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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13:19:38

我只是地下拍卖场里明码标价的一个玩物,却仰慕顶级财阀掌权人段执已久。

我知他买下我只为取血救人,却兀自飞蛾扑火。

趁他仇家暗杀,我替他挡下致命一枪,如愿成了他养在金丝笼里的金主太太。

家族鄙夷,就连平日里最照顾我的管家兰姨都对我彻底戒备。

豪门的规矩我不在乎,我在意的只有段执一人。

我以为舍命相救,总会把他那颗铁石心肠焐热。

然两年抽血,磨平了我所有的求生欲。

我绝望、哀求、骨瘦如柴……

他平静看着我,看一个移动血库:

“各取所需,你当尽好本分。”

没有安抚,没有感激救命之恩,只有冷冰冰的一句催促。

抽血针管冰凉,我的心底翻涌着无边悔恨。

这一世我是真的知错了。

1.

粗粝的针头扎进血管,暗红的液体顺着塑料软管涌出。

这是我这个月第四次被按在采血椅上。

我的手臂青紫交加,旧的针孔溃烂化脓,新的针头只能往更深处扎。

私人医生陈默动作粗暴,冷汗浸透了我的后背。

「段先生,太太体温已经烧到三十九度二,血红蛋白不足正常人三分之一,今天再抽八百毫升,容易休克。」

陈默转头看向站在窗边的男人。

段执身着纯手工定制的黑色西装,身形挺拔,连回头的动作都透着疏离。

「雪枝的排异手术明天开始,需要足量的新鲜活血备用。」

段执看了一眼腕表,眉头微蹙。

「抽。」

陈默不再迟疑,立刻推快了泵速。

剧烈的抽搐从我的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眼前黑芒乱窜,我颤抖着抬起枯瘦的手,抓住段执垂在身侧的衣角。

「段执……我昨天刚做了清创……求你,分两次抽好不好?」

我哀求着。

胸口那道两年前替他挡枪留下的疤痕,由于剧烈喘息扯得生疼。

段执退后半步,避开了我的触碰。

西装裤脚被抽离,带翻了旁边的托盘,医用棉球散落一地。

「雪枝等不了。」

他居高临下地睨着我,眼底没有起伏。

管家兰姨快步走上前,拿消毒湿巾用力擦拭段执刚才被我碰过的地方。

「阮小姐,做人要有自知之明。」

兰姨的声音尖锐刺耳,湿巾擦过布料沙沙作响。

「当初如果不是先生从拍卖行花三千万把你买回来,你早就死在地下拳馆里了。能给盛小姐供血,是你修来的福分,别在这里装模作样博同情。」

我松开手指,任由指甲抠进皮质椅套里。

胸腔里的空气被一点点抽离,悔意吞噬了所有的温热。

我仰起脸,视线模糊地盯着段执冷漠的侧脸。

「两年前,我替你挡了那一枪,子弹差两毫米打穿肺叶,你说过会护我一世。」

段执眼中划过一抹极淡的烦躁。

他走回桌前,拿起一支黑色钢笔在文件上签字,没有多给我一个眼神。

「各取所需,你当尽好本分。」

没有安抚,没有感激救命之恩,只有冷冰冰的一句催促。

抽血针管冰凉,我的心底翻涌着无边悔恨。

这一世我是真的知错了。

2.

