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男频衍生 > 她们赌我三天认不出,我反手刷爆她副卡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13:16:08

我怎么也没想到,不过是觉得胸口有点闷,上天台吹吹风,就能撞见这么一场好戏。

裴灼叼着烟,语气轻佻得像在谈论一件待价而沽的二手货:

“谢砚那张脸是真好看,可惜太乖了,跟条摇尾巴的狗似的,跟着跟着也就腻了。正好跟我姐打了个赌,互换身份玩一段时间。”

“等玩够了,再换回来。”

旁边一直沉默的裴澜,淡淡丢出两句话:“我赌一个月之内,他认不出我。”

“如果我赢,你新提的那台车归我。”

裴灼笑了,把烟按灭在栏杆上。

“行,一言为定!”

换作别人,听见自己女朋友把自己当成赌桌上的筹码,大概早就红了眼眶,心碎一地。

可我只是垂着眼睛,把嘴角那道往上翘的弧度,硬生生压了回去。

眼前滑过几行字,飘得又急又密:

【可喜可贺!大小姐终于要甩掉这个烦人的穷小子了!】

【原文里这男的舔到最后一无所有,被双胞胎玩得团团转,到最后连自己女朋友是谁都分不清。】

【笑死,两个女主都把他当消遣,最后苏晚一句话,他就被逼着退学了。】

是的。

这个世界是一本以顶级艺术院校为背景的万人迷小说。

女主是贫困生苏晚,一个即便屡次被这些天之骄女打压,也会抬高下巴喊“你们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的女孩。

而我,是这本书里的恶毒男配,苏晚的对照组。

天台上,裴灼正和裴澜碰拳,庆祝这个无聊透顶的赌约。

阳光落在她们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上,一个张扬带笑,一个冷淡疏离。

我没再看下去。

把手里的冰可乐罐捏扁,随手扔进垃圾桶,转身下了楼。

身后裴灼的声音还在继续:

“一个月?姐,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赌谢砚三天就能发现不对劲。”

“毕竟他那么喜欢我,肯定连我耳后那颗痣都数得清清楚楚……”

楼道里的声控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又在我身后一盏一盏灭下去。

我一步一步往下走,手掌贴着冰凉的扶手,慢慢地想——

三天。

她可真敢说。

我蹲在楼梯拐角的墙角,不慌不忙地打开手机银行。

看着裴灼副卡里那笔可观的余额,把她三天前塞进购物车、又嫌太贵没舍得下单的那本绝版画册,直接付了款。

然后打了个电话。

三分钟后。

一个学生汗涔涔地跑过来,把一只造型精致的盒子塞到我手里:

“喏!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我排了四十分钟!”

回到教室,裴灼正靠窗坐着打游戏。

她转头瞥了我一眼,眉毛拧起来,语气有点烦躁:“大早上的跑哪去了?找了你半天,人影都没见。”

我把盒子放在她桌上,笑得温温柔柔:“给你的。你最近不是念叨着想吃这个吗?”

裴灼愣了愣。

她当然知道这家甜品有多难买。

私房烘焙,每天限量二十份,凌晨五点店门口就排起长队,黄牛价翻三倍还不一定抢得到。

也许是想到马上就要骗我,她难得生出一点心软的情绪——

谢砚这个人虽然闷了点、无趣了点,但确实很乖。

“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

那些飘在半空的字,又开始骂我舔狗、心机男。

我忍不住在心里嗤了一声。

这一盒用的是进口奶油和当季黑樱桃,加上代购费,小小一份价格不低,可我付钱的时候眼睛都没眨。

因为裴灼上个月给我办的那张副卡,额度十万。

有了这笔钱,我不用再为生活费发愁,不用每天啃馒头就咸菜,不用把一件外套穿到起球还舍不得换。

如果是以前,我可能会一直舔下去。

但现在……

想到那个互换身份的赌约,我顿了顿,状似无意地开口:

“阿灼,你最近还在为难那个贫困生吗?”

“她虽然不小心把颜料泼在你裙子上,但也不是故意的,要不……”

话音刚落,裴灼的脸色就冷了下来。

她伸手捏住我的下巴,稍微用了点力,逼我抬头看她:

“谢砚,我不过是跟苏晚走得近了点,你至于急成这样?”

“怎么,以为当了我男朋友,就可以管我的事了,嗯?”

