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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婚姻家庭 > 撞上老公大哥的传家镯,婆家却逼我净身出户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13:18:14

「咱个老百姓啊,今儿个真高兴。」

我骑着小电驴下班回家,油门拧到底,风把我刚买的头盔带子吹得啪啪响。

路边有个女人穿着黑丝,踩着高跟鞋走得像在拍广告。

我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就这两眼,差点让我赔掉十万块。

「砰!」

车头撞上什么东西,我整个人从车上飞了出去,屁股先着地,疼得我眼前发黑。

对面那个人也摔了,但他起身比我快。

「你怎么看路的?」

我揉着屁股抬头。

男人个子很高,白衬衫挽到手肘,眉眼冷淡,手臂上蹭破了一块皮。

我一米六八,站起来只到他肩膀。

「你也没看路啊。」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车轮,又看向我。

「你逆行。」

「……」

他说得没错。

这条路偏,平时根本没几个人走。我骑了这么久,从没出过事,谁能想到今天撞上一个较真的。

我认命地掏钱包。

「两百块够不够?我认识修车的,能给你打折。」

男人没接。

旁边看热闹的大爷蹲到地上,捡起一块裂开的木片,咋舌道:「姑娘,你这回可不是赔两百的事。」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那是一只摔裂的木盒。

「盒子坏了,找木匠修修不就行了?」

大爷抬头看我,像在看一个不知死活的人。

「盒子里装的是周家传给长媳的老玉镯。」

我愣了愣。

男人走过去,把木盒拨开。

一只青白色的玉镯躺在碎片里,断成两截,断口像被硬生生咬过。

「这东西值多少钱?」我问。

大爷把烟袋往腰上一别。

「十万往上。」

我差点重新坐回地上。

「大爷,您说的是人民币吧?」

「不然呢?十万斤猪肉?」

男人捡起玉镯,碎片划破了他的掌心。他看也没看那道口子,只把镯子装回盒子。

「赔十万。」

我盯着他。

「你们不会是碰瓷的吧?」

大爷一听不乐意了:「我在这住了几十年,跟这小伙子今天才见面!」

「那你怎么知道这是周家的东西?」

大爷话音一顿,干咳一声:「附近谁不知道周家?」

男人抬眼看了大爷一眼。

大爷立刻闭了嘴。

我心里更没底。

周家。

我婆家也姓周。

赵桂芬最近天天念叨,说家里失散多年的大儿子回来了,奶奶留下的传家镯也该交给未来的大嫂。

而我刚才撞上的这个男人,正好姓周。

我试探着开口:「你叫周砚?」

男人看向我,眼神终于有了变化。

「你认识我?」

我摸出手机,翻出周叙的照片。

「我老公提过你。」

周砚没接话,从手机里调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玉镯完整无损,旁边还有一张老人和他的合照。照片底下盖着周家老宅的印章,购买凭证上的日期是三天前。

「奶奶留给长媳的镯子。」他说,「我刚从外地带回来,准备交给我母亲保管。」

我咽了下口水。

「不能走保险吗?」

「没买。」

「三万,行吗?」

「十万。」

「五万?」

「十万。」

「我没那么多钱。」

「问周叙要。」

这句话落下来,比摔那一下还疼。

我和周叙结婚两年,他每月给我三千家用。

赵桂芬住院,我付的。

周宁上学,我付的。

周叙创业赔掉二十万,还是我把父亲留下的店抵出去,替他填的窟窿。

可在周家人嘴里,我没有工作,没孩子,花钱还大手大脚,是个靠男人养着的废物。

「问他有用,我还用在这里跟你讨价还价?」

周砚合上盒子。

「明天之前,十万。」

「我要是没有呢?」

「我去你家拿。」

说完,他转身走了。

我看了眼歪掉的车把,骑着小电驴追在他后面。

到周家楼下时,周砚已经不见了。

赵桂芬正站在门口择菜,看见我腿上的擦伤,第一句话是:

「车又让你骑坏了?你怎么一点都不知道省钱?」

我推车进门,没理她。

客厅里,周叙坐在沙发上,身边还坐着林晓月。

她穿着一身白裙,手里端着赵桂芬熬的汤。

见我进来,她立刻放下碗。

「嫂子,你别误会,我只是来给阿姨送汤。」

「我还没误会,你急着解释什么?」

林晓月脸色一白,转头去看周叙。

周叙皱眉:「沈禾,你一回来就找事?」

「我撞坏了周砚的玉镯,他让我赔十万。」

赵桂芬手里的菜刀停在半空。

「周砚?」

「嗯。」

周叙站起来,语气不耐烦:「你撞的是我哥?」

「你哥还真不少。」

「别扯这些。那是奶奶的镯子,十万不多。」

我看着他:「你有十万吗?」

「我最近在筹钱买店,暂时拿不出来。」

「你的钱拿不出来,我的钱就能拿出来?」

周叙皱眉:「这是你闯的祸。」

赵桂芬把菜放到一旁。

「嫁进我们家两年,孩子没有,钱也没挣回来,还把长辈的传家东西撞坏了。你自己惹的麻烦,自己解决。」

林晓月轻声说:「十万是有点多。要不我先借给嫂子?」

「不用。」周叙立即挡回去,「晓月的钱不能动。」

我笑了。

「你不能动她的钱,就能动我的钱?」

林晓月低头搅着手指。

「嫂子,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没问你。」

她眼圈一红,周叙立刻站到她前面。

「沈禾,你别冲晓月发火。」

「她拿着我家的钱给你妈送汤,我不能问?」

啪!