采血袋鼓胀起来,八百毫升红得刺目。

拔出针管的那一刻,我整个人栽倒在地板上。

陈默迅速收拾好血袋,小心翼翼放进恒温箱,快步跟着段执出门。

没有人扶我。

兰姨走过我身边时,鞋跟踩到了我的手背。

骨节发出一声闷响,钝痛直冲脑门。

「装什么死?盛小姐晚上在老宅办答谢宴,先生吩咐了,让你也去。」

兰姨踢开我的手臂,语气轻蔑。

「把地上的脏血擦干净再出来,别脏了夫人的地毯。」

大门关上。

我趴在冰冷的地板上,花了半个小时才勉强撑起身体。

换上那件宽大的长袖礼裙,空荡荡的布料挂在突出的锁骨上。

镜子里的女人面容枯槁,双颊凹陷,像一具裹着皮肉的骷髅。

两年前,我以为自己是飞蛾扑火的勇士。

七岁那年,孤儿院大火,一个小男孩冒死冲进火海,把脖子上的玉蝉吊坠塞给我,背我逃出生天。

后来段执在拍卖场认出了那枚玉蝉,花巨资将我买下。

我以为他认出了我。

直到盛雪枝回国,我才明白,那枚玉蝉原本是盛雪枝遗失的,段执找寻多年,不过是顺藤摸瓜。

他买我,只因为我和盛雪枝有着同一种极罕见的黄金血型。

我替他挡枪,成了名义上的段太太。

但在段家人眼里,我只是个心机深沉、挟恩图报的贱民。

段家老宅灯火通明。

我刚推开宴会厅的侧门,刺鼻的香水味和推杯换盏的欢笑声便扑面而来。

段老夫人坐在正中央的红木雕花椅上,盛雪枝一身素白长裙,依偎在老太太怀里。

盛雪枝面色红润,手腕上戴着段家世代单传的祖母绿手镯。

而我,站在阴影处,摇摇欲坠。

段执的堂弟段成冷笑一声,端着酒杯走过来,挑剔的目光在我身上刮过。

「哟,移动血库来了?怎么穿得跟个送葬的似的,真晦气。」

周围立刻响起一阵压抑的讥笑。

3.

「段成,别乱说话。」

盛雪枝轻柔地开口,快步走下台阶,看似关切地挽住我的手臂。

在她手指掐住我刚才采血的淤青处时,剧痛让我猛地一缩。

「啊!」

盛雪枝顺势倒退一步,整个人摔在柔软的地毯上。

手中的红酒杯碎裂,酒液泼湿了她的裙摆。

「明漪姐姐,我知道你身体不适心里有怨,可我只是想谢谢你今天的血……」

盛雪枝眼眶泛红,楚楚可怜。

宴会厅瞬间安静。

段执大步走上前,将盛雪枝打横抱起,冷厉的视线直刺向我。

「道歉。」

两个字,没有求证,没有迟疑。

段老夫人重重地将拐杖顿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震响。

「下贱胚子就是下贱胚子!哪怕飞上枝头,骨子里也是阴沟里的臭虫!」

老太太目光阴鸷。

「段执,今晚就把她的名字从族谱里除掉!雪枝马上就要进门,段家容不下这种恶毒的女人!」

我站在原地,冷眼看着这一家人的嘴脸。

胃部因为极度虚弱而剧烈痉挛,冷汗滑进睫毛,模糊了视野。

「我没有推她。」

我一字一句地开口。

「大厅里有四个监控探头,查监控。」

盛雪枝神色闪烁了一下,缩在段执怀里低泣。

「阿执,算了吧,明漪姐姐刚抽了血,情绪不稳定是正常的,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靠近她……咳咳……」

她剧烈咳嗽起来。

段执眼底的寒意更甚。

「够了。」

段执看向我,语气冰冷刺骨。

「盛家保全了段氏海外的航运线,雪枝是段家的贵客。给雪枝跪下道歉,别逼我动手。」

跪下道歉。

这两年里,为了盛雪枝一句话,我下跪过多少次?

因为盛雪枝吃不惯厨师的菜,我连续熬夜煲汤,汤水凉了一点,被段老夫人罚跪在祠堂整夜。

因为盛雪枝失眠,我被要求跪在床边给她念经祈福。

甚至在我替段执挡枪、伤口尚未愈合时,盛雪枝一句胸口闷,段执就逼我跪在佛堂抄写了一百遍《金刚经》。

我看着段执,突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在寂静的宴会厅里格外刺耳。

4.

