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我倾尽所有,助傅承洲坐稳傅氏掌权人的交椅。
他快死的那天,却把财产全留给了他和白月光的私生子。
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长鸣,傅承洲却紧紧攥着我的手,向我哀求:
“明姝,这辈子是我负了月棠母子,害她背了半生骂名。”
“求你,下辈子别再嫁给我了,把我还给月棠,行吗?”
再睁开眼,我竟真的回到了沈傅两家议定联姻的这一天。
茶厅里,两家长辈正笑着商议我和傅承洲的联姻。
我没有像前世那样应下,而是当场开口:
“这桩婚事我不答应。”
“我不嫁傅承洲。至于沈傅两家的联姻,我已经另选了别人。”
满座哗然之际,茶厅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傅承洲护着小腹微隆的林月棠闯入,反手将一张孕检报告单甩在桌上:
“沈明姝,这婚我不结了!”
“月棠怀了我的骨肉,这辈子我绝不会再为了所谓的联姻委屈她母子半分!”
第1章
那张孕检报告单滑过红木桌面,停在我的手边。
单据上方清晰印着“宫内早孕八周”的字样,落款日期就在昨天。
我垂眸扫了一眼,心底没有半分波澜,甚至有些想笑。
前世直到他死前才浮出水面的私生子,原来在两家议亲的这一天,就已经揣在林月棠肚子里了。
茶厅里的气氛瞬间凝固如冰。
我爸沈砚山脸色骤沉。
傅承洲的父亲傅振华更是惊怒交加,猛地拍案而起:
“逆子!”
“今天是沈傅两家正式议定联姻的大日子。”
“你带个外面的女人闯进来胡说八道什么!”
傅承洲却连看都没看傅振华一眼。
他半边身子护在林月棠身前,目光灼灼地盯着我:
“爸,我没胡说。”
“今天当着两家长辈的面,我把话挑明了。”
“我爱的人是月棠,她肚子里怀着我的长子。”
“这辈子,我绝不可能再娶沈明姝,更不会让月棠和孩子受半点不见光的委屈!”
听到“这辈子”和“再”这两个字,我眉梢微挑。
紧接着,傅承洲又居高临下地看向我,语气里带着施舍般的熟稔与傲慢:
“沈明姝,我知道你从大学起就倾慕我、非我不嫁。”
“但感情勉强不来。”
“哪怕没有沈家助力,城南港口与新能并购案的底牌也已经在我手里,傅家继承人的位置我坐定了。”
“你就算现在哭闹,我也不会像从前那样为了家族大局向你妥协!”
轰的一声,我脑海中最后一丝疑惑彻底解开。
原来,傅承洲也重生了。
城南港口与新能并购案,在今天这个时间节点,还只是傅氏内部尚未立项的草案。
除了重活一世的人,谁会提前把这桩三年后才让傅氏市值翻倍的功绩挂在嘴边?
只是我看着意气风发的傅承洲,只觉得无比荒谬。
他重活一遭,竟真以为前世他能拿下城南并购案、坐稳傅氏掌权人的交椅,全凭他自己的滔天本事?
他大概忘了。
前世城南并购案立项之初,是他急功近利掉进海外空壳公司的债务陷阱。
是我三天三夜没合眼,才把那盘死棋救活。
前世我为了顾全他的自尊心,把所有功劳退让到幕后,甘当他口中温顺的“贤内助”。
结果却养出了他骨子里的自大与愚蠢。
就在这时,傅承洲怀里的林月棠拽了拽他的衣袖。
她眼眶通红:
“沈小姐,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别怪承洲。”
“我知道你是沈家千金,接受不了承洲心里有别人。”
“我原本想瞒着孕事独自离开,可承洲实在太心疼我和孩子,死活不肯放我走……”
她擦着眼角,满脸愧疚地看着我:
“要怪就怪我肚子不争气,偏偏这时候怀了承洲的骨肉。”
“你骂我打我都行,只求你别逼承洲娶一个他不爱的人,好不好?”
短短几句话,表面卑微赔罪。
实则字字都在坐实我“死缠烂打、仗势逼婚”。
我抬眼看向这对自我感动的男女:
“林小姐,你出门前是不是只顾着背台词,忘了带耳朵?”
