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玄幻仙侠 > 神威毒主:我携四谋大一统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13:17:07

第一章 一睁眼,成了皇帝

“这他妈哪儿啊?”

江昊睁开眼,先看见一片明黄的帐子,再闻到一股浓得发腻的香。

他记得自己上一秒还在大巴上,靠着窗户昏昏欲睡。死党在电话里说,到了地方给他介绍个对象,他在电话这头笑得跟个二傻子似的。

现在二傻子坐起来了,坐在一张宽得能睡三个人的床上。

“醒了!陛下醒了!”

一个穿藕荷色裙子的小宫女,叫得跟被踩了尾巴一样,转身就往外跑,跑得鞋都掉了一只。

江昊张了张嘴。

陛下?

什么陛下?

脑子里“叮”一声。

【恭喜宿主穿越成功。当前身份:神威王朝皇帝。统一天下,可返回原世界。】

江昊坐在床上,愣了很久。

他想说这不扯淡吗,可低头一看,自己身上这身衣服,袖子上绣的龙,绣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他抬手在脸上掐了一把。

疼。

门外已经乱了。

一群人涌进来,衣袍颜色杂七杂八,帽子上的翅抖得比人还急。

为首一个老太监进门槛时绊了一下,跪下去的时候膝盖砸得整个屋子都是一响。

“陛下!陛下您可算醒了!”

后面跟着哭,一片一片的,此起彼伏,听着像谁家在办丧事。

江昊本来还有点动容。

他自小在福利院长大,后来一个人进城打工,为了生活,呕心沥血,除了一个死党,没谁关心过他。

眼前这些人哭得这么真,他眼眶都热了一下。

下一秒,他看见最前头的那个妃子。

一身华服,哭得最响,脸上干干净净,一滴泪没有。

她趁着低头抹脸的工夫,手指在唇角上蹭了一下,往眼角一点。抬起来的时候,眼圈红了。

江昊:“……”

他脸色一黑,心里盘算着此人日后必打入冷宫。

“都起来吧。”江昊清了清嗓子,“朕……累了,留两个人伺候就行。其他人都退下吧!”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眼神里写着“陛下今天说话怎么怪怪的”,可没人敢问,纷纷退了出去。

屋子里清静了不少。

此时脑中传来一段信息,【新手礼包已发放,是否打开?】

江昊眼睛亮了。

来了。总算来了。

“打开。”

【礼包已发出,正在配送中。排队人数:1。预计送达:待定。】

江昊一愣,等了一会儿。

“到了没?”

【配送中。】

又等。

“现在呢?”

【配送中。】

“……你们系统还有堵车的时候?”

系统不吭声了。

江昊往床上一倒,盯着房梁。

行吧。穿越第一天,连礼包都要排队。

天还没亮,外头一个尖嗓子喊起来。

“陛下,该上朝了。”

江昊从被窝里弹起来,第一个念头不是“我要当明君”,是“这特喵的又要早起吗”。

以前上班起早,现在当皇帝还得起早。

区别就是工位从格子间换成了龙椅。

金銮殿比他想的冷。他坐上去,底下两排人站得笔直,头都不抬。

小太监一甩拂尘:“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话音没落,一个穿旧甲的老头跨了出来。

“启奏陛下!大宛国来犯,已攻破三城。臣请发兵。”

江昊的哈欠停在半路。

自己这椅子还没焐热,就有人打上门了?

他还没想好怎么答,右边一个红袍老头慢悠悠走出来了。

“陛下,臣以为不妥。”

“说。”

“大宛国强势,我神威比不得。两国交兵,死的还是百姓。”红袍老头说得四平八稳,拱手,“依臣看,联姻。结了亲,大宛自然不来打了,两国也就太平了。”

殿里静了一下。

江昊真想笑。

人家刀都架到脖子上了,你的办法是把自家姑娘送过去。

跟现实里被人堵门口揍了一顿,不报警、不还手,反过来掏钱赔笑说“哥您消消气”,有什么两样。

他把手里的玉如意往桌上一磕。

“放屁。”

两个字,殿里连呼吸都停了。

“老东西。”江昊站起来,“大宛占我三座城,杀我边民,你跟我说和亲?”

“把王朝的公主送过去,怎么不把你家家眷送过去,换个太平?”

红袍老头从脸红到脖子。

第二章 你们要跪,朕不跪

那两个字落下去,大殿像被人掐住了嗓子。

没有人敢出声。

他们太熟这位陛下了。三年里,谁递话他点头,谁递折子他盖章,外敌一咳嗽,他就想往后缩。崔文远递一封“请以和亲息兵”的折子,他连一句都没问,提笔就准了。

今天他一开口就是“放屁”。

崔文远的脸从红转白,又从白转红,袖子在抖。

他还是不甘心,把话又端了一遍。

“陛下!臣是肺腑之言。”

“大宛铁骑几十万,兵强马壮。咱们的兵多少年没打过硬仗了,拿什么去挡?”

“敌人已经占了三城。若是一开战,三城之后就是千里边境,火一烧起来,百姓就得跑,这罪谁担?”

“和亲是缓兵。一个公主换一国之安,这是大义。求陛下别意气用事。”

话说得挺悲壮。

后头立刻有人跟上。

“臣附议。”

“开战是自寻死路,请陛下三思。”

一个,两个,三个,跪下去一片,磕头磕得跟下雨一样。

江昊坐在上头,看着底下这些后背。

抢了你的地,杀了你的人,你不琢磨怎么把地要回来,先琢磨怎么把女人送出去。

他前世就是个普通打工人,兵书没读过几本,可有些东西跟读书没关系。

“意气用事?”

他笑了一声。

“朕问你们。大宛无故犯边,夺城,杀民。错在谁?”

没人答。

崔文远硬着头皮:“自然是大宛的错。可强弱有别,识时务者为……”

“闭嘴。”

江昊身子往前一倾。

“识时务。”

“今天朕送个公主,他退兵。明天他要粮,朕给不给?后天他要银子,朕给不给?再往后他要城,朕让不让?”

“你退一步,他不觉得你讲理,他觉得你好欺负。”

“等周围那些国家都看明白了,一个个扑上来咬,那时候王朝没了,你们跪着求来的那份太平,搁哪儿?”

一番话下来,殿里没人抬头。

跪在最前头那个穿旧甲的老将,肩膀动了一下。

他叫赵凛。

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在边关守了几十年。前几任皇帝怕武将手里有兵,压了他半辈子。军饷能拖三个月,军械坏了没人修,他上折子,一次驳回,两次驳回,后来他就不上了。

今天他听见自家陛下说这种话。

“陛下圣明!”

赵凛磕下去,额头“咚”地撞在地砖上,声音劈了。

“老臣愿领兵!不破敌军,不回来!”

武将那一排全出列了,甲片撞得叮当响。

“臣愿战。”

“誓死追随陛下。”

气势一下就翻过来,压得主和那半边抬不起头。

可文臣里还是有嘴硬的,低声嘟囔了一句:“陛下,咱们战力确实不如人,硬打,只是多添几条人命……”

他起身,声音沉下去。

“任赵凛为边境大元帅,即刻整兵出征。粮草军械优先供给,国库全力撑这一仗。”

“朕在这儿立一句:犯我神威疆土者,虽远必诛。”

殿上静了一瞬,接着山呼撞上房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崔文远跪在人堆里,头埋得最低。

他悄悄把手伸进袖子,摸了摸那本小册子。上头记着三年来他劝陛下“以和为贵”的每一次成事,本来是要传给门生的。

这会儿他觉得,这册子该烧了。

江昊坐回龙椅,伸了个懒腰。

打工不容易,当皇帝更不容易。刚穿越第一天,早饭没吃,就要带兵打仗。

不过椅子既然坐了,这江山这百姓,就是他的事。

跪着当皇帝,他不干。

第三章 签到签出个书生

热血散得比想象中快。

一个内侍连滚带爬冲进来,帽子跑歪了,路上摔了两跤,跪在丹陛底下直喘。

“陛下!边报——”

“大宛主帅巴图亲率二十万铁骑压境。两天,破了两道雄关,边军折了一半,挡、挡不住。”

殿里刚热起来的空气,凉了。

没走远的大臣全僵在门口。

赵凛的手抖了一下,脸白了。

他知道大宛强。可没人告诉他强成这样。

二十万,还是常年在草原上杀人的那批人。

神威全国的兵,八万。这八万还得摊在四面边境上。

这不是打仗。这是往火里填人。

刚才闭上的那些嘴,转眼又活了。

一群人折回来,跪得比刚才还齐。

“陛下!到这地步了,万万不能打了!”

“大宛主力尽出,铁骑挡不住。再打下去,火烧到腹地就完了!”

“求陛下遣使求和,加岁贡,献公主,先把江山保住。”

江昊站在龙椅前,头皮一阵阵发麻。

我这是被谁盯上了。

刚硬气了一回,刚接了任务,转头就给我上这个难度。

赵凛抱拳,声音低得像从地底下出来的。

“陛下。臣说实话,正面迎,必败。”

武将那一排全低着头,没一个反驳。

差距摆在那儿。再有血性,也顶不过人家刀多。

江昊吸了口气。

奖励是好,可奖励是打赢了才给的。打不赢,那都是画在墙上的饼。

【每日签到已开。】

【当前身处绝境战局,可进行首次朝堂签到。】

【签到点:金銮殿。】

【是否签到?】

江昊眼睛一亮。

救命的东西来了。

他差点笑出来。上班打卡,当皇帝也打卡,这系统是把他当员工使。

“签到。”

他心里已经开始许愿。

绝境开局,怎么也得给个狠人吧。

那种一杆枪能挑翻半支军的猛将,从天而降,一刀把对面主帅劈下马,二十万人当场散了架。

那多痛快。

【签到成功。】

【获得:汉末毒士,李儒。】

江昊:“……”

他等了等,没等到第二个猛将。

猛将呢?

战神呢?

我现在随时可能被人平推,你给我一个谋士?

还是李儒。

那个在史书里一手毒计一手毒酒、从不讲仁义的李儒。

江昊在心里骂了一句。

人家签到出五虎上将,我签到出个先生。

我就八万杂兵,给我一整套兵法,我也得有人去冲啊。

他这边还在骂,殿门口有人说话了。

“草民李儒,参见陛下。”

声音很和气,像个教书先生,可尾音里有一点凉。

江昊抬头。

进来的是个中年文士,素色长衫,眉眼清俊,走得不快不慢,站在满殿甲胄中间,像个走错门的读书人。

可他抬眼一扫,殿里这些人的心思,好像都被他挨个摸了一遍。

江昊心里“咚”了一下。

李儒。

不是戏台上那个被写成小丑的李儒。是史书上那个能让半个天下睡不着觉的李儒。

满殿的人都在打量这个陌生人,只有江昊知道自己刚才骂错了。

李儒抬眼,看了看那些跪着的后背,嘴角动了一下,那点讥讽一闪就没了。

“陛下。”

他拱手。

“二十万大宛铁骑,不足为惧。”

“臣有三计。不损王朝根基,全歼来敌,收复失地。顺手,还能把大宛的国土吞下来。”

殿里炸了。

崔文远第一个跳出来,手指头点着李儒的鼻子。

“大胆!”