「我不跪。」

我迎着段执的目光,脊背挺得笔直。

「段执,两年前在码头,暗杀你的杀手一共三人。带头的那个人,耳后有一道蝎子纹身,对不对?」

段执神色骤然一变。

那场暗杀是段家的最高机密,当年的刺客全部服毒自尽,段执查了整整两年都没有线索。

「你怎么知道?」段执放下盛雪枝,逼近一步,周身气场骇人。

盛雪枝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手指紧紧揪住了桌布。

「我不仅知道他有蝎子纹身,我还知道,他开枪之前,手机里收到了一条指令短信。」

我盯着盛雪枝,字字如刀。

「发信人的尾号是7709,发出的内容只有四个字:【务必灭口】。」

盛雪枝脸色刷地惨白。

7709,是盛雪枝未公开的私人副卡尾号。

「你血口喷人!」

盛雪枝尖叫出声,整个人剧烈颤抖。

「阿执,她是疯了!她嫉妒我,故意编造谎言陷害我!老夫人,您要为我做主啊!」

段老夫人勃然大怒,拐杖直接砸在我的小腿骨上。

喀嚓一声脆响。

剧痛袭来,我膝盖一软,单膝跪在地上。

「反了你了!一个买来的玩物,也敢挑拨段家和盛家的关系!」

老太太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来人!把这个疯女人的嘴给我撕烂!关到地窖里去,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给她送一口水、一粒米!」

段家的保镖立刻围了上来。

粗暴的大手按住我的肩膀,反剪我的双臂,将我从地上拖起。

我没有反抗,只是死死盯着段执。

「段执,你信她,还是信我?」

段执站在光影交界处,目光晦暗不明。

他看着我肿胀渗血的小腿,又看了看哭得几乎昏厥的盛雪枝。

良久,他吐出一句冷漠至极的话。

「查清楚之前,去地窖反省。」

没有信任,没有庇护。

我被两名保镖像拖死狗一样拖出金碧辉煌的宴会厅。

穿过阴暗潮湿的长廊,沉重的铁门轰然打开。

段家老宅的地下酒窖深达地下五米,常年不见天日,温度接近零度。

他们把我扔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面上,铁锁喀嚓一声扣死。

四周陷入一片漆黑。

彻骨的寒意从地面渗入四肢百骸,伤口处的鲜血浸透了裙摆,粘在地上迅速变冷。

我缩在角落里,牙关不受控制地打颤。

不知道过了多久,铁门上的小窗被推开。

一束微弱的手电光照了进来。

盛雪枝那张精心修饰过的脸出现在小窗外,嘴角挂着得意的笑意。

5.

「阮明漪,冷吗?」

盛雪枝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毒蛇般的阴冷。

「知道那条短信是我发的又怎么样?阿执会信你吗?在他眼里,你不过是一头随时可以宰杀取血的牲口。」

我靠在墙壁上,冷冷地看着她,没有开口。

盛雪枝从包里拿出一张折叠整齐的化验单,从小窗塞了进来。

纸张飘落在我脚边。

「看看吧,这是今天全血分离的结果。」

盛雪枝低声笑了起来。

「其实我根本没有得什么罕见的血液病。我只是需要你的黄金血提取活性抗衰因子,来保持我的容貌和器官机能。」

我瞳孔骤缩。

「这两年,阿执为你签了几十份病危通知书,每一次,他都毫不犹豫地选择保我的治疗进度。你真以为他不知道你的身体快垮了吗?」

盛雪枝凑近铁窗,眼中满是恶毒。

「他知道。但他不在乎。两年前那场暗杀,的确是我安排的。但开枪的人原本瞄准的是你!是我买通了杀手,要把你这个潜在的威胁彻底除掉!」

「可谁能想到,你这个蠢货,竟然用自己的身体去替阿执挡枪!」

「既然你这么喜欢当救世主,那我就成全你,让你一点一点,被抽干身上的每一滴血,痛苦地去死。」

盛雪枝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无标识的注射器。

她招了招手,身后的保镖打开了铁门。

两个壮汉走进来,死死按住我的四肢。

盛雪枝踩着高跟鞋走到我面前,蹲下身,冰凉的针头贴上了我的脖颈。

「阿执刚才已经同意了,明天一早,抽取你最后的两千毫升全血,再进行骨髓强行采集。」

盛雪枝笑得花枝乱颤。

「这一针高浓度肌松剂,会让你在今晚慢慢失去呼吸肌的力量。明天手术台上,你就算想叫救命,也发不出半点声音。你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心跳归零,成为一具干尸。」