林月棠神色一僵:
“沈小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在你们二位踹门进来演这出苦命鸳鸯戏之前,我已经向两家长辈说得很清楚了。”
我迎上傅承洲愕然的视线,一字一顿道:
“我不嫁傅承洲。”
“像他这种既想要家族继承权、又管不住私生活、还把违约当深情的男人。”
“我沈明姝嫌脏。”
第2章
“嫌脏”两个字落下的瞬间,傅承洲脸上的笃定僵住了。
他死死盯着我,似乎怎么也没想到,前世对他百依百顺、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的沈明姝,竟会当众吐出这么冷硬的话来。
没等他发作,主位上的傅振华已经气得浑身发抖,抓起桌上的青瓷茶杯狠狠砸在地上。
啪的一声脆响,瓷片四溅。
“逆子!你简直是个不知廉耻的不孝子!”
傅振华指着傅承洲的鼻子痛骂:
“沈傅两家世交多年,明姝更是打小就被两家看重的好孩子!”
“你放着好好的正道不走,在外面搞大别人的肚子,还敢带到议亲席上来撒野,我们傅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坐在一旁的傅母周慧兰也慌了神,急忙起身去拉傅承洲的胳膊:
“承洲,你快闭嘴!”
“还不快把这个不三不四的女人弄出去,给沈伯父、沈伯母和明姝赔礼道歉!”
面对父母的严词训斥,傅承洲非但没有半点收敛。
反而一把甩开了周慧兰的手。
他眉眼间透出一股近乎狂妄的傲气,冷哼道:
“爸,妈,你们少拿孝道和家规压我!”
“傅氏迟早要交到我手上。”
“我今天把月棠带过来,就是通知你们一声,不是来求你们同意的!”
说完,他转过头,看向我:
“沈明姝,你也别在这里装什么清高了。”
“你嘴上说着不嫁我,实际上不就是见我带了月棠过来,故意说气话逼我爸妈替你撑腰吗?”
“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我比谁都清楚。”
“你费尽心机促成今天的议亲,不就是贪图我傅家继承人的身份,非要逼我娶你吗?”
林月棠立刻顺着他的话音,双手护着小腹,泣不成声地附和道:
“沈小姐,强扭的瓜不甜啊!”
“承洲的心根本不在你身上,你为什么非要拿两家长辈的威严来强人所难呢?”
“我肚子里怀的可是承洲的亲骨肉。”
“你就算再喜欢承洲,也不能逼着他抛妻弃子、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不认啊!”
两人一唱一和。
把“逼宫拒婚”硬生生扣成了我“强人所难、逼迫良人”。
我看着傅承洲那副胜券在握的嘴脸,心底的冷意更深了几分。
他仗着有前世的记忆,认定自己无论如何都会成为傅氏唯一的掌权人。
所以在他的逻辑里,全天下的女人都该围着他转。
我的拒绝也不过是欲擒故纵的把戏。
果然,傅承洲见我不说话,以为被他戳中了痛处,语气越发高高在上:
“沈明姝,看在两家多年的交情上。”
“我今天可以给你留最后一点体面,给你两条路选。”
“第一条路,你现在主动向长辈承认是你自己配不上我、自愿解除婚约。”
“只要沈氏照常把城南航运与新能源的两项核心专利签给我,再按原计划注入三十亿合作资金。”
“以后在生意场上,我还能照拂沈家一二。”
他顿了顿,眼神里满是施舍般的傲慢:
“至于第二条路,如果你实在死心眼,非要占着‘傅少夫人’这个名分不可,也不是不行。”
“只要你当场签下婚前补充协议,承诺婚后绝不干涉我和月棠来往,并且写明月棠肚子里的孩子,是傅氏未来唯一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只要你乖乖听话,等我接管傅氏,少不了你一口饭吃。”
茶厅里静了一瞬。
我妈温岚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铁青。
我却直接笑出了声。
“傅承洲,你是不是在外面吹了太久冷风,把脑子也吹坏了?”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既想退婚踩着沈家的脸面给外室立威,又想空手套白狼拿走沈氏的核心专利和三十亿资金?”