这一巴掌来得很快。

我的脸被打偏,耳朵里嗡了一声。

赵桂芬没有拦,反而叹气:「女人结了婚,脾气就该收一收。你看看晓月,多懂事。」

林晓月捏着纸巾,眼泪掉得恰到好处。

「嫂子,对不起,我以后不来了。」

她站起来往外走。

周叙追了两步。

我扶着桌角站直。

「周叙,你今天敢追出去,明天就跟我去办离婚。」

他停住了。

赵桂芬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你还敢提离婚?」

「我为什么不敢?」

「离婚可以,把我们家花在你身上的钱还回来。」

我扯开她的手。

「你住院的三万,周叙创业的二十万,周宁的学费一万八,哪一笔不是我出的?」

「那是夫妻共同支出。」

「轮到你们花我的钱,就是一家人。轮到我问你们要钱,就成了共同支出?」

周叙沉着脸,从茶几下面拿出一个文件袋。

「这些账你也算得清?」

他把一叠纸扔到桌上。

上面是赵桂芬的字迹,买菜、买衣服、逢年过节给我娘家买东西,甚至连我买过几袋盐都记得一清二楚。

合计二十七万。

我翻了两页,笑了。

「我每个月只拿三千家用,你们怎么能算出二十七万?」

「你住的是周家的房子,吃的是周家的饭。」

「那我替你还的二十万算什么?」

「夫妻共同债务。」

「你妈住院的钱呢?」

「一家人,别分这么清。」

我抬眼看着他。

「你们拿钱的时候不分家,用我的钱时倒记得挺清楚。」

周叙把一份协议推过来。

「签了离婚协议,玉镯和这笔账都算了。」

我低头一看,财产分割一栏写得很明白:

女方自愿放弃婚后所有财产,不得要求男方返还任何款项。

房子归周叙。

店铺归周叙。

连我父亲留下来的店,都被写成了周叙婚前经营所得。

更可笑的是,签名处已经有了我的手印。

我抬头:「这是什么?」

周叙靠在沙发上。

「你以前签过空白纸,我补全的。」

「你伪造协议?」

「夫妻之间,算不上伪造。」

我盯着他,手指慢慢收紧。

「你真让我恶心。」

他抓起茶杯砸在我脚边。

碎瓷片划破我的小腿。

「沈禾,别给脸不要脸。」

赵桂芬把印泥推过来。

「赶紧按手印。明天周砚就要钱,拿不出来就把你娘家的房子卖了。」

「我娘家的房子,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你嫁进周家,娘家的东西迟早也是周家的。」

周宁从房间里出来,嘴里嚼着口香糖。

「嫂子,妈说得没错。你一个女人守着房子有什么用?以后还不是得靠我哥。」

她拿起协议扫了一眼,忽然问:

「哥,这里为什么写店铺归你?那不是嫂子她爸留给她的吗?」

周叙一把抽走协议。

「小孩子别管。」

周宁撇撇嘴,回了房间。

门没有关严。

我看见她低头发了一条消息。

赵桂芬把印泥往前推了推。

「按。」

我拿起笔,在签名处写下自己的名字。

周叙和赵桂芬都松了口气。

「协议谁拿去登记?」我问。

「明天我带你去。」

「好。」

周叙把协议装进文件袋。

「玉镯的钱呢?」

「我会想办法。」

「明天之前。」

我回到房间,关门前听见赵桂芬压低声音问:「她是不是察觉了?」

周叙嗤了一声:「她手里连一百块都没有,能察觉什么?」

我锁上门,把刚才拍下的协议照片发给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对方很快回了四个字:

证据够了。

我坐在床边给小腿消毒。

没过多久,周叙敲门。

「沈禾,晓月今晚住客房。」

「随便。」

「她明天要去试婚纱,我陪她去。」

「你不是要带我去办离婚?」

门外静了片刻。

「离婚不急。」

我拉开门。

「刚才不是挺急?」

周叙避开我的眼睛。

「你先把十万拿出来。」

「拿不出来呢?」

「卖你娘家的房子。」

他说完,转身去了客房。

我看着他替林晓月关门,手机又震了一下。

那个号码发来消息:

别卖房。周家想要的,从来不只是十万。

第二天早上,我刚下楼,就看见周砚靠在一辆黑色轿车旁。

他手里的木盒已经换了新的。

「钱我还在想办法。」我先开口。

「我知道。」

「周叙告诉你的?」

「他把那份协议发给我了。」

我皱眉:「他为什么发给你?」

周砚没有回答,从车里拿出一个纸袋。

「先去医院。」

「我只是擦伤。」

「你腿上的伤需要处理。」

「你是不是怕我死了,十万没人赔?」

「感染以后,赔偿金可能会增加。」

我瞪了他一眼。

他把纸袋塞到我手里。

「检查费,算在赔偿里。」

「你们周家是不是都觉得我很好欺负?」

周砚终于抬起头。

「谁打的你?」

我没回答。

他拨了个电话。

「把昨天楼道的监控送过来。」

我一怔:「你查监控做什么?」

「确认玉镯到底怎么坏的。」

「不是我撞的吗?」

「你说是你,周叙也说是你。视频里未必只有你。」

医院里,护士给我处理小腿伤口。

伤口在大腿后侧,我自己确实看不见。

护士把药盘递给周砚。

「你帮她把裙子提一下。」

我立即按住裙摆:「不用,我自己来。」

「你看不见。」

周砚没碰我,只拿了一块干净的布递过去。

「遮上再处理。」

护士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男朋友挺细心。」

「不是。」

我和周砚同时开口。

护士笑了笑:「现在不是,以后就说不准了。」

我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医生处理完伤口,问周砚:「家属?」

「不是。」

他把检查单折起来。

「暂时不是。」

我耳根发热,偏偏他还像什么都没说过。

我盯着他手里的手机:「你是不是一直在看我?」

「我在看监控。」

「谁信?」

他头也没抬。

「你前不凸后不翘的,我看你做什么?」

我气得抬手指他:「你再说一遍?」

「脸抽筋了?」

我硬生生把表情绷住。

下一秒,半边脸真的僵了。

护士笑出了声。

周砚看了我几秒,站起身。

「走,挂神经内科。」

「不用你管!」

我一开口,嘴角又歪了。

最后还是他扶着我去了挂号处。

离开医院后,他把几张监控截图递给我。

画面里,林晓月先从我车前经过,又把手里的购物袋丢到路中间。

我为了躲开袋子,才驶进逆行道。

周砚骑车出现时,林晓月已经站到了路边。

下一张截图里,周叙从后面伸手推了我。

我的车因此撞上了周砚。

「他们知道你拿到了监控吗?」我问。

「不知道。」

「你为什么帮我?」

「我没帮你。」

「那你给我看这个?」

「我不想让我的东西被人拿来做文章。」

「你说的是玉镯?」

「还有周家老宅。」

他转身往车边走。

「明天晚上,赵桂芬会叫亲戚到家里。」

「做什么?」

「让你签店铺转让书。」

我攥紧了手里的截图。

「店铺已经抵押了。」

「抵押的是经营权。」

「什么意思?」

「房子还在你名下。」

他说完便坐进车里。

我的手机同时收到一条陌生短信:

今晚别回周家。

我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还是骑车回去了。

有些门,躲得过一晚,躲不过第二天。

第二天傍晚,周家客厅摆满了瓜子水果。

七八个亲戚坐在沙发上,像等着看一场喜事。

赵桂芬端着茶壶招呼人。

「沈禾回来了?正好,今天亲戚们都在,给你做个见证。」

「见证我把店铺送给你们?」

她脸色一沉。

「说什么难听话。玉镯是你撞坏的,店铺值十万,过到周叙名下,大家都省心。」

桌上放着转让书。

周叙坐在旁边,林晓月也在。

她手腕上戴着一只青白色玉镯。

我看了一眼。

那是我母亲留给我的。

两年前,林晓月说要参加生日宴,赵桂芬替她开口借走。后来我问过几次,赵桂芬都说先放她那儿保管。

我伸出手。

「还给我。」

林晓月愣住:「什么?」

「我妈的镯子。」

她赶紧把手缩到身后。

「这是阿姨送我的。」

「你们家送你的东西,凭什么用我妈的?」

赵桂芬拍桌子。

「一只镯子也值得你当众闹?晓月马上要嫁进来了,给她怎么了?」

「你拿我的东西送人,还有理了?」

赵桂芬站起来,抬手就要打我。

门口传来周砚的声音。

「赵姨,手放下。」

他的手挡在我面前,接住了赵桂芬的手腕。

赵桂芬看见他,立刻换了副脸色。

「阿砚,你来得正好。你劝劝沈禾,店铺过给周叙,家里就不用闹了。」

周砚抽走桌上的转让书。

「谁拟的?」

周叙站起来:「哥,这是我们的家事。」

「你的家事?」

周砚翻了两页。

「房屋所有人写的是沈禾,经营权写的是周叙。你拿经营权抵过债,现在还想把房子一起拿走?」

周叙脸色发白。

赵桂芬赶忙说:「夫妻俩的东西,写谁名字不都一样?」

「那先把二十三万还给沈禾。」

赵桂芬手里的茶壶一歪。

「什么二十三万?」

周砚把一摞转账记录放到桌上。

「住院费三万,替周叙还债二十万,周宁学费一万八。还有周叙从她账户转出去的钱。」

周叙猛地站起来。

「哥,你查她账户?」

「她把账交给我了。」

我转头看他。

我什么时候把账交给他了?

