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临终前给老公守成留下一张银行卡,里面存着八十万。
守成常年在外奔波,一直把卡放在婆婆那里代管。
直到七岁儿子浩浩查出急性白血病,
苦等半年终于等到配型成功的骨髓,进仓移植急需五十六万。
我赶回老宅找婆婆拿卡,
可缴费时收费员却迟疑着把卡退回来:
“家属,您这张卡里一分钱也没有。”
我脑中轰然作响,跑去银行柜台拉出明细。
看清早就归零的余额,我浑身发抖,跑回去质问婆婆:
“妈,这是爸留给守成的八十万,您怎么能全花光?那是浩浩的救命钱啊!”
婆婆吓得脸色惨白,哭着拍腿:
“我哪敢动守成的钱?这卡锁在盒里,我一分都没花过!”
我愣在原地。
那这八十万,究竟被谁拿走了?
第1章
婆婆仰着满是泪痕的脸看我,嘴唇直哆嗦。
我攥紧她的手腕:
“妈,您再想想,密码还有谁知道?卡有没有借给过别人?”
婆婆拼命摇头,眼泪往下掉:
“真没有!老头子临走嘱咐这八十万留给守成应急,我哪敢乱动?”
我喉头堵得发疼,掏出手机打给守成。
他在邻市跑建材订单,听说骨髓配型成了,声音一下亮起来:
“太好了!我已经请好假,坐最近的高铁赶回来。”
“妈那边的卡拿到了吧?你先去住院部把进仓费交上。”
我咬住下唇:
“守成,卡里没钱了。”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
“你说什么?”
“我刚从银行出来,八十万全没了,余额是零。”
电话那头传来沉重的呼吸声:
“你先带妈回医院,我马上到。”
两小时后,守成冲进血液科走廊,衬衫后背全被汗湿透了。
他接过零余额凭条看了很久,跌坐在铁椅上双手捂住脸。
好半天,他抬起通红的眼眶站起身:
“查账的事往后放,先凑钱救浩浩。”
守成当场翻开通讯录挨个打电话。
平时熟络的同行听说借钱治白血病,
大多推说手头紧,只有建材仓老主管转来了三万。
守成放下手机看着我:
“把车卖了吧。”
那辆车跟了他四年,跑工地送货、背浩浩来化疗全靠它。
他联系了二手车行,把后备箱里浩浩的折叠轮椅搬出来,
任由车商压价到十二万,当场签字过户。
卖车款加老主管借的三万,一共十五万。
我也抖着手拨通了我妈的电话。
我妈一接起就急切地问:
“晚晚,是不是浩浩配型有准信了?”
“妈,配上了,明天就能进仓,可公公留的卡出了事,进仓费差了一大截。”
我爸直接接过手机,语气笃定:
“差多少?你别急,我和你妈这就去把养老存单取出来。”
不到二十分钟,爸妈把十二万定期转到我卡上,
叮嘱先救孩子,他们有退休金撑得住。
接着我又向设计院主管和同事求助,预支了三万奖金,同事们也凑了两万。
傍晚,婆婆揣着布包赶回医院,
里面是她融掉龙凤金镯换来的两万块,还有从信用社取出的一万块棺材本。
“浩浩等着进仓救命,我要棺材本有什么用!”
夜里,我们三个人在走廊长椅上把钱加了一遍,一共三十五万。
离五十六万进仓押金,还差二十一万。
第2章
推开血液科病房门时,浩浩还没睡。
他正靠在枕头上,用扎满针孔的小手折着纸千纸鹤。
听到开门声,他从口罩后抬起瘦小的小脸,
看看我,又看看眼眶通红的守成:
“妈妈,进无菌仓做移植,是不是要花好多钱?”
守成走到床边坐下,勉强挤出笑意:
“浩浩怎么突然问这个?听谁说的?”
浩浩垂下眼睫,手指捏着彩纸:
“下午我去量体温,听见隔壁床说进移植仓最少得五六十万。”
“而且傍晚奶奶来送水时,躲在洗手间偷偷哭了。”
站在门边的婆婆浑身一僵,慌忙转过身抹眼角。
浩浩把病号服下摆攥得紧紧的,小声说:
“妈妈,其实我这两天身上一点也不疼了。”
“要是家里钱不够,能不能先不进无菌仓?我住普通病房打针也可以的。”
我心口像被重锤砸了一下,痛得喘不上气。
婆婆再也绷不住,扑到床尾放声大哭:
“都怪奶奶!浩浩,是奶奶没把你爷爷留下的救命钱看住啊!”