“大敌当前,你在这儿妖言惑众!一个无名书生,懂什么军国大事!”

李儒连眼皮都没抬。

他就那么站着,让人骂,脸上一丝波纹没有。

江昊看着他,心里那点乱,慢慢沉下去了。

对啊。

我怎么把这茬忘了。

猛将会砍人。李儒这种人,能让敌人自己走进坑里,还顺手替他把坑挖深一点。

绝境里翻盘,靠的从来不是力气。

我缺的不是莽夫。我缺的是能把死局翻成活局的人。

江昊差点笑出声。

这波,赚了。

第四章 三句话,满殿哑了

殿里的空气憋得能拧出水。

一群文臣盯着殿中那个白衣文士,眼神跟看江湖骗子一样。

在他们看来,这局已经完了。二十万铁骑压境,边关一路败,连赵凛都不吭声。这会儿冒出来个谁都没见过的书生,张口就说全歼敌军、吞并大宛。

吹牛也得打个草稿。

崔文远上前一步,嗓门拔得很高。

“狂妄!军国大事,岂容你信口开河?”

“我神威积弱多少年了,兵甲废弛,将士疲敝,拿什么挡铁骑?”

“你一个白面书生,上过战场没有?见过死人没有?”

后头一片附和。

“妖言惑众。”

“陛下,此人必是江湖骗子,先拿下再说。”

满殿声讨。换个人早跪了。

李儒站着,一动不动。

他甚至有点想笑。不是得意,是看着一群人在坑边上蹦的那种笑。

江昊在上头看得清楚,心里也乐。

这帮人能得很。打不过外敌,欺负自己人倒是一套一套的。

“安静。”

两个字,殿里静了。

“朕问你。”江昊看向李儒,“刚才那话,有依据吗?三计,说来听听。”

李儒抬眼看了一圈。

“回陛下。群臣断定我军必败,无非三条。”

“一,敌兵多,二十万铁骑碾我们。”

“二,敌连胜,士气足,我们怯。”

“三,国力差得远,耗也耗不过。”

殿里几个大臣暗暗点头。

这书生眼力还行,说的都是实情。

下一瞬,李儒话头一转。

“可这三条,在臣眼里,全是大宛的死因。”

满殿没声了。

崔文远的嘴张了一半,忘了合。

李儒往下说,一条一条,跟拿刀在人脖子上比划。

“第一,二十万压境,看着吓人,其实是孤军深入。”

“破关太快,粮道拉得又长又细,后面空得能跑马。掐断粮道,二十万人自己就乱。”

“第二,连胜的兵最骄。”

“两关一破,他们就当神威是纸糊的。营不设防,哨不认真放。骄兵必败,这话不是臣说的,是前人拿骨头写下来的。”

“第三,国力强,可君上暴戾。”

“大宛连年用兵,百姓被榨得只剩骨头,怨气早就堆满了。大军在外,国内本就暗流涌动。这仗只要拖,先塌的是他们家。”

殿里静得能听见香灰落地。

刚才怒气冲冲那批人,脸一层一层白下去,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他们只看见对面多强。

没人看见对面多虚。

赵凛的背挺起来了,眼睛死死盯着李儒。

他打了一辈子仗,向来只想着怎么冲、怎么守、拿多少人命去换一道关口。

从来没人跟他说过,仗还能这么看。

这书生,有点吓人。

李儒又扫了一眼众人,声音更凉。

“诸位大人只想求和保身,却不知和亲是亡国最快的一条路。”

“今天送公主,送岁贡。大宛拿了好处,只会更瞧不上神威。”

“明年要粮,后年要银,再往后要城。一层一层往上加。不出三年,神威不用打,自己就没了。”

“诸位求的是一时安稳,送的是万世江山。”

他顿了顿。

“可笑。可悲。”

字字砸下去,主和那一排人脸上全没了血色。

崔文远退了半步,退到柱子边上,像是想把自己塞进墙缝里。

江昊坐在龙椅上,浑身舒坦。

这才叫嘴。

不用拔刀,几句话把满朝腐儒的歪理全拆了。

李儒转身朝他躬身。

“第一计,断粮。”

“请拨五千轻骑,绕道夜袭,断他所有粮道。不出三天,二十万人的军心自己就散。”

“第二计,骄敌。”

“我军示弱,节节后退,把他主力引进腹地,圈起来。”

“第三计,乱国。”

“派人进大宛,撒话。说他君上残暴,战败必追责。乱他军心,也乱他朝局。”

“三计齐出,大宛必溃。二十万人,插翅难飞。”

话音落下,整座殿落针可闻。

赵凛热血上头,重重跪下。

“陛下!李先生神机妙算!此计可行!此战能胜!”

武将齐齐跪下,士气一下就回来了。

一道死局,被这三言两语,硬是盘活了。

【顶级谋主献策,大局逆转。】

【收服绝世毒士李儒,解锁帝王谋局。】

【军战力增三成;精神屏障,不受敌势压制。】

一股说不清的东西从殿顶压下来。江昊只觉得浑身那根绷紧的弦,松了。

他抬眼,看了看那群缩脖子的文臣,又看了看站着不动的李儒,笑了。

“传旨。”

“全按李儒的计办。”

“赵凛即刻挑五千精锐轻骑,准备断粮夜袭。全军按计行事,诱敌深入。”

“这一战,朕要让天下看明白。”

“神威再没有跪着的皇帝,也没有跪着的兵。”

第五章 放长线

“臣遵旨。”

满殿武官应下来,声音撞得梁上直响。

赵凛起身的时候看了一眼李儒,眼神变了。

先前他还当这是个空谈兵法的书生。听完三计,他明白了:这人算的不是仗,是人心。

主和的大臣低着头往外走,嘴上服了,心里憋着。可这会儿再开口就是抗旨,没人敢试这个霉头。

“都退下。”江昊摆了摆手,“赵凛、李儒留下。”

殿门合上,金銮殿里只剩三个人。

江昊从龙椅上下来,在沙盘边上站了一会儿。

计是好计,可五千人绕后烧粮,太险。大宛的斥候撒得跟草原上的狼一样,一旦被咬住,五千人连骨头都收不回来。

他还没开口,李儒先说话了。

“陛下是担心那五千人走漏行踪。”

江昊点头:“他们斥候遍地,绕到后方难如登天。”

李儒笑了下,那笑不太暖。

“臣有安排。这五千人不必挑重甲精锐,要挑熟悉山道、能在林子里走三天不出声的边卒。”

“再拨两千老弱,大张旗鼓往正面关口调,故意让他们的斥候看见,做出一副死守关隘的样子。”

“眼睛都盯着正门,侧面深山,就没人管了。”

赵凛眼睛一亮,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

“声东击西!”

“不止。”

李儒接着说:“他们运粮的多是民夫,护粮的兵不多。夜里动手,不必杀人,先烧粮。火一起来立刻撤,别恋战。”

“粮一烧,军心就散。臣要的不是他们死多少人,是他们自己先慌。”

“至于诱敌。各关接令之后稍作抵抗,就有序后撤。撤的时候丢点旗帜军械,留几个伤兵、几车粮,做出仓皇逃命的样子。”

“骄兵最爱看敌人狼狈。他们只会更轻敌,不会起疑。”

江昊听着,心里点头。

这就是毒士。不求杀敌多少,专往根基上下手。

他转向赵凛:“此事交给你。走漏半点风声,五千人就是五千条命。”

“老臣晓得。”赵凛抱拳,“这就回去挑人,今夜动身。”

甲片响了一路,人出去了。

殿里只剩君臣两个。

李儒垂手站着,忽然开口:“陛下,还有一件事。”

“朝堂上这些主和的大人,未必安分。战事一旦不顺,他们还会上书请和,动摇军心。”

江昊眉头一跳。

他早想到了。这群人赢了不说话,一有风吹草动,第一个出来拖后腿。

“依你看,怎么办?”

“不必现在治罪。”

李儒声音轻,字却凉。

“先让人盯住他们来往的书信,把言行记下来。只是胆怯、没有通敌的,留着。真有人暗通大宛——抓个现行,当众砍了。”

“杀一只鸡,剩下的猴子就都老实了。”

江昊后背发凉。

这人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要命,还先把绳子放长,等你自个儿把脖子套进去。

【采纳谋主之言,稳固朝堂后方。】

【得:斥候情报营三百人。擅隐匿侦查,随时听调。】

江昊心里一喜。

来得正好。

“这三百人交给你。”他说,“查大宛动向、盯朝中动静,都由你安排。”

“臣谢陛下。”

李儒躬身,抬眼时眼底有一点光。

“臣还有一策,能让大宛乱得更快。”

“说。”

“派人乔装成大宛流民,混进军营和他们国内的城,散一句话。”

“就说他们君上早就疑主帅。若这仗不能速胜,主帅在外久了,家眷就要被抄。”

江昊恍然。

二十万兵在手的主帅,本来就最容易被君王猜。话一撒出去,主帥心里必生刺。要么急着立功,贸然冒进;要么干脆起了异心。

这一刀,扎的是君臣之间那点信。

狠。

就在这时,殿外小太监快步进来。

“陛下,边报。大宛军已逼近第二道关隘,半日之内就要强攻。”

江昊一顿。

来得好快。

留给赵凛的时间不多了。

李儒望向殿外:“不急。让关隘守将按计佯败。把这头猛兽,慢慢牵进笼子。”

江昊吸了口气:“传令边关守将,依计行事。”

山雨欲来。

边关之上,一张网,悄悄落下来了。

第六章 他要在关城里吃早饭

边关烽火连天,黄沙打在脸上像小刀子。

落云关的城墙上旌旗招展,站着一排排守军,看着挺像样。

只有守将自己清楚,城墙上那点人凑了半个月,一半是民夫套了甲。朝廷的密令三天前到了,六个字:守是假,退是真。

关外,黑压压的人马铺出去几十里,铁甲连成一片,日头一照亮得晃眼。

大宛主帅巴图站在一辆高车上,一身黑金甲,膀大腰圆,笑起来满嘴白牙,像头熊披了甲。

四十岁,打了十几年仗,没输过。

在西域报他的名字能止小儿夜哭——这话是他自己说的。

副将呼延豹策马上前,压着嗓子。

“主帅。落云关那边一动不动,像是要死守。斥候探得清楚,他们士气低,队伍散,不堪一击。”

巴图咧嘴就笑,笑声粗得能震哑耳朵。

“神威?废物王朝嘛。”

“前几任皇帝软得跟面团一样,朝堂上一坐全是不敢抬头的书生。兵没战心,将没骨气,凭什么守边?”

“本帅南下,就是来踏平他们江山的。”

他说着,抬手指了指关城。

“落云关?弹指就破。”

他是真膨胀了。

两天连下两关,一路没碰上像样的抵抗。在他眼里,神威就是块软柿子,捏一下出水。

他觉得带十万人就能冲进皇城,把皇帝从龙椅上拎起来。

呼延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

“主帅,咱们推得太快。粮营落在后头,离主力足有百里。要不……歇一天,等粮跟上来再攻?”

巴图的脸“唰”就沉了。

“歇?”