冰凉的液体被迅速推入我的颈静脉。

剧烈的麻痹感如同潮水般蔓延至全身。

我的视线开始模糊,呼吸逐渐变得沉重而艰难。

盛雪枝站起身,优雅地拍了拍裙角,带着保镖退出地窖。

沉重的铁门再次被反锁。

黑暗重新降临。

我的意识开始涣散,肺部像被灌满了铅,每一次吸气都变得无比艰难。

但我的嘴角,却在黑暗中勾起了一抹惨烈至极的弧度。

我枯瘦的右手艰难地摸向内衣夹层。

那里,藏着一枚微型纽扣录音器。

还有一部只有三个按键的卫星定位盲机。

这是我一年前暗中联系境外医疗救援组织留下的退路。

我按下发送键,将刚才所有的录音和定位打包发送了出去。

走廊外传来了沉稳而缓慢的皮鞋脚步声。

铁门被再次推开。

段执站在门口,背着光,面容隐在黑暗中。

他看着地上逐渐停止呼吸挣扎的我,眼底一片冰封。

6.

段执踩着皮鞋走到我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眉头微皱。

「装死并不能解决问题,明漪。」

他声音平淡。

「明天上午十点,最后一批血样采集完成,我会送你出国,段太太的位置,你该还给雪枝了。」

我趴在地上,肌松剂的效果已经蔓延至喉管。

我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微弱的气流声。

我的瞳孔开始涣散,手指在冰冷的地面上无力地抠挖,渗出斑驳的血迹。

段执终于察觉到不对劲。

他蹲下身,伸手扣住我的手腕。

指尖触碰到的那一瞬,他的身体僵住了。

那是一具毫无温度的躯体,脉搏微弱得几乎感受不到跳动。

「阮明漪?」

段执的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一把将我从地上抱起。

我整个人轻得像一把枯骨,头无力地耷拉在他的臂弯里。

「陈默!叫医生!把所有急救团队叫过来!」

段执抱着我冲出地窖,对着空旷的长廊厉声咆哮。

老宅瞬间乱作一团。

急救室内,监护仪发出尖锐刺耳的蜂鸣。

绿色的线条剧烈波动了几下,随后拉成了一条笔直的横线。

嘀————

刺耳的长鸣在大厅里回荡。

「除颤仪!快!」陈默满头大汗,双手疯狂按压我的胸口。

砰!

我的身体在手术台上弹起,又重重落下。

没有任何反应。

「段先生……」陈默停下动作,脸色惨白地转过身,「抢救无效,太太……心跳停了。」

段执站在抢救台前,身上的西装沾满了我的冷汗和血水。

「继续按。」

他声音极低,却带着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我没准她死,谁敢停?」

「段先生,瞳孔已经扩散了!」陈默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太太体内有大剂量的未知毒素,导致呼吸衰竭,回天乏术了!」

段执一步步走近病床。

他伸出手,颤抖着想要合上我尚未完全闭合的双眼。

然而就在这时,两名穿着制式白大褂、面容肃杀的陌生医护人员推门而入。

领头的男人亮出一份红头签署的遗体捐赠与海外转运文件。

「段先生,根据阮小姐半年前签署的公证协议,她死后遗体将由国际罕见血型研究所全权接管,任何直系或非直系亲属无权干涉。」

段执瞳孔骤缩,周身戾气爆发。

「撕了!给我滚出去!」

为首的医生面无表情,拿出一枚段氏海外总部的最高级别电子印章投影。

「段老先生生前留下的特权指令,阮小姐是其唯一指定受益人。段先生,你无权阻拦。」

保镖迅速上前,将整间抢救室隔离。

段执眼睁睁看着我被装进黑色的遗体袋,拉链拉上,遮住了我最后那张惨白如纸的脸。

铁轮车碾过地砖,发出冰冷的骨碌声。

7.

段家庄园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我的「遗体」被专机运走的第三天,段执把自己关在了书房里。

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兰姨战战兢兢地敲门进来,手里端着托盘。

「先生,雪枝小姐在偏厅等您,说心口疼,想让您陪她去医院……」

段执猛地抬起头,双眼布满猩红的血丝。

「滚。」

兰姨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托盘差点打翻。

「先生,这是收拾阮小姐房间时找到的东西,您看看是不是要烧掉……」

段执视线落在一个陈旧的铁盒子上。

那是多年前我从孤儿院带出来的唯一物品。

段执抬手挥退兰姨,颤抖着打开了生锈的铁盒。

里面没有金银首饰,只有厚厚一叠泛黄的医院缴费单,和一张被大火烧焦了半边的照片。

那是孤儿院大火当天的监控截图复印件。

照片里,七岁的小男孩满脸是灰,将那枚玉蝉吊坠挂在了一个小女孩脖子上。

女孩的右耳后方,有一颗清晰的红痣。

段执的呼吸停滞了。

盛雪枝的耳后光洁无暇。

而阮明漪的右耳后,正是一颗鲜红如血的朱砂痣。

当年在火场里救下的人,根本不是盛雪枝!

