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打工人都靠带饭省钱。
公司茶水间冰箱空间太小,我和同桌凑钱买了个迷你车载冰箱放在工位底下。
可后来,一到中午,里面的保鲜盒总被塞得满满当当。
我这才发现,原来整个部门的人都在蹭我们的冰箱冰奶茶和卤味。
我悄悄给冰箱门加了把密码锁。
隔天,部门主管找上门来:
「你怎么把冰箱给锁了?密码现在是多少?」
1.
蒋建宏站在我的工位前,挺着发福的肚腩,手里端着一个没有洗干净的瓷杯。
他的目光落在我桌底那个崭新的米白色小冰箱上,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问你话呢,苏见夏,密码设的多少?」蒋建宏敲了敲我的桌面,木质隔板发出沉闷的响声。
坐在我旁边的温语澈停下了敲键盘的手,转过头看着他。
我放下手里的工作表格,尽量保持平静克制:「蒋主管,这个冰箱是我和语澈自己出钱买的,不是部门公用物资。」
蒋建宏的脸色沉了下来。
「自费买的?自费买的就能随便占用公司资源?」他抬高了嗓门,引得周围几个隔间的同事纷纷探出头来看热闹。
「插座用的是公司的电,地方占的是公司的公摊面积。你在公司工位上放私人物品,本身就违反了行政管理规定。大家顺手放两瓶水怎么了?年轻人要懂得分寸,多讲奉献,不要斤斤计较,显得你多小家子气。」
跟在蒋建宏身后的庄晴立刻附和起来。
庄晴化着精致的全妆,手里正捏着一杯刚买的冰美式,阴阳怪气地开口:「就是啊,见夏。昨天我买的生椰拿铁放在里面,今天早上想喝,发现门被锁了。冰块全化了,味道全变了,这杯咖啡三十多块钱呢,你赔我啊?」
温语澈忍不住了,直接站起身:「庄晴,你昨天放进来的可不止一杯咖啡。你塞了三盒鸭脖、两盒臭豆腐,还有半个没吃完的西瓜。我和见夏自己的饭盒都被你挤到最角落,保鲜盖都压裂了,里面的番茄牛腩汤洒了一箱底,最后还是我和见夏清理到半夜。」
庄晴翻了个白眼,抱起手臂哼了一声:「大家都在一个部门,低头不见抬头见,互帮互助不是应该的吗?再说了,不就是洒了点汤,擦干净不就得了?至于特意买个锁把门焊死吗?防谁呢这是?」
部门里的老好人段文彬也凑了过来,打着圆场,话里话外却全是偏袒:「小苏啊,大家工作压力都大,夏天茶水间冰箱天天塞爆,那些隔夜的沙拉全发霉了也没人管。你们这个小冰箱温度低,保鲜好,大家借用一下也是看得起你们嘛。赶紧把密码解开,别让主管难做。」
蒋建宏听了段文彬的话,腰杆挺得更直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用力点了点我的桌面:「听见没有?赶紧把密码交出来。要么现在把锁拆了,公开放给大家用;要么我今天就通知保洁阿姨,把这玩意当无主违规电器扔到大楼垃圾站去!」
我看着蒋建宏那张写满霸道与贪婪的脸,胃里一阵翻腾。
这台小冰箱是我和温语澈省吃俭用,一人掏了四百块钱在网上精挑细选买来的。
因为温语澈有严重的慢性胃炎,吃不得油腻外卖,必须每天自带少油少盐的温热餐食;而我为了攒钱还助学贷款,每天早起做便当。
茶水间那个大冰箱常年塞满保洁阿姨捡来的烂菜叶和离职员工遗留的发霉便当,气味熏得人作呕。我们为了能吃上一口干净饭,才自费买了这台迷你冰箱。
结果买来才不到一周,部门其他人就像闻到腥味的猫一样涌了过来。
他们理直气壮地把自己的私人物品塞进去,甚至把我和温语澈的便当盒直接扔到地板上。
「蒋主管,」我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如果公司规定不能插私人电器,那我现在就拔掉电源,把它带回家。但我花钱买的东西,没有任何义务无偿提供给别人使用。」
蒋建宏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2.