【这男的也太蠢了,明知道裴灼在意苏晚,还往枪口上撞。】

【裴灼脾气本来就不好,这下肯定彻底烦他了。】

【最迟明天,裴澜就会换过来。】

明天吗……

我佯装害怕地低下头,声音发颤地道了歉,可低头的那一瞬间,唇角还是忍不住弯了一下。

很期待呢。

我撑着脑袋,看着门口走进来的“裴灼”。

一样的脸,一样的身形,一样的校服,一样的马尾辫扫在肩上。

但她进门时,目光淡淡地从我身上扫过,连一秒钟都没停留。

我像是什么都没察觉。

下课铃响的时候,我站起来,很自然地走过去,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

然后——

半个身子都倚过去,肩膀贴着她的肩膀,手臂绕过去圈住她。

少女身上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衬衫布料传过来,裴澜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我凑到她耳边,几乎是贴着那截白净的耳垂,轻声问:“阿灼,中午吃什么?”

呼吸温热,落在她颈侧。

裴澜的手悬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过了好几秒,才硬邦邦地开口:“起来。”

“怎么了?”

“热。”

“可是你之前都让我这么靠的啊。”

我歪了歪头,一脸无辜:“你还说最喜欢我黏着你,说我身上凉,抱着很舒服。”

裴澜的太阳穴跳了跳。

她深吸一口气,先是把我从她身上扒拉下来,然后抽了张纸巾,一下一下,用力地擦自己被碰过的那片衣袖。

那些字又开始冷嘲热讽:

【这男的还以为自己抱着的是裴灼呢,可惜媚眼全抛给瞎子看了。】

【笑死,裴澜那个洁癖,估计回去得洗八遍澡。】

【姐妹们快看裴澜的表情,像不像被流氓纠缠的良家妇女哈哈哈哈。】

【说真的,虽然这男的舔得挺烦人,但从这个视角看高岭之花被骚扰……好像还有点好嗑?】

【???楼上什么奇怪的xp。】

我看出来裴澜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嫌弃,捏着手指,无措地站在一旁。

心里却长长舒了一口气。

看来这招管用。

其实裴灼和裴澜两个人,真的很好分。

裴灼看我的时候,眼神里总带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占有欲。高兴了要揉我头发,不高兴了也要捏我脸,走路必须挽着胳膊,坐下必须挨着我。

但裴澜不一样。

她从小被当成继承人培养,几乎不跟任何异性有肢体接触,清冷自持,像一尊供在玻璃柜里的白瓷。

对于这种人,最可怕的不是惹她生气。

而是无论你做什么,都像一粒灰尘落进深海,激不起半点涟漪。

她越是厌恶我的靠近。

我越是要像块牛皮糖一样黏着她。

不仅走路要挨着,还动不动就来点肢体接触。

愚蠢、聒噪、不知分寸。

就算她再想赢得那台车,忍耐也已经快到了极限。

她大概想不明白,自己的妹妹怎么会看上我这种除了脸以外一无是处的男人。

“阿灼。阿灼。”

“你怎么不理我!”

见裴澜没反应,我不高兴地眨了眨眼,踮了踮脚,往她唇上凑。

裴澜侧头避开:“差不多行了。”

她烦得不行,声音比平时更冷。

我怔了一下,慢慢放下脚跟,睫毛轻轻颤了颤:

“阿灼,你最近真的变得好奇怪。”

“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我抬起眼看她,眼眶有点红,但倔强地不肯让眼泪掉下来:“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你告诉我,我改。”

裴澜皱着眉看我,眼神里有厌烦,但又好像混进了点别的什么。

大概从来没有一个男生离她这么近过。

也从来没人敢在她面前哭。

三分钟后:

“别哭了。”

……很吵。

我吸了吸鼻子,破涕为笑,又黏黏糊糊地去拉她的手:“算了,你不喜欢,我以后不这样了。”

“阿灼,我今天放学想去射箭馆,你陪我一起好不好?”

射箭馆在艺术学院的西侧,玻璃穹顶,午后光从头顶筛下来,落在木质箭道上,安静得能听见空调送风的声响。

我戴上护臂,调整指套的松紧。

裴澜靠在休息区的沙发上,长腿交叠,三番两次低头看表,明显有些不耐烦。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在她看来,我这种黏黏糊糊的男生,不过是缠着女朋友来玩个新鲜。