“还让我签协议替别人的私生子铺路?”
“你凭什么觉得,离了沈氏的专利授权和风控背书,你手里那个漏洞百出的城南并购案还能过得了关?”
傅承洲脸色一沉,冷笑道:
“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城南并购案的每一条数据我都烂熟于心,有没有沈家,我照样能拿下!”
“沈明姝,我已经给了你台阶下,你别给脸不要脸!”
第3章
“啪!”
我爸沈砚山重重一掌拍在红木茶桌上,霍然起身,周身上位者的威压瞬间笼罩全场。
“好一个给脸不要脸!”
我爸目光如刀,冷冷扫过傅承洲和傅振华:
“傅振华,这就是你们傅家教出来的好儿子?”
“我们明姝是沈氏唯一的继承人,千娇百宠长大,什么时候轮得到一个品行败坏的混账东西来给她指路、教她做事了?”
我妈温岚也立刻走到我身侧,将我护在身后,冷声道:
“我们明姝刚才进门第一句话就已经拒了这门亲事!”
“是我们沈家看不上傅承洲,他倒有脸带着外面的女人跑来倒打一耙,真当沈家无人了吗?”
傅振华羞愧又震怒,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指着傅承洲怒吼道:
“傅承洲,你听见没有!”
“明姝根本就没打算嫁给你,是你自己在这里自作多情、满嘴混账话!”
“你现在立刻给我跪下向沈伯父和明姝道歉!”
“否则我现在就去请老爷子动家法,把你从集团彻底赶出去!”
听到“老爷子”和“赶出去”,傅承洲身后的林月棠眼神猛地一闪。
她显然怕傅振华真的强行把她架出去,更怕到手的豪门富贵飞了。
下一秒,林月棠忽然双膝一软,整个人顺着傅承洲的怀抱滑坐在地毯上。
她双手死死捂住小腹,脸色煞白,额头上瞬间沁出冷汗,发出凄厉又虚弱的痛呼:
“啊……承洲,我肚子好疼……我的肚子好疼啊!”
傅承洲脸色大变,慌忙蹲下身一把抱住她:
“月棠!你怎么了?哪里疼?”
林月棠死死抓着傅承洲的西装前襟。
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承洲,是不是孩子要保不住了……”
“医生昨天才交代过,我胎象不稳,受不得半点惊吓和逼迫……”
她仰起满是泪痕的脸,绝望地看向傅振华和我:
“伯父,沈小姐,我求求你们别再逼承洲了,也别再逼我了!”
“如果今天我肚子里的孩子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我就带着傅家的骨肉死在这里,成全沈小姐的体面!”
这一手以退为进、拿肚子里的孩子逼宫,演得可谓炉火纯青。
周慧兰一听“傅家的骨肉”要出事,脸色瞬间变了,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
“这……肚子疼可不是闹着玩的,要不先叫医生……”
傅承洲猛地抬头瞪向我:
“沈明姝,你现在满意了?!”
“月棠怀的是我傅承洲的骨肉,也是傅家未来的长孙!”
“今天她和孩子要是少了一根汗毛,等我正式接掌傅氏,我定要让整个沈家付出代价!”
“你现在立刻过来给月棠赔罪,发誓不再纠缠我,否则这事绝不算完!”
看着他抱着林月棠大放厥词的模样,我只觉得既可笑又讽刺。
前世他把林月棠和私生子藏得严严实实,等我替他扫清一切障碍、油尽灯枯时才领出来诛我的心。
这一世他自以为继承权稳了,就连装都不屑再装,直接拿未出世的孩子当武器,逼着我们全家人向他的婚外情低头。
我上前一步,平静地俯视着地毯上抱作一团的两人,声音清晰而冷冽:
“傅承洲,你一口一个我纠缠你,一口一个傅家唯一继承人。”
“我刚才就已经说得很明白,是你自己听不懂人话。”
我顿了顿,在全场紧绷的注视下,一字一句道:
“沈傅两家的联姻确实还在继续。”
“但从我今天踏进这道门开始,我沈明姝选定的联姻对象,本就不是你傅承洲!”
傅承洲猛地一怔,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
“不是我?沈明姝,你为了挽回面子连这种谎话都编得出来!”