「苏见夏,你这是什么工作态度?」蒋建宏猛地把水杯砸在我的桌面上,温热的茶水溅出几滴,落在我刚打印好的策划案上。
「你以为你是在菜市场跟人讨价还价吗?这里是公司!你顶撞上级,破坏团队团结,你这个月的绩效考核还想不想要了?」
整个办公区瞬间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庄晴在一旁掩嘴偷笑,段文彬则假惺惺地摇头叹气。
温语澈一把拉住我的胳膊,将我护在她身后,语气冷硬:「蒋主管,绩效考核看的是工作产出和KPI完成度,不是看谁给主管贡献了私人冰箱。见夏上个月的数据分析报告全组第一,你凭什么扣她绩效?」
蒋建宏冷笑一声:「凭我是部门主管!我说她团队协作能力为零,她就是零!」
他指着桌底下的小冰箱,对手下的实习生招了招手:「小刘,去茶水间拿把剪刀或者钳子过来,把这破锁给我绞了!」
那个新来的实习生小刘站在原地,一脸为难,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蒋主管,你这是毁坏私人财物。」我拿出手机,按亮了屏幕,「门锁是我自己买的,发票还在我手上。你要是敢硬撬,我现在就去大楼物业调监控,然后去找行政部和人事部核实。」
蒋建宏的眼皮猛烈跳动了两下。
他显然没想到平时向来低调忍让的我,今天居然敢当着全组十几个人的面直接硬顶他。
在职场里,很多人为了保住饭碗,面对领导的霸凌往往选择忍气吞声。
以往蒋建宏让我们帮他垫付车费、帮他写在职研究生的结课论文,我们都默默忍了。
但退一步不仅没有海阔天空,反而换来了对方肆无忌惮地得寸进尺。
庄晴见蒋建宏有些下不来台,眼珠子一转,走上前拍了拍蒋建宏的胳膊:「蒋主管,您消消气。跟这种没见过世面的人计较什么呀。不就是一个破车载冰箱嘛,能值几个钱?不过见夏啊,既然你这么金贵你的私人财产,那公司的资源你也别占。」
庄晴指了指工位上方中央空调的排风口。
「这个位置正对着出风口,是全组最凉快的地方。原本这个工位是分给老员工的,主管照顾你才让你坐这。既然你这么分得清公私,那你今天就把工位搬去靠卫生间那个过道吧,把这个好位置让给段哥。」
靠卫生间的过道不仅潮湿阴暗,而且每天人来人往,异味扑鼻。
段文彬一听,脸上立刻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哎呀,庄晴说得对,老员工坐过道成何体统嘛。」
蒋建宏顺坡下驴,冷哼一声:「行,苏见夏,温语澈,你们两个今天下午就给我搬!还有,茶水间这个星期的清洁卫生,由你们两个全权负责。要是让我看到洗手池里有一点茶叶渣,你们俩本周的日常考核全扣光!」
丢下这句狠话,蒋建宏甩手走回了他的独立办公室,重重地关上了门。
3.
庄晴斜睨了我们一眼,踩着高跟鞋得意洋洋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段文彬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收拾东西,催促着我们赶紧腾地方。
温语澈气得眼眶通红,胸口剧烈起伏:「这帮人简直是强盗!见夏,我们凭什么搬?工位是行政统一分配的,打扫茶水间也是保洁阿姨的工作,他们凭什么这么整我们?」
我按住温语澈颤抖的手,低声说:「先别急,东西搬过去,但事情没完。」
我蹲下身,把小冰箱的电源线拔掉,将它抱进了大纸箱里。
锁依然牢牢锁着。
我和温语澈花了整整一个中午,把电脑、文件和个人物品搬到了洗手间旁边的逼仄过道上。
这里常年散发着消毒水和下水道混合的难闻气味,头顶的一盏日光灯还在不停地闪烁,发出滋滋的电流杂音。
下午一点,到了午饭时间。
茶水间里传来一阵阵喧闹的笑声。
我和温语澈拿着保温袋去茶水间接热水,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庄晴和段文彬的声音。
「真以为自己买个几百块的冰箱就是大爷了?装什么清高呢。」庄晴的声音充满鄙夷,「平时在工位上连杯奶茶都舍不得点,天天带那种破青菜豆腐,闻着就寒酸。」
「就是,」段文彬一边嚼着外卖炸鸡,一边附和,「蒋主管早就看她们不顺眼了。上次总公司分流指标下来,每个部门要卡掉一个转正名额,我看苏见夏悬了。没背景没情商,不知道巴结领导,活该被排挤。」
温语澈气得想冲进去理论,我一把拉住了她,摇了摇头。
跟这种人在口舌上争长短毫无意义,只会让自己陷入被动的互撕。
我们在洗手间门口草草吃完了温热的便当。
下午三点,庄晴踩着拖鞋走到我们工位前,将一叠厚厚的发票扔在我的键盘上。
「苏见夏,把这些发票按类目贴好,做成报销汇总表。下班前交给我,主管要签字。」
我拿起那些发票看了一眼。
上面全是餐饮发票,开票金额从几百到几千不等,开票日期大部分是周末和节假日,备注栏里全空着。
「庄晴,这不是我们组的工作内容。这些发票是蒋主管的私人消费吧?财务部规定非公业务不得报销,贴发票应当由主管助理或者他本人负责。」
庄晴双臂环胸,扬起下巴冷笑:「蒋主管让我交代给你的,这就是你的本职工作。新人不多做点杂活,怎么证明你的价值?下班前要是交不出来,我就告诉主管你消极怠工。」
说完,她转身就走,根本不给我拒绝的机会。
温语澈凑过来看了看那些发票,脸色变得凝重:「见夏,你看这张,开票地点是城南的高尔夫会所,金额八千八。还有这几张,全是高档燕窝礼盒。蒋建宏以前经常在组里吹嘘他认识大老板,这些根本就是他私人的开销,他竟然想走公司的公账报销!」
我默默拿出手机,把所有发票的连号编码、开票单位和金额一页一页高清拍照存证。
蒋建宏在这个部门一手遮天太久了。
他不仅贪婪,而且蠢。
他以为手底下的员工都是任由他揉捏的面团,甚至敢把这种明显违规的报销材料堂而皇之地甩给我们处理。
「语澈,别生气,把表格做出来。」我压低声音,冷静地说,「但他提供给我们的所有原始单据,我们都要留好底单复印件。」
4.