浩浩吓得手足无措,伸手去拉婆婆的袖子:
“奶奶您别哭,浩浩听话。”
守成一把握住儿子的手,嗓音沙哑却有力:
“浩浩,钱没了爸爸再去挣,在爸爸妈妈心里,没有什么比你的命更重要。”
“不管花多少钱,爸爸妈妈都一定把进仓费凑齐,让你平平安安做完手术。”
浩浩看着我们,懂事地用力点头:
“那我进仓以后一定大口吃饭,听医生叔叔的话!”
我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生怕眼泪掉在他脸上。
哄着浩浩睡熟后,我退到病房外的走廊。
剩下的二十一万缺口像座大山压在胸口。
我点开沉寂了小半年的大学室友群,
借钱的话打了又删,最后只发出一句:
“姐妹们,你们睡了吗?我想求个急事。”
消息刚发出半分钟,电梯门开了,走廊那头有人快步跑来喊我:
“晚晚!”
我抬头看见大学室友阿晴、小雯和静静正朝我走来。
阿晴走在最前面,
小雯捧着一台用酒精湿巾擦过的儿童故事机,静静拎着保温桶。
我怔在原地:
“你们怎么大晚上赶过来了?”
阿晴上前抱住我:
“傍晚我给守成打电话问配型的事,他才肯说你们在凑进仓费。”
小雯把故事机塞进我手里:
“无菌仓不能带纸质书,我就买了个能紫外线消毒的播放器,存满了浩浩爱听的航天故事。”
阿晴掏出手机亮出转账截图:
“晚晚,我们三个凑了二十一万,刚转到你卡上了,快查查到账没有?”
我慌忙摆手:
“二十一万太多了,你们都有房贷和孩子要养……”
静静按住我的手:
“咱们同住四年,浩浩喊我们一声干妈,这时候还见外?”
阿晴语气笃定:
“钱都跟家里商量妥了,你安心收着,明天一早先送浩浩进仓救命!”
我看着手机上弹出的到账信息,手抖得拿不住。
加上之前的三十五万,五十六万进仓救命钱,终于凑齐了。
第3章
我紧紧抱住她们三个人,哭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大学四年我们住一间寝室,一
起熬夜画图,也为毕业去留抱头痛哭过。
各自成家后聚少离多,可我没想到,在我最绝望的深夜,
她们会带着二十一万赶来托住我们。
守成从护士站签完字回来,得知阿晴她们补上了最后二十一万缺口,红着眼眶向她们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你们救了浩浩的命。”
第二天一早,我们交清了五十六万费用。
做完药浴消毒,剃光头发的浩浩坐在层流无菌仓玻璃窗内,
抱着故事机拿起对讲听筒冲我笑:
“妈妈,等我从无菌仓出来,就能背书包回学校上课了吗?”
我掌心贴着玻璃窗,忍着眼泪点头:
“对,等骨髓长好了,妈妈立刻接你去上学。”
他眼睛弯成月牙:
“同桌说帮我留着新美术课本呢,我还答应回去给他画火箭。”
隔离门锁闭,看着造血干细胞输进儿子体内,我扶墙滑坐在地,终于松了一大口气。
浩浩顺利完成回输进入观察期后,我看向守在长椅上的婆婆:
“妈,那张卡的事您再想想,这几年到底有谁进过您屋里?”
婆婆神色慌乱:
“晚晚,铁盒钥匙一直贴身收着,卡也没丢,我是真不知道钱怎么没的!”
我和守成干脆陪婆婆去开户行,打印出那张卡近五年的全部交易明细。
二十多页流水单拿回医院食堂,我们一页页往下查。
那八十万不是一次性转走的。
从四年前起,卡就被绑定了第三方支付,
起初是几百上千的餐饮消费,后来变成五千、一万的频繁转账与提现,
商户全集中在城西的海鲜酒楼、数码店和奇牌会所。
我指着地址看向婆婆:
“妈,小叔子守业就租住在城西吧?这几年他去过您那儿吗?”
婆婆嘴唇直哆嗦:
“守业就算去坐坐,也碰不到锁在柜子里的卡啊!”