“整个京圈谁不知道,傅家这一代只有我一个钦定的继承人!”
“除了我傅承洲,傅家还有谁配和沈家联姻?!”
他话音刚落。
“咚!”
门外骤然传来一声沉闷的拐杖顿地声。
紧接着,一道威严的怒斥声穿透门扉,震得满室皆惊:
“胡闹!”
第4章
傅老爷子拄着拐,面沉如水地站在门口。
而他身旁,还并肩站着一个穿深灰高定西装的男人。
正是傅老爷子最小的儿子、论辈分是傅承洲小叔,实际年纪却只比傅承洲大两岁的傅氏海外及风控掌权人——傅云峥。
在他们身后,还整齐跟着傅氏集团的首席法务官和内审部总监。
看见傅老爷子和傅云峥同时现身。
刚才还气焰嚣张的傅承洲呼吸猛地一滞,抱住林月棠的手都不自觉收紧了几分:
“爷爷?小叔?你们怎么来了……”
地毯上的林月棠更是吓得脸色发青,连哼哼唧唧喊肚子疼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
傅老爷子冷冷扫了一眼地上狼狈不堪的两人:
“我再不来,这沈傅两家的议亲厅,都要被你这个混账东西拆了!”
傅老爷子先转向我爸妈和我,郑重拱了拱手:
“砚山,温岚,还有明姝丫头,是我管教无方,让你们看笑话了。”
我爸神色稍缓,颔首道:
“老爷子言重了,今日之事,错不在您。”
傅承洲见老爷子对沈家如此客气,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但很快又被他那点重生的盲目自信压了下去。
他咬了咬牙,干脆扶着林月棠站起身。
硬着头皮迎上傅老爷子的目光:
“爷爷,您来得正好!”
“我正要向您禀报,我和沈明姝性格不合,这门联姻我不同意!”
“而且月棠已经怀了我的孩子,这可是您的亲曾孙。”
“就算没有沈家的联姻,我已经掌握了城南港口与新能源并购案的全部核心底牌。”
“下个月就能替集团创造百亿营收!”
“看在我为傅氏立下大功、月棠又怀着傅家骨肉的份上,请爷爷成全我们!”
他说得慷慨激昂,仿佛自己已经是为家族开疆拓土的功臣。
旁边的傅云峥听完,唇角微微勾起,慢条斯理地拍了两下手掌。
“精彩,真是太精彩了。”
傅云峥单手插在西装裤袋里,似笑非笑地看着傅承洲:
“承洲啊,我刚从海外总部回来。”
“怎么不知道咱们傅氏什么时候出了个能凭空变出百亿营收的商业神童?”
“你刚才说的那个城南并购案。”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光是标的公司的海外债务穿透和环保合规风险,就已经被我手下的风控部连续驳回三次了吧?”
傅承洲脸色一变,急声反驳:
“傅云峥,你少在爷爷面前挑拨离间!”
“那三处风控漏洞只要有沈氏的两项核心专利授权和过桥授信就能完美解决……”
话说到一半,傅承洲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声音戛然而止。
傅云峥挑了挑眉,笑意更深:
“哦?你也知道需要沈氏的核心专利授权和授信才过得去啊?”
“我还以为你刚才嚷嚷着要退婚、要沈家给你肚子里那位让路的时候,已经自己研发出专利来了呢。”
他转头看向我,眼神温和而坦荡:
“明姝,看来我得替你向我这位好侄子道个谢。”
“要不是他今天这么卖力地自砸饭碗,我还真不好意思这么快把咱们的协议拿出来。”
我迎着傅云峥的目光,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早已加盖双方印鉴的合作与联姻备忘录,轻轻放在长桌上。
“傅爷爷,各位长辈,这就是我刚才说的另一位联姻人选。”
我看向脸色骤变的傅承洲,声音清朗:
“今天早上八点,我已经代表沈氏集团,与傅云峥先生正式签署了城南新能航运项目的独家专利授权协议。”
“以及建立在双方股权平等、规则对等基础上的联姻意向书。”
“也就是说,从一开始,沈家要联姻的人就是傅云峥。”
“沈氏的专利和资金,也只会交给守规则的合作者。”
傅承洲死死盯着桌上的红章协议,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前世你明明……”
他猛地咬住舌尖,把“前世”两个字咽了回去,可额头上的冷汗已经涔涔而下:
“沈明姝,你怎么可能选傅云峥?!”
