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打脸逆袭 > 苦练奸臣十年,小皇帝终于赐我毒酒了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13:21:39

小皇帝把毒酒递到我面前时,我差点当场热泪盈眶。

不是怕死。

是感动。

系统说,混成大奸臣,死在皇帝手里,就能带万亿身家回现代。

十年。

我贪污,他说我清廉。

我通敌,他封我战神。

我当众骂他昏君,他提拔我当太师。

今天这杯毒酒,我等了三千六百五十天。

陛下,臣先干为敬。

【第一章】

我是在一口棺材里醒过来的。

脑袋嗡嗡响,鼻子里全是劣质木料的味道,后背硌着两根没刨平的木板条,膝盖顶着棺材盖,一动就咯吱响。

四周全是哭声。

那种嚎啕大哭,拍着大腿、捶着胸口、把鼻涕糊到袖子上的那种哭。

我试着推了一下棺材盖。

纹丝不动。

又推了一下。

棺材盖「嘭」地飞出去,砸翻了一排供桌,白花花的纸钱飘了满天。

哭声戛然而止。

十几双眼睛直直盯着我。

一个老太太两眼一翻,当场晕了过去。

一个中年男人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完美的圆形,手里的纸钱一张一张往下掉,他完全没注意到。

我坐在棺材里,看了看自己的手——瘦,白,指甲修得整整齐齐,不像我那双敲了四年键盘、指关节粗得像树瘤的手。

然后一行半透明的蓝色字体浮现在眼前。

「叮——奸臣速成系统已绑定。宿主:林北。身份:大周朝翰林院七品编修,现已死亡并复活。」

我眨了眨眼。

「主线任务:成为大周朝第一奸臣,最终被皇帝亲手赐死。任务完成奖励:携带万亿资产回归现代世界。」

「任务期限:无。」

「温馨提示:请务必死在皇帝手里。被刺客、瘟疫、落水、雷劈等非皇帝因素致死,均视为任务失败。失败惩罚:永久留在本世界,且变成太监。」

我看了三遍。

确认自己没看错。

然后一把掀开寿衣,光着脚从棺材里跳出来。

所有人都往后退了三步。

那个中年男人腿一软,跪了下来:「大、大人……」

我咧嘴笑了。

当奸臣?