守成留在医院守着无菌仓,
我抓起流水单,拉着婆婆直接打车去了城西。
敲了半天门,顶着鸡窝头的守业才不耐烦地拉开门:
“妈,嫂子,你们跑这儿干嘛?”
我进屋把银行流水摔在茶几上:
“守业,爸留给你哥的八十万全在城西被刷光了,这上面的消费是不是你干的?”
守业脸色一变,翻了两下就摔回桌上:
“嫂子你少血口喷人!这流水上写我名字了吗?”
“我穷得连房租都交不起了,哪来的钱高消费?”
婆婆颤声劝道:
“守业,那是浩浩换骨髓的救命钱,你要是拿了,赶紧说实话!”
守业猛地跳起来,一脚踢翻啤酒箱,恶狠狠地吼道:
“我没拿就是没拿!你们家孩子得病缺钱,少往我头上泼脏水!”
他逼近一步,满脸狞笑道:
“你们要是非闹,信不信我带几个兄弟去医院找浩浩好好‘聊聊’?”
婆婆吓得脸色惨白,下楼时双腿发软,跌坐在小区外放声痛哭。
就在我愤怒又无助时,手机响了,是大学室友阿晴发来的一段视频。
我点开视频,整个人愣住了。
第4章
视频里,一身名牌、戴着大金链子的小叔子正举着酒杯在饭局上吹嘘:
“我现在发达了,今天我请!”
我盯着手机屏幕,把那段视频反反复复看了三遍。
半小时前还在出租屋哭穷说交不起房租的守业,此
刻在酒局上穿金戴银,大手一挥叫服务员加酒。
阿晴紧跟着发来语音:
“晚晚,我今晚陪客户在城西酒楼谈事,路过隔壁包厢瞧见你家小叔子在充大款买单。”
“我记得你提过他坐过牢、一直游手好闲,怎么突然发大财了?”
我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守业比守成小四岁,打小被婆婆护着,
成年后嫌打工挣得慢,成天跟混混厮混。
五年前,守业喝醉酒拿啤酒瓶把人砸伤,因故意伤害罪被判了刑。
当时婆婆去医院给伤者赔罪,回来坐在地上哭,
最后还是守成掏空积蓄替他垫了赔偿款。
后来公公突发脑溢血去世,守业还在服刑,连老父亲最后一面都没见着。
前年守业出狱,头一回登门就找守成借十万块钱做买卖。
守成问他做什么项目,他说不上来,
反倒骂守成看不起他,摔门走了。
从那以后,兄弟俩彻底断了联系。
搀着婆婆回到医院后,我把视频放给守成看。
守成盯着屏幕脸色铁青,当即给老街区的熟人打电话打听。
挂断电话时,守成手背青筋暴起:
“老街坊说,守业出狱后一天班都没上过,可从大前年冬天起,他不仅换了新款手机,还天天租豪车出入高档场所,逢人聚餐就抢着结账。”
我把视频递到婆婆眼前:
“妈,您亲眼看看,这就是守业说的连房租都交不起!”
婆婆看着画面里挥金如土的小儿子,彻底呆住了。
几秒后,她看看我们,哇地哭了出来:
“对不起……是妈一直瞒着你们啊!”
“守业刚出狱那阵瘦得脱了相,隔三差五提着菜来看我,帮我修水龙头、做饭,还抹着眼泪说以前对不起我和他爸。”
婆婆垂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你们忙着上班、照顾浩浩,我一个人在家冷清,听他说几句贴心话,心里就软了,怕守成生气就一直替他瞒着……”
我强压怒火问她:
“妈,他去您家里时,有没有拿过您的手机?”
婆婆愣了愣,皱眉回忆:
“拿过!大前年年底,他说我的旧手机太卡,软件要升级防诈骗,非要帮我弄。”
我心头一跳:
“他让您做什么动作没有?”
婆婆拍了一下大腿:
“他举着手机对着我的脸,让我眨眨眼、点点头,说是人脸识别确认本人,以后存钱才安全!”
她抬起泪眼茫然地望着我们:
“难道那不是升级软件吗?”
守成的脸瞬间白得像纸。
婆婆看着我们的神情,
终于全明白了,死死抓住我的胳膊发抖:
“不会的!他明明知道那八十万是留给守成的,我还千叮咛万嘱咐叫他别打主意……”
“难道他来陪我吃饭说话,全是为了算计那张卡里的钱?”