“本帅用兵,一向速战速决。”

“一群土鸡瓦狗,还要本帅等他们的粮?今晚攻城,明日天亮,本帅在落云关城里吃早饭。”

他说这话的时候是真让伙夫备了酒肉,装在两辆车上,跟在队伍后头。

后来那两车酒肉,喂了山里的野狗。

呼延豹把话咽回去。

他总觉得哪儿不对,可不敢说。上回多嘴的那个校尉,这会儿还挂在关外的杆子上。

百里外的深山,赵凛已经带人趴好了。

五千人卸了重甲,只带短刀、火折子、干粮,在林子里挪了两天,没一个人咳嗽。

赵凛趴在山脊上往下看。

官道边,大宛的粮营连绵几里,草垛堆得比城墙还高。

他心里服气。

声东击西,示弱诱敌,骄敌纵敌。

三步棋,把堂堂大宛第一名帅耍得跟陀螺一样。

“听令。”他把声音压得很低,“入夜分五路。别跟守粮的缠。只烧粮,不砍人。火起就撤,谁贪功,我砍谁。”

“是。”

五千人应得极轻,轻得像风吹草。

皇城,御书房。

江昊听着斥候回报,忍不住乐。

这巴图真狂。

赢两场就飘成这样,生怕自己死得不够快。

不过也好。对手越狂,坑越好挖。

李儒站在窗边,语气淡得像在说天气。

“巴图性傲,贪功。连胜冲昏了头,已经进套了。”

“他急着立功,把粮道甩在身后,孤军深入。这死局是他自己一步一步走进去的。”

江昊点头,又问:“那边关佯败,会不会被看出来?”

“不会。”

李儒笑了一下。

“臣已传令。退的时候丢盔弃甲,兵器扔得满地都是。再留些伤兵、几车粮,做出仓皇逃命的模样。”

“骄兵最爱看敌人狼狈。只会更轻敌。”

话没说完,边报又到了。

“启禀陛下!落云关守军与大宛军接战,不敌溃败,已弃关撤退。大宛军占了落云关。”

江昊眼神一凝。

第一步,成了。

落云关城头。

巴图大步登城,看着空荡荡的关墙,看着满地散落的军械旗帜,笑得肩膀都在抖。

“废物。全是废物。”

“追。全军即刻挺进。不休整,直逼下一关,一口气杀进神威腹地。”

他连军心都懒得安抚,只想一路平推,把战功摞高,回国加官进爵。

手下将领劝:“主帅,连夜行军太耗人,后头粮草又没到。万一断粮,大军就危险了。”

“危险?”

巴图嗤了一声。

“本帅征战半生,还没听说过追逃兵追出危险来的。”

“他们已经被打怕了,跑一路丢一路东西,哪还有战力。继续推。谁再拦,军法处置。”

军令压下来,没人再吭声。

二十万大宛铁骑连夜拔营,往神威腹地又扎进去一大截。

全军都泡在大胜的兴奋里。营不设哨,队不成列,马都懒得拴。

他们不知道,百里外的粮营,在黑夜里已经被人盯上了。

山里,赵凛看着天色彻底暗下去,眼里那点厉色冒出来。

“动手。”

一道道黑影从林子里钻出来,贴着地皮往前扑。

御书房里,江昊推开窗,看了看外头的夜色,笑了。

好戏,开场。

第七章 一把火

夜黑得像泼了墨。

大宛粮营扎在官道旁的平地上,草垛一座挨一座,米袋堆成了小山。

这些东西够二十万人吃半个月。

守粮的兵懒得像晒肚皮的猫,三三两两瘫在火堆边吹牛。

“听说前头又破一关?”

“破关跟切瓜一样。神威那帮人见了咱们旗子就跑。”

“那守什么粮。大半夜谁来偷粮食,除了鬼。”

一圈人笑出声。

防务?不存在的。

整座粮营连暗哨都没放全,栅栏还留着个缺口,说是懒得修。

山脊上,赵凛盯着底下那片火堆,手一抬。

“动手。”

五千人散开,像水泼进沙子里,没声。

李儒交代的规矩,他们记得比自己的名字还熟:不缠斗,不砍人,不恋战。

每人怀里揣着火折子和油布,避着巡逻的空当往草垛里钻,点着就走。

“唰——唰——”

火点落下去,干燥的草料“呼”一下舔着了。

夜风一吹,火苗蹿起三丈高,黑烟拧着往天上卷。

“着火了!粮营着火了!”

“救火啊!水呢!”

守粮的兵炸了窝,光着脚满地乱窜。

有个队正抱着水桶冲进去,泼了半桶,火苗“轰”地又长了一截。

桶里是酒。

他慌乱中抱错了。

“谁他妈把酒桶放这儿的!”

“昨儿个你自己搬来的!”

场面彻底失控。

火借风势,从西头烧到东头,米袋烧得噼啪响,一股焦粮味灌满山谷。

二十万人的命脉,半个时辰成了灰。

赵凛站在山头,看着底下那片火海,长长吐了口气。

成了。

他把刀往鞘里一磕:“撤。回朝复命。”

五千人来去像风,一个不少,退回深山。

与此同时,深入腹地的大宛主力还在连夜赶路。

巴图骑在马上,脑子里全是攻破皇城、活捉神威皇帝、回国封王。他甚至想好了封号,想着回去要怎么在自家君上面前摆谱。

后头几匹快马疯了一样追上来。斥候滚下马,跪在泥里。

“主帅!粮营被烧了!粮草全没了,一粒不剩!”

“什么?”

巴图的脑子“嗡”了一响。

他勒住马,脸上那点笑还没来得及收。

“你胡说。一群被打崩的残兵,哪来的胆子动我的粮营?”

“主帅,是真的。火照得百里都亮,全烧完了。”

消息传开,二十万人的队伍,当场停住。

骑兵们脸一个比一个白。

打仗打的是粮。

没了粮,二十万张嘴,三天就得饿疯。

刚才还嗷嗷叫的队伍,转眼一片哀嚎。

巴图坐在马背上,浑身冰凉。

他打了十几年仗,没栽过这么荒唐的跟头。

一路顺风,一路碾压,转头自家后院被人一把火点了。

他终于想明白了。

不是神威太弱。

从头到尾都是套。

弃关,败退,丢盔弃甲,不堪一击——全是演的。

他从第一步起,就被人牵着鼻子,一步一步走进这口棺材。

“可恶!”

巴图仰天吼,嗓子都劈了。

没用。前有埋伏,后无退路,粮已经断了。

皇城,御书房。

江昊听完捷报,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漂亮。一把火,把人家命根子烧了。”

他搁下手里的茶盏。

果然,专业的事还是得专业的人办。

李儒这局布得狠,一刀没砍,二十万人先自己乱了。

李儒站在一旁,脸色淡得跟刚喝完茶一样,仿佛烧掉二十万人粮草只是顺手扫了个院子。

“陛下,大局已定。断粮三日之内,敌军必内乱、必溃散。接下来只需层层堵截。”

话刚落。

【战局逆转,绝境翻盘。】

【战场终极奖励触发。】

【得:顶级谋士,陈宫。】

江昊愣了三息。

又来一个。

我这儿刚得一个李儒,把二十万人玩得团团转,转头又给我塞一个陈宫?

陈宫是谁。

三国里数得上号的谋主,忠义,算无遗策,最会打逆风局。

一个李儒已经够把对面玩崩了。

我这神威,地不大,人不多。你一口气给我凑两个。

别人当皇帝,求一个顶级谋主求半辈子求不着。我一开局凑一对。

江昊抽了抽嘴角,又想笑又觉得荒唐。

【陈宫已至宫门外,听候召见。】

【附:军心稳固;全国军备增三成。】

【双谋士共存,触发羁绊:朝堂无奸,战局无漏。】

李儒抬了抬眼,眼底闪过一点极淡的意外,很快又平了。

陈宫。

当世能跟他掰手腕的人。

有意思。

宫门开,一个青衫男子走进来。

身姿挺拔,眉眼端正,一身正气,跟李儒那种阴柔的斯文完全两路。

“草民陈宫,拜见陛下。臣愿为辅弼,助陛下扫平四海。”

江昊看看陈宫,再看看李儒,底气一下上来了。

李儒擅阴谋、绝杀、乱局。

陈宫擅正谋、守国、翻盘。

“平身。”他开口,“从今往后,与李儒一同随朕参赞军机。”

两人同时躬身。

“臣,遵旨。”

第八章 现在想和?晚了

御书房里,两个人一站一坐,气场泾渭分明。

李儒阴冷深沉,眼里像永远压着一层霜。

陈宫正气凛然,站得笔直,说话像钉钉子。

江昊看着这配置,心里挺舒坦。

别人开局,文臣一堆草包,武将一群莽夫。他一开局,天花板直接拉满。

陈宫先看沙盘。

“陛下。大宛二十万人断粮,深入腹地,前无出路,后无补给,已是瓮中之鳖。”

李儒淡淡接了一句。

“瓮中之鳖不够。要全军覆灭,一个不还。”

陈宫点头,慢慢说自己的局。

“臣以为,先围,再耗,最后收网。”

“即刻派兵封死所有退路,不与他正面厮杀。断粮三日,军心必崩。人饿到那份上,不用打就自己乱。”

李儒嘴角一扬,补上一刀。

“光耗不够。”

“故意放开一条看着隐秘的山谷小路,做出防守疏漏的样子。巴图性急,必定率军突围。”

“谷两侧设伏。断尾,堵头。滚石、箭雨一起下。”

“二十万人,就埋在山里。”

一正一毒,稳局加绝杀。

江昊听得头皮发麻。

这俩人凑一块太吓人了。

陈宫把所有活路堵死,李儒骗你从唯一的“活路”上跳下去。

巴图撞上这对组合,等于刚出生就被人抬进棺材,还替人付了钱。

正说着,宫外太监急报。

“启禀陛下!大宛彻底断粮,军心溃散。大宛主帅巴图遣使前来,跪求议和。”

“他说,愿归还三城,赔偿金银岁贡,只求我朝放二十万人归国。”

消息一传进来,朝中那批还没散的主和文臣,眼睛“唰”地亮了。

一个个又冒头。

“陛下!议和!赶紧议和!”

“敌军都示弱了,见好就收才是上策。”

“真要拼死打,咱们伤亡必大,不值当。”

“两国罢兵,万世太平嘛。”

江昊听着,只想笑。

还真是不长记性。

前几天被李儒怼得说不出话,一看敌人递软话,那股劲儿立刻又上来了。

求和。

早干嘛去了。

当初人家占城杀人,你们跪着喊和亲,要把公主送出去。

现在人家粮断了、被困了、走投无路,你们倒想起仁慈了。

他没说话,眼神冷下去。

宫门外,大宛使者一路奔到丹陛下,跪得极低。

“神威陛下在上。我大宛愿尽数归还城池,献黄金百万、良马万匹。只求陛下撤兵,放我军归国。”

“此后年年进贡,永世称臣,绝不再犯神威一寸土。”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前些日子铁骑压境、不把神威当人的那股劲儿,一点不剩。

江昊还没开口,李儒先说了。

“败军之将,也配言和?”

“二十万人踏我疆土、杀我边民、夺我城池的时候,怎么不谈和平?”