多大点事。

我在现代当了四年甲方,论怎么折磨人,我可太有经验了。

三天后,我搞清楚了情况。

原主也叫林北,翰林院最底层的编修,平时就干些抄抄写写的活。死因是加班猝死——对,古代也有996。

当朝皇帝赵煜,八岁,刚登基半年,朝政被他叔叔八王爷赵恒把持。满朝文武一大半是八王爷的人,剩下的要么装死,要么真死了。

换句话说,这是个权臣当道、幼帝无权的经典开局。

我要做的事很简单:当大奸臣,被小皇帝赐死,回家数钱。

第一步,先引起皇帝的注意。

一个七品编修想见皇帝,正常渠道排队排到明年。

但有一种渠道特别快——上朝时搞事。

翰林院编修虽然品级低,但有资格参加大朝会,站在最后面角落里充人数。

我选了一个最庄严的场合:大周朝每月一次的大朝会。

满朝文武按品级排列,紫袍在前,绿袍在后,我穿着最末等的青袍,站在大殿门槛旁边,离皇帝的龙椅隔了足足五十米。

八王爷赵恒站在最前面,正在慷慨陈词。

说的是北边匈奴又来骚扰边境的事。他的方案是割地求和,送公主、送银子、送脸。

文武百官一片附和,没有一个人反对。

龙椅上的小皇帝赵煜低着头,小小一团窝在宽大的龙袍里,看不清表情。

我深吸一口气。

来了。

我的奸臣生涯,从此刻开始。

计划是这样的:当众辱骂皇帝,说他软弱无能,窝囊废。这样一来,皇帝记住我了,恨上我了,奸臣值蹭蹭上涨。

我迈出队列,跪下,磕了个头,扯开嗓子喊——

「陛下!满朝文武皆为走狗,堂堂大周竟无一人是男儿!割地赔款,与亡国何异?陛下若准此议,臣愿以死相谏!」

喊完,大殿安静了足足三秒。

然后我意识到一个问题。

我刚才那段话……好像骂错方向了。

我本来想骂皇帝窝囊。

但话到嘴边,鬼使神差变成了骂满朝文武是走狗、反对割地求和。

大殿内鸦雀无声。

八王爷赵恒缓缓转过头,目光像淬了毒的刀,一寸一寸从我脸上碾过去。

我后背的汗瞬间湿透了内衫。

然后——

龙椅上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

「说得好!」

八岁的赵煜从龙椅上站起来,小脸涨得通红,攥着拳头,声音发抖但清清楚楚。

「朕……朕也觉得,不该割地!」

他看着我,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你叫什么名字?」

「……林北。翰林院编修。」

「升你翰林学士。」

「……」

系统适时弹出提示。

「奸臣值 -100。当前总值:-100。」

「温馨提示:你目前的发展方向是——忠臣。」

我跪在金砖地面上,额头贴着冰凉的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系统,你看看这合理吗?骂人都能骂成升官?我是来当奸臣的啊!!!】

「建议宿主下次骂之前先打个草稿。」

八王爷赵恒在散朝时从我身边经过,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看我。

但我听见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

「小子,活腻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想:您说对了,我确实想死。

可惜得死在皇帝手里,不是你手里。

出师不利。

但没关系。

当奸臣嘛,路还长。

【第二章】

翰林学士比编修高了整整四级,有了自己的值房,有了给皇帝递折子的权限,还有了一个配给的小书童。

小书童叫阿福,十三岁,瘦得像根竹竿,干活麻利嘴巴甜,每天「大人前大人后」叫得我脑壳疼。

升官不是我的目的。

我必须尽快拉高奸臣值。

上次失败是因为嘴瓢,这次我决定用实际行动——贪污。

贪污是奸臣的基本功。

我翻了三天的账本,终于发现翰林院有一笔「修缮书库」的拨款,三千两白银,实际只花了八百两。

剩下两千二百两,被前任翰林学士吃了回扣。

现在这笔钱在工部的账上挂着,没人管。

我的计划是:把这两千二百两银子从工部账上弄出来,揣进自己的口袋,然后大张旗鼓地花,最好花到皇帝面前去。

第一步:拿银子。

我写了一份假的修缮报告,盖上翰林院的章,递到工部要钱。

工部的王郎中收到报告,看了一眼数字,脸色变了。

他放下报告,给我倒了杯茶。

「林学士,这笔钱……有些说法。」

我心里一紧。

【来了,有人要拦我了。贪污被拦也没关系,最多算个未遂。】

王郎中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这两千二百两,其实是周侍郎替八王爷代管的。您这一动……」

他没说完。

但意思很清楚:这笔钱是八王爷赵恒的私房钱,挂在工部账上洗白用的。

我端着茶杯,脑子飞速运转。

一个奸臣遇到了另一个奸臣的赃款。

如果我把这件事捅出去——不不不,那又变成忠臣举报了。

如果我把钱拿走自己花——八王爷会来找我麻烦,搞不好直接弄死我。死在八王爷手里不算完成任务。

如果我假装不知道——那奸臣值一点不涨。

我选了第四个选项。

把钱拿走,花得越高调越好,同时留下明显的贪污证据,让皇帝发现。

皇帝发现我贪污→治我的罪→奸臣值暴涨→美滋滋。

于是我拍了拍王郎中的肩膀,笑着说:「放心,我知道分寸。」

三天后,两千二百两白银到了我手上。

我买了最贵的宅子——紧挨着八王爷府。

买了一顶八人抬的大轿——上朝时满大街招摇。

还在翰林院的值房里铺了金丝楠木的地板。

所有票据,我故意放在最显眼的抽屉里,等着人来查。

结果等了七天,没人来查我。

倒是大理寺来人了。

大理寺卿亲自登门,态度恭敬得像见了亲爹。

「林学士,您上次从工部提走的那笔银子——」

【来了来了来了!有人举报我贪污了!】

我正了正衣冠,做好了被捕的准备。

「——多亏您把那笔账动了,我们顺藤摸瓜,查出周侍郎在工部虚设了一百三十七笔假账,涉及白银四十七万两,全部流入了八王爷的私库。」

我端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大理寺卿满脸激动:「陛下龙颜大悦,说林学士一人牵出巨贪,堪比当年的包龙图,特赐‘清廉’牌匾一块,即日送府!」