“爷爷早就定下我才是傅氏的继承人。”
“你放着继承人不嫁,嫁给他有什么用?!”
“谁告诉你,你还是傅家的继承人?”
傅老爷子冷冷开口,抬手一挥。
“从今天起,傅家继承人是傅云峥!”
傅承洲整张脸瞬间褪尽血色。
第5章
身后的内审总监立刻上前,将一摞厚厚的银行流水与合同底稿狠狠摔在傅承洲面前的桌上!
纸张散落一地,鲜红的审计标记触目惊心。
傅老爷子声音如寒冰刺骨:
“傅承洲,你以为你背着集团干的那些烂事,能瞒得过风控部吗?”
“城南项目连立项都没批下来,你竟然敢私刻项目预备章,绕过董事会,从集团账上私自挪用了整整八千万预备金!”
“其中五千万用来给这个林月棠买了江景独栋别墅,剩下三千万转进海外空壳账户,给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设了私人家族信托!”
此话一出,满堂哗然!
傅振华惊得倒退一步,难以置信地看向林月棠:
“八千万?!你竟然敢挪用八千万公款给她买房设信托?!”
林月棠吓得魂飞魄散,脸色白得像纸一样,下意识一把推开傅承洲的手:
“不关我的事!老爷子,这真的不关我的事啊!”
“那些钱和房子都是傅承洲硬塞给我的。”
“他说那是他自己的分红,我根本不知道是挪用的公款啊!”
傅承洲被她推得一个踉跄,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刚才还口口声声说愿意为他去死的林月棠:
“月棠,你在胡说什么?!”
林月棠却慌乱地往后缩,死死捂着肚子不敢再看他。
傅承洲彻底慌了神,扑通一声跪倒在傅老爷子面前,声音嘶哑地喊道:
“爷爷!那八千万我只是暂时周转,等城南项目一落地我马上就能补上!”
“我是您培养了这么多年的唯一继承人啊!”
“您不能因为这点小事,更不能为了沈明姝和傅云峥,就毁了我的前程!”
傅老爷子的龙头拐杖再次重重砸在地板上:
“傅家绝不会把百年基业,交到一个公私不分、挪用公款、连谁在托举自己都看不清的蠢货手里!”
傅老爷子那句宣判落下的瞬间,整个茶厅鸦雀无声。
傅承洲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嘴唇哆嗦着还想争辩。
老爷子却已经厌恶地别过眼,直接吩咐保安将他和林月棠一并架出了大门。
直到被狼狈地扔在台阶下,傅承洲依然不肯相信自己就这么丢了继承人之位。
在他两世的记忆里,傅氏掌权人的宝座明明是他囊中之物。
第二天一早,不甘心的傅承洲便授意林月棠在网上放出一小段经过恶意剪辑的哭诉音频。
词条直指“豪门叔侄联手逼退长孙”、“沈氏千金因爱生恨威逼孕妇流产”,妄图用舆论倒逼傅老爷子和沈家低头。
与此同时,傅承洲带着二房的几名旧部,强行赶往城南港口与新能源并购案的签约会场。
他笃定只要自己像前世一样顺利签下这份百亿合约,集团股东就一定会重新站在他这边。
然而,当他推开谈判室大门时,等待他的却不是鲜花与掌声。
而是资方代表铁青的脸和一纸违约索赔函。
“傅承洲先生,你们提交的底层资产评估存在三处重大数据造假。”
“海外关联方更是背着二十亿隐性债务!”
资方负责人将厚厚的尽调报告摔在他脸上:
“没有沈氏集团的两项核心专利兜底和三十亿过桥授信担保,你们这套空壳方案根本就是商业欺诈!”
第6章
傅承洲如遭五雷轰顶,颤抖着手翻开那份尽调报告。
看着上面用红笔圈出的三处致命风控漏洞,一段被他遗忘的前世记忆骤然在脑海中炸开——
前世这个时候,沈明姝曾连续三天三夜守在书房,喝着浓咖啡替他重写了整套资产剥离方案,又亲自找沈父签下三十亿授信担保,才替他堵上了这口惊天大窟窿!