临近下班时,我把整理好的报销明细表打印出来,连同原始发票整整齐齐地放在了蒋建宏的办公桌上。
蒋建宏正翘着二郎腿在电脑上斗地主,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放那吧。算你识相。」
我和温语澈准时打卡下班。
为了避免小冰箱再被找茬,我直接叫了一辆网约车,将小冰箱搬回了我的出租屋。
既然他们觉得公摊面积不配放私人物品,那我就彻底断了他们的念想。
然而,我们退了一步,对方却在第二天的早晨变本加厉。
第二天上午九点,我和温语澈刚到工位,就发现过道上的桌子被翻得乱七八糟。
我的抽屉锁被强行撬开,里面的抽纸、备用笔、甚至是温语澈放在抽屉里的进口胃药,全都被扔在了垃圾桶里。
「这是谁干的?」温语澈气得浑身发抖,从垃圾桶里捡起那盒已经被踩扁的胃药。
那是她母亲特意从香港托人带回来的处方药,一盒要上千块,温语澈每天胃痛发作时全靠它压制。
药片散落了一地,上面布满了污浊的脚印。
庄晴端着茶杯慢悠悠地从茶水间走出来,嘴角挂着嘲讽的笑意:「哎呀,不好意思啊温语澈。早上保洁阿姨打扫过道,说这个角落堆的杂物太多,影响消防通道通行,我就顺手帮阿姨清理了一下。谁让你们把私人药品到处乱扔呢?公司有规定,办公区域严禁堆放私人物品,我这是按规章制度办事。」
「庄晴!你撬我的锁,扔我的救命药,你管这叫按规章制度?」温语澈眼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声音嘶哑地尖叫起来。
整个大办公室的所有人都看了过来,却没有人站出来说一句话。
甚至有几个老员工还在交头接耳地窃笑。
「不就是几粒破药丸嘛,装什么娇贵。」庄晴翻了个白眼,「你要是不服气,去找行政投诉我啊。看看行政部王经理是听我的,还是听你们两个过街老鼠的。」
行政部经理王丽华,是蒋建宏的亲表姐。
这也是蒋建宏在部门里肆无忌惮、作威作福的最大依仗。
就在这时,蒋建宏挺着肚子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狼藉,不仅没有任何责备庄晴的意思,反而阴鸷地盯着我和温语澈。
「大清早的在工位上大吵大闹,成何体统?」蒋建宏厉声呵斥,「温语澈,你眼里还有没有公司纪律?不满意工位安排可以打辞职报告!别在这里像个泼妇一样撒泼!」
温语澈指着地上的药盒,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砸:「主管,她撬了我的私人抽屉!这是违法行为!」
「什么违法不违法,少拿这些词来吓唬人!」蒋建宏粗暴地打断了她,「工位抽屉是公司的固定资产,钥匙行政部都有备用!庄晴是为了消防安全排查隐患,她有什么错?」
蒋建宏冷笑着走上前一步,眼神像毒蛇一样扫过我和温语澈。
「正好,全组都在,我宣布个事。昨天下班前苏见夏交上来的报销明细,经过审核,里面有两张餐饮发票出现了严重的合规漏洞,导致财务部直接退单,还连累我们整个部门被财务总监点名通报!」
蒋建宏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盖了违规章的警告单,狠狠甩在我的脸上。
锋利的纸张边缘从我的脸颊擦过,带起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苏见夏,你工作严重失职,恶意篡改报销数据,给部门造成了极坏的影响!公司决定对你通报批评,扣除本季度全额绩效奖金三千元,并赔偿因报销延误产生的滞纳金两千元!」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张飘落在地上的警告单。
上面的报销明细表,赫然被用红笔改动了几个数字。
那根本不是我昨天提交的原件,而是被人恶意涂改过的伪造版本!