拿起弓,手臂软得连弦都拉不满,射出去的箭歪歪斜斜扎在靶子边角,然后回头撒娇说“好难啊不玩了”。

那些字也等着看笑话。

【你们记不记得,之前谢砚跟裴灼来射箭,射了半天,箭全扎在靶子外面的墙上。】

【我记得哈哈哈哈!当时裴灼脸都绿了,说这辈子不带他来了。】

【笑死,丢过一次人不够,还要在裴澜面前再丢一次,不愧是原书里出了名的花瓶。】

【不知道这男的以后知道真相会不会哭出来……】

【卧槽,好像不对!你们快看!】

我眯起眼睛,瞄准五十米外那个红心。

呼吸放慢,肩膀沉下去,手指扣住弦,停在唇边。

松手。

砰——

第一发。

十环。

沙发那边传来轻微的响动。裴澜抬起头,身体微微前倾。

第二发。第三发。第四发。

每一发都稳稳钉在靶心,箭尾还在轻轻震颤。

箭馆里安静得只剩下电子屏上不断跳动的数字。

我听见身后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是场馆的工作人员。

第十发射完,我放下弓,转过头看向裴澜。

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手垂在身侧,眼底那点漫不经心彻底消失了。

电子屏上跳出一行字:

【新纪录:十发全中,总环数100】

工作人员愣了愣,声音都有点抖:“同学,你创下了场馆开放三年来的最高纪录。”

我摘下护臂,随手撩了撩被压乱的刘海,笑出一点白牙:“啊?可能是运气好吧。”

裴澜的目光钉在我的侧脸上,一寸一寸地打量,像在辨认一件忽然显出纹路的旧瓷器。

“你的箭是谁教的?”

我面露疑惑:“第一次来的时候,不就是你教我握弓的吗,阿灼,你忘啦?”

裴澜闭上了嘴。

她当然没教过。

教我的那个人,是视频里的她。

半年前裴氏艺术基金拍了一支宣传片,裴澜出镜,站在马场边的射箭场上,拉开一张黑色的反曲弓,只说了一句:“专注的人,才配谈掌控。”

那段视频我看了不下五十遍。

她不知道,早在刚进这所学校的时候,我就把她的一切翻来覆去地了解过。

裴家继承人,裴澜。

喜欢射箭。喜欢马术。喜欢收藏冷僻的版画。喜欢所有需要专注和掌控的东西。

所以和裴灼在一起之后,我一有空就往箭馆跑。

手指磨出茧,肩膀拉到酸,一次一次地重来,直到闭着眼都能摸到那个十环的位置。

为的就是这一刻。

我把护臂和指套一起放回原位,转身往外走。

身后的视线紧紧跟着我,一秒都没有移开。

走到门口时我忽然停下,回头看她,笑得有点不好意思:“对了,我饿了。你请我吃饭好不好?”

裴澜愣了一秒。

然后她听见自己说:“……好。”

话出口,她自己都怔住了。

与此同时,城南的一间咖啡馆。

“您好,您的咖啡。”

裴灼抬头,看见苏晚穿着店员的围裙,把杯子放在桌上,转身就要走。

“等等。”

她一把拽住苏晚的手腕,挑眉:“跑什么?小穷鬼。”

苏晚低头看了一眼,咬牙道:“松手。”

“你泼在我裙子上那件,还没赔我呢。”裴灼笑得痞里痞气,“怎么,想赖账?”

苏晚用力抽回手,后退一步,眼睛怒气冲冲地瞪着她。

如果是之前,裴灼看见苏晚这副样子,只会觉得有趣。

倔得要死,眼睛亮得吓人,像只炸了毛的猫。

但现在,她莫名有些烦。

这个贫困生有点太不知好歹了。

如果是谢砚,一定不会这样,至少不会把不高兴摆到明面上来。

念头刚冒出来,裴灼自己先愣住了。

她为什么会想到谢砚?

“喂。”

苏晚见她走神,眉心蹙起:“你到底想干什么?”

裴灼回过神,对上那双还燃着火苗的眼睛,忽然没了继续逗她的兴致。

她重新坐回去,摆了摆手。

苏晚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这么轻易就罢休。

但她什么都没说,转身进了后厨。

裴灼坐在原位,盯着那杯咖啡,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想起谢砚早上给她送甜品时低下去的睫毛。

想起他说“你不高兴我以后不这样了”时,软下去的声音。

想起他追她的那一年,那副恨不得把心掏出来摆在她面前的傻样。

她拿出手机,点开和裴澜的聊天框:

【你那边怎么样?他认出来没有?】

裴澜:【没有。】

裴灼盯着那两个字,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高兴?还是不爽?

妈的。

都这么久了,谢砚怎么还没发现对面是个冒牌货?

……

而另一边,裴澜回到家,把外套脱下来扔在沙发上。

然后她发现自己站在客厅中央,不知道该干什么。

脑子里全是白天的画面。

箭馆的灯打在谢砚侧脸上,把睫毛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扣弦的时候,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还有他凑过来、被她避开时,那双泛红的眼睛。

明明快哭了,却硬是把眼泪憋回去,还笑着说“你不喜欢我以后不这样了”。

到底哪一面才是真的他?