我的茶杯掉了。

碎了。

和我的心情一样。

「叮——恭喜宿主触发‘无心插柳’成就。奸臣值 -500。当前总值:-600。」

「系统友情提示:您已入选大周朝‘十大清官’候选名单。」

我盯着面前那块烫金的「清廉」牌匾,上面还有小皇帝歪歪扭扭的亲笔题字。

阿福兴高采烈地指挥工人把牌匾挂在正门上方,转头冲我喊:「大人,正不正?往左偏了一点?」

我坐在台阶上,双手抱头。

【我贪污,贪出了反腐功臣。我要是去抢劫,是不是能顺便剿匪?】

「理论上可行。建议宿主尝试。」系统回复。

我没理它。

当晚,八王爷赵恒派人送来一封信。

没有署名,没有客套,只有四个字。

「林北,记住。」

好消息:八王爷记住我了。

坏消息:他想杀我。

更坏的消息:他杀了我也不算完成任务。

我把信烧了,关上门,一个人在书房里坐到天亮。

这条奸臣路,怎么越走越歪呢。

【第三章】

贪污这条路走不通,我决定换赛道。

通敌卖国。

这可是奸臣里的天花板级操作。

大周朝北边是匈奴,年年犯边,年年打,年年打不死。两国之间有一条灰色地带,各种商人、间谍、掮客在里面穿梭,信息买卖是公开的秘密。

我花了半个月,通过翰林院的藏书和几个老交情,摸清了北境的军事部署——驻军人数、粮草位置、换防时间。

然后我伪造了一份密函,把这些情报塞进去,通过一个走私商人送往匈奴大营。

计划天衣无缝。

唯一的问题是——我搞到的情报是三年前的。

翰林院的藏书更新速度大概和我奶奶学智能手机的速度差不多。

我送出去的驻军分布图,三年前是准的。但三年间,北境换了两任主将,兵力调了三次,粮草库搬了两回。

匈奴大单于拿到我的情报,一拍大腿:干!

三万骑兵按照情报上的路线突袭,一头扎进了大周朝新修的峡谷防线里。

两面峭壁,一条死路,五千守军居高临下放箭。

匈奴折损了八千骑兵,大单于差点被活捉。

消息传回京城,举国沸腾。

兵部尚书在朝堂上拍着大腿喊:「奇了!匈奴怎么自己送上门来了?简直像有人在给咱们喂情报!」

八岁的赵煜坐在龙椅上,突然转头看向我。

「林爱卿,你之前提过北境的事,是不是早就预料到了?」

我张了张嘴,想说不是。

但话还没出口,旁边的兵部尚书已经「噗通」一声跪下了。

「陛下英明!必是林学士暗中策划,诱敌深入!难怪他之前一直在翰林院查阅北境军册,原来是在布局!臣有眼无珠,竟未看出林学士之深谋远虑!」

满朝文武跟着跪了一片。

「林学士运筹帷幄!」

「不动声色,一击必杀!」

「堪比当年诸葛武侯!」

我站在朝堂中间,听着这些吹捧,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

【我通敌卖国,你们说我运筹帷幄?我当间谍,你们封我战神?大周朝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叮——奸臣值 -2000。当前总值:-2600。」

「系统检测到宿主已连续三次将奸臣行为转化为忠臣功绩。正在分析原因……分析完毕:宿主运气过于逆天。建议宿主考虑买彩票。」

【你有没有搞错,你是奸臣系统,不是锦鲤系统!】

「建议宿主调整策略。当前策略的成功率为:0。」

我咬着牙没说话。

下朝后,赵煜让福顺太监把我叫到御书房。

八岁的小皇帝坐在一张对他来说过于宽大的书桌后面,两只脚悬在空中够不着地,但腰板挺得笔直。

他看着我,认认真真地说:「林爱卿,你是不是一直在帮朕?」

我看着那双干净得过分的眼睛,心里「咯噔」一下。

「八王爷的人很多,朕知道。」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怕被风吹散。「朕谁都不信。但你第一次上朝就帮朕说话了。」