我沉声说:
“妈,这八十万是浩浩的救命钱,我们绝不能算了。”
婆婆捂住脸哭得直不起腰:
“造孽啊!我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借着我的脸去偷亲侄子的救命钱!”
守成站在身旁,伸出去的手停顿许久,才沉重地落在母亲肩上。
第5章
一想到守业不仅用扫脸骗局盗空了八十万,
还敢拿无菌仓里的浩浩威胁我们,婆婆最后一点侥幸也碎了。
我扶着哭肿眼的婆婆站起身:
“妈,他连重病的亲侄子都敢威胁,我们已经退无可退,现在就去报警。”
婆婆抬头看了我许久,重重地点头:
“好,报警!妈亲自去给警察作证!”
当天下午,我和守成陪婆婆赶到派出所,
把五年的银行流水、阿晴拍下的视频以及婆婆那部旧手机交给了民警。
涉案金额高达八十万,又是白血病患儿的救命钱,
警方高度重视,当即立案侦查,依法调取了第三方支付后台与设备登录记录。
调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婆婆名下的支付账户,早在四年前就在守业实名认证的手机终端上登录绑定,
之后所有转账与消费均由该设备发起。
第二天一早,还在出租屋睡大觉的守业被民警依法传唤到了派出所。
刚进询问室时,守业还装无辜,
一口咬定自己只是看老娘不会用智能手机,帮她操作过两回。
等民警把设备绑定记录和几百笔海鲜酒楼、数码店的消费凭证摆到桌上时,
他额头冒汗,连忙改了口风:
“警察同志,这纯属家务事!我妈打小最心疼我,这八十万是她看我出狱后没着落,自愿给我花的!”
他还隔着玻璃冲外面的我叫嚣:
“我嫂子就是个外人,整天眼红我们家的存款,挑拨我和我妈的感情!”
民警冷着脸翻出几十笔大额扫码提现和转账记录,
追问资金去向时,他又支支吾吾改口说是向母亲借的。
可具体哪天借的、借了多少、何时归还,他半句都答不上来。
这时,婆婆在守成搀扶下走进了询问室。
她看着还在狡辩的小儿子,气得浑身发抖:
“守业,我什么时候答应过把你哥那八十万给你挥霍?”
守业避开她的目光,梗着脖子喊:
“妈,我骗你什么了?当初拿手机绑定的时候,不是你自己对着镜头眨眼点头的吗?”
婆婆眼泪夺眶而出,声音嘶哑:
“你明明骗我说那是给旧手机做防诈升级!”
“浩浩躺在无菌仓里等着换骨髓,你知道你哥和嫂子把车都卖了、到处低头借钱,你为什么一声不吭,还要威胁去医院找浩浩麻烦?”
被亲妈当面戳穿,守业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咬着牙破罐子破摔地吼道:
“钱早就被我花光了,我说了难道就能变出来吗?”
“再说了,我转钱的时候,浩浩又没得白血病!”
整个询问室瞬间死一般寂静。
婆婆呆呆地看着亲生儿子那张毫无悔意的脸,眼泪顺着皱纹不停往下淌。
几分钟后,婆婆擦干眼泪,抖着手在笔录上签下名字,
明确证实守业系欺骗扫脸盗刷,坚决要求追究其刑事责任。
当天傍晚,守业因涉嫌盗窃罪、诈骗罪被依法刑事拘留。
走出派出所大门时,婆婆回头望了一眼高墙,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第6章
警方对资金流向继续深挖后,
我们才知道守业这四年挥霍得有多离谱。
租豪车充门面、买奢侈品、打赏主播,还有大笔在地下牌局堵伯的支出。
民警梳理大额交易时,
查出一笔十五万元分三次转给了一个叫赵彪的台球厅老板。
守成一听这个名字,想起守业入狱前就常去赵彪场子里打牌,
当即把情况反映给了民警。
过了两天,我和守成刚从住院部出来,赵彪竟在停车场拦住了我们。
赵彪干笑两声,起初还想装糊涂:
“守成哥,我跟守业就是普通朋友,平时一起吃个宵夜,他家的钱我可没碰过。”
守成直接把警方核实到的转账流水复印件拍在他面前,又指了指医院大门上方的治安监控,亮出派出所受案回执:
“赵彪,警官已经查清那十五万是从我妈卡里盗刷出来的救命钱,你现在去派出所说明情况还来得及。”
赵彪脸色变了变,憋了半天才咬牙承认:
“那是守业前两年在牌桌上输给我的账,我哪知道他是偷老太太的钱还赌债?”