“如今身陷死局、走投无路了,才想起跪下来。”

“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陈宫也拱手。

“陛下,败而不诛,后患无穷。”

“今日放他们回去,他日养足了力气,必然卷土重来。”

“这一战得把大宛的国运打没,主力打崩,让周围的国家都看看。”

两人一开口,杀意就定了。

江昊站起身。

“传旨。”

“回绝大宛所有求和条件。”

“三座城,朕自己去拿。金银岁贡,朕自己去取。”

“犯我神威疆土者,战,死,无赦。”

“告诉他。要么饿死在荒野,要么战死在沙场。想全须全尾回去,做梦。”

旨意传出宫门。外头那位使者当场瘫在地上,脸白得像纸。

完了。

朝堂那群主和的,浑身一哆嗦,再没一个人敢吱声。

他们这才明白,龙椅上坐的不是原来那个软皇帝。

边关,山谷之外。

断粮一整日的大宛军,士气垮到底了。

士兵饿得眼睛发花,战马站不住,趴在地上直喘。

二十万人挤在荒地上,哀声一片。

巴图坐在马上,眼睛通红。

“议和被拒?”

“这新皇帝,欺负人。”

呼延豹声音都颤了:“主帅……没粮、没路、求也求不成,咱们真要死在这儿了。”

这时斥候连滚带爬过来。

“主帅!西南有条山谷小路,守军极少,看着是他们疏漏。能从那儿突出去!”

巴图眼里“腾”地冒出光。

绝境里的生路。

他一点没怀疑。

在他眼里,神威那群庸将,漏个口子太正常了。

“全军听令。突围!冲出山谷,回大宛!”

二十万残军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绳子,疯了一样往那个方向涌。

他们不知道。

那条“生路”,是李儒和陈宫一起,专门给他们挖的坟。

山谷两侧,无数神威将士伏在暗处。箭上弦,刀出鞘。

死局,扣上了。

第九章 谷里没有鸟叫

断魂谷在深山里头,谷口窄,纵深长,两边崖壁又高又陡。

二十万残军拖着两条软腿往里挤,队伍拉出去几十里,像一条流着口水的长虫。

谷口那儿还闹了一出。

两个兵为半块干饼动了刀,一个咬掉了另一个半只耳朵。队正过来一脚把人踹翻,骂了句“吃,吃完了上路”。骂完他自己愣了一下,这话说得不吉利。

巴图骑在马上,眼睛里全是侥幸。

“天无绝人之路。”

“神威到底是一群庸碌货,连防守都能漏个大窟窿。”

“出了这条谷,本帅回国歇一歇,转头再来,踏平他们。”

他到现在还在做梦。

队伍越走越深,两边的崖越夹越紧。

呼延豹心里发毛,压着马凑近。

“主帅,这谷里太静了。连鸟都没有。”

巴图心烦,抬手一鞭子抽在他肩上。

“鸟?你要听鸟叫,回大宛听去。”

“敌军被本帅打怕了,只剩跑。哪来的埋伏?再敢乱我军心,军法处置。”

呼延豹捂着肩膀,退回去,一个字不敢多说。

二十万人密密麻麻挤进谷道,绵延数里。

山里,赵凛握着长刀,看着底下那一颗颗攒动的脑袋。

“放。”

一声令下。

轰——轰——

两侧山崖上,巨石滚木推下来,砸进谷底。

同时,数千弓箭手齐齐松弦。

箭雨压下来,像一块黑布盖住了整条山谷。

惨叫,马嘶,骨头断裂的声音,混在一起往上冲。

走在前头的骑兵被石头砸成了肉泥,后头的被箭钉在地上。中间的人挤在一起,进不得退不得,自己踩自己。

半刻钟,谷底的血就淌成了小溪。

“埋伏!有埋伏!”

“完了,我们中计了——”

“主帅!救我们!”

饿了三天的人,连举刀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挨。

巴图目眦欲裂,浑身冰凉。

不是漏洞。

是套。

那条“生路”,从头到尾就是给他准备的死路。

“冲!全军冲,冲破谷尾!”他嘶吼。

可谷尾早被巨石封死。前堵后截,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陈宫的封锁,加上李儒的诱敌,两把钳子一合,没有一处能抠开。

半个时辰。

曾经横扫边境的大宛铁骑,全军覆没。无一人逃脱。

谷底尸山血海。风一吹,血腥味能呛出眼泪。

捷报快马加鞭,一路传进皇城。

御书房里,江昊看完战报,长长出了一口气。

开篇压得他喘不上气的那二十万人,这就没了?

难怪说乱世里谋主最值钱。武将负责砍人,谋士负责让敌人乖乖躺好。

【全歼大宛主力,边境之祸平定。】

【谋臣阵容空前,触发暴击签到。】

【得:顶级毒士,程昱。】

江昊盯着这几个字看了半天。

又来。

程昱。

曹魏那批人里最不好惹的一个。心狠,手黑,说干就干,不挑手段。

我这儿李儒负责阴,陈宫负责稳,再添一个程昱?

三个谋主,两个毒,一个正。

我这神威地盘还没扩出去多远,谋士先顶到天花板了。

别人抢破头抢一个,我一口气凑仨。

【程昱已到宫外。】

【附:全国城池防御增五成;精锐步兵两万。】

江昊笑得眼睛都弯了。

李儒阴诡,程昱狠厉,陈宫中正。

一正双毒。

“宣程昱。”

进来的是个高个子,青袍,脸削得硬,眼神冷得像刀背。

跟李儒那种阴柔的斯文不一样,这人一进门,屋里的空气都硬了三分。

“臣程昱,拜见陛下。愿为陛下开疆拓土,扫平一切敌寇。”

江昊看着新到手的毒士,心里美。

稳了。

就在这时,一道密报冲进殿,报信的人脸都白了。

“启禀陛下!紧急军情——大宛自知主力尽丧,遣使北上,出使定武国。”

“两国已结盟。合兵三十五万,不日南下,共伐我神威。”

江昊脑子里“轰”一声。

不是吧。

单挑打不过就摇人?

我刚打完一场灭国硬仗,兵也疲了,将也乏了,你直接凑三十五万来车轮战?

陈宫神色凝重,先拱手。

“陛下,定武国力远超大宛,甲精马多。两国合兵,比上一回凶险得多。”

李儒眼底闪过一点寒光,语气还挺淡。

“联手?也好。一锅炖了,省得日后一个个去征。”

程昱杀气腾腾:“陛下,兵来将挡。联军看着势大,其实各怀鬼胎。臣有狠计,能拆了他们的盟,让他们自己先杀起来。”

三个人一齐站出来。

江昊收起了那点吐槽的心,眼神慢慢锐起来。

地狱难度又怎么样。

我手里这套班子,正好好用。

第十章 一盟两国,各算各账

御书房的气氛压得人喘不上气。

三十五万这个消息,像块石头压在每个人头上。

换在半个月前,神威的朝廷听见这个数,怕是已经有人收拾细软准备跑了。

可现在殿里站着三个当世最顶尖的谋主。

江昊看着这排人,心里有点想笑。

别人遇上联军,是亡国之祸。我遇上联军,是三个谋士开小会,研究怎么坑死对面。

“定武、大宛联手,兵力压我们一头。”他开口,“你们说。”

最先说话的是程昱。

“陛下,看着声势滔天,其实是乌合之众,一碰就碎。”

“哦?”

“大宛刚折了二十万,国内精锐打空。这次凑出来的兵,新兵,辅兵,抓来的壮丁。战力孱弱,全靠借定武的势头给自己壮胆。”

“定武是强国,眼高于顶,从来瞧不上这个被打残的邻居。”

“他们结盟,不是同心伐我,是各取私利。”

“大宛想借兵复仇,把失地抢回去。定武想借这机会占我边城、抢我资源。”

“人心不齐,军心必乱。联军最大的毛病不是兵少,是不信任。”

一番话,把那张盟约撕得只剩纸屑。

李儒微微点头,接过来。

“程大人说得对。既然各怀鬼胎,那就顺水推舟,让他们自己猜、自己杀。”

“臣之计。暗地派人联络大宛,许他战后归还三城,再赠重金,让他留着实力,别真拼命。”

“然后,把这封密信,‘不小心’漏给定武主帅。”

“定武本就瞧不起大宛。一看对方私通我朝,还藏着二心,必然暴怒。”

陈宫沉稳地补上最后一层。

“离间可行,但不够稳。”

“我军再示弱。全线收缩,做出一副畏惧联军、节节败退的样子。”

“让定武轻敌冒进,让大宛侥幸偷生。”

“一个贪功,一个怕死。”

“时间一长,两军战法不一,心思不一,矛盾自己就炸。”

一稳,一阴,一狠。

三计一出,三十五万那个吓人的数字,转眼成了笑话。

江昊听得浑身舒坦。

这才是天花板级别的班子。敌军还没开拔,心思、利益、破绽全被算完了。

“准。”他拍板,“全按三位爱卿的计策走。”

同一时刻,边境百里之外。

黄沙漫天,营帐连成一片,军旗遮了半边天。

三十五万人扎在边境,气势确实吓人。

大宛这边的新主帅是宗室亲王耶律拓,脸色阴沉得能滴水。

本国二十万精锐埋在山里,国力掉了大半。他心里又怕又恨。

他转身对身旁那个身材魁梧、下巴快翘到天上的萧烈拱手。

“萧帅。我两国合兵,兵力压他一头。此番南下,必能踏平敌朝,报这一箭之仇。”

萧烈连正眼都懒得给,鼻子里哼了一声。

“报仇?”

“你们二十万精锐被人一锅端,丢人丢到整个大陆去了。”

“要不是我国君上仁厚,拉你们一把,你们大宛早没了。”

“这仗,你们大宛的兵老实垫底打杂就行。别拖我定武后腿。功劳自然是我定武的。”

一番话,当众打脸。

耶律拓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火气直冲头顶,硬咽回去。

人在屋檐下。

可那点恨,落进心里了。

大宛的将士一个个低着头,牙咬得腮帮子都鼓起来。

定武的兵越发嚣张,走路都横着,见谁瞪谁。

当天下午就出了事。

定武一个都尉带人抢大宛的马料,大宛的兵不让,两边在河边推搡起来,最后动了刀。死了两个,伤七八个。

萧烈听说后只撂了一句。

“死了两个?让他们主帅自己管。别来烦我。”

耶律拓听完,手里的酒盏捏得咯吱响。

联军看着庞大,里头早就裂了缝。

夜里,耶律拓盯着帐外的火光,心里算。

你定武想独吞功劳、独占城池?