5.
「我没有篡改数据。」我抬起头,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昨天的原始表格我做了电子备份,上传到了云端共享文档,每一次修改都有时间戳和IP记录。蒋主管,你拿出来的这份纸质表,不是我交上去的那一份。」
蒋建宏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随即被凶狠的怒火所取代。
「死鸭子嘴硬!到了这个时候还在推卸责任!」他指着我的鼻子大吼,「在这个部门,我说你错了你就是错了!你那套假把戏骗得了谁?」
庄晴在一旁落井下石:「就是,自己做错了事还想把脏水往主管身上泼。见夏,人品不行,能力再好也没用。赶紧把赔偿金交了,然后当着全组的面写深刻检讨,否则今天就走人事流程开除你!」
温语澈抹干了脸上的泪水,一把将我拉到身后:「你们这是栽赃陷害!我现在就去找王经理,我就不信这公司没有讲理的地方!」
温语澈转身朝着行政经理办公室跑去。
五分钟后,温语澈白着脸走了回来,身后跟着双手抱胸、满脸横肉的行政经理王丽华。
王丽华连看都没看地上的碎药片一眼,直接走到了我们面前。
「吵什么吵?整个楼层就听见你们两个在这里闹事!」王丽华一开口就是满满的官威,「温语澈,你刚才去我办公室拍桌子,违反了员工守则第十三条,记警告一次!还有苏见夏,报销单的事情建宏已经跟我汇报过了,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你们两个要是不服从管理,现在就去人事部办离职手续!」
「王经理,你甚至连原始电子档都不愿意看一眼,就判定是我的责任?」我看着王丽华,平静地质问。
王丽华嗤笑一声,眼神轻蔑得像在看两只蝼蚁:「我是行政经理,怎么做调查不需要你教!在公司里,服从是第一天职。你们两个试用期还没过完的雏儿,真把自己当盘菜了?今天下班前,违纪确认单签字,五千块钱赔偿交到财务。少一分钱,明天早上我就让保安把你们的东西全扔出大厦大门!」
整个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
段文彬嘴角挂着看戏的冷笑,庄晴更是得意地挑着眉毛,挑衅地看着我们。
所有人都认定,我和温语澈完了。
两个毫无背景的普通打工人,面对主管和行政经理的联手打压,除了认栽赔钱或者灰溜溜滚蛋,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温语澈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极度的屈辱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蒋建宏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狂妄笑容。
他上前一步,用极低、极恶毒的声音对我说:「苏见夏,跟我斗?你自费买冰箱不是很神气吗?密码锁不是锁得挺紧吗?我告诉你,在这家公司,我蒋建宏就是天!我要弄死你,比碾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温语澈气得眼前发黑,胃部的剧痛让她猛地捂住腹部,整个人痛苦地蜷缩了下去。
我一把扶住温语澈,死死地咬着牙关。
就在这时,蒋建宏办公室的保洁阿姨推着垃圾车从里面走出来。
垃圾桶里倒出来的废纸篓翻倒在地上,几张被粉碎机切断、但依然能辨认出字迹的纸片,顺着地面滑到了我的脚边。
那是半张特殊的报销对公转账回执。
回执上的收款方,赫然写着一个熟悉的名字。
而在那张碎纸片的背面,还粘着一份被撕碎的手写名单——上面用圆珠笔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我们部门所有人过去一年的工会福利、降温补贴、团建费用的扣留明细。
每一笔被扣下的钱,最终流向的汇款账号尾号,与蒋建宏私人银行卡的尾号完全一致!
更让我血液倒流的是,名单的最底部,赫然标注着一行红字:
「总公司下拨温语澈专项医药补贴两万元——实发零,已截留归入部门特别经费。」
温语澈的救命补贴,居然早在一年前就被他们合谋吞了!
6.