他从书桌后面跳下来,走到我面前,仰着头——他的脑袋只到我腰的位置。

「林爱卿,朕就信你。」

那一瞬间,我没来由地觉得胸口闷了一下。

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然后我使劲摇了摇头,把那点奇怪的感觉甩出去。

不能动摇。

我是来当奸臣的。这小孩再可怜,也只是我回家路上的一个NPC。

我退后一步,行了个大礼:「臣……一定竭尽全力。」

走出宫门的时候,天上飘起了雪。

我站在宫墙根底下,使劲搓了搓脸。

【林北,清醒一点。你是现代人。你要回家。一万亿。一万亿啊。】

雪花落在肩膀上,化成水,渗进衣服里,冰得我打了个哆嗦。

我咬了咬牙,往前走了。

系统默默弹出一行字。

「宿主心率异常波动。建议宿主不要对NPC产生感情。」

【闭嘴。】

【第四章】

既然间接手段全部翻车,我决定来一次最直接的——下毒。

对象:小皇帝赵煜。

只要我亲手毒害皇帝被抓,那就是弑君大罪,必死无疑。

这次我不搞什么绕弯子了,直接从黑市搞药。

京城西市有一条暗巷,专门做见不得光的买卖。我花了二十两银子,从一个缺了三颗门牙的药贩子手里买了一包「鹤顶红」。

药贩子把牛皮纸包递给我的时候,贼兮兮地笑了:「客官放心,药到命除,无色无味。」

我把药揣进袖子里,心跳得和打鼓一样。

入宫那天,是赵煜请我吃饭。

他最近迷上了下棋,非要拉着我教他,还让御膳房准备了一桌子菜,说是犒劳我「北境大捷」的功劳。

菜摆了满满一桌。

赵煜坐在对面,腿在椅子上晃来晃去,一边摆棋子一边说:「林爱卿,你尝尝这个酱肘子,朕让御厨做了三遍才满意。」

我看了一眼那盘酱肘子。

又看了一眼袖子里的药包。

趁赵煜低头摆棋子,我假装夹菜,把药粉倒进了他面前的汤碗里。

手在抖。

不是怕。

是——那种感觉又来了,胸口闷闷的,像有人在里面拧毛巾。

我使劲攥了一下拳头,把那股劲压下去。

一万亿。想想一万亿。

赵煜端起汤碗。

我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喝了一口。

又喝了一口。

「咦?」他皱了皱鼻子。「这汤味道怪怪的。」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后他把整碗汤喝完了。

我盯着空碗,等他倒下。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赵煜非但没倒,反而脸颊泛起了红润的血色,两只眼睛变得亮堂堂的,连鼻子都不塞了。