我大宛折了二十万人,绝不白给你当垫脚石。

真打起来,我就缩着。让你们先去送死。

谁傻谁冲锋。

两军主帅各怀心思,猜忌像草一样,一夜之间长满整座营地。

皇城,御书房。

斥候把营里的情况一条条报回来。

李儒听完,嘴角一勾。

“成了。种子种下去了。接下来添一把火,三十五万人自己就崩。”

程昱冷声接话:“内乱一起,便是我军全歼敌军、顺势北伐、踏平两国之时。”

江昊站起身,走到窗前。

开局是地狱难度,被群臣看不起,被外敌压着打。

现在他有三个谋主,有刚练出来的兵。

“传令边关,全线佯退,诱敌深入。”

“备好密信,走离间这条道。”

“这一战,朕要让四方诸国看明白。”

“犯我神威的,双国联军,也照杀不误。”

第十一章 水是从上头来的

联军大营里的裂缝,一天比一天大。

定武军自觉强悍,整天横行。抢粮,占水,欺负大宛新兵,压根没把盟友当人。

大宛军憋着一口气,又不敢撕破脸。只能暗里藏拙:放哨走个过场,布防糊弄两下,能省就省。

两边表面上一同伐威,背地里都盼着对方先死。

皇城,御书房。

江昊听完回报,心里感慨了一句。

没有永远的盟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不过也正常。遇上利益,谁不自私。

只可惜,他们自私的对手,是我手下这三个人。

殿中,陈宫、李儒、程昱并肩站成一排,脸色平得像在商量今年的赋税。

寻常谋士用兵,讲究围城留一线。降者不杀,穷寇莫追。

今天这三位,一点余地都不打算留。

陈宫先开口。

“陛下,联军军心已裂,时机到了。”

“臣定正局。正面继续示弱,让定武全力突进,深入我方腹地百里,彻底脱开后方补给。”

先抽后路。

李儒抬眼,眼底那点阴冷亮了一下。

“臣补一计。派人假扮大宛信使,带着伪造的密信,故意让定武的斥候截住。”

“信上写:大宛早与我朝暗通,约定等定武军深陷战局,立刻反手抄其后路,瓜分军械粮草。”

“同时往大宛营里再撒一句——定武打算借开战之机吞并残军,战后直接分大宛的国土。”

一句话,把两边的疑心点成了火。

你怀疑我背刺,我算计你吞并。

一张假盟约,成了不死不休的仇。

最后开口的是程昱,语气里连一丝温度都没有。

“二位大人布得好。臣添最后一刀。”

“两军内讧、互相提防之后,我军不必正面接战。”

“连夜掘开上游河堤,引水漫灌他们扎营的平地。再把周边的草木、粮囤一把火烧了。”

“水淹,绝粮,断路,挑内斗。”

“不用血战,活活困死、饿死、淹死这三十五万人。”

听完这三条,江昊后背直冒凉气。

这三个人是真的不当人。

别人打仗是两军对垒,刀刀见血。我这三位,是直接刨祖坟。

李儒玩阴的,程昱玩狠的,陈宫在后头把所有活路钉死。

三颗脑袋凑一起,这不叫打仗,这叫系统性清除。

最要命的是,从头到尾,三个人脸都没变一下。仿佛坑掉三十五万人,和踩死一窝蚂蚁没什么分别。

江昊这下明白了。

我这不是收了三个谋士。

我是收了三个屠夫。

“就按三位爱卿的计办。”他压下心里那点凉,“全权交给你们调。边关将士、斥候,无条件配合。”

“臣遵旨。”

三人齐齐躬身,眼神冷得像霜。

那张网,悄悄铺开了。

边境,暗流涌动。

当夜,那封假密信“恰好”被定武斥候截住。

萧烈看完,青筋从额角跳出来。

“好一个大宛。敢暗中私通神威。假意结盟,实则算计我定武大军。”

他本来就看不起那帮残兵。这一下火气彻底压不住了。

几乎同一时间,大宛营里也传遍了:定武打算战后吞并残军、瓜分国土。

耶律拓又惊又怒,心凉了。

他忍辱负重求来的盟约,换来的是吞并。

传这话的是个被抓的大宛逃兵。跪在帐里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说得有鼻子有眼,连定武运粮的车走哪条道都对得上。

耶律拓信了八成。

剩下两成,被那份从定武营里流出来的“补充条款”填满了。

当夜,两座大营的气氛彻底炸了。

定武的兵看大宛的兵,眼里全是防贼的意思。动不动推一把,骂两句。

大宛的兵低着头。手按在刀柄上。

第二天一早。

萧烈急着抢功,又憋着一肚子火,压根不等大宛配合,直接下令全军突进。

“全军出击。全速杀进神威腹地。”

“别管大宛那帮废物。等我破了城、立了功,回头再清算这群背信弃义的东西。”

三十万定武大军气势汹汹地孤军深入,一头扎进陈宫早算好的那片绝地。

身后,五万大宛残兵一动没动。

耶律拓望着远去的队伍,心里冷笑。

你想独吞功劳,我想坐收渔利。

你去送死,我在这儿等结果。

他不知道,自己这一动不动,正好踩进了最后一张网。

入夜,风起来了,乌云把月亮盖住。

上游河堤边,一队神威兵卒已经蹲了两个时辰。

一声令下,河堤掘开。

水头一涨,像脱缰的野马,顺着坡地往下砸。

同时,周边的枯草、粮囤被人点了。火光冲天,浓烟压着地皮滚。

水漫过来,火追着烧。

扎在平地上的五万大宛兵,转眼泡进了汪洋里。

“水!水来了!”

“粮烧了,全烧了!”

“往哪儿跑?没路了!”

惨叫,马嘶,哭喊,混在一起,顺着夜风传出老远。

平地成了烂泥塘,一脚踩下去拔不出来。

粮草成了灰。补给全断。

五万人,不战自困。

而深入腹地的三十万定武军,前头是陈宫埋下的层层伏兵,后头是大水与火海。

前后都是死路,中间没有援兵。

消息传回皇城。

江昊站在殿前,听完就笑了一声,笑完自己又摇头。

三十五万大军,兵锋正盛,本来是一局必死的棋。

结果被三个人玩成内讧、水淹、断粮、困死。

全程没怎么死人,硬生生把敌军的活路、军心、战力、退路全给连根拔了。

别人家的谋臣谋一城,谋一胜。我这三位,谋的是全军。

狠,是真狠。

李儒淡淡开口:“陛下,大局已定。两日之内,三十五万人尽数覆灭,一个也回不去。”

程昱冷声道:“困死之后,清余孽,收残局。把两国的根基一并打废,让他们再没翻身的力气。”

陈宫正色:“此战过后,周边诸国,再没人敢小看神威。”

江昊望着边关方向。

有这样的三个人在。

这天下,稳了。

第十二章 杀干净,还是杀一半

边关战局,落定。

被大水困住、又被断了粮的五万大宛残兵,撑了不到一天就散了。

没粮,没水,没路。士兵为一口剩饭打成一片。最后要么陷进泥里溺死,要么冻饿而死。剩下的丢下刀,跪地投降。

深入腹地的三十万定武军更难看。

前有伏兵,后有洪水,困在荒山野岭,一粒粮都没有。

曾经把谁都不放在眼里的定武精锐,两天下来饿得举不起枪,甲片一件件往下掉。

主帅萧烈几次拼死突围,全被挡了回去。

最后他坐在一块石头上,看着满地饿殍和残尸,一句话没说,拔剑抹了脖子。

三十五万人,浩浩荡荡南下伐威,落了个全军覆没。

捷报八百里加急,传回皇城。

整座京城都炸了。

前几天还在背地里议论“陛下年轻气盛、穷兵黩武,这仗必亡朝”的那些文臣,这会儿站在朝堂上,脸白得像抹了粉,腿肚子直打颤。

几天前他们还在算,神威撑不过一个月。

几天后,二十万铁骑灭了,三十五万联军也灭了。

这下没人敢说话了。

御书房里,江昊看完最后一份战报,把纸搁在案上。

五十五万人。

两波灭国级的大军压过来。

被三个谋士用离间、水淹、火攻、困局,一路玩到全军覆没。

这哪是谋臣。这是三台绞肉机。

陈宫、李儒、程昱站在殿中,神色平静,仿佛刚刚只是把院里的落叶扫了一遍。

程昱先开口,眼神冷冽。

“陛下。外患平了,该清内忧。”

“这一仗里,朝堂上有人几次阻挠圣断,力主屈膝求和,动摇军心。还有人暗通邻国、贪墨军饷、结党营私。”

“外敌灭了,朝堂上的蛀虫不清,江山永无宁日。”

李儒抬了抬眼。

“臣请雷霆清算。”

“所有主和派大臣,尽数下狱,抄没家产,株连宗族。”

“其中几个暗通大宛、散播亡国言论的,当众腰斩,悬首城门。”

“让剩下的人都看看。”

陈宫跟上,说得更“中正”,杀得却更狠。

“不止首恶。附和求和、消极怠政、结党抱团的庸臣,尽数贬黜。”

“为防死灰复燃,可借查军费之名连坐清查。账上但凡有一丝纰漏,不问缘由,一律罢官流放。”

三条计,一层压一层。

首恶处死,附从流放,疑似连坐,连根拔起。

不问情节,不看情理,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干净,利落,狠。

江昊听完,头皮一阵发麻。

打外敌的时候阴就算了,清朝堂居然这么狠?

腰斩,株连,连坐,宁可错杀一千?

古代权谋是真吓人。这三个人凑在一起清朝堂,半天就能把满朝文武杀得人头滚滚。

说句实话,那帮腐儒确实该收拾。拖后腿,卖国运,见风就倒。

可一刀切、连坐、灭族,太过了。

他是从现代过来的。惩办贪官可以,收拾奸臣可以。无辜的人跟着一起掉脑袋,他受不了。

杀得太狠,朝野动荡,官员人人自危。往后谁还敢做事?

“三位爱卿的计,够狠,也够绝。”他抬手压住三人,“可这一刀砍下去,血太多。”

三个人同时抬眼。

“朕不准。”

江昊站起来,慢慢说自己的章程。

“朝堂的蛀虫要清,贪官要办。株连不搞,滥杀不搞,一刀切更不搞。”

“第一,严查首恶。私通外敌、散播谣言、阻碍战事、贪墨军饷的,证据确凿,革职,抄家,下狱,重罪重办。”

“第二,宽赦附从。那些只是跟风附和、胆小怕事、并没有真通敌作恶的,不杀。贬官降职,调离中枢,下放到州县做实事,看表现。”

“第三,改制换血。罢黜庸官,空出来的位置,择优提拔寒门、实干有功的人,用新风气换掉旧风气。”

“杀首恶,儆百官。废庸臣,换新血。”

“雷霆惩恶,但不滥杀。清腐彻底,但不生乱。”

一套不算血腥、却极管用的办法,被他说得清清楚楚。

狠,但有分寸。清,但不乱。

三位谋臣听完,眼里的诧异慢慢化成了认可。

李儒微微颔首:“陛下仁而能断,刚而不暴。这是长治之道。”

程昱收起戾气,拱手:“此法最稳。除奸佞,也安朝局。臣服。”

陈宫正色躬身:“乱世用重典,治世用仁法。陛下刚柔并济,古之君王少有。”