我不动声色地弯下腰,借着帮温语澈捡散落药片的动作,将那几张带血淋淋真相的碎纸片迅速攥进掌心,塞进了工装裤最深处的口袋里。
温语澈疼得冷汗直流,整个人几乎虚脱。
「见夏……我胃好痛……」她虚弱地抓着我的手腕,指甲陷入我的肉里。
蒋建宏看着这一幕,不仅没有半点怜悯,反而冷笑连连:「装,接着装。一到要赔钱写检讨就装病,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戏多。今天不把字签了,谁也别想走!」
我没有理会蒋建宏的叫嚣,直接拨打了急救电话。
二十分钟后,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进了办公区。
在所有同事惊诧的目光中,我陪着温语澈上了救护车,直奔最近的三甲医院。
一路上,温语澈被推进了急诊室洗胃和注射止痛止血针剂。
急诊医生拿着诊断单走出来,脸色十分严厉:「患者本身就有严重的应激性胃溃疡,之前一直在吃进口抑酸药维持。怎么突然停药了?而且胃黏膜有大面积急性充血,情绪受到极度刺激,再晚送来半小时就胃穿孔大出血了!你们家属怎么照顾的?」
我拿着缴费单的手微微发抖。
如果不是庄晴把药扔进垃圾桶,如果不是蒋建宏和王丽华在大庭广众之下步步紧逼,温语澈根本不会遭受这种无妄之灾。
他们不仅抢占资源,扣克福利,现在甚至为了所谓的权威,险些害死一条人命!
安顿好温语澈在病房输液后,我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缓缓展开了从垃圾桶里带出来的那几张碎纸片。
我把碎纸片拼接在医院的长椅扶手上,用手机拍下了最清晰的高清照片。
除了那笔被截留的温语澈医药补贴两万元,还有过去一年里蒋建宏虚报的差旅费、以团建名义套现的十二万现金支票存根。
最致命的是,转账回执上的经手人签字,清清楚楚写着王丽华的名字。
主管虚开假发票套现,行政经理在后台审批放行,两人狼狈为奸,把整个部门当成了他们吸血的私人提款机。
而他们之所以能如此肆无忌惮,是因为部门里全都是不敢发声的软柿子。
我拿出手机,按下了云端备份系统的撤回键。
蒋建宏以为他把我交上去的纸质报销单撕毁改动就能死无对证。
但他不知道的是,我做数据分析出身,向来有在每一个文档里埋设不可篡改的加密数字水印和操作日志的习惯。
不仅如此,从蒋建宏第一次索要冰箱密码、庄晴挑衅、到今天早上他们撬锁扔药、逼迫签单的全过程,我都用藏在工位盆栽后的微型运动相机录了下来。
原本我买那个微型摄像头,只是为了防范晚上有保洁人员误拔小冰箱的电源线。
没想到,却成了记录这群恶人丑恶嘴脸的铁证。
我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屏幕上显示的是蒋建宏的名字。
刚一接通,蒋建宏暴躁的声音立刻从听筒里炸开:「苏见夏,你胆子肥了是不是?扔下工作跟温语澈跑去医院,旷工半天!我告诉你,立刻给我滚回公司把季度报表做完!明天大老板要来视察,报表要是出了纰漏,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我深吸一口气,声音听不出任何波澜:「蒋主管,温语澈还在输液,我帮她办完住院手续,马上回公司。」
「算你识相!今晚你通宵也得把报表给我赶出来!」蒋建宏恶狠狠地挂断了电话。
我收起手机,推开病房门。
温语澈已经醒了过来,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
「见夏……对不起,是我拖累你了。」温语澈看着我,眼眶又红了。
我走到床边,把温水递到她嘴边,轻轻替她掖好被角。
「语澈,你没有拖累任何人。错的是他们。」我凑近她耳边,低声把碎纸片上的内容告诉了她。
温语澈听完,原本暗淡的眼神中突然闪过一道极其凌厉的光芒。
那不是软弱无助的眼神,而是一种深沉冰冷的决绝。
「见夏,」温语澈撑着床沿坐直了身体,声音虽然微弱,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冷静,「他们吞掉我的医药补贴,这件事是真的吗?」
我把手机里的照片调出来给她看。
温语澈盯着那张两万元的截留凭证,突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其冰冷的笑。
「很好。蒋建宏,王丽华,他们真是自己往死路上撞。」
温语澈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着我,眼神无比清澈:「见夏,今晚你回公司,按他们说的做。无论他们提什么无理要求,你都照单全收。把他们所有的贪婪和嘴脸,彻底激发出来。」
我看着温语澈,心中虽然有一丝疑惑,但重重地点了点头。
7.
晚上七点半,我回到了空旷昏暗的公司。
大部分员工都已经下班离开,整个楼层只有我们部门的区域还亮着刺眼的白炽灯。
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酒气和外卖烧烤的油腻味。
我走到工位旁,赫然发现原本被我带走的小冰箱,不知何时居然又被搬了回来!