他使劲吸了一口气:「奇怪,朕觉得身上暖洋洋的。前几天一直咳嗽,现在好像不咳了。」

我脑子里「嗡」了一声。

福顺太监在旁边试了一口汤底,舔了舔嘴唇,突然两眼圆睁:「这、这是雪参汤底?不对,这股子回甘……是、是千年血灵芝的味道!」

他扭头看向我,整张脸都在发光:「林大人!这汤里有千年血灵芝!陛下体寒的老毛病,宫里太医治了两年都没辙,这一碗汤下去,药到病除!」

赵煜跳下椅子,冲过来抱住我的腰——他还是只到我腰的高度。

「林爱卿!你对朕真好!」

他的小脸埋在我的衣服里,声音闷闷的,但每个字都砸得我胸口发疼。

「朕就知道,你是全天下对朕最好的人。」

我僵在原地,两只手不知道往哪放。

「叮——奸臣值 -5000。当前总值:-7600。」

「系统提示:宿主购买的‘鹤顶红’实为千年血灵芝粉末。该药贩子是个冒牌货,进货渠道搞反了。建议宿主下次验货。」

【…………】

【你告诉我,我花二十两银子买了一包价值连城的千年血灵芝,然后亲手喂给了皇帝???】

「是的。从毒杀角度看,这是人类历史上最失败的暗杀。从养生角度看,这是一次教科书级的进补。」

赵煜还抱着我不放。

我站在原地,两眼放空,盯着头顶的藻井看了很久。

金碧辉煌的藻井。

真好看。

和我碎成渣的内心形成了鲜明对比。

当晚回到府里,我把那个药贩子的地址翻出来,想去找他算账。

阿福跑进来报信:「大人!陛下下旨了!封您为太子太师!还赐了御笔亲题的匾额——‘国之栋梁’!」

「国之栋梁」四个字。

挂在我家门口。

和之前那块「清廉」并排。

整条街的邻居路过都要驻足仰望,然后投来敬仰的目光。

我关上门。

把脸埋进被子里。

闷声喊了十五分钟。

【第五章】

贪不成,叛不了,毒不死。

三条奸臣之路全部堵死。

我开始认真审视自己的处境。

系统要求我当「大奸臣」并被皇帝赐死。四次尝试,奸臣值不升反降,现在已经是负七千六百,离「大奸臣」的正一万门槛差了将近两万点。

更可怕的是,小皇帝赵煜对我的信任已经到了一个离谱的程度——他现在吃饭要我陪,下棋要我教,批奏折都要我在旁边坐着。

八岁的孩子不会掩饰情感。他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亲爹一样。

这让我很不舒服。

不是因为他烦。

是因为我知道,总有一天我得让他恨我。

我躺在太师府的床上翻来覆去想了一夜,终于想通了一件事。

靠自己不行。我得借力。

京城里最大的反派势力,是八王爷赵恒。

他有兵权,有人脉,有野心,唯一缺的是一个合法的借口篡位。

如果我投靠他,帮他造反,事成之后他杀了小皇帝自己登基——不对,那样死的是赵煜,不是我。

换个思路。

如果我投靠八王爷,但在关键时刻反水,两头骗,最终八王爷和小皇帝都恨我,皇帝赐我死——完美。

但前提是:八王爷得肯信我。

上次他已经派人警告过我了。四十七万两赃银的事,他肯定恨我恨得牙根痒。

所以我得先给他送一份大礼,修复关系。

我花了三天时间整理了一份情报——御林军的换防时间表。

这是真的。我从赵煜的书桌上偷偷抄的。

月黑风高。

我独自一人来到八王爷府后门,把牛皮信封递给了门房。

两刻钟后,我被蒙着眼带进了一间屋子。

眼罩摘掉时,赵恒就坐在我对面。

他四十出头,保养得体,一身暗纹蟒袍,手里转着两颗玉球。脸上笑眯眯的,但眼神冷得像两口枯井。

「林学士,你可真是个奇人。」

他把我送来的信封拆开,抽出御林军换防时间表,扫了一眼。

然后扔到火盆里烧了。

我的心沉了下去。

「假的。」他淡淡地说。

我愣住了。

「不可能。我亲手从皇帝书桌上……」

「御林军的换防表每五天更新一次。你抄到的是上个月的旧版。」他把玉球磕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而且,上个月的旧版是本王故意让人放在皇帝书桌上的。」

他盯着我,嘴角一勾。

「你以为你在窃取情报,其实从头到尾都在本王的棋盘上。林学士,你今天来这里,本王在三天前就知道了。」

我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这人是真正的玩家。段位比我高了不止一个级别。】

赵恒站起来,绕到我身后。

「本王现在有两个疑问。第一,你是皇帝派来试探本王的。第二,你真的想投靠本王。」

他的手按在我的肩膀上,力道不大,但我能感觉到指尖微微用力。

「你有十秒钟说服本王,你是第二种。」

我的脑子飞速运转。

不能认怂。在这种人面前认怂就是死。

我咧嘴笑了。

「王爷,我不用说服你。你可以去查——四十七万两银子的案子是不是我主动捅出来的。」

赵恒的手指停了。

「不是。」我说。「是我贪了两千两,大理寺自己顺藤摸瓜查出来的。那笔账挂在工部十几年了,真想捅,哪轮得到我一个翰林学士?」

他沉默了五秒。

然后松开手,重新坐回椅子上。

「说下去。」

「我不是忠臣。」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我只是想活着,而且活得好。跟着八岁小孩没前途,跟着王爷才有肉吃。」

赵恒盯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但那个笑容没有到达眼底。

「林北,你有胆量。但本王不会信你。」

他从袖子里抽出一封信,丢到我面前。

「你帮本王办一件事。办成了,再谈。」

我拆开信。

里面是一个人名——户部左侍郎陈良。

赵恒要我帮他搞掉这个人。

因为陈良在暗中替小皇帝筹集军费,想帮赵煜建立一支不受八王爷控制的亲军。

这是一步好棋。

搞掉陈良,小皇帝失去钱袋子,八王爷稳如泰山。

而我——只要动了手,就再也洗不白了。

「我做。」我说。

赵恒的眉毛挑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干脆。

我走出八王爷府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系统弹出提示。

「检测到宿主已加入反派阵营。奸臣值 +200。当前总值:-7400。恭喜宿主迈出奸臣的第一步。」

我深吸一口气。

终于,往正确的方向走了。

【第六章】

赵恒给我的任务是搞掉户部左侍郎陈良。

他给了我三条路:第一,找陈良的贪腐证据,交给御史台弹劾。第二,设美人计让陈良犯错。第三,直接制造「意外」。

我选了第一条。

找贪腐证据最安全,而且最符合我「忠臣」的人设——先不能让赵煜起疑。

花了十天时间调查陈良的账目。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陈良确实在暗中为小皇帝筹钱。但他筹钱的方式极其高明——他利用职务之便,把户部的一部分税银暂借出去放高利贷,赚了利息之后把本金还回去,利息用来养赵煜的亲兵。