江昊心里偷偷松了口气。

真让这三个人放开手脚清一回朝堂,他第二天就成孤家寡人了。

外患已平,内腐将清。

这一战下来,神威外有威名,内里也要换一层新血。

江昊望着窗外那片辽阔的疆土。

平了联军,清了朝堂。

接下来,休养生息,练兵。

等国力顶起来的那天,就是他横扫四方的时候。

第十三章 满朝换了张脸

政令一天之内落了地。

江昊那套清除手段,看着温和,下手一点不软。没有李儒他们提的血流成河,可该拔的毒瘤,一颗没剩。

刑部、御史台两条线一起动,连夜查账、取证。

几个带头主和、私通外敌、贪墨军饷的,证据摆得整整齐齐。革职,抄家,下狱。

那些跟风附和、胆小怕事、只会占着位子不干事的庸官,全调离京城,下放到偏远州县做底层僚官,终身不得返京。

不株连家人,不滥杀无辜。

一天工夫,那个乌烟瘴气的朝堂,换了个气象。

空出来的位子,全给了寒门出身、实干有功、这一战里死守岗位的年轻人。

有个叫沈砚的兵部主事,二十来岁。前几天在大殿上还敢当着满朝文武质疑李儒,被怼回来脸红到耳朵根。回头他默默把边关的粮草调拨重新核了一遍,救回三车被贪掉的军械。

江昊把他提了两级,扔去管军需。

沈砚跪在殿上,磕了个结结实实的头,声音发抖。

“臣……定不负陛下。”

江昊摆摆手。

这年头肯干活的人最难得。官帽子不值钱,肯低头做事的骨头才值钱。

新臣有朝气,旧臣缩着脖子。满朝再没人敢提和亲,敢劝投降,敢乱军心。

御书房里,江昊看着这份名单,舒坦。

这才对。

治国不是打打杀杀。没必要动不动腰斩灭族、人头滚滚。

能用制度清腐,用规则换血,干干净净解决问题,何必闹得血流成河。

那三个是真杀惯了。眼里只有斩草除根。

李儒、程昱、陈宫站在一旁,眼里都是心服。

他们惯用重典,只懂以杀止乱。

今天头一回看见,不动一刀,也能把满朝蛀虫清干净。

程昱沉声道:“陛下,新政落地,朝堂根基稳了。往后再没有内患拖后腿。”

陈宫点头:“内忧尽除,军心民心都稳。神威这次是真站稳了。”

李儒淡淡开口:“只是,树大招风。”

“我朝连着灭了五十五万联军,战绩太扎眼。四方的大势力,必然忌惮。”

话音刚落,宫外一份加急密报冲进殿里。

报信的人脸白得没血色,气都喘不匀。

“启禀陛下!惊天急报——天下第一王朝,天皇王朝,动兵了!”

御书房里的空气当场凝住。

江昊心里“咯噔”一下。

我靠。

刚打完两场灭国仗,刚清完朝堂内鬼,刚准备歇口气。

顶级BOSS提前上线了?

密报官抖着往下念。

“天下疆域,以天皇王朝为尊,位列九州第一。”

“其国力碾压所有次级王朝,兵甲亿万,战将如雨,谋臣如云。三百年,从无败绩。”

“原本天下次级有三大王朝,互相牵制。天皇高居其上,坐看三家内斗。”

“可如今,神威一战灭两国主力,强势崛起,打破制衡。天皇判定我朝已成威胁。”

“故调三十万皇庭精锐,出王都,跨界南下,兵锋直指神威边境。”

轰。

江昊脑子里一响。

这下玩大了。

大宛、定武,说白了是二流诸侯。凑一块也是乌合之众。

天皇王朝不一样。

那是天下天花板,正统霸主。

随手就是三十万皇庭精锐。个顶个的百战老兵,制式甲械,战力碾压边军杂牌。

再加上三百年的底子。

江昊心里嘀咕。

我懂了。

这就是古代版的大佬维稳。

底下小弟随便打,随便卷,大佬懒得管。可一旦有个小弟突然翻盘,把盘子打乱了,大佬立刻下来削你。

合着我前面打赢的每一仗,都是新手村刷小怪。

现在,终极副本的BOSS出关了。

殿中三个谋臣的神色同时沉下来。

连一向淡然的李儒,眼底都多了几分慎重。

陈宫正色:“陛下,天皇王朝与大宛、定武不同。”

“它是正统霸主。军纪严明,将士悍勇,粮草不尽,谋臣如云。”

“三十万皇庭精锐,能抵百万普通联军。”

程昱眼神凛冽:“更麻烦的是,剩下那个次级王朝此刻必然看风向。天下制衡一破,所有势力都会默认打压我们这个新冒头的。”

李儒缓缓道:“这一战,不再是边境摩擦。”

“是神威逆势对抗天下霸主。”

“赢了,登顶天下。输了,王朝覆灭,尸骨无存。”

一句话,把死局说透了。

之前的地狱难度,顶多是几个国家围殴。

现在,是第一霸主亲自下场。

江昊吸了口气,把心里那点慌压下去。

怕吗?

说实话,怕。

刚发育成型,就撞上满级老大哥来砸场子,谁不慌。

可他看着身前这三个谋臣,看着换了一层新血的朝堂,看着刚打完胜仗的边军。

怕也没用。

“三大王朝互相牵制,那是旧格局。天皇高居顶端,那是旧霸主。”

他抬头,声音撞在殿梁上。

“从今日起,我神威不入这个棋局,也不去破这个制衡。”

“我,自成棋局。”

“传旨。全国战备。整军,备粮,修城,布防。”

“朕倒要看看,这个所谓的天下第一、三百年霸主——”

“能不能踏平我这新立起来的神威。”

第十四章 四套计,一套比一套毒

天皇三十万压境的消息,半天就传遍了朝野。

这个王朝三百年坐在最高的位置上。往常三大次级王朝互相咬,彼此消耗,天皇在上头看着,连手都懒得伸。

可神威一战灭了五十五万联军,把这张桌子掀了一角。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三十万百战精锐浩浩荡荡南下。目的很直接:把神威掐死在刚冒头的时候。

御书房里,气氛死沉。

陈宫、李儒、程昱三个神色都凝着。打了这么多场胜仗,面对这三百年霸主,谁也不敢轻慢半分。

江昊盯着沙盘,心里一肚子无奈。

我老老实实发育,清清内奸,打打来犯之敌。招谁惹谁了。

国库刚缓过一口气,朝堂刚换了血,民心刚聚起来,就给我来一个满级BOSS。

他现在最缺的,是能正面顶住、能斩将夺旗的猛人。能沙场对冲,能守关,能一刀把对面主将劈下马的那种。

谋士?

他这儿快溢出来了。

就在这时,系统音炸响。

【傲骨不屈。直面霸主威压,未曾退缩。】

【绝境超级暴击。】

【得:乱世隐毒,算尽天机——贾诩。】

江昊盯着空气看了三息。

又是谋士。

还是贾诩。

我这儿一个李儒负责狠,一个程昱负责绝,一个陈宫负责稳。你再加一个擅长疫病、投毒、诛心、把一州之地搅烂的贾诩。

四大毒士,凑齐了。

别人朝堂讲究文武双全。我这朝堂直接成了阴间谋臣批发市场。

【贾诩已入宫候命。】

门开,一个青衫老者慢慢走进来。

五十来岁,面容清瘦平和,手里还捏着半块暖玉,像个早起遛弯回来的富家翁。

“臣贾诩,参见陛下。”

江昊看着这张人畜无害的脸,心里只有一句:这人笑起来最和善,出手最要命。

“三十万压境,意在灭我神威。”他开口,“四位爱卿,有破敌之策?”

话音落,四道目光同时抬起来。

四套计,一套比一套狠。

贾诩先开口,声音轻得像在说家常。

“陛下。天皇军远道而来,营寨密,人马挤。正是天赐的时机。”

“臣之计。以瘴气毒粉混入水源、粮草,散播疫病。”

“此毒无声无息。染上便体虚力竭,咳喘缠身,传染极快。”

“不出十日,三十万人尽数染疾,战力全废,军心自崩。疫气随风而走,方圆百里人畜皆衰,寸草难生。”

李儒接着开口,杀伐决绝。

“贾大人疫病乱军。臣补一个绝杀死局。”

“待敌军染病、军心浮躁,我军全线示弱,连弃三城,做溃逃之状。”

“诱其主力深入百里绝谷。提前掏空山体,埋万斤火药,挖万丈陷坑。等他们尽数入谷,炸山封口。”

“尽数活埋。埋骨深山,一个不留。”

程昱眼神凛冽。

“坑杀主力之后,臣领兵截断所有退路粮道,焚尽百里辎重。”

“同时挑动天皇军内派系互斗,让将帅相疑、士卒互杀。逃窜的残兵、民夫、斥候,一律屠尽。”

陈宫最后兜底。

“臣坚壁清野,锁死八方,清空边境所有人畜物资。”

“封死山川要道,断绝一切逃生缺口。让三十万人疫无可解,逃无可逃,战无可战。”

四计连环。

瘟疫染地,山体活埋,断路屠尽,锁天绝地。

御书房里静得可怕。

江昊浑身发凉,心里那根弦一下绷紧了。

狠。是真狠。

这套计下去,别说三十万人,边境百里土地都得废。

疫病不长眼睛。敌军的兵染了,他这边境的百姓也跑不了。牲口死绝,田地荒着,地气坏了,几年都缓不过来。

满山坑杀,遍地屠戮。杀得太重,伤的是天和,坏的是地利。

现在能翻盘,能全歼。

可打完呢?

民生凋敝,土地带毒,疫气残留,怨气冲天。

这哪是保家卫国。这是拿百姓和土地换一场惨胜。

四位毒士在乱世里滚了几十年,早就习惯了不择手段。可江昊是从现代来的。

战场杀敌可以,拒敌于国门之外可以。

祸乱苍生、污染土地,他不行。

他脸色一沉,头一回冲这四位正色厉喝。

“不行。此计,朕绝不准。”

四个人同时一愣。

四人联手的无解大局,就这么被否了?

贾诩抬眼,恬淡的眼底掠过一点意外。李儒、程昱都是杀惯了的,脸上写着不解。陈宫皱着眉,隐约摸到了几分帝王心思。

江昊站起来,字字砸下去。

“对敌,当战于阵前,决胜沙场。”

“下毒染疫、祸乱百里、伤及百姓、污染疆土,这计虽能大胜,却遗祸无穷。”

“疫病一散,我神威边境的子民一样遭殃。”

“几年土地不长庄稼,地气衰败,坏的是我自己的江山。”

“杀伐太盛,有伤天和。折的是我国运,累的是我百姓。”

“朕要的是保国安民、长治久安。不是屠地染疫、遗祸后世。”

四个毒士沉默下来。

他们惯用重典、惯用阴术。从没遇过一个君主,在必胜的绝杀局面前,还在心疼天道、心疼百姓。

江昊语气缓了些,可话没退。

“四位爱卿的智谋冠绝天下,朕信你们。”

“即刻作废所有瘟疫、投毒、无差别屠戮、坑杀百里的计策。”

“重新布。”

“可以离间,可以诱敌,可以截粮,可以围杀。”

“但不得散疫,不得毒地,不得牵连无辜,不得伤天和。”

“朕要一场干净、利落、堂堂正正的大胜。”

“灭敌军,破霸主,固国本。不损苍生,不污疆土。”

四个人对视一眼,眼里都动了。

到这会儿他们才看清。

自家陛下不是嗜杀之主。

是杀伐有度、心里装着百姓的那种明主。

贾诩轻轻颔首:“臣受教。臣弃疫计,改谋正道,只乱敌军,不祸苍生。”

李儒冷声道:“臣重设局。只坑外敌,不染本土。”