它被强行拆除了密码锁,锁扣处被暴力撬开,露出了扭曲的金属毛刺。
此时,小冰箱正大敞着门,里面被塞满了高档的茅台酒和几盒名贵的鲜炖燕窝。
蒋建宏、庄晴和段文彬正围坐在会议桌前吃着昂贵的海鲜外卖,桌上还开了一瓶拉菲红酒。
看到我走进来,庄晴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哎哟,大孝子终于舍得回来了?温语澈死在医院没有啊?」
段文彬剔着牙,满脸油光地附和:「年轻人身体就是差,住个院还要拉着别人垫背。苏见夏,你那破冰箱质量还真不错,制冷挺快的。正好主管今天收了客户送的几瓶好酒和燕窝,怕办公室温度高变质,就借你的冰箱用用。这回锁头被我们卸了,你没意见了吧?」
蒋建宏端着酒杯,脸色因为酒精而泛着猪肝色。
他打了个酒嗝,指着旁边那台高配置的作图电脑:「苏见夏,别在这杵着当丧门星。大老板明天上午十点带总公司审计组下来视察,顺便做季度工作汇报。这里是全组这三个月的所有项目原始底稿,你今晚给我重新核算一遍,把利润率做漂亮点,统一调高百分之十五。」
我走上前,看着那叠厚厚的数据,心中猛地一沉。
调高利润率百分之十五?
这是最典型的做假账虚报业绩!
「蒋主管,财务审计看的是实际进项和开票明细,虚增利润属于重大违规,一旦被总公司审计查出来,整个部门都要担责任。」我平静地提醒。
蒋建宏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酒杯里的红酒晃了出来。
「放你娘的狗屁!老子在这家公司干了八年,怎么做报表需要你来指指点点?总公司审计组懂个屁!他们走个过场就走,谁会去翻底稿?让你改你就改,所有的责任由我蒋建宏担着,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质疑我的决策?」
庄晴踩着拖鞋走过来,把一盒吃剩的虾壳直接扔在我的键盘旁边,带着酒气嘲笑:「见夏,别给脸不要脸。主管这是给你将功赎罪的机会。你要是今晚把报表改得漂亮,明天在大老板面前主管提你一句,你转正的事不就成了吗?赶紧干活吧,我们还要去楼下唱歌呢,明早八点半我来收成果。」
蒋建宏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到我面前。
他伸出油腻的手指,在我的肩膀上重重地戳了两下:「今晚你就在这给我通宵熬着。明早要是拿不出让我满意的报表,不仅你要滚蛋,温语澈也得立刻卷铺盖走人!听到没有?」
我低下头,掩盖住眼底冰冷刺骨的寒意:「知道了,蒋主管。」
蒋建宏得意地大笑起来,搂着庄晴的肩膀,带着段文彬摇摇晃晃地走出了办公室。
电梯下行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整个楼层彻底陷入了死寂。
我抬起头,眼神平静而锐利。
我没有动键盘旁的虾壳,而是拿出手机,将桌上的残羹冷炙、被暴力撬毁的小冰箱、冰箱里塞满的茅台燕窝,以及蒋建宏强行要求篡改利润的原始底稿,完完整整录制了全景视频。
随后,我坐在电脑前,打开了总公司的内网数据库。
蒋建宏为了让我能做假报表,竟然把他在总公司财务系统的二级管理权限账号密码直接写在便利贴上贴在屏幕边。
这是他贪婪和懒惰留下的致命漏洞。
我登入系统,手指在键盘上飞速跳跃。
我不仅没有帮他篡改那份虚假的报表,反而利用他的权限,直接导出了过去三年里,蒋建宏利用职务之便虚报的所有报销凭证、审批流转记录,以及每一笔资金流向王丽华私人账户的银行流水核对单!
凌晨三点,所有数据导出完毕。
整整四十七页A4纸的铁证,涉案金额高达两百三十多万元!
我将这些数据加密打包,直接上传到了总公司董事会设立的匿名合规举报专线,并同步抄送给了大老板沈怀远的分管邮箱。
做完这一切,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破晓的天光。
暴风雨,马上就要来了。
8.