周砚没看我,继续道:「其中三笔转进了林晓月母亲的账户。」

林晓月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

「不可能。」

周砚把记录摊开。

「二十八万六千。」

亲戚们开始窃窃私语。

周宁从房间里走出来,看着那几张纸。

「那几笔钱不是嫂子转的吗?」

周叙猛地转头:「你说什么?」

「我看过家里的手机,转账备注写的是给晓月买房。」

赵桂芬厉声道:「你给我闭嘴!」

周宁站在原地,手指发抖,却没有退回去。

「我还听见你和哥说,要把嫂子的店弄到晓月名下。」

周叙抄起玻璃杯砸过去。

周宁侧身躲开,杯子撞在墙上,碎片散了一地。

周砚拿出手机。

「刚才的话,我录下来了。」

周叙的脸一下沉了。

他转头盯着我:「你早就算好了?」

我拿起桌上的笔,在转让书签名处写下三个字:

我不签。

赵桂芬尖叫:「你凭什么撕毁我儿子的东西?」

我把转让书撕成两半。

「因为店是我的。」

「你的店已经抵押给我们家了!」

「谁说的?」

赵桂芬顿住。

我打开手机,放出录音。

周叙的声音清清楚楚传出来:

「只要她把店过户,欠条就能做成真的。」

赵桂芬问:「她不签呢?」

「让晓月去闹,说她抢男人。女人最怕丢脸,闹几天她就认输了。」

客厅里没人再动。

周叙扑过来抢手机,周砚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再动一下,我让你当着亲戚的面解释。」

赵桂芬指着我:「你录音违法!」

「在自己家里说的话,怎么就违法了?」周砚问。

周兰先站了起来。

「桂芬,这店铺不能签。你们真把儿媳妇的房子拿走,传出去谁还敢跟周家结亲?」

赵桂芬还想骂人,周砚已经把监控截图放到桌上。

「镯子不是她故意撞的。林晓月先扔袋子引她逆行,周叙又从后面推了她。」

周叙低着头,没吭声。

林晓月忽然起身往外走。

周砚叫住她。

「你母亲账户里的钱,准备什么时候还?」

她抓住门框。

「我不知道。」

「那就让你母亲来说。」

她转头看向周叙。

「叙哥,你说句话。」

周叙没有看她。

林晓月笑了,眼泪却一直往下掉。

「你说过会娶我。」

赵桂芬急忙呵斥:「晓月,你先回去。」

「我回去?」

林晓月从包里拿出手机。

「你们拿沈禾的钱给我买房的时候,怎么不让我回去?」

周叙脸色变了。

「你胡说什么?」

「你给我的消息还在。你说只要沈禾把店交出来,我们就搬进新房。」

她把手机递给旁边的亲戚。

客厅里的声音顿时乱成一片。

周叙要去抢,周砚再次挡住他。

林晓月擦掉眼泪。

「你们要的是她的房子,不是我。」

她拎着包冲了出去。

赵桂芬捂住胸口坐回沙发。

「家丑不可外扬!谁都不许把今天的事说出去!」

我把房产证放到桌上。

「现在可以说了。」

周叙盯着房产证上我的名字,脸色一点点变白。

我给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发去消息:

可以开门了。

对方回:

他还欠你一条命。

我没来得及问是谁,周叙的手机响了。

下一秒,门外停下两辆车。

这一次,赵桂芬没有准备瓜子,也没有喊亲戚。

客厅中央只有一张借据,和两个陌生男人。

周叙坐在主位,像是终于撕掉了最后一层体面。

「沈禾,把这张借据签了。」

我拿起来看。

上面写着我欠周家四十万。

「十万的镯子,怎么变四十万?」

「你以前用的周家钱,全算在里面。」

「你的债为什么算到我头上?」

「夫妻共同债务。」

我把借据推回去。

「我不签。」

赵桂芬拍桌:「不签就把店铺交出来!」

两个男人朝我走来。

其中一个说:「不交的话,我们先把店里的货搬走。」

我打开手机录音。

「你们动一下试试。」

男人停住。

赵桂芬骂道:「你以为录音能吓住谁?」

周砚从门口进来。

「吓不住你们,够送你们进去。」

他把一叠文件砸在桌上。

「店铺抵押的原始借据,收款人是沈禾,不是周叙。你们手里的转让书,印章是假的。」

周叙咬牙:「哥,这是我们的家事。」

「你拿她的店抵债,拿她的钱养情人,也是家事?」

周砚看向那两个男人。

「谁再往前一步,等着一起解释。」

没人敢动。

我从包里拿出父亲留下的铁盒。

里面有一枚旧印章,还有一封没拆过的信。

周叙看到铁盒,脸色变了。

「你什么时候拿到的?」

「父亲去世那天。」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好让你拿去抵债?」

我拆开信。

父亲的字已经有些模糊。

店铺房产留给女儿沈禾,经营权可以交给女婿使用,但房屋不得转让、不得抵押,不得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处置。