他从怀里掏出个黑塑料袋往守成手里塞,
说愿意私下退五万块钱了事。
我和守成连碰都没碰,当场严词回绝,督促他按正规退赃流程把钱交到派出所。
后来这笔涉赌款项经警方核实,按办案程序追缴了回来。
没过几天,看守所里的守业通过合规途径托人给婆婆捎来口信:
“妈,只要您去检察院改口,说那八十万是您心疼小儿子、自愿赠予我花的,我就能免掉大头刑期!”
那天深夜,婆婆坐在医院家属休息区的长椅上,一夜没合眼。
我半夜出来打温水,看见她正低头摩挲着左手腕上一道旧烫伤疤,脚边放着给守业织了一半的毛线背心。
那道疤是守业小时候顽皮打翻滚水壶,
她扑过去护他时落下的。
婆婆抬起通红的眼睛问我:
“晚晚,你说我掏心掏肺护大的孩子,良心怎么就被狗吃了呢?”
我在她身旁坐下,握住她粗糙的手:
“妈,您以前溺爱他有错,但设局偷走浩浩救命钱的是他自己。”
婆婆眼泪大颗砸在毛线衣上。
第二天一早,婆婆把那件毛背心拆了,正式托人回话:
“钱不是我给你的,我绝不会替你作伪证,自己犯的法自己去坐牢!”
可守业留下的祸害还没完。
两天后,婆婆手机接连收到平台消费扣款与信贷逾期通知,
上面全是她的身份信息。
守成陪她去查,才发现守业当年扫脸时,
还冒用她的身份在平台大额充值并套取了信贷资金。
婆婆急得直掉眼泪:
“我连智能手机都玩不明白,哪懂这些平台啊!”
我们立刻整理警方立案证明与设备盗用证据,
向平台提交异议申诉与非本人操作退款申请,又陪婆婆去银行彻底更换了安全设置。
银行柜员一条条教她辨认动账提醒,婆婆戴着老花镜,
认认真真全记在了随身的小本子上。
第7章
浩浩顺利度过排异期转回普通无菌病房后,气色比进仓前红润了不少。
小雯送的航空故事机摆在枕边,他每天听上一两段,困了就乖乖睡觉。
婆婆在病房照顾他时比谁都精心。
护士查房交代的忌口和配药克数,她全用小本子记下来;
浩浩夜里稍微翻个身,她也要醒来看看被角有没有掖好。
一天中午,我从医生办公室回来,听见病房里传出低低的抽泣声。
婆婆坐在床边,握着浩浩的手腕直掉眼泪:
“都怪奶奶老糊涂,没把你爷爷留的钱看住,害你爸爸妈妈背了一身债。”
浩浩抬起小手帮奶奶擦眼泪:
“奶奶别哭,妈妈说了,偷钱的是坏人,不是奶奶。”
“妈妈说,奶奶把错误的想法改过来,就还是最疼浩浩的好奶奶。”
婆婆一把将孙子搂进怀里,哭声渐渐小了下去。
开庭前夕,我陪婆婆去配合公诉机关核对证言。
守业得知面临重判,又托人传话,发誓说自己已经悔改,
求母亲念在血脉亲情上出具谅解书。
婆婆红着眼眶,语气却没有半分动摇:
“我不会出谅解书的,法律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最终,法院以盗窃罪、诈骗罪对守业数罪并罚,
判处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同时责令退赔全部违法所得。
宣判那天,婆婆没有进旁听席听完,
坐在法院走廊椅子上把纸巾攥成了碎末。
守成出来后,默默坐在她身边陪了好久。
由于守业挥霍无度,追赃无法弥补全部亏空,
但警方追缴的赌资与变卖款,加上申诉成功的平台退款,一共退回了二十二万。
紧接着,浩浩住院移植的医保与大病报销款也批了下来。
这些钱一到账,我和守成立刻优先偿还了同事和朋友们的借款。
每还清一笔,我都在记账本上写明日期和金额,用红笔划掉一行。
把第一批还款清单发给阿晴时,阿晴打来语音笑骂我:
“林晚,你干嘛还汇报进度?咱们十几年的交情,留着钱先给浩浩买营养品!”