程昱正色:“臣截杀有度。不屠无辜,不毁地气。”

陈宫沉声:“臣重排大局。稳国、安民、胜敌,三者兼顾。”

江昊看着四个人低头改计,心里松了口气。

还好按住了。

真放这四个阴间大佬放开手打一波,赢了战役,炸了国运,图什么。

第十五章 三日破城

御书房里,风从窗缝进来,灯焰晃了两下。

被江昊一句话否了四套阴计,四位谋臣没一个不高兴。

反倒个个眼神发亮,重新沉下去,以不害百姓、不损疆土作底线,重搭一套局。

真正的顶级谋士,从来不只是会下毒屠地。

贾诩先开口,把疫病那一套全扔了。

“陛下。臣弃疫毒,改攻军心。”

“天皇军三百年没输过,从上到下骄得入骨,都以为自己是天命所在。”

“臣可借细作散假情报,说大宛、定武的残部已经暗中投降天皇,愿做前驱,瓜分神威。”

“再伪造一份天皇密旨,令前线主将抢功,限十日踏平皇城。”

“骄兵又急功,必乱章法。”

不用毒,不杀民,只玩人心。

李儒接过话,把活埋改成圈套。

“臣弃全域坑杀,改设分段诱敌,步步割裂。”

“我军主动让出外围四城。不损一兵,不毁一房,不迁一民。纯战略后撤。”

“每退一城,留几个老弱做出溃逃模样,故意丢下军械粮草。”

“敌军必然分兵占城、分兵搜刮。三十万人自己就拆散了。”

程昱眼神一冷。

“臣改全域屠戮,为断援锁军。”

“不烧百里沃土,不毁民间良田。只精准截断敌军的军用粮道、驿站、补给营。”

“民间粮草,分毫不取。”

“同时挑动天皇军主将与监军的矛盾,让前线将帅不和,自乱阵脚。”

陈宫最后兜底。

“三位大人谋局已成。臣布八方锁敌阵。”

“借山川关隘,层层设伏,步步拦截。不碰城池村镇。”

“敌军合兵,我固守拉扯。敌军分兵,我逐个围剿。”

四计成型。

无疫,无毒,不殃民。

可比那四套阴计更无解,也更诛心。

江昊听完,长长松了口气。

这才对。

真正的高端对局,不是靠下毒坑地耍赖。是我堂堂正正打,你从头到尾被我捏在手里,最后死得不明不白。

“依计行事。”他沉声下令。

军令飞快传往边关。

同一时刻,天皇王朝的边境大营。

三十万皇庭精锐列阵如山,甲光刺眼,枪戈如林。

领兵的是天皇镇北大将,秦破军。

打了一辈子仗,横扫数十小国,从没输过。傲气早刻进骨头里。

他骑在那匹黑鬃的千里马上,听斥候回报,满脸不屑。

“主帅。神威军连弃数城,一路溃逃,丢盔弃甲,没有战心。”

“前线四座边城全空了。他们不敢接战,看样子是真吓破胆了。”

“传言不虚。神威那个新皇帝年少无知,侥幸灭了联军。实则国力空虚,军心孱弱。”

秦破军仰头大笑,笑声震得营帐都抖。

“哈哈哈。区区一个新冒头的小王朝,赢了两场杂牌仗,就敢自称崛起?”

“在我天皇王师面前,不过是井底之蛙。”

“本帅还想着有场硬仗打。结果是一群望风就跑的懦夫。”

随军监军高崇捧着密旨在旁边站着,皱了下眉,还是上前。

“秦帅。陛下有旨,速战速决,十日覆灭神威。”

秦破军一挥手,眼睛都不带眨。

“不用十日。”

“三日。三日之内,本帅踏平神威边境,直捣皇城,生擒其帝。”

他当场叫人取来纸笔,写下“三日破城”四个大字,盖了印,挂在帐中。

高崇看了一眼那四个字,嘴角动了动,什么也没说。

秦破军接着下令。

“全军分兵。每占一城,留兵驻守。稳步推进,全速进军,不给敌军一点喘息。”

他以为自己是顺势碾压。

他不知道:主动弃城是圈套,“军心溃散”是演的,分兵推进,是送死。

就在天皇军洋洋得意、火速分兵的时候,前线悄悄翻了盘。

第一重。三十万人被自己拆成了一盘散沙。

贾诩那手诛心之计见了效。营里流言满天飞。士兵都以为有大宛、定武的残部兜底助攻,个个抢功心切,军纪松得连队形都排不齐。

第二重。分兵占下的四座空城,每一座都是一个口袋。

李儒早在那儿等着了。看似占了城,实则被围。

第三重。军用粮道被精准截断。一粒百姓的粮都没动,前线三十万人却断了辎重。

最离谱的是,断粮之后,秦破军压根不信是被人算计。

他只当是后方转运慢,监军办事不力。

将帅之间那点火,“腾”地就烧起来了。

第四重。陈宫的八方伏兵就位。山川要道尽数锁死。

逃路,退路,求援路,补给路,全封。

此刻的三十万人,看着节节胜利,实则四面是死局。

御书房里。

四个人站在两侧,脸色平静,看着边关一份一份传回的情报。

贾诩轻轻道:“骄兵已乱,急功已躁,内斗已生。”

李儒冷声道:“分兵已散,落网已深,无路可退。”

程昱点头:“粮道已断,军心已崩,战力减半。”

陈宫收尾:“大局已定,瓮中捉鳖。”

江昊看着满案的捷报,痛快得不行。

对面是天下第一王朝、三百年霸主、三十万精锐、一位没败过的大将。

一路以为自己碾压,一路嚣张,一路高光。

其实每一步“胜利”,都是我让的。每一次推进,都是往坑里跳。

江昊眼底锋芒一闪。

“传旨。”

“收网。分段围剿,逐个破敌。”

“告诉秦破军——”

“他引以为傲的三百年王师,今日尽数葬在我神威边境。”

第十六章 那四个先生是谁

边关,进了收割的时辰。

秦破军这会儿还泡在“大捷”的美梦里。

分兵四出,轻轻松松拿下四座边城。一路上连像样的抵抗都没碰上。

他站在城头,披风被风吹得猎猎响。

“世人吹神威一战灭联军,我看不过是运气好。”

“一群缩在关里耍小聪明的鼠辈,撞上我天皇正统王师,立刻现了原形。”

“传令各部。不必休整,继续全速推进。明日兵临中枢,一举破城。”

麾下将领个个意气风发。

三百年第一王朝的威名,果然不是新冒头的小国能碰的。

他们不知道,这一路的“轻松取胜”,从头到尾都是别人排好的一出戏。

就在秦军各部继续往前挤的当口——

四面八方,号角齐鸣。

呜——

苍凉的号声穿过山野,一层层荡开。

原本空无一人的山林隘口,眨眼间涌出无数伏兵。

刀枪成林,箭雨如潮。

最先倒霉的是占城的那几支分队。

兵少,脚跟没站稳,还在城里翻箱倒柜搜刮,压根没想过布防。

下一刻,四门被封死。

一座城,一队兵,单独围杀。

城里的秦军魂都吓飞了,仓促应战,可陷在包围里,连反抗都找不到方向。

半个时辰,四座城的驻军全军覆没。

前线赶路的秦军主力还没回过神,第二道噩耗就到了。

“主帅!不好了!所有补给线全被断了!押粮的队伍全被截了!三十万人,一粒粮都没了!”

轰。

秦破军脸上的笑僵在那儿。

断粮?

他出征时粮草绵延百里,怎么可能说断就断?

还没把这口气理顺,第三道噩耗炸了过来。

贾诩那手内斗计,彻底生效。

营里的谣言滚成了雪球:主帅为抢功,不顾后路硬催全军冒进;监军嫉妒主帅战功,故意拖粮,想让前线的人饿死背锅。

本来就有隔阂的主将和监军,当场撕破脸。

大帐里吵成一团。

“你误军机!”

“你狂傲轻敌,刚愎自用!”

高崇把手里的密旨往案上一拍。

“我奉旨监军。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秦破军一脚踹翻了案几。

“在本帅军中,旨也得看时候。”

指挥体系当场瘫了。

军心跟着乱了。士兵人人自危。

胜仗还没打完,自己先乱成一锅粥。

最后,陈宫的八方锁敌阵彻底扣上。

山川、隘口、河谷、要道,全部被封死。

一路“顺利推进”的三十万主力,猛然发现——

前面有伏兵,后路被切断,左右无路,城中分兵全灭,粮草断绝,军心崩坏。

所谓的摧枯拉朽,全是假的。

他们每一步“碾压”,都是别人让的。每一座空城,都是笼子。每一次胜利,都是通往死地的饵。

御书房里,江昊看着战报,笑得直拍桌子。

这就是天下第一王朝的顶级大将?

别人打仗是闯关打怪。他打仗是照着攻略,主动跳进每一个陷阱。

全程觉得自己无敌,全程被人按在地上摩擦。

最憋屈的是,这边没用毒,没坑民,纯阳谋心理战,光明正大把他玩崩了。

秦破军当然不知道这些。

他这时候坐在中军帐里,眼睛通红,浑身发僵。

帐中挂着他亲手写的“三日破城”,四个墨字在风里晃。

他征战数十年,横扫数十国,没输过,也没被人这么戏耍过。

本来想着三日灭朝,一战封神。

转头之间,分兵全灭,粮草全断,全军被困,将帅内讧,军心溃散。

他手握三十万天下精锐,本该横推一切,却被一个新冒头的小国、一群连名字都叫不上的谋臣,困死在山野里。

最让他堵得慌的是——

他到现在都没摸清对面主将是谁。

派出去的探子回来三个,跪在帐前抖着说话。

“回主帅……对面营中不见主将旗号。”

“只说有四位先生。”

秦破军抬起眼。

“四位?”

“四位。”

帐里静了半晌。

他抬手把案上的砚台砸了。

砸了一个,不解气,又砸了一个。

从头到尾,他都在自己骗自己、自己吓自己、自己往死路上冲。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天皇王师无敌天下。怎么会败在这种蝼蚁小国手里。”

气血往上翻,胸口一起一伏。

耻辱,愤怒,不甘,全堵在喉咙里。

他这半辈子赢过惊天动地的硬仗,却输得这么滑稽,这么窝囊,这么不明不白。

输给血战,他认。输给兵力,他认。输给名将对决,他也认。

偏偏是输给算计,输给骄傲,输给人家步步为营的大局。

从头到尾,被当成棋子耍。

噗——!

一口血喷出来,溅在帅案上。

天皇不败名将秦破军,当场吐血。

身子一晃,险些栽下马。

“我不甘心……”

一声嘶吼,散在帐里。

没用。

四面是绝境,八方是死局。

帐外,神威军合围,杀声震天。

帐内,三十万霸主精锐,军心碎了。

四位毒士坐在幕后,冷眼看着。

贾诩淡淡道:“骄兵必败,心躁必亡。”

李儒冷声道:“步步入局,层层锁死。”

程昱沉声:“不败神话,今日碎了。”

陈宫收尾:“大局已定,再无翻盘的可能。”

御书房里。

江昊站起来。

三百年天下第一?不败霸主?