账面上干干净净。

但有一个漏洞:他借出去的银子经过了三家钱庄,其中一家是八王爷的人开的。

这就意味着——赵恒早就知道陈良在干什么,甚至可能在故意放线钓鱼。

他让我去查陈良,不是为了搞掉陈良。

是为了让我替他背锅——查出来的证据不管多干净,只要是「我」查的,就会牵扯出八王爷钱庄的线索,到时候赵恒可以反手把我卖给皇帝。

「林北主动调查陈良,实则暗中勾结八王爷,妄图打败朝纲。」

证据确凿,死无葬身之地。

我坐在书房里,把整条线理清楚之后,忍不住笑了。

【赵恒这老狐狸,每一步都在算计我。我在他眼里就是一颗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

但他不知道的是——被丢弃,正是我想要的。

我做了一个决定:不查陈良了。

我把八王爷的钱庄和陈良的借贷记录整理成册,密封,藏进了太师府的暗格里。

然后我去找赵恒,汇报说陈良太谨慎了,查不出证据,任务失败。

赵恒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无妨。」他说。「本王再给你一个机会。」

他给了我第二个任务——在即将到来的秋祭大典上,替他传递一个信号。

秋祭大典是大周朝最隆重的国家仪式之一。皇帝亲自主祭,文武百官全部出席,禁军拱卫,万民观礼。

赵恒的计划是在秋祭当天发动兵变。而我要做的,是在仪式进行到一半时,以「发现刺客」为由,制造混乱,让赵恒的人趁乱控制皇帝。

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前面让我查陈良,只是试探。

现在这个任务,才是投名状。

我答应了。

秋祭当天。

天坛广场上人山人海。

赵煜穿着厚重的祭服,头上戴着冕旒——那串珠帘几乎遮住了他整张脸。他走路的时候摇摇晃晃,像个穿着大人衣服的布偶。

我站在群臣队列里,袖子里捏着一面铜镜——赵恒给我的信号器。在太阳照到天坛正中的时候,用铜镜反光,朝东北方向闪三下。

赵恒的骑兵就在东北角的城门外等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太阳的影子慢慢移到了天坛中央。