当年那个拼了命把玉蝉抱在怀里、哭着喊他「哥哥」的女孩,一直都是阮明漪!

喀嚓。

段执手中的钢笔被生生折断,墨水染黑了整张照片。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段执的贴身助理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手里捏着一份最高加密报告。

「段总!出大事了!」

助理脸色惨白如纸。

「国际刑警组织刚刚发出红色通缉令,盛家在东南亚的所有地下实验室全部被查封了!」

「我们在老宅地窖的通风管道里,找到了太太留下的微型录音器……」

段执一把夺过助理手中的平板电脑。

录音播放的瞬间,盛雪枝怨毒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炸响:

「阿执会信你吗?在他眼里,你不过是一头随时可以宰杀取血的牲口。」

「我根本没有得什么罕见的血液病。我只是需要你的黄金血提取活性抗衰因子……」

「两年前那场暗杀,的确是我安排的……」

砰!

平板电脑被狠狠砸在墙上,四分五裂。

段执喉头滚动,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面前的书桌。

8.

「盛雪枝。」

段执吐出这三个字,声音嘶哑得如同恶鬼。

他大步走出书房,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暴虐杀意。

偏厅里,盛雪枝正优雅地喝着燕窝,手里摆弄着那只祖母绿手镯。

看到段执满身血迹地走下来,盛雪枝娇笑着迎了上去。

「阿执,你终于出来了,你看这只手镯,老夫人说……」

啪!

一记重重的耳光直接将盛雪枝抽飞出去。

盛雪枝惨叫一声,撞翻了茶几,名贵的骨瓷茶具碎落一地,划破了她的脸颊。

祖母绿手镯脱手而出,摔得粉碎。

「阿执!你疯了吗?!」

盛老太太和段老夫人闻声赶来,看到这一幕,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

「段执!你为了一个死人,打盛家的大小姐?!」

段执没有理会任何人。

他一步步走到盛雪枝面前,抬起脚,踩在了盛雪枝纤细的手指上。

骨裂声清脆刺耳。

「啊————!」

盛雪枝发出杀猪般的惨叫,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阿执!我是雪枝啊!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啊!」

「救命恩人?」

段执俯下身,一把掐住盛雪枝的脖子,将她整个人提离地面。

他的眼神冷得如同万丈深渊。

「七岁那年,大火里的人不是你。」

「两年前,码头开枪的人是你安排的。」

「盛雪枝,你喝了她两年的血,用她的命来做你的驻颜实验,你当我是瞎子吗?!」

盛雪枝的瞳孔剧烈收缩,脸色从苍白转为青紫。

她拼命挣扎,双手去抓段执的手臂,却发现男人的力道大得要将她的颈骨捏碎。

「阿执……放……放手……」

段老夫人冲上来想要拉扯段执,却被段执猛地一甩,跌坐在沙发上。

「来人。」

段执冷冷开口,十几个全副武装的保镖立刻鱼贯而入,迅速控制了整个大厅。

「把盛雪枝送去地下室。」

段执拿过湿巾,慢条斯理地擦去手上的血迹。

「通知陈默,带上最大的采血针。」

盛雪枝惊恐地瞪大双眼。

「不!你不能这么对我!盛家不会放过你的!」

「盛家?」段执冷笑一声,「半小时前,盛家的股票已经全面崩盘,盛董涉嫌非法器官买卖和故意杀人,已经被批捕了。」

盛雪枝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阮明漪受过的罪,我要你百倍尝还。」

段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如同在看一堆烂肉。

「每天抽八百毫升,什么时候抽成人干,什么时候算完。」

9.