算了,先洗澡。

热水从头顶浇下来,她闭上眼,眼前却还是那个画面。

十发。全中。一百环。

那个纪录挂在那里三年,她去看过,自己也射过,最高九十八环。

差两环,差一口气。

他是怎么做到的?

不可能是裴灼教的。自己妹妹什么水平,她再清楚不过。

裴澜擦干头发,走进书房。

电脑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她先是愣了一秒,然后打开了学校论坛,搜索“谢砚”。

跳出来的帖子比她想象的多得多。

【卧槽谢砚今天又给裴灼送早餐了,那家甜品据说凌晨就得去排……】

【也太能舔了吧,裴灼对他爱搭不理的,他还往上贴。】

【啧啧,别这么说,人家怎么也是裴灼公开承认过的男朋友,本事大着呢。】

【不懂就问,谢砚到底什么背景啊,怎么混进我们学院的?】

【背景个屁,特招生,拿奖学金的。他妈早死了,他爸是个赌鬼,有次甚至闹到学校门口来了,吵着要把他带走抵债。】

裴澜一条一条往下翻,眉头越皱越紧。

手机震了一下。

是裴灼发来的消息:【啧,嘴上说着最喜欢我,结果换个人都感觉不出来?男人的话果然不能信。】

裴澜想起论坛上那些话,抿了抿唇,把手机扣在了桌上。

“谢砚!给老子滚出来!”

男人被保安拦在校门口,推搡着往里闯,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隔着老远都能闻见他身上的酒气。

“老子把你卖了还能换八万块彩礼!供你念这个破书,不如供条狗!”

周围的学生窃窃私语,有人举起手机拍照。

我拨开人群走上前。

男人看见我,浑浊的眼睛一亮:“小兔崽子终于舍得出来了?钱呢?!”

“没钱。”

“没钱?”他的脸瞬间扭曲,“那个姓裴的呢?让她拿钱!”

他越过我,看见了不远处的裴澜。

不知哪儿来的力气,他一把推开保安,踉跄着冲过去——

“你就是裴家大小姐?我儿子伺候你伺候得不错吧?拿点钱意思意思啊!”

裴澜低头看他,目光里闪过一丝嫌恶:“放开。”

男人的脸色猛然狰狞:“不给钱是吧?!老子今天弄死你们!”

刀刃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周围尖叫声四起,人群轰然散开。

裴澜抬手去挡。刀锋划过小臂,血涌出来。

【我靠玩这么狠!】

【裴澜愣着干嘛,快跑啊!】

【等等她脸色怎么这么白?我想起来了!裴澜晕血!】

【裴灼呢,这么要紧的时候她人怎么不见了!】

【她在马术队集训,后天才回来!】

裴澜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看着血顺着手腕往下淌,看着白色的校服袖口洇成深红。

瞳孔急剧收缩。

呼吸变得又浅又急,胸口剧烈起伏。

她想动,可身体不听使唤。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男人红了眼,举起刀,再一次砍下来。

那一秒很短。

短到来不及想任何事。

我冲上去,抱住她用力转身。

刀刃劈进后背的瞬间,我听见自己闷哼了一声。

火辣辣的疼从肩胛骨的位置炸开,热流顺着脊背往下淌。

但我没松手,只是死死把她护在怀里,把脸埋进她的颈窝。

耳边是混乱的脚步声、尖叫声、保安冲上来的怒喝,还有我爸被按倒在地时杀猪般的嚎叫。

但这些我都听不进去。

我只听见一个声音。

咚。咚。咚。

是她的心跳。

又快又乱,隔着两层衣服撞进我耳朵里。

裴澜想伸手碰我,指尖却在发抖:“谢砚……”

我努力抬头,额头蹭过她的下巴,留下一点血迹:

“没事。”

“有我在。”

她的手终于落在我背上,掌心一片湿。

救护车的鸣笛由远及近,我听见她在我耳边说了一句什么,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别睡。”

“谢砚,你看着我,别睡。”

后背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已经包扎好了。

我偏过头,看见裴澜坐在床边。

她不知道在这里坐了多久,眼睛下面一片青黑,嘴唇干裂,白色的衬衫袖口上还沾着我的血,没来得及换。

见我醒了,她猛地站起来,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冲她笑了笑:“没事,小伤。”

她没说话,只是盯着我看。

那眼神太复杂了。

有心疼,有愧疚,有后怕,还有一点我看不懂的东西。

护士进来换药的时候,小声嘀咕:“小伙子,你可真是命大,那一刀再偏两公分就伤到骨头了。”

“你女朋友在外面守了一天一夜,怎么劝都不肯走。”

我听完,忍不住伸手,慢慢环住她的腰。

裴澜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垂下眼,没有推开,就那么任由我抱着,耳尖悄悄泛了红。