原来前世他之所以能风光无限地拿下城南项目,根本不是因为他有什么商业天赋,而是沈明姝在背后替他负重前行!
还没等他从巨大的惊恐中回过神,手机屏幕疯狂闪烁起来。
傅氏集团与沈氏集团联合发布了官方声明。
声明不仅放出了昨天议亲厅的完整高清录音——将傅承洲带孕肚外室逼宫拒婚、狂言让私生子当第一顺位继承人的丑态公之于众;更直接附上了傅承洲私刻预备章、挪用八千万项目公款为林月棠购置豪宅的审计铁证!
短短半小时,全网舆论彻底反转。
当天下午,傅氏临时董事会全票通过决议,免去傅承洲在集团内的一切职务,冻结其名下所有账户并移交司法机关进一步彻查。
被董事会罢免一切职务的当晚,傅承洲像疯了一样把自己锁在书房里。
他不信邪地翻出自己重生以来默写的所有商业计划书,又将城南项目被资方驳回的底层风控报告逐行比对。
越看,他握着纸张的手指就抖得越厉害,后背的冷汗浸透了衬衫。
那些他以为自己前世手到擒来的海外债务剥离模型、顺理成章批下来的三十亿过桥授信,甚至帮他在老爷子面前一锤定音的环保技术专利——
全都是沈氏集团的独家资产,全都是我前世一个字一个字替他抠出来的底稿!
他脑海中骤然闪回前世的无数个深夜。
他只记得自己在庆功宴上接受吹捧、转身去别墅陪伴林月棠母子;却忘了是谁在书房里熬得咳血、替他修改并购合同的漏洞。
他更想起了前世我弥留之际,重症监护室里刺耳的警报声,以及他握着我枯瘦的手说出的那句:
“明姝,求你,下辈子别再嫁给我了,把我还给月棠,行吗?”
原来这一世抽走了我的托举,他傅承洲在商业战场上连一天都撑不下去!
灭顶的恐慌与悔恨如同毒藤般死死缠住傅承洲的心脏,几乎将他逼疯。
第二天傍晚,京城下起瓢泼大雨。
我刚主持完城南项目的技术对接会,乘车驶出沈氏大厦车库出口,一道浑身湿透的人影突然从雨幕中冲出来,重重跪倒在我的车头前!
司机猛踩刹车。
傅承洲死死攥着被雨水泡烂的并购草案,膝行着扑到后座车窗边,用额头撞击着玻璃,嗓音嘶哑如泣血:
“明姝!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车窗降下一道两指宽的缝隙,我冷漠地看着泥水里狼狈不堪的男人。
傅承洲眼泪混着雨水疯狂往下掉:
“明姝,前世你为我熬坏了身子、替我摆平所有烂摊子,我全都想起来了!”
“是我畜生不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回到前世那样好不好?我不要林月棠了,也不要她肚子里的孽种了!”
“那八千万公款全都是林月棠贪得无厌逼我转的!我现在就去指证她诈骗,把所有罪名和债务全推到她头上,求你再嫁给我一次!”
我静静听完,唇角掠过一抹极淡的嘲讽:
“傅承洲,你跪在这里痛哭流涕,不是因为有多爱我,而是你终于发现,离了我沈明姝这根拐杖,你连站都站不稳。”
“收起你那套令人作呕的深情吧,多看你一眼我都嫌浪费时间。”
我直接升起车窗,吩咐司机绕行离开。
傅承洲绝望地瘫在泥水里痛哭,却根本没有察觉,十几米外的站台阴影下,刚被查封了别墅、赶来找他想办法的林月棠正撑着伞站在那里。
将傅承洲那句“把所有罪名和债务全推到她头上”听得字字分明,林月棠护着小腹的指尖捏得泛白,眼底涌起鱼死网破的怨毒。
第7章
雨夜过后的第二天清晨,林月棠就提着一个装满文件的帆布袋,主动找上了傅氏集团法务部和我。
为了逃避八千万公款侵占的连带刑责,她没有半点犹豫,当场交出了自己手机里保存的全部微信聊天记录、语音原件以及空壳账户的资金流水。
“沈小姐,傅总,我全招!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傅承洲一手策划的!”