半年后,维港之夜。

顶级生物医疗峰会在维多利亚港的超五星游轮上举行。

半年的时间,段执整个人瘦得脱了相。

昔日翻手为云的顶级财阀掌权人,如今神色阴鸷,常年穿着一袭黑衣,周身透着生人勿近的死寂。

盛雪枝在两个月前因多器官衰竭死在了暗室里,死时体重不足六十斤。

而段执,疯狂地动用了全球所有的情报网,寻找那家接走我「遗体」的境外机构。

他翻遍了全世界的墓园,都没有找到我的墓碑。

他快疯了。

游轮顶层宴会厅,宾客云集。

「听说了吗?今晚峰会的最大投资人,是北美生命科学集团的首席执行官。」

「据说那位女士极其神秘,掌握着全球唯一的黄金血全合成专利技术,连段氏集团为了见她一面,都排了两个月的队。」

周围的议论声飘进段执的耳朵。

段执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将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

心脏处隐隐作痛,那是半年来频繁酗酒落下的病根。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大门大开。

全场的目光瞬间汇聚在入口处。

四名身材高大的外籍保镖开道,一名女子身着深蓝色鱼尾礼裙,踩着高跟鞋优雅步入。

微卷的长发披散在肩头,皮肤白皙细腻,眼眸明亮如星辰,浑身上下散发着矜贵与从容的气场。

那张脸,倾国倾城。

当啷。

段执手中的水晶酒杯滑落,在大理石地面上摔得粉碎。

酒水溅湿了他的裤脚,但他却毫无所觉。

他死死盯着那个万众瞩目的女人,呼吸在这一刻停滞。

「明漪……」

段执失魂落魄地喃喃出声。

那张脸,化成灰他也认得!

那是被他抽干骨血、扔在地窖里自生自灭的妻子!

段执发了疯一般推开挡在面前的宾客,跌跌撞撞地冲向红毯中央。

「明漪!你还活着!」

他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眼眶瞬间通红。

然而,还没等他靠近,两柄黑洞洞的枪口已经顶在了他的胸膛上。

两名外籍保镖目光森冷,动作干净利落。

女子停下脚步,微微侧过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狼狈不堪的男人。

她的眼神冷漠如冰,没有爱,没有恨,只有看陌路人一般的平淡。

「这位先生,请自重。」

她开口,声音清脆悦耳,吐字清晰。

没有一丝曾经的虚弱与卑微。

10.

「明漪……我是段执啊!」

段执试图推开保镖的枪口,但保镖强硬地将他反剪按在地上。

昔日高高在上的段氏掌权人,此刻如同一只丧家之犬,屈辱地跪在冰冷的地板上。

「你没死……太好了,你真的没死……」

段执眼眶里涌出滚烫的泪水,声音哽咽。

「我知道错了,明漪,我真的知道错了!当年的大火是你救的我,我全都知道了!盛雪枝已经死了,盛家也完了!你跟我回家好不好?段太太的位置永远是你的,段家的一切都是你的!」

周围的商界名流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名震京圈的段爷,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一个女人下跪痛哭。

我缓步走下台阶,高跟鞋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我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优雅地整理了一下手腕上的钻石手链。

「段先生,脑子不清醒就去医院看精神科。」

我垂下眸子,嘴角噙着一抹讥讽的笑。

「我是生命科学院负责人,阮知夏。至于你口中的阮明漪……」

我顿了顿,语气轻慢。

「半年前,她就已经死在你的私人手术台上了。是你亲手签的放弃治疗同意书,怎么,段先生贵人多忘事?」

段执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我耳后的位置。

那里,一颗鲜红欲滴的朱砂痣赫然在目。

「不!你就是她!你耳后的痣骗不了人!」

段执拼命挣扎,西装被扯裂,双眼猩红。

「你恨我,你怎么报复我都行!你拿刀捅我,要我的命都可以!求你……别不要我……」

他像个失去一切的孩子,卑微到了尘埃里。

「报复?」

我轻笑了一声,眼中闪过浓烈的厌恶。

「段执,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

我从助理手中接过一份文件,扔在段执的脸上。

纸张散落,砸在他的鼻梁上,划出一道血痕。

「这是国际反垄断组织对段氏集团的联合调查令,以及你们家族涉嫌参与非法生物医药走私的全部核心证据。」

「两年前你仇家暗杀你,以为是盛雪枝主使?盛雪枝不过是一把枪罢了。」

我弯下腰,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冷冷说道:

「真正要把你除掉的,是你那位好堂弟段成,和段老夫人背后的母族利益链。」

「你以为你掌控了一切,其实你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只被至亲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蠢货。」

段执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11.