赵桂芬一把抢过去。

看完后,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信撕成两半。

「一封破信能说明什么?」

周砚弯腰捡起碎纸。

「你撕的是复印件。」

他把公证记录放到桌上。

赵桂芬的手开始发抖。

周宁站在角落里,忽然开口:

「妈,别再闹了。」

「你闭嘴!」

「哥让我给嫂子的汤里放安眠药,说她睡着以后好拿指纹。」

周叙猛地转头。

「周宁!」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药瓶。

「药瓶还在我房间。」

赵桂芬扑过去抢,周砚挡住了她。

门外响起脚步声。

派出所的人走进来。

为首的人看向我。

「沈女士,您报案提交的材料我们已经核实。周叙涉嫌伪造协议、侵占财物,赵桂芬涉嫌协助侵占,相关人员需要配合调查。」

赵桂芬指着我骂:「你连婆婆都告,你会遭报应!」

我走到桌边,把母亲的玉镯从林晓月留下的盒子里取出来。

镯子已经有了裂纹。

「我只是拿回自己的东西。」

周叙冲到我面前。

「沈禾,你不能这么绝情!我们是夫妻!」

「你打我的时候,记得我们是夫妻吗?」

「那天我冲动。」

「你拿我父亲的店抵债,也是冲动?」

「我会改。」

「你把我的钱给林晓月,也是冲动?」

他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

工作人员给他戴上手铐。

他回头看我。

「我是真的爱过你。」

我撕碎那张四十万的借据。

「你爱的是我手里的房产证。」

林晓月站在门外,听见这句话,转身走了。

周宁也跟着她出去,走到门口又停下。

「嫂子,对不起。」

「不用替他们道歉。」

「我以前也拿过你的钱。」

「以后还我。」

她点头。

「我会。」

赵桂芬被带走时,还在骂周砚。

「周家养你这么多年,你现在帮一个外人!」

周砚停了停。

「周家没有养过我。」

赵桂芬忽然不说话了。

人都走后,客厅只剩下我和周砚。

他看着我手里的铁盒。

「你早就知道周叙会动店铺?」

「我不知道他会怎么动。但我知道,他不会放过那套房子。」

「所以你故意签了那份协议?」

「签下去,才有他们后面这些话。」

「你比我想的麻烦。」

「十万还没赔,当然麻烦。」

周砚看向自己的手臂。

「玉镯不用赔。」

「那我欠你什么?」

「盒子坏了。」

「多少钱?」

「三百。」

我松了口气。

「我转你。」

「不用。」

「亲兄弟还明算账。」

周砚看着我。

「你和周叙已经不是夫妻了。」

「离婚证还没领。」

「明天去领。」

「你陪我?」

「我怕你又逆行。」

我瞪了他一眼。

他把车钥匙递过来。

「上车。」

「我骑自己的车。」

他看了眼我那辆歪掉的电瓶车。

「它还能动?」

「修修能。」

「那我跟着你。」

我刚要走,赵桂芬突然挣开工作人员,扑过来抓我的包。

「房产证给我!」

她的手刚碰到包带,就被周砚扣住手腕。

「赵姨,您刚才不是说这是家事吗?」

我从包里取出那份伪造的离婚协议。

「这份是假的。」

赵桂芬死死盯着我。

「你敢离?」

「我已经签过一次了。」

「那是假的!」

「所以这一次,我签真的。」

周叙被带到门口,听见这句话,突然回头。

「沈禾,再给我一次机会。」

「机会我给过很多次。」

「我以后只听你的。」

「可我以后不想听你的了。」

他被带走时,手铐撞出一声脆响。

我转身往楼下走,周砚跟在后面。

走到楼门口,我忽然停住。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条路上?」

「去拿我母亲留下的镯子。」

「你母亲不是赵桂芬?」

「不是。」

「那是谁?」

周砚没有立刻回答。

他打开车门。

车里放着一个旧文件袋,袋面写着我父亲的名字。

我伸手去拿,周砚按住了。

「领完离婚证再看。」

「里面是什么?」

「你父亲留给你的第二份东西。」

他松开手。

「有件事,你可能还不知道。」

第二天,离婚登记处门口,周兰又拦住了我们。

林晓月站在她身后,脸色苍白,手里攥着一张检查单。

「沈禾,你不能走。」

我看向那张单子。

「怀孕了?」

「三个月。」

周兰立刻接话:「阿叙说了,只要你不离婚,孩子就算在你们名下。以后你们也有个依靠。」

「孩子是周叙的?」

林晓月咬着嘴唇:「当然是。」

她把检查单递过来,我没有接。

周砚拿出手机。

「这家医院昨天已经注销。」

林晓月愣住:「你怎么知道?」

「医院主任是我母亲的朋友。」

周兰赶紧道:「医院有问题,孩子也未必有问题!」

周砚又拿出一份鉴定结果,递给林晓月。