林月棠双眼通红,声音尖利地指着投影屏上的记录:
“你们看,是他主动告诉我城南项目有一笔八千万的预备金可以空手套出来!连我名下那套江景别墅的代持协议,都是他手把手教我签的!”
“还有议亲那天,也是他提前吩咐我,只要长辈一施压,就立刻捂着肚子喊疼装流产,逼沈家知难而退、白送专利!”
语音播放键按下,会议室里清晰回荡起傅承洲当初自鸣得意的声音:
“月棠你放心,这一世傅家继承人铁定是我。等我先把八千万转到你名下,再逼沈明姝乖乖交出城南项目的核心专利,两头的好处咱们全占!”
就在这时,被通知前来配合内审对质的傅承洲推门而入。
听见这段录音,傅承洲整个人瞬间炸了,冲上去就要去抢林月棠的手机:
“林月棠你这个毒妇!我为了你连继承人的位置都丢了,你竟然敢背刺我?!”
林月棠尖叫着往后躲,抄起桌上的文件夹狠狠砸在傅承洲脸上:
“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昨天晚上在沈氏门口,是谁跪在雨里求沈明姝复合,要把八千万的罪名全推到我和孩子头上?!”
“傅承洲,我以前真是瞎了眼才会觉得你是个商业奇才!离了沈明姝替你擦屁股,你连一份最基础的并购风控表都看不懂,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你骂谁废物?!要不是你整天哭着要名分要豪宅,我怎么会动那笔公款!”
昔日里口口声声“一生唯一真爱”的两个人,此刻在法务室里彻底撕破脸皮,互相抓扯咒骂,把对方最阴暗丑陋的底牌揭得干干净净。
我冷眼看着法务人员将这两条互相撕咬的恶犬移交经侦部门,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当天下午,正式接掌傅氏大权的傅云峥带着最终拟定的联姻与战略合作章程登门沈家。
深灰色的合同封面上,条款分明。
“明姝,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两家婚后财产与集团股权完全独立,城南项目收益五五分成,任何时候绝不以婚姻关系绑架商业决策。”
傅云峥将钢笔递到我面前,目光坦诚而尊重:
“傅氏需要的是沈总这样势均力敌的盟友,而不是依附任何人的附庸。”
我接过钢笔,在独立负责人的栏位上利落签下自己的名字。
从这一刻起,沈氏核心战略事业部正式由我全面掌舵。
第8章
傅承洲的案子在三个月后正式落槌定案。
经司法机关查明,傅承洲因职务侵占罪、挪用资金罪及商业欺诈罪等多项罪名数罪并罚,被依法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没收个人非法所得及全额退赔集团损失。
傅老爷子在判决书送达的当天便召开家族股东大会,正式将傅承洲从傅氏族谱核心序列及股东名册中永久除名,连二房原有的董事会席位也一并收回。
至于林月棠,虽然靠着主动交出聊天记录和资金指令争取到了从轻处理,但傅氏集团法务部对她的民事追偿没有留半点情面。
她名下那套还没捂热的五千万江景别墅、两辆定制豪车被法院依法查封拍卖,连海外那笔三千万的母子信托也被全额追缴。
由于她在资金转移过程中存在大额挥霍与折价耗损,拍卖所得仍不够填平八千万的缺口,她自己反而背上了数百万的连带追偿债务,整日被催收函和官司缠得焦头烂额,昔日精心维持的柔弱体面荡然无存。
听说庭审宣判那天,傅承洲戴着手铐从被告席上走下来时,犹自不甘地回头望向旁听席角落里形容枯槁的林月棠。
而林月棠只顾着低头护紧自己装满催款单的帆布包,连半个眼神都懒得再施舍给他。
那天下午,我刚在沈氏集团签完新季度的战略拨款书,办公桌上的内线座机转接进来一通经过合规审批的看守所亲情电话。
我按下免提键,一边批阅文件一边淡淡开口:
“如果是为了名下剩余资产的司法拍卖清偿手续,直接找沈氏法务对接即可。”
听筒那头先是一阵急促的呼吸声,随后传来傅承洲沙哑颤抖的哭腔:
“明姝……是我,你别挂电话,求你听我说句话……”