峰会落幕的那一刻,维港的警笛声响彻云霄。

段成和段老夫人刚走下游轮,就被数十名荷枪实弹的调查人员按倒在地。

铁证如山,贪腐、洗钱、走私,甚至买凶杀人。

段氏集团的大厦,在一夜之间轰然倒塌。

而段执,名下所有资产被依法冻结。

由于常年的极度抑郁和酗酒,他的肝肾功能在半个月内全面崩溃。

中心医院的特护病房里。

曾经不可一世的段执躺在病床上,全身上下插满了管子。

因为罕见的Rh-null血型,全城没有一家血库能够提供匹配的血源给他进行透析和置换手术。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衰竭,毒素侵蚀每一个器官。

病房门被推开。

我穿着一袭干练的黑色风衣,走了进来。

段执浑浊的双眼在看到我的那一瞬间,爆发出最后的光芒。

他剧烈挣扎着想要坐起来,监护仪发出急促的报警声。

「明漪……」

他干裂起皮的嘴唇艰难地翕动着。

「你来看我了……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有我……」

我站在病床前一米处,神色淡漠。

我从包里拿出一支细小的针管,里面装着深红色的透明液体。

「这是全球唯一能够救你命的全合成黄金血血浆。」

我晃了晃手中的试剂管,红光在玻璃管壁上流转。

段执的眼中升腾起狂喜的求生欲。

「给我……明漪,给我……只要我活下来,我当你的狗……我给你当牛做马……」

他枯瘦如柴的手伸向我,像极了半年前地窖里那个绝望哀求的我。

因果轮回,报应不爽。

我当着他的面,松开了手指。

啪嗒。

试剂管砸在大理石地面上,清脆地碎成无数片。

珍贵无比的红色液体迅速渗入地砖的缝隙中,蒸发在空气里。

段执的瞳孔瞬间放大,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绝望嘶吼。

「不————!」

他整个人跌下病床,不顾身上的输液管被硬生生扯断,鲜血淋漓地爬向那一滩碎玻璃。

他伸出舌头,疯了一样去舔地上的残液,玻璃碎片扎破了他的嘴唇和舌头,满嘴是血。

「为什么……为什么啊明漪……」

他一边舔着混着泥土的血水,一边失声痛哭。

我退后半步,避开他伸过来试图触碰我鞋尖的手。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条在血泊里蠕动的丧家之犬。

我用两年前他对我说的语调,平静而残忍地开口:

「各取所需,你当尽好本分。」

没有暴怒,没有歇斯底里,只有冷冰冰的一句判决。

12.

段执浑身巨震。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彻底砸碎了他灵魂深处最后的一丝侥幸。

他趴在冰冷的地板上,嘴里满是鲜血和玻璃渣,眼泪大颗大颗地砸落。

悔恨如滔天巨浪,将他彻底淹没。

「原来……是这种滋味……」

他喃喃自语,眼神逐渐空洞。

「当年你也是这么痛……这么绝望……」

我转过身,向病房外走去。

没有再回头看他一眼。

身后传来监护仪冗长而刺耳的蜂鸣声。

嘀————

一切归于沉寂。

医院大楼外,初春的阳光正好,微风拂过脸颊,带着草木复苏的清新香气。

助理快步走上前,为我拉开劳斯莱斯的车门。

「阮总,飞往日内瓦总部的专机已经备好,实验室的新一期项目等您主持。」

我抬头看了一眼晴空万里的蓝天。

胸口那道曾经痛彻心扉的旧伤疤,在阳光的照耀下,终于不再隐隐作痛。

飞蛾扑火的愚蠢岁月彻底埋葬在过去。

属于我自己的新生,才刚刚开始。

我迈步上车,车门关合,将所有陈旧的过往彻底隔绝在车轮之后。

车子平稳驶向机场,奔向洒满阳光的辽阔前路。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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