「孩子不是周叙的。」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没了。

「你凭什么做鉴定?」

「不是我做的。」周砚说,「周叙自己做的。」

林晓月抓住周砚的袖子。

「叙哥说过,只要拿到店铺,就带我走!」

「店铺拿不到了,你们还演什么?」

周叙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他被工作人员带着,手铐还没取。

林晓月扑过去。

「你说过孩子是你的!」

「我也是刚知道。」

「你不能不要我!」

周叙往后退。

「是你说只要骗沈禾签字,我们就能拿到房子。」

「是你答应娶我!」

两个人当着登记处工作人员的面争吵起来。

周兰站在旁边,脸色难看得像吞了苍蝇。

我和周砚走进登记处。

工作人员问:「双方自愿离婚吗?」

「自愿。」

周叙被带进来,突然大喊:「我不同意!」

我把伪造协议、录音和监控交给工作人员。

「这份协议是他逼我签的,手印也是趁我被下药时取得的。」

周砚把剩下的材料补齐。

工作人员翻看后说:「涉及财产纠纷,可以先办理离婚,财产问题另行处理。」

周叙死死捏着笔。

「我不签。」

「不签就走诉讼程序。」

我放下笔。

「那就诉讼。」

周叙盯着我。

「你以为你赢了?」

「至少以后不用回你家吃饭。」

我签下名字,拿到离婚证明。

走出登记处,周砚把那个文件袋递给我。

「现在可以看了。」

里面有一本旧账,还有父亲写给周砚母亲的信。

信里写着:

周叙的父亲当年借走店铺周转的钱,一直没有归还。后来周家人把债务推到我身上,又让周叙娶沈禾,试图用她的房产抵账。

信的最后一行,是父亲的字:

如果沈禾嫁进周家,请周砚替我看住她。周家欠她的,一分不能少。

我把信放回去。

「你早就知道?」

「知道一部分。」

「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不会信。」

「那你为什么帮我?」

周砚看着登记处门口。

「我也在查我母亲当年为什么离开周家。」

「查到了吗?」

「赵桂芬知道。」

我回头看了一眼。

赵桂芬没有来。

周砚又说:「她手里还有最后一份东西。」

「什么?」

「你父亲的借条。」

「跟我有什么关系?」

「上面写着,周家欠你父亲三十八万。」

我握紧账本。

「三十八万?」

「当年那笔钱,正好买下你现在的店。」

我愣住。

「所以父亲不是单纯把店留给我?」

「他是把周家欠你的钱留给了你。」

我低头看着账本,终于明白父亲临终前为什么总说对不起。

他不是没有守住店。

他只是把真相藏到了我能自己看清的那一天。

我们赶到周家老宅时,赵桂芬正在客厅里烧纸。

火盆里已经塞了半叠旧文件。

我踢翻火盆,捡起一张残纸。

上面有父亲的名字,还有三十八万借款。

赵桂芬扑过来抢。

周砚扣住她的手。

「借条在哪儿?」

「我不知道。」

「你知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拿出周宁发来的照片。

照片里,床板下藏着一个木盒。

「你烧的是复印件。原件在你房间。」

赵桂芬盯着照片,忽然笑了。

「就算你拿到借条又怎么样?几十年前的东西,谁认?」

我把借条摔到她面前。

「有你丈夫的签字,还有两个见证人的手印。」

「见证人都死了。」

「他们的子女还在。」

周砚接道:「他们愿意作证。」

赵桂芬往后退。

「你们逼我。」

「你们逼我父亲签欠条时,怎么没觉得自己在逼人?」

我又把周叙用店铺经营权借钱的记录放到桌上。

「他不是第一次拿我的东西抵债。」

赵桂芬抓起那张纸,看清收款人后,手一松,纸掉到了地上。

「你们早就知道?」

「知道他拿店铺做生意,不知道他还想把房子一起抢走。」

「你嫁进了周家,就是周家的人!」

「我已经离婚了。」

「离婚也改变不了你花过周家的钱!」

我把转账记录一张张摆开。

「这是你住院的钱。」

「这是周叙还债的钱。」

「这是周宁的学费。」

「这些钱,是我给你们的,不是你们给我的。」

赵桂芬抓起其中一张。

「你自愿的。」

「那你就还。」

「你是儿媳妇,这是你该做的!」

「夫妻之间不用算,是吧?」我盯着她,「那周叙把我的钱转给林晓月,也不用算?」

她说不出话。

我指向墙上的旧照片。

照片里,年轻的赵桂芬站在父亲身边,手里拿着一只青白玉镯。

「我母亲的镯子为什么在你这里?」

周砚走到照片前。

「那是我母亲的镯子。」

赵桂芬一下坐到地上。

「她走的时候,把镯子交给我,让我照顾你。」

「你把她赶走了。」

「她自己要走。」

「你告诉她,周家不会认她。」

赵桂芬的嘴唇开始发抖。

周砚拿出一张旧照片。

照片背面写着日期,正是他母亲离开周家的那天。

还有一句话:

我不是不要孩子,是有人不让我见他。

赵桂芬伸手去抢。

周砚收回照片。

「我母亲还活着。」

赵桂芬抬头:「不可能。」

「她在南城开饭馆。」

「她为什么不回来?」

「她说周家欠她一个道歉。」

「她回来就是要抢东西!」

「她要拿回的是自己的人生。」

门外传来脚步声。

周宁站在门口,身边还有一个头发花白的女人。

女人看见周砚,手里的布袋掉在地上。

她走过去,抬手摸他的脸。

「阿砚,我找了你二十七年。」

周砚站着没动。

赵桂芬突然扑过去。

「你还回来做什么?」

女人看着她。

「拿回当年留在周家的东西。」

「周家已经没有东西了。」

「有。」

她看向我。

「还有你父亲替我保管的信。」

我从包里拿出另一封信。

父亲在信里写道,当年周家拿走的三十八万,他已经查清楚。等周砚成年,就把店铺和账目交给他,让他替母亲讨回公道。

周砚母亲读完信,眼泪落了下来。

我没有劝她。

这些年欠下的眼泪,哭一天也还不完。

周宁走到我面前。

「沈禾姐,我哥说愿意把房子过户给你。」

「房子本来就是我的。」

她低下头,又把一串钥匙递过来。

「这是他藏在我这里的店铺钥匙。」

我接过钥匙。

「你的钱慢慢还。」

「我会还。」

赵桂芬坐在地上,看着我们。

「你们一个个都背叛周家!」

我收好借条。

「周家不是家,是一张让人签字的桌子。」

「你会后悔的!」

「我最后悔的,是把自己的钱叫成一家人的钱。」

周砚的母亲走到我面前。

「姑娘,对不起。」

「你不用道歉。」

「你父亲帮过我,我一直没来得及报答。」

「现在已经报答了。」

她转头对周砚说:「阿砚,好好照顾她。」

「我会。」

我立刻打断:「不用。」

周砚看了我一眼。

「那我换个说法。」

「什么?」

「以后店里需要送货,可以找我。」

「按时结账。」

「不赊账。」

「不占便宜。」

「听你的。」

我第一次觉得,这个人说话还算顺耳。

我重新开了父亲留下的店。

招牌没换,货架重新刷了一遍,店里的账本也换了新的。

周宁来帮忙,每个月按时还钱。

「沈禾姐,我这个月还三千。」

「留点生活费。」

她抬头看我。

「你不骂我?」

「骂你,钱就能多出来?」

她笑了笑,低头继续算账。

林晓月后来来过一次。

她把那只裂了缝的玉镯放到柜台上。

「这是你的。」

我拿起来看了看。

「戴了这么久?」

「嗯。」

「为什么还回来?」

她抓着包带,声音很轻。

「我妈把钱还给你了。周叙也被判了赔偿。我想问……他以后还会不会来找我?」

「他找你就报警。」

「他说过会娶我。」

「他也说过会把我的店给你。」

她脸色发白。

「我知道你恨我。」

「我不恨你。」

她抬起头。

「真的?」

「你只是帮他们做了坏事。真正决定拿走我的东西的人,不是你。」

她低头看着镯子。

「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你还有你自己。」

我把镯子收进盒子。

「别把自己也赔进去。」

她没有再说话,转身走了。

周砚从后门搬进来一箱货。

「她来做什么?」

「还东西。」

「你收了?」

「收的是镯子。」

「人呢?」

「不值钱。」

周砚看了我一眼,把箱子放下。

「晚饭吃什么?」

「送货还管饭?」

「我今天送了三趟。」

「账本记着。」

「能折算成饭钱吗?」

「不能。」

他拉开椅子坐下。

「你对债主一直这么凶?」

「你见过我对债主客气?」

「见过。」

「谁?」

「周叙。」

我把账本合上。

「他不是债主,是骗钱的。」

「那我算什么?」

「送货的。」

「我妈让我追你。」

我的笔掉在桌上。

「你妈还说什么?」

「说你父亲交代过,让我照顾你。」

「我不需要。」

「我知道。」

「知道你还说?」

「我只是通知你。」

我捡起笔。

「你要是想还你母亲欠我父亲的人情,账已经清了。」

「我不想还人情。」

「那你想什么?」

周砚看着我,回答得很快。

「想让你以后骑车别逆行。」

「这算什么?」

「想让你遇到麻烦时,先找我。」

「我有麻烦会报警。」

「也可以先找我。」

我抓起账本砸过去。

他抬手接住。

「我还没说完。」

「你最好别说。」

「我想给你送一辈子货。」

「工资照结?」

「照结。」

「节假日双倍?」

「双倍。」

「不许干涉我的钱。」

「不干涉。」

「不许替我做决定。」

「听你的。」

我伸手把账本拿回来。

「那先试一个月。」

「试什么?」

「试着让你送一个月货。」

他笑了。

「好。」

店门外的夕阳落在街道上。

我把父亲留下的旧招牌擦干净,重新挂回门头。

周宁在柜台后清点货物,周砚搬着箱子进进出出。

离开周家以后,日子比我想象中容易。

难的是过去两年,我一直把一群只想拿钱的人,当成了家人。

晚上关店时,我收到周叙发来的短信:

沈禾,我马上出来了。你别以为拿走店铺就赢了,我手里还有你父亲当年害人的证据。

我把短信转给周砚。

他很快回复:

别回他。

我问:「你知道是什么?」

「知道。」

「你又瞒我?」

「不是瞒。」

「那是什么?」

他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份旧账,落款是我父亲的名字。

我盯着那张照片。

周砚发来下一条消息:

你父亲当年没有害人。

「那是谁?」

「我父亲。」

「周叙手里的证据,是他父亲留下的最后一份假账。周家最后一张牌,今晚会送到你店里。」

我刚抬头,店门就被人敲响。

周叙站在门外。

他身后跟着两个记者,手里举着相机。

「沈禾,出来解释一下。」

我没开门。

周叙把一叠文件举起来。

「你父亲当年害得我爸坐牢,抢走周家的钱。你今天不把店铺还回来,我就把这些证据交出去!」

记者开始拍门,邻居也围了过来。

周宁从后门跑进来。

「沈禾姐,怎么办?」

我把手机扣在柜台上。

「开门。」

「他要毁了你!」

「他拿的是假账。」

「你怎么知道?」

我看着门外。

「因为真的账在我手里。」

我打开店门。

周叙把文件甩到我面前。

「大家都看看,这就是你父亲做的好事!」

我拿起来扫了一眼。

「这份账谁给你的?」

「你不用管。」

「你父亲给你的?」

他脸色一变。

我把文件摊开。

「没有公章,没有见证人,日期还是后补的。你拿一份假账来污蔑我父亲?」

「你伪造证据!」

「那就拿去鉴定。」

我取出真正的旧账。

「这是周家当年的原账。你父亲拿走店铺的钱,转去填自己的赌坊窟窿。后来赌坊出事,他把责任推给我父亲。」

周叙死死盯着那本账。

我按下录音。

男人苍老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账做干净点,老沈不会发现。店铺留给沈禾,正好能堵住他的嘴。」

街坊开始议论。

记者放下相机。

周叙扑过来抢手机。

周砚从人群中走出,扣住了他的手腕。

「还想再添一条抢证据?」

周叙瞪着他。

「你也帮她?」

「她不需要我帮。」

周砚把账本递给记者。

「她有完整证据。」

记者翻了几页。

「这是真的吗?」

「可以鉴定。」

周叙手里的假账掉在地上。

周宁看着他:「你还真信他们那些鬼话。」

「你也向着她?」

「我向着事实。」

这时,周砚的母亲从人群后走出来,把一封信递给记者。

「这是周家当年写给沈禾父亲的承认书。」

赵桂芬也被人扶了过来。

看见那封信,她突然挣开搀扶,冲上前。

「不能给!」

周砚的母亲挡在她面前。

「二十七年了,你还想再烧一次?」

赵桂芬停在原地。

记者拍下了信的内容。

周叙看向母亲。

「你早就知道?」

赵桂芬没有回答。

他又转头看我。

「你们早就设好了局。」

「局是你们自己设的。」

「你故意等我拿假账过来?」

「我只是等你把最后一张牌亮出来。」

远处响起警车声。

周叙像被抽掉了骨头,慢慢蹲到地上。

「沈禾,我后悔了。」

「后悔什么?」

「后悔当初没有好好对你。」

「晚了。」

「我真的想过和你过一辈子。」

「把我的店送给林晓月时,也这么想?」

他彻底沉默。

我打开店门口的灯。

「你欠我的钱,法院会替我追回来。」

「你欠我父亲的账,证据会替他讨回来。」

「至于你欠我的两年,我不要了。」

周叙被带走时,周砚站在我身旁。

我问他:「你什么时候知道他会来?」

「他给我打过电话。」

「为什么没告诉我?」

「你会提前准备。」

「我现在也准备了。」

「所以我想看看,你能不能自己处理。」

我转头看他。

「结果呢?」

「处理得很好。」

「少拍马屁。」

「我说真的。」

人群渐渐散开。

周宁留下来收拾地上的文件。

周砚替我锁好店门。

「明天还送货吗?」

「送。」

「加工资吗?」

「看你表现。」

「那我表现好一点。」

我把钥匙收进包里。

「周砚。」

「嗯?」

「你母亲还欠我父亲一句道歉。」

「她已经说过了。」

「不是她。」

「谁?」

「你。」

他一脸莫名。

「我为什么道歉?」

「第一次见面就让我赔十万。」

「玉镯确实值十万。」

「后来不是不用赔了吗?」

「后来我发现,你是我母亲托我照顾的人。」

「所以你才帮我?」

「一开始是。」

「现在呢?」

夜风从街口吹过来。

周砚替我挡住风,语气比平时认真。

「现在想问你,愿不愿意让我从送货的,变成家里人。」

我看着他。

「你们周家的人,我不敢要。」

「那我单独算。」

「怎么算?」

「不拿你的钱,不碰你的店,不替你做决定,也不让你替我赔任何东西。」

「还有呢?」

「你说了算。」

我把店门钥匙交到他手里。

「先试用一个月。」

他接过钥匙。

「试用期有工资吗?」

「没有。」

「那我亏了。」

「你不是想进家里吗?」

周砚看着我,笑了。

「这点亏,我愿意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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