早晨八点半,部门同事陆陆续续打卡上班。
庄晴穿着一身崭新的红色套裙,踩着高跟鞋花枝招展地走了进来。
蒋建宏换了一件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手里还拎着给总公司领导准备的名贵茶叶。
看到我依然坐在工位前,黑眼圈浓重,桌上放着打印好的厚厚一份报表,蒋建宏满意地哼了一声。
「算你有点记性。」蒋建宏走过来,看都没看报表里面的内容,直接抓起最上面那份封面写着「季度业绩汇报」的文件,塞进了自己的公文包里。
庄晴走过我身边时,故意用名牌包撞了一下我的肩膀:「一身穷酸气,在工位上窝了一夜,臭死了。待会儿大领导来视察,你可别凑上去丢人现眼。」
上午九点五十分,电梯门在顶楼办公区叮的一声打开。
公司总经理沈怀远在一群西装革履的管理层簇拥下,快步走了出来。
走在沈总身旁的,是一位面容严峻、眼神如刀的中年男人——总公司审计纪检部一把手,徐淮安总监。
蒋建宏脸上的褶子瞬间堆成了花,立刻迎了上去,腰弯得像一只熟透的大虾。
「沈总!徐总监!欢迎各位领导莅临指导工作!」蒋建宏谄媚地伸出双手,「我们部门这季度的业绩逆势增长,各项数据都极为亮眼,报表我已经亲自准备好了!」
徐淮安停下脚步,神色冷漠地看着他,没有伸手去握蒋建宏的手。
沈总的脸色同样阴沉得吓人。
蒋建宏没有察觉到气氛的诡异,依然热情地引着众人走向大办公区。
「我们部门员工向来团结互助,艰苦奋斗。沈总您看,连我们最基层的员工都在努力奉献……」蒋建宏的话还没说完,他的目光忽然落在了洗手间门口。
温语澈穿着一身整洁合身的干练西装,站在走廊尽头。
她的手上还贴着输液后的医用胶布,但脊背挺得笔直,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完全不同于平时的冰冷气场。
在温语澈身旁,站着两名身穿黑色制服、佩戴着总公司法务监察徽章的工作人员。
蒋建宏脸色一变,立刻破口大骂:「温语澈!你怎么跑回来了?穿成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干什么?今天总公司大领导视察,谁准你擅自离岗回来的?赶紧滚出去!」
王丽华此时也从行政部快步跑了出来,厉声尖叫:「保安呢?保安死哪去了?把这两个扰乱公司秩序的实习生给我轰出去!」
然而,预想中保安冲上来的场景并没有发生。
大楼物业的四名安保人员直接站在了大门两侧,面无表情地反锁了部门大门。
徐淮安总监缓缓抬起头,目光像刀刃一样刮在蒋建宏和王丽华的脸上。
「蒋建宏,王丽华,你们好大的威风啊。」徐淮安冷冷开口。
蒋建宏愣住了,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徐……徐总监,您这是什么意思?这两个是部门里不服从管理的刺头,昨天还因为违反合规被通报批评……」
「啪!」
一声极其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办公区炸开!
不是别人打的,而是沈总经理狠狠一巴掌抽在了蒋建宏的脸上!
蒋建宏被打得一个趔趄,撞翻了身后的工位隔板,整个人瘫坐在地上,捂着红肿的脸颊,满眼惊恐。
「沈总……您……您为什么打我?」蒋建宏颤抖着声音问。
沈总经理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指着站在前方的温语澈,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颤抖:
「瞎了你的狗眼!睁开你的狗眼看看,她是谁!」
9.
整个办公区一片死寂。
庄晴吓得脸色惨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高跟鞋一歪险些摔倒。
段文彬手里的咖啡杯直接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徐淮安总监快步走到了温语澈面前,极其恭敬地微微躬身:
「温专员,总公司审计监察一组向您报到。您在基层轮岗暗访期间收集的所有取证资料,我们已经全盘接收并完成公证核实。」
温专员?
轮岗暗访?
这两个词像惊雷一样在狭小的办公区里炸响!