今日,我神威,以谋破霸。

“传朕最后一道旨意。”

“全线合围,收紧包围圈。”

“不接受投降,不接受退兵。”

“覆灭三十万天皇精锐,打碎三百年的霸主神话。”

第十七章 会盟台

边关杀声震天,终局落定。

秦破军吐血倒地,心神彻底碎了。

主帅昏迷,将帅决裂,粮草断了月余,分兵被一口口吞掉,八方退路封死。

三十万号称三百年无敌的皇庭精锐,被困在绝境里。

神威军全线收网,一层层压下去,分段清剿。

没有惨烈对冲,没有拉锯血战。全程都是那几张网在收果子。

一日围杀,两日清场,三日平定。

曾经横压九州的天皇主力,全军覆没,片甲无归。

尸横遍野,却没殃及一个百姓。血战百里,却没坏一寸地气。

捷报传回皇城,举国沸腾。

朝堂上文武震得头皮发麻,街上百姓奔走狂呼。

灭两国联军,破天下霸主,全歼天皇精锐。

短短几个月,一个谁都能踩一脚的神威,硬是从绝境里杀成了九州最强。

御书房里,江昊看着最后的战报。

我一个猛将没氪,一场硬仗没拼。

全程靠四颗脑袋控局、戏耍、绝杀。

别人统一天下靠猛将如云、血战百年。

我统一天下,靠这四个毒士的脑子乱杀九州。

贾诩诛心定局,李儒诡道破势,程昱铁血清盘,陈宫稳镇乾坤。

一正三毒。

此战之后,天下的格局改了。

曾经高高在上的天皇王朝,主力尽丧,名将战死,国力断层,威严扫地。剩下那三个互相制衡的次级王朝,全噤了声,缩着脖子。

谁都明白:天皇倒了,天下无主。

这一仗根本不用再打。

四位谋臣连夜上书,话很准:大势已尽,诸国胆寒,兵无战意,民无战心。传一道檄文就能定,不必再动刀兵。

江昊顺势下诏:整军出关,巡狩九州。

十日之后。

神威王师浩荡出关,旌旗遮天,甲光如云。

江昊一身龙袍,坐在至尊龙辇上。

辇车旁边,四位谋臣并排随行。

贾诩恬淡如水。李儒面色阴冷,一身算计苍生的杀伐气。程昱铁血凛冽。陈宫沉稳如山。

随行的百官看得心里发凉。

谁都清楚,得罪陛下还能活。得罪这四位,九州没有埋你的地方。

大军一路畅通,横穿数国疆域。

北疆玄元,南疆赤焰,西漠白朔。

三大帝王听说神威天子巡狩天下,早就吓得六神无主。

不敢拦,不敢逃,也不敢打。

只能亲自出城百里,素衣卸甲,带着百官跪在道旁等。

赤焰帝那天出门还闹了个笑话。他一边往车上爬一边吩咐。

“把御膳房的厨子都带上。万一……万一那位天子好这口呢。”

身边的老臣低声提醒:“陛下,跪着的时候别说话。”

赤焰帝哆嗦了一下,把嘴闭上了。

一日,九州中枢,天下会盟台。

高台巍峨,往下看是万里山河。

三位帝王站在台下,脸白得像纸,后背全是冷汗。

几个月前他们还在看神威的笑话,等着分点残羹。几个月后,蝼蚁吞了龙。

台上那个年轻人,和身边那四位,不是凡人能碰的。

脚步声慢慢响起来。

江昊一步步登上会盟台。

四位毒士分列左右。气场压得全场连呼吸都轻了。

他站在九州之巅,看着底下三个割据的帝王,心里有点恍惚。

几个月前他在宫里还怕被人灭朝。

现在他站在这座最高台,底下跪的全是曾经高高在上的皇帝。

三位帝王赶紧躬身叩首。

“玄元帝,拜见神威天子。”

“赤焰帝,拜见神威天子。”

“白朔帝,拜见神威天子。”

声音抖,满是畏惧。

玄元帝磕得太急,额头撞在地砖上,闷响一声。他没敢抬手摸。

江昊扫过三人。

“昔日九州四分,天皇在上头,你们三家互相牵制,割据一方。”

“大战起时,没有一家可怜过神威弱小。都想着瓜分我的疆土。”

三位帝王额头冒汗,头都不敢抬。

他们心里明白。大宛、定武联军伐威、天皇压境那阵子,他们全都冷眼旁观,甚至还在等机会捡漏。

江昊接着说,语气平得像在念一纸诏书。

“如今霸主塌了,联军没了,乱世的残局已经收了。”

“朕今日登临此地,不问旧恶,不究前嫌。”

三位帝王刚松了半口气。

下一瞬,终局的定论砸下来。

“但从今日起,九州不分朝,天下无割据。”

“玄元、赤焰、白朔,三朝废除帝号,废社稷,去国号,归入神威版图。”

“四海归一,九州一统。”

一句话,定了万世江山。

三位帝王浑身一震,脸白得没了人色。

反抗?

连天下第一的天皇都被四张网碾成粉。

他们这几家残次的王朝,一旦开战,只会被玩到亡国灭种。

臣服,还能保身家,保宗族。

反抗,眨眼就成灰。

三个人咬着牙,齐齐俯首。

“臣……遵天子圣谕。”

“愿去帝号,归降神威。”

至此,三大割据王朝,尽数归降。

远处,残破的天皇余脉连夜递上降书,献上传国玉玺。

乱世终结。

江昊站在九州至高台上。

左陈宫稳江山,右程昱镇朝野。前贾诩定天机,后李儒清乱世。

四位毒士齐齐躬身,声音响彻万里山河。

“恭贺陛下。一统天下,万世升平。”

江昊望着这片干净得没有一点尘土的江山。

谁能想到。

最终一统九州、终结三百年乱世的,不是猛将无敌,不是兵力滔天。

是我手下四个最会玩阴的毒士。

终章 醒来又是个娃

四海归一,九州一统。

曾经四分天下、霸主压顶的乱世,彻底落了地。

神威定鼎天下,处处无战乱,千里无烽烟。

偌大江山,稳得不能再稳。

龙椅上,江昊坐着,看着满朝文武、盛世河山,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累了。

真的累了。

回想这一路,开局是地狱难度。被群臣拿捏,被外敌碾压,被霸主锁死国运。

别人开国靠浴血厮杀、猛将破军。

他开国,全程提心吊胆,盯着四个阴间毒士打天下。

贾诩算尽天机,李儒杀伐诡绝,程昱铁血无情,陈宫谋断乾坤。

这四位,是他一统天下最大的底牌,也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心病。

自打四个人齐聚朝堂,五年如一日,他无时无刻不在暗中盯着。

防他们私设阴局,防他们擅开杀戒,防他们手段太狠把朝纲掀翻。

哪怕天下已定、盛世已成,他也不敢松半分。

没办法。这四个人凑在一块,智谋通天,手段绝户,胆子又大。

也就他压得住、控得住、镇得住。

换个人,根本按不住这四尊乱世阎王。

江昊心里嘀咕。

别人当皇帝,三宫六院,歌舞升平,想干什么干什么。

他当皇帝二十年,全程在做风控。

天天盯着四个顶级阴谋家,生怕他们一个顺手,把满朝文武玩没了。

如今大业已成,江山稳固,再没有强敌、内患、风波。

现在盛世已定,也该回家了。

江山他舍不下,可他更想念原来那种平凡自由的日子。

夜深,御书房。

江昊把早已册立的皇太子叫来,单独托孤。

年轻的太子躬身站着,稳重仁厚,学了一身帝王之术。

江昊看着自己的亲儿子,话说得极重。

“吾儿。为父要走了。此后你承大统,掌天下。”

“朝中四位辅臣,是开国定鼎的功。你这一辈子,记住三个不可。”

“一,不可杀。四人是绝世奇才,没有半点反心,只是性子烈。杀了,就是自断国柱。”

“二,不可驱。驱了,便是龙困浅滩、猛虎归山。再没人制得住,必生大乱。”

“三,不可辱。四人傲骨通天。辱了,结的是死怨,天下再没宁日。”

“善用其智,制衡其性,宽容其手段,约束其杀伐。”

“稳住这四个人,神威万世安稳。”

“失了这四个人,天下必再乱。”

他太清楚这四位的可怕。

他在,四个人安分守己,为国谋局。

他不在,新帝压不住,这四个人一旦放开手,能把整个九州再搅一遍。

太子郑重叩首。

“儿臣谨记父皇圣训,终生不违。善待四公,永固山河。”

后事托完,江昊心神彻底放空。

“系统。启动返程。回家。”

【收到指令。启动时空返程。】

【即将脱离神威王朝位面。】

江昊笑了一下,彻底松了。

二十年帝王生涯,够了。

功成身退,完美收官。

下一秒,系统那机械音忽然扭了,劈了。

【位面锚点错乱。返程BUG触发。】

【坐标偏移。】

【重置重生成功。】

【落地时间:神威王朝一统二世五年。】

【落地身份:神威王朝皇太子。】

嗡——

天旋地转。

江昊意识被一把扯断,眼前一黑。

再睁眼时,他发现自己手脚短得可怜,浑身软得像面团,连抬头睁眼都费劲。

最离谱的是,他想骂一句,出口的声音是“啊——唔”。

他。

重。

生。

成。

了。

襁。

褓。

婴。

儿。

江昊当场在心里炸了。

我靠,系统你个坑货。

老子辛辛苦苦一统天下,累死累活盯了四个毒士五年,好容易把盛世稳住。

我功成身退想回家摸个鱼。

你给我来时空错位?

别人重生是称霸天下。我重生直接开局尿不湿?

还五年后?

不等他骂完,耳边炸开了乱七八糟的声响。

金铁交鸣,脚步杂沓,还有人在喊。

“哗变!”

“宫内禁军倒戈!朝堂大乱!”

“四公下令锁宫,清缴叛逆!”

“东宫被围!皇城戒严!”

零碎的消息一股脑灌进他脑子里。

他瞬间僵住。

五年后。

他刚退位托孤。

他千叮万嘱不可杀、不可驱、不可辱的四位辅臣——

搞。宫。变。了。

江昊躺在襁褓里,手脚动不了,嘴巴只能“咿咿呀呀”,心里骂得狗血淋头。

我懂了。

我那个好儿子。

我百般托孤,教他制衡四公、善待四公。

结果这个小兔崽子,准是没听话。

要么辱了四公,要么急着削权杀功臣,要么非要硬压。

把贾诩、李儒、程昱、陈宫四个人,一块逼反了。

我铺垫一辈子,维稳一辈子,风控一辈子。

临走还再三嘱咐。

结果亲儿子反手给我整出一场四毒联手宫变。

系统坑我。儿子坑我。全世界都在坑我。

老子好容易退休,现在重生在襁褓里。

身处皇宫暴乱的正中心。

对面是被自家蠢儿子逼反的四大顶级毒士。

宫外杀声震天,四公的铁血政令一道道落地,整座皇城被锁得死死的。

曾经护他一统天下的那四位,如今成了掀翻新帝、掌控朝堂的主宰。

襁褓里,江昊睁着一双懵懂的婴儿眼。

心里只剩一句。

狗系统。狗儿子。

老子这辈子,就没省心过。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