我心里暖融融的:
“一码归一码,等浩浩出院了,我亲自下厨请你们。”
浩浩第一次按医嘱下床复健那天,护士扶着他站在床边,
婆婆伸着双手一步不离地护着。
看着儿子扶着助行架一步步走到窗台前,
我想起大半年来他承受的无数次骨穿,眼泪夺眶而出。
回家的路上,婆婆把新存折交给我,
守成也把工资卡推到我面前让我管钱。
我把工资卡推回守成手里,翻开记账册:
“往后每个月的收入、复查药费和还债账目,咱们全写在这本子上,两口子一起算、一起管。”
守成怔了怔,握紧我的手点了点头。
同时平台也发来通知,婆婆名下被冒用的信贷记录全部核销免责,
最后一桩隐患彻底落地。
第8章
腊月里的一天,服刑中的守业从监狱寄回来一封挂号信。
信里没有半个字提浩浩的病情,通篇都在抱怨监区劳动辛苦,
求婆婆托关系帮他换个轻松岗位,还让婆婆往他账户里多打点生活费。
婆婆戴着老花镜把信看完,一言不发地坐了半下午。
守成下班回来,看着桌上的信封低声问:
“妈,您要给他回信吗?”
婆婆摘下老花镜,平静地摇了摇头:
“没什么好说的了。”
她没有去邮局汇一分钱,也没有去找任何人。
第二天一早,她亲手把信塞回信封,写上“拒收退回”交给了邮递员。
那天晚上,婆婆晚饭只吃了小半碗。
我盛了一碗热腾腾的红枣山药汤端过去,她接过碗,轻声说:
“晚晚,要说一点不心痛是假话,毕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
“妈,我懂。”
“可他连亲侄子的救命钱都下得去手,我要是再心软替他兜底,就对不起你和守成,更对不起死里逃生的浩浩。”
我坐在她身旁,安安静静陪她把热汤喝完。
开春后,浩浩去医院做了移植满半年的骨髓穿刺大复查,
所有指标全部正常,排异反应也彻底消退了。
血液科主任翻着报告单,笑
眯眯地摸了摸浩浩的头,说下个月就可以回学校上课了。
浩浩双手捧着诊断证明,高兴得蹦了一下:
“妈妈,我真的可以背书包回班里读书了吗?”
“当然是真的,不过刚开始咱们先上半天课慢慢适应。”
他眼睛亮晶晶地直点头:
“太好了!同桌前两天还跟我视频,说班里自然角养了两只小乌龟,就等我回去一起喂食呢!”
回家当晚,我和守成陪着浩浩把小书包重新收拾好。
摸着落下一学期进度的课本,浩浩有些犹豫地抬头问:
“爸爸,我落了这么多功课,考倒数第一怎么办?”
守成笑着刮了刮他的鼻子:
“怕什么,爸爸每天下班陪你一起学,咱们一步步追上去。”
家里账本上的欠款,也在全家人齐心协力下一笔笔清零。
守成辞掉了出差的业务岗,在本地建材城当了店长,每天按时回家;
我除了完成设计院的工作,周末也接些渲染图私活;婆婆包揽了浩浩的三餐,每月退休金也拿出一大半帮我们还账。
等到浩浩返校满一学期时,
我们终于把亲友和室友们的借款全部还清了。
把最后一笔钱转给阿晴和爸妈那天,
婆婆高兴得提前两天去菜市场订了鲜鱼和土鸡,把阿晴她们三个请到家里,热热闹闹吃了一顿团圆饭。
九月开学后的第一个周五,我提前下班去小学门口接浩浩。
放学铃一响,浩浩背着小书包走出来,一眼瞧见我,立刻挥手大喊:
“妈妈!”
我迎上去牵住他温热的小手,
听他兴高采烈地说今天美术课画的空间站得了小红花。
走到十字路口时,马路对面下班赶来的守成和婆婆正站在斑马线旁等着,
婆婆手里提着新鲜苹果朝我们招手。
绿灯亮起,我牵紧浩浩走过斑马线,和守成、婆婆汇合在一起,
迎着夕阳说说笑笑地朝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