我笔尖微顿,没有作声。
傅承洲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透着彻骨的绝望与悔恨:
“这九十天在里面,我每天晚上只要一闭上眼,全都是前世你在书房替我改方案、在医院病床上浑身插满管子的样子。”
“我以前怎么会那么蠢、那么混账……我把你十年的心血当成理所当然,还在你临死前握着你的手,求你下辈子别嫁给我……”
他在电话那头泣不成声:
“明姝,我真的把自己的命作没了。如果时光能再倒流一次,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绝不会再负你分毫……”
听着他迟来的忏悔,我心底安静得像一汪不起波澜的古井。
“傅承洲,你不用盼着时光再倒流了。”
我合上签好字的文件夹,目光投向窗外晴朗辽阔的天际线,声音平稳而清晰:
“前世你在重症监护室亲口求我下辈子别嫁你,这一世我言出必行,把自由和林月棠都还给了你。”
“你如今身陷囹圄、众叛亲离,不是老天爷苛待你,而是撤掉了我沈明姝为你搭建的高台之后,你本来就只配站在这个泥潭里。”
电话那头骤然传来一声崩溃的呜咽。
我没有再多费半句口舌,直接按下挂断键,吩咐秘书将该号码永久拉黑。
第9章
半年后,城南港口与新能源并购项目在沈傅两大集团的联手推进下正式竣工落地。
项目投产盛典暨沈傅两家联姻发布会在京城地标中心顶层宴会厅隆重举行。
不同于前世我穿着沉闷保守的礼服、隐在傅承洲身后充当那个连名字都鲜少被财经报道提及的“傅太太”,这一世,我身穿一袭剪裁利落的纯白高定西装礼服,胸前别着沈氏集团执行董事的金质徽章,与一身深黑西装的傅云峥并肩走上主礼台。
台下镁光灯闪烁不停,数十家主流财经媒体的长枪短炮齐齐对准了我们。
提问环节,前排一位记者举手发问:
“沈总,半年前沈傅两家曾因原继承人风波险些中断合作,如今您与傅云峥先生不仅联手拿下了百亿级城南新能航运项目,还正式缔结连理,请问您如何看待这段新的豪门联姻?”
我握着话筒,目光从容地扫过全场,清楚看见第一排贵宾席上我爸妈眼底满满的欣慰与骄傲。
“在我看来,无论是商业合作还是婚姻盟约,真正的根基从来不是一方对另一方的依附与牺牲。”
我声音清亮平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宴会大厅:
“前车之鉴已经证明,靠别人托举才坐稳位置的人,终究守不住手里的筹码。”
“我与傅云峥先生的联姻,不谈无底线的退让与迁就,只谈规则、尊重与并肩同行。在成为彼此的伴侣之前,我们首先是各自家族合格的独立掌舵人。”
话音落下,全场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站在我身侧的傅云峥唇角微扬,率先鼓起掌来。
等走下主礼台,他自然地从侍者托盘中取过一杯温热的香槟茶饮递给我,低声笑道:
“沈总刚才那番话字字珠玑,差点把我的发言稿都抢光了。”
我侧目看他,眉眼微弯:
“怎么,傅总这是有意见?”
傅云峥摇了摇头,深邃的眼神认真而温和:
“不敢。能和沈总这样清醒独立的掌权人做一辈子合伙人,是我傅云峥高攀了。”
相视一笑间,酒杯轻碰,发出一声清越悦耳的回响。
仪式结束后,我独自走到宴会厅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车水马龙的繁华长街。
午后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洒在肩头,暖意融融。
前世重症监护室里冰冷刺耳的仪器轰鸣声,早已在时光里散得无影无踪。
我曾经以为,全心全意托举一个人就能换来真心,后来才懂,把自己活成无人可替的棋手,才永远不会沦为弃子。
从前世燃尽自我的贤内助,到今生执掌风云的独立继承人。
这一局,我终于为自己赢了个满盘生辉。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