“阿灼。”我把脸埋在她腰侧,声音闷闷的,“我以为我要死了。”

她的手停在半空很久,最后落在我后脑上,很轻地拍了拍。

“不会。”

我闭着眼,听她胸腔里的心跳,一下一下,比昨天慢了,也稳了。

那些字安静了两天,忽然又冒出来,语气都变了:

【等等……裴澜这个动作,她是不是……】

【别说了,我有点不敢看下去了。】

【原书里根本没有这一段啊,原书里挡刀的是别人。】

我睁开眼,眼里没有半分睡意。

……

裴灼是第五天回来的。

马术队的集训刚结束,她连队服都没换,听说了我受伤的事,一路飞奔到我们班门口。

正好和推门出来的我撞了个正着。

她眼睛亮了亮,加快步子走过来:“谢砚,你的伤怎么……”

我却往后退了一步。

准确地说是往裴澜身后退了半步,手还挽着她的胳膊:“阿灼,前面那个好像是你姐姐。”

裴灼的表情凝固了。

她嘴里那声关心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这句话堵了回去。

然后她的视线往下移。

落在我挽着裴澜手臂的那只手上。

那一瞬间,我能感觉到裴澜的肌肉慢慢绷紧。但她没动,也没说话。

半晌,裴灼扯了扯嘴角:“真巧。”

我好奇地看了她几眼,便收回视线。

抬头对裴澜道:“阿灼,你和你姐姐聊吧,我去别处逛逛。”

裴澜“嗯”了一声。

我弯眸一笑,踮脚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那我走啦!你记得快点过来!”

裴灼看见这一幕,额角青筋爆起。

直到我转身下楼,还是能感觉到那道恶狠狠的视线黏在我背上。

我头也不回地下了楼,然后在楼梯转角处停下来。

楼上传来模糊的说话声。听不清内容,但语气越来越急。

然后是什么东西撞在墙上的闷响。

我等了一会儿,才慢慢走回去。

裴澜和裴灼还站在原地。两人之间隔着几步距离,气氛凝滞。

裴澜嘴角破了皮,渗出一丝血痕。

裴灼也没好到哪里去,脸上明显有点肿。

我睁大眼睛,急切地冲了过去:“阿灼!”

裴灼听见声音,下意识回头:“我在——”

却见我小心翼翼地捧住裴澜的脸,声音都变了调:“阿灼,你怎么了?疼不疼?谁打的?”

裴澜垂眸看我。

眼里有什么如同坚冰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融化。

见她不吭声,我转头瞪向裴灼:“你打她了?”

裴灼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从嘴角开始,慢慢蔓延到眼睛里,却没有让她的脸色变得好看一点,反而越来越沉,越来越冷。

“谢砚。”她一字一顿,“你真是好样的。”

那天之后,裴灼整个人像被点了火。

她开始频繁地出现在我们班门口,一次一次地想把我堵住,把话说清楚。

可我一次都没给她机会。

她越是站在那儿,我越是往裴澜身后缩,最后还探头问她一句:

“你姐姐是不是讨厌我啊?她为什么老瞪我。”

裴灼的脸,当场就白了。

我心里平静得像一潭水。

她还以为,一个月期限一过,身份就能换回来。

她还以为,回到那张脸底下,我就会哭着扑上去。

……

裴澜的酒量比我想象中差。

或者说,她对我的防备,比我想象中低。

那天是学院的艺术展酒会,她带着我出席。几杯清酒下肚,她的眼神就开始散了,靠在露台边的沙发上,难得露出一点脆弱的模样。

“阿灼?”

她抬眼看我,眼神湿漉漉的,像蒙了一层雾。

我笑了笑,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还认得我是谁吗?”

她没说话,只是抓住我的手。

握得很紧。

“不要走……”

我等了几秒,确认她真的醉了,才把她的食指按在手机解锁键上。

屏幕亮了。

点开她和裴灼的聊天框,记录还停留在我们撞见的那一天。

裴灼:【裴澜,你给我解释清楚。】

裴澜:【就是你看见的那样,他把我认成了你。】

裴灼:【你是不是对他做什么了?】

裴澜:【没有。】

裴灼:【你放屁。】

【我亲眼看见他挽着你,亲你,喊你阿灼,你就站那儿让他亲!】

裴澜:

【是你主动提出的赌约,我只不过在扮演你,有什么问题?】

裴灼:

【别拿那套说辞糊弄我。】

【我们姐妹这么多年,你什么性子我最清楚,如果你不想,他怎么可能靠近得了你?】

裴澜没再回。

裴灼自顾自输出了一大堆,最后终于露了真实目的:

【不过是因为现在你顶着我这张脸,谢砚才会替你挡下那一刀。】

【等他哪天知道你骗他,你以为他还会多看你一眼?他只会怕你、躲你、恨你。】

【但我不一样。他喜欢的是我,从头到尾都是我。】

【到时候他哭着来求我,我还得考虑考虑,要不要原谅他。】

【姐姐,你等着看吧。】

我盯着最后那行字,轻轻笑了一声。

还挺自信。

只可惜,她大概等不到那一天了。

我退出聊天框,把手机放回原处,然后低头看着醉得不省人事的裴澜。

她眉头微微皱着,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我伸手,把那缕散落的头发别到她耳后。

“裴澜。”

我很少叫她的名字。

“赌约是你自己接下的。”

“可你要是真赢了,也未必是你想要的东西。”

她当然听不见。

我站起来,叫了车,把我们两个一起送去了酒店。

办理入住的时候,我顺手拍了一张照片——

我从背后抱着她,脸贴着她的侧颈,两个人缩在同一条被子里,亲密无间。

然后匿名发给了裴灼。

戏台已经搭好。

只等演员就位。

“谢砚,醒醒。”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视线对上她的那一瞬间,下意识把满是痕迹的身体往被子里缩了缩。

裴澜的瞳孔骤然收紧。

“我昨天……”

她开口,却卡住了。

我羞窘地垂下眼,只露出一小截发红的耳尖,摇了摇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没关系。”

“你是我女朋友,我不怪你。”

裴澜听见“女朋友”三个字,脸色一点一点地苍白下去。

就在她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的时候——

砰!

门被一脚踹开。

裴灼站在门口,喘着粗气,眼眶通红。

她第一眼看见的,是衬衫领口敞开的裴澜。

然后越过她,看见我。

看见我坐在床上,看见我后颈上蔓延的那一片痕迹。

像被人一拳砸在胃上,她整个人弯了一下,又慢慢直起来。

眼睛被火烧得猩红。

裴澜往前站了一步,挡在她和我之间:“裴灼,你听我说——”

“听你说什么!”

裴灼一拳挥过去。

裴澜没躲。任由那一拳结结实实砸在脸上。

“你他妈是不是人?!”

裴灼揪住她的领口,牙齿咬得咯咯响:

“他是我男朋友!我让你替我哄哄他,你他妈哄到床上去了?!”

都到了这一步,我就算还想装不知情,也装不下去了。

裴澜嘴角的血一滴一滴落在衬衫上,始终没有还手。

见裴灼还想再打,我流着泪冲上去,一把拽住她的胳膊:“阿灼……”

“住手。”

裴灼转过头看我。

她喘着粗气,眼眶通红,汗水混着不知道是谁的血,顺着脸颊往下淌。

“你还敢拦我?”

“谢砚,我没找你算账,你倒觉得自己没错了,嗯?”

我嘴唇颤了颤:

“我做错什么了?”

她冷笑,抬手指向裴澜:“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装得纯得跟什么似的,牵个手都要脸红。现在呢?”

“不到一个月,你就跟她滚到一张床上去了。”

“跟妹妹玩玩还不够,还要爬上姐姐的床……谢砚,你要不要脸?”

裴澜见我委屈得眼睛发红,抬手就是一拳砸在裴灼胸口:

“你说话给我放干净点!”

裴灼猝不及防,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在墙上。

她吐出一口血沫,两个人扭打在一起。

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动起手来的样子,原来和野狗争食也没什么区别。

真该让那些把她们写进日记里的女生看看这一幕。

精彩。

太精彩了。

裴灼骂我不要脸,可当初把我当成赌注、让姐姐来替她的,不正是她自己吗?

裴澜既然一开始就选择配合这场戏,现在又凭什么摆出这副被背叛的样子?

戏看够了。

我从包里摸出手机,按下了报警键。

姐妹俩为一个男人打起来的事,很快就惊动了裴家。

两个人被送进最好的私立医院。

而我,则被请到了裴家的宅子。

我被管家领进书房的时候,裴芙正坐在一张深色的长桌后面喝茶。

她比我想象中年轻。

五官和裴澜有七分相似,只是线条更冷硬一些。

我坐下之后,她没急着开口。

而是慢条斯理地喝完杯里的茶,才抬起眼看我。

那目光像一把手术刀,从上到下,一寸一寸地剖。

“谢砚?”