我抬起手,把铜镜从袖子里抽出来,对准太阳。

然后——我停了。

不是犹豫。

是我看到了赵煜。

他站在祭坛上,按照太常寺教的礼仪一板一眼地跪拜、上香、献酒。但在抬头的间隙,他的目光越过冕旒的珠帘,直直看向我站的方向。

他对我笑了一下。

然后继续低头行礼。

那个笑容很小,小到只有我看见了。

像是一个八岁的孩子在一群陌生大人中间找到了唯一认识的人,安心了。

我的手在抖。

铜镜反射出一道光,乱晃。

我攥紧镜子,深吸一口气——

把铜镜塞回了袖子。

但我的手在塞回去的时候碰到了旁边的大臣,那人吓了一跳,胳膊肘撞到了前面的人,前面的人脚下一滑——一串多米诺骨牌式的混乱在队列中蔓延开来。

禁军立刻警觉。

「有人行迹可疑!」

紧接着,东北方向传来马蹄声。

赵恒的骑兵居然提前动了——他根本没等我的信号,他设了双重触发机制。

但禁军已经进入警戒状态了。

城门落闸。

骑兵被挡在外面。

赵恒的秋祭兵变,失败了。

而我,因为那一串多米诺效应被认定为「最先发现异常并引发警觉的人」。

三天后,赵煜在朝堂上宣布。

「秋祭逆案,幸赖太师林北警觉果断,化险为夷。加封……」

我闭上眼睛。

【不想听了。真的不想听了。】

「叮——奸臣值 -3000。当前总值:-10400。」

我站在朝堂上,满脸笑容接受百官的恭贺。

回家后关上门。

一脚把花瓶踢碎了。

【第七章】

秋祭之后,我消停了两个月。

不是不想搞事。

是真的搞怕了。

每次我想干坏事,老天爷就用一种魔幻的方式把它扭成好事。贪污变反腐,通敌变大捷,下毒变治病,帮反贼造反变救驾。

我开始怀疑,这个系统是不是在耍我。

「宿主的怀疑没有依据。系统运行正常。是宿主本人的操作存在系统性偏差。」

【说人话。】

「你太倒霉了。」

不对。

应该说——太幸运了。

幸运到我想干任何坏事都会变成好事。这是一种诅咒级别的幸运。

两个月里,我什么都没做。

赵煜已经九岁了,个子蹿了一小截,声音也比刚登基时沉稳了一些。他每天下了早朝就来找我,聊国事、聊民情、聊怎么治理水患。

他有时候也聊一些小孩子的话题。

比如他养的那只猫又把太监的鞋叼走了。

比如他偷偷在奏折背面画了一匹马,被太傅发现罚抄了十遍《论语》。

我听着这些,有时候会不自觉地笑出来。

然后又赶紧绷住脸。

不能这样。

不能把自己真的当成他的老师,他的依靠。

我是一个要回家的人。他只是任务里的一个角色。

两个月后,我做了一个决定。

不再搞那些弯弯绕绕了。

直接摊牌。

在大朝会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亲口承认自己是奸臣。

我花了三天写了一份「认罪书」。

写得很详细:贪污两千二百两(虽然误打误撞变成了反腐),通敌卖国(虽然情报是假的),给皇帝下毒(虽然下的是补药),暗中投靠八王爷(虽然没成功)。

白纸黑字,盖上我的私印。

大朝会当天。

我站在朝堂正中央,双手捧着认罪书,声音洪亮。

「臣林北,有罪。」

满朝寂静。

我把认罪书一条一条念出来。

每念一条,百官的脸色就变一变。

念到「投靠八王爷」的时候,赵恒的眼皮跳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念完了。

朝堂安静了足足十秒。

然后——

兵部尚书第一个站出来:「太师大义!以自身为反面教材,警醒百官!这是何等的胸襟!」

户部尚书跟上:「太师把自己查过的案件重新梳理,逐一复盘,堪称大周朝廉政建设的典范!」

礼部尚书擦着眼泪:「太师忍辱负重、自污名节,实乃古今第一忠臣!」

我站在中间,听着这些话,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缓缓离开身体。

赵煜从龙椅上站起来,走下台阶,走到我面前。

他已经九岁多了,比去年高了半个头,但还是要仰着脖子才能看到我的脸。

他伸手拉住我的袖子。

「太师,朕知道你受委屈了。」

他的声音有些哑。

「朕不会让任何人冤枉你。」

然后他转向百官,稚嫩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符合年龄的坚决。

「传旨——太师林北,忠心体国,特加封太师太保,赐铁券丹书,非谋反大逆,永世不得加罪。」

铁券丹书。

免死金牌。

大周朝立国三百年,一共只发过两块。

现在第三块,挂在我的脖子上。

「叮——奸臣值 -10000。当前总值:-20400。」

「系统建议:宿主可以考虑直接原地去世。当然,不是死在皇帝手里不算。」

我回到太师府,关上大门。

在院子里站了很久。

夜风吹过来,吹动檐下挂着的那两块匾——「清廉」和「国之栋梁」。

现在又多了一块铁券丹书,被阿福恭恭敬敬地供在正堂里。

我坐在台阶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这一刻我不想吐槽。

不想骂系统。

只是很安静地坐着。

脑子里反复回想赵煜拉着我袖子的那个画面。

那只小手,攥得很紧。

好像怕我跑了。

【第八章】

时间过得比我以为的快。

一眨眼,五年过去了。

赵煜十四岁了。

声音变了,下巴开始有了棱角,眼神也从小鹿变成了小狼。但笑起来的时候,还是像小时候那样弯着眼睛。