蒋建宏瘫在地上,整个人像被抽干了浑身的骨头,嘴唇发青地颤抖着:「温……专员?她不是个连饭都吃不起的实习生吗?」
温语澈缓缓走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在地上的蒋建宏,眼神里满是不屑与森寒。
「蒋建宏,你真以为总公司对你们这些分部诸侯的吸血勾当一无所知吗?」温语澈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纯银色的总公司高级合规监察徽章,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我三个月前以应届实习生身份入职,就是为了彻底彻查你们这个连续三年业绩虚假、员工离职率全集团第一的烂摊子!」
温语澈转过头,冷冷地扫过瑟瑟发抖的庄晴和王丽华。
「你们以为我带饭是因为省钱?我从小胃部受损,吃的是特制的药膳营养餐!你们以为我和见夏凑钱买冰箱是小家子气?那是为了不打草惊蛇,看看你们这帮蠹虫到底能贪婪、下作到什么地步!」
温语澈走到桌底那台被暴力撬坏的小冰箱前,一把拉开了柜门。
里面的高档茅台和鲜炖燕窝赫然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蒋建宏,今天早上八点,你在工位旁炫耀的这些东西,是南城分包商为了通过劣质建材审核,私下送给你的贿赂礼品吧?」温语澈冷声质问。
蒋建宏浑身剧烈颤抖,拼命摇头:「不……不是的!这是我自己的!这是我自己买的!」
「你买的?」我冷笑一声,从打印机旁拿出了那叠昨晚导出的真实财务流水。
「蒋主管,需要我当着沈总和徐总监的面,念出你尾号3821的银行卡在过去三个月里的每一笔入账明细吗?」
我把厚厚的数据甩在蒋建宏面前。
纸张飞扬,每一页上都盖着银行系统和审计系统的防伪数字戳印。
「利用虚假餐饮发票套现四十八万,以团建名义报销私人高尔夫会所消费十二万,克扣部门全员高温补贴、工会福利三十六万,甚至连总公司拨发给基层员工的重大疾病帮扶金,你都敢联合王丽华伪造签名全额侵占!」
王丽华听到这里,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喊着抓着沈总的裤脚:「沈总!沈总我错了!都是蒋建宏逼我签字的!我是被他胁迫的啊!」
「你放屁!王丽华你这个贱人!」蒋建宏疯了一样扑上去撕扯王丽华的头发,「每一笔钱转出来咱俩都是五五分账!你买的那套单身公寓首付全是从公账里挪出去的!」
两个平时不可一世的领导,此刻像疯狗一样在满地的烂菜叶和发票碎纸上扭打在一起。
庄晴吓得浑身发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悄悄挪动脚步想要溜出大门。
「庄晴。」温语澈清冷的声音骤然响起。
庄晴的身体瞬间僵硬在原地。
「恶意破坏他人私人物品、强占他人财产、撬窃私人抽屉并毁坏高价值处方药品,涉案金额已经超过两万元,达到了故意毁坏财物罪的立案标准。」温语澈看着她,眼神没有一丝温度,「大楼监控、微型摄像头视频,已经全部同步交给了总公司法务监察组。你,同样跑不掉。」
庄晴眼前一黑,直接瘫倒在地,放声大哭。
10.
总公司的处理结果以雷霆之势下达。
当天上午十一点,两辆黑色的执法车辆停在了公司大楼楼下。
蒋建宏因涉嫌职务侵占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涉案金额高达两百三十余万元,被有关部门依法带走立案调查。
等待他的,将是漫长的铁窗生涯和全部个人资产的依法追缴与罚没。
行政经理王丽华作为同谋,不仅被公司即刻开除、永不录用,其名下的房产和账户全部被司法冻结,用于填补公款漏洞。
庄晴不仅被就地解除劳动合同,还要承担毁坏昂贵药品的民事赔偿责任,其劣迹被总公司直接通报至行业诚信黑名单,在这座城市的整个职业圈内彻底名誉扫地。
而段文彬因为协助伪造虚假数据和恶意排挤同事,被记严重过失,直接辞退并扣除当季全部绩效。
整个原本乌烟瘴气、吸血成风的部门,在短短一个上午被连根拔起,彻底肃清。
下午三点,明媚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顶层的大会议室里。
沈总经理和徐总监亲自为我和温语澈颁发了通报表彰决定。
过去一年被蒋建宏克扣的所有高温补贴、工会福利和绩效奖金,全部连本带利原路补发到了我和温语澈的工资卡上。
不仅如此,总公司特别设立的合规特等奖励金,我和温语澈各分得十万元现金奖励。
「苏见夏同志,」徐淮安总监看着我,眼中满是赞赏,「在面对职场霸凌和违规操作时,沉着冷静,数据敏感度极高,留存证据严密,展现出了极强的专业素养和道德底线。总公司内审合规部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我接过聘书和表彰证书,心中一片释然与通透。
几天后,部门迎来了全新的整顿与重组。
我和温语澈的工位重新搬回了采光最好、宽敞明亮的独立办公区。
行政部新送来了一台双开门的节能大冰箱,整整齐齐地摆放在茶水间最显眼的位置,上面贴着明晰的公用管理规范。
而我桌底下的那个米白色车载小冰箱,温语澈找维修师傅换上了一把全新的纯铜密码锁。
阳光穿过窗棂,照在小冰箱光洁的门板上。
温语澈从里面拿出一盒洗得干干净净、冰镇得刚好的草莓,笑着分了一半放在我的键盘旁。
在这个充满算计与喧嚣的世界里,懦弱和妥协换不来尊重,唯有清醒的底线与反击的锋刃,才能守住属于自己的平静与尊严。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