我压住心里的那点兴奋,点头:“是。”

“看着像是个聪明的孩子。”

她温和地笑了笑,把茶杯放下,从旁边抽出一本支票簿。

“你的处境我已经了解,我的目的你应该也清楚。”

“这是一百万。”

支票推到我面前。崭新的,带着银行特有的油墨味。

“离开裴澜。离开裴灼。离开澜城,再也不要出现在她们面前。”

我低头看着那张支票。

一百万。

够我还清我爸欠下的那些烂账。够我在小城市买一套房。够我安安稳稳过好几年。

我微笑着,用两根指尖捏起支票,轻轻放了回去。

动作比她还慢,还稳。

“我拒绝。”

裴芙端杯子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抬了抬眉梢,唇角弧度讥讽:“你该不会想说,你和裴澜是真爱吧?”

“当然不是。”

“不是?”

“不是。”

我微微向前倾了倾身体,看着她有些愕然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我想要AURORA的推荐名额。”

“您是那边艺术史系的客座教授,每年有一个推荐名额。今年还没用掉。”

书房的空气滞了一秒。

裴芙慢慢放下杯子,重新打量我,眼神里的轻慢全部收了回去。

“你要那个做什么?”

“念书。”我说,“我成绩单您可以去查,够格。”

她沉默了很久。

“代价。”

“我和您两个女儿,从此断绝所有关系。”我笑得很平静,“我保证。以后她们谁来找我,我都不应。”

裴芙盯着我看了足足半分钟。

最后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翻到某一页,笔尖悬在上面。

“你这个人……”

她笑了一声,不知道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

“比她们两个加起来都有意思。”

……

从裴宅出来的时候,我浑身神清气爽。

二月的风吹在脸上有点凉,但太阳很好,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手机响了一下。

是裴灼。

【滚过来。把一切都给我说清楚。】

后面跟着一个定位。私立医院,VIP病房,302。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弯了弯嘴角。

她说得对。确实该把一切说清楚了。

裴灼看起来很狼狈。

脸上挂着彩,嘴角青紫,额角贴着纱布。

听见开门声,她抬起头,沉沉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你还真敢来。”

我没理她,往病房里侧看了一眼。

裴澜也在。

她靠在病床上,脸色苍白,但目光同样落在我身上。

裴灼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我坐。

我走过去。

但没坐她旁边。我在她对面的单人椅上坐下,翘起二郎腿。

“有什么事,说吧。”

裴灼盯着我,眼眶还有点红,但情绪比那天冷静多了。

“谢砚,我就问你两个问题。”

她深吸一口气:

“第一个。裴澜耳后比我多一颗小痣,你不可能分不清。”

“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到了现在,我也懒得再装:

“是。”

裴澜猛然看过来。

裴灼眼睛又红了,却还撑着露出一抹冷笑:“果然,跟我想的一样。”

“好。第二个问题。”

“我和裴澜,你选哪个?”

安静。

很安静。

裴澜没动,但抓着被单的手指,指节已经泛了白。

我看着她们,忽然有点想笑。

然后——

我真的笑了出来。

“噗。”

裴灼愣住了:“你笑什么?!”

我没回答,只是靠在椅背上,歪着头看她们:

“你们两个,我哪个都不选。”

……

“其实最开始,我看中的目标不是裴灼。”

“是裴澜。”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病房里回响,很稳,很轻。

“进这所学校的第一天,我就听说了裴家。”

开学典礼上,校长念了一长串捐赠名单。

念到“裴氏艺术基金”的时候,他特意顿了顿,语气都恭敬了几分:

“裴女士为本校捐建了新美术馆、剑术馆,以及全额奖学金名额二十个。”

二十个名额。

我就是那二十分之一。

典礼结束,我站在美术馆门口,看着那面刻满捐赠人名字的石墙。

最上面一排,是“裴芙”两个字,刻得最大、最深。

旁边路过一个学长,见我一直仰着头,嗤笑一声:“看什么呢?那上面的人,你一辈子都够不着。”

我没说话。

但我记住了那个姓氏。

后来我才知道,裴芙有两个女儿。

长女裴澜,次女裴灼。

裴澜是继承人。

清冷自持,性格沉静。

从不参加聚会,也很少在外人面前流露情绪。

裴灼不一样。

她是校霸,是纨绔,是全校女生明里暗里讨论的对象。

张扬,肆意,脾气差,但长了一张让人挑不出错的脸。

我观察了她们整整一个月。

然后得出一个结论:裴澜太难接近了。

她身边三米之内,除了裴灼,没有任何人能站着超过十分钟。

而我这种靠奖学金混进来的特招生,连进她选修课教室都要提前半小时去占座。

所以我退而求其次,选了裴灼。

她喜欢被人捧着,喜欢那种“全校女生都想当我女朋友”的感觉。

我就轰轰烈烈地追求她,追得大张旗鼓、全校皆知。

凭一张足够好看的脸,和一点恰到好处的分寸。

我花了一年时间,终于从那个挤满特招生的旧校车,挤到能坐进裴灼副驾驶的位置。

可这还不够。

那张能让我真正走出去的推荐名额,只有裴芙给得起。

而能让裴芙另眼相看的,只有作为继承人的裴澜。

“所以从头到尾,”裴灼的声音哑得厉害,“你根本没喜欢过我?”

我耸了耸肩:

“你觉得你有哪里值得我喜欢吗?”

裴澜忽然开口,声音很轻:“那你替我挡的那一刀呢?也是假的?”

我摇头。

“不是。那一刀是真的。”

我看着她,很认真地说:“我还得谢谢你。如果不是闹到这一步,我那个赌鬼爹,可能还要在外面逍遥好几年。”

裴澜的脸色白了白,沉默了很久,才慢慢低下头:“也好。至少……帮到你了。”

裴灼忽然笑了一声。

“谢砚,你真行。”

“我裴灼活了二十年,第一次被一个人玩得这么彻底。”

我没说话,转身往门口走。

手搭上门把手的时候,裴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

她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极力压制什么。

“你有没有……哪怕一秒……”

我没回头。

“没有。”

七年后,澜城。

冬季艺术慈善拍卖夜,设在江边一栋老建筑的顶层。

裴澜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香槟。

她今年二十九岁,已经是裴氏艺术基金最年轻的执行理事。

财经杂志说她“冷静克制,杀伐果断”,是新一代收藏圈里最难啃的一块骨头。

“姐。”

裴灼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她也变了。

不再是当年那个张扬肆意的校霸。岁月把她身上的棱角磨平了一些,眉眼间多了几分沉淀,只是偶尔笑起来的时候,还能看见当年的一点影子。

两姐妹并肩站着,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

七年来,她们之间的关系始终隔着一层什么。

不近,不远。

不提那个名字。

像是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各位来宾——”

主持人的声音从主厅传来。

“下面有请本次拍卖夜的特邀嘉宾,AURORA国际艺术学院最年轻的副教授,艺术史学者——”

“谢砚先生!”

香槟杯从裴澜手中滑落。

砸在大理石地面上,碎成一片。

她没去捡。

只是转过头,看向主厅的方向。

那个男人正从门口走进来。

一身深色西装,头发剪短了,露出干净的额角,身姿笔挺。他走得不急不缓,脊背挺直,嘴角含着恰到好处的笑。

水晶灯的光落在他身上,像是给他镀了一层柔光。

他比七年前更好看了。

不是那种少年的好看,而是被阅历和学识浸润过的、从容不迫的好看。

裴灼僵在原地。

她看着那个男人从人群中穿过,游刃有余地和那些名流、学者点头致意。

她想起七年前,他坐在她副驾驶上的样子。

那时候他总是小心翼翼地看她脸色,她高兴了 compatible 他

就笑,她生气了 compatible 他就软着声音哄。

她以为那是爱。

现在她才明白,那叫表演。

谢砚接过话筒,站在台上致辞。

声音温和,条理清晰,偶尔开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引得台下笑声阵阵。

他的目光从人群中扫过。

扫过她们的时候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

像看任何一个陌生人。

裴澜忽然觉得有些喘不过气。

她想冲上去。

想问他这些年过得好不好,想问他那封信有没有帮他敲开他想敲的门,想问他——

有没有哪怕一秒,想起过她们。

但她没有动。

因为她看见,谢砚致辞结束,走下台的时候,有一个女人迎了上去。

女人已经褪去了从前的青涩,笑起来的模样却还是露出两个小小的酒窝。

是苏晚。

曾经那个倔强的女孩,也凭自己的努力闯出了一片天,如今是澜城小有名气的独立策展人。

“累不累?”

“还好。”

谢砚对她笑了笑。

那笑容和七年前不一样。

不是那种精心设计的、带着目的的笑。

是真的,软的,发自内心的。

两姐妹在旁边站了很久。

久到谢砚和苏晚相携离开,久到人群散尽,久到侍者开始收拾杯盘。

“姐。”

裴灼开口,声音沙哑:“你说,他会不会……偶尔想起我们?”

裴澜没说话。

她看着窗外。

江面的灯火映在她眼底,明明灭灭。

过了很久,才道:“想不想,又怎么样呢。”

“我们没有资格了。”

裴灼沉默。

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初冬的凉意。

七年前的那个冬天,她把一个男孩当成了赌注。

她以为自己是庄家。

后来才知道,从头到尾,他才是那个发牌的人。

而她和谢砚之间那场漫长的赌局。

她输得彻彻底底。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