这五年里我一直在等机会。

也一直在失败。

我试过在早朝上骂赵煜昏君——他理解为「激将法」,回去发奋图强。

试过向外国使节透露国家机密——机密是过期的,使节回去依据旧情报做了错误判断,反而被大周占了便宜。

试过联合三个御史弹劾自己——御史调查之后发现我不但没贪,反而因为管理严格,太师府的账目是京城最干净的。

奸臣值从负两万一路跌到负五万。

系统都不怎么弹提示了。

只是偶尔冒出一句:「宿主,本系统在认真考虑自毁程序。」

第六年。

北境匈奴换了新大单于,集结了十万骑兵,号称要踏平中原。

边关告急。

朝堂上吵成一团。

有人说和谈,有人说死守,有人建议迁都。

赵恒——五年过去了,他依然稳如泰山,秋祭兵变的事因为证据不足不了了之——在朝堂上提议由太师林北亲自领兵出征。

他的理由冠冕堂皇:太师曾策划北境大捷,深谙军务,是最佳人选。

实际目的:把我送出京城,最好死在战场上。

我看了他一眼。

他也看了我一眼。

我们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算计。

赵煜沉默了很久,最后同意了。

出征前夜,赵煜来太师府找我。

他已经比我的肩膀高了。

站在书房门口,月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太师,朕不想让你去。」

「陛下,微臣自请出征。」

「你不是请的。是八王叔逼的。朕知道。」

他走进来,在我对面坐下。

「太师,你这些年……是不是一直在替朕扛着什么?」

我心里一紧。

「朕不傻。」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袖口的线头。「八王叔的势力越来越大,朝里一半人是他的。你一个人撑在中间,又要平衡他,又要护着朕。朕看得到。」

我张了张嘴。

想说:不是的,我就是想当奸臣。

但这句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太师——」他抬起头,眼眶泛红。

「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出征后的事情……和我预想的完全不同。

我本来的计划是:到了前线,打一场败仗,然后被匈奴俘虏。

被俘之后,皇帝肯定会觉得我丢了大周的脸,奸臣值暴涨。

但现实是——匈奴的十万骑兵比想象中弱得多。

新大单于是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打仗全凭一腔热血,战术约等于没有。而大周朝的北境军被我六年前那次「误打误撞的大捷」训练出了一支精锐。

我还没来得及下令撤退,前锋就已经把匈奴先锋部队冲散了。

三天。

整场战争打了三天。

匈奴大败,新单于被活捉,十万骑兵折损过半。

我骑在马上,看着满地的降旗和跪了一片的匈奴俘虏,内心毫无波澜。

甚至有点想笑。

那种苦涩的、无奈的笑。

大军班师回朝的时候,从北境到京城的官道上站满了百姓。

他们举着自己做的旗子,上面写着「太师威武」「林公万岁」。

有人往我的马上扔花。

有人跪在路边磕头。

有个老太太拉着一个小孩,指着我说:「看,那就是林太师,咱大周朝的战神。」

我骑在马上,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

铁甲在阳光下反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京城门口,赵煜带着文武百官亲自出迎。

他穿着明黄色的龙袍,站在城门下,远远地就朝我挥手。

我翻身下马,走过去,单膝跪下。

「臣——」

他一把拉住我的手腕,把我拽了起来。

十四岁的少年皇帝,力气大得出乎意料。

「朕说了,太师不用跪。」

他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但我看到他眼眶红了。

「叮——奸臣值 -30000。当前总值:-80400。」

我在心里默默地想。

【系统,你说,我是不是这辈子都当不成奸臣了?】

系统沉默了很久。

「宿主,本系统第一次觉得……也许当不成也没什么不好。」

【少废话。我要回家。】

【第九章】

第八年。

赵煜十六岁。

朝堂上的势力格局已经彻底变了。

八王爷赵恒的势力在秋祭事变后逐年萎缩。

不是因为赵煜反击了。

是因为我——一个拼命想当奸臣的人——把赵恒的每一步棋都意外破坏了。

四十七万两赃银案断了他的财路,北境大捷废了他在军中的暗子,秋祭兵变折了他一半的嫡系。

赵恒还剩下最后一张牌:朝中残余的党羽,和多年积攒下来的黑材料。

他需要一个机会。

第十年。

赵煜十八岁,亲政。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削藩。

矛头直指八王爷。

赵恒知道,正面对抗已经打不过了。

但他手里还有一样东西。

十年来,他一直在暗中搜集我的一切行迹。

我投靠他时说过的话,有记录。

我去查陈良时接触的钱庄,有人证。

我在秋祭当天掏出铜镜的动作,有目击者。

甚至连我通敌卖国的那封信——虽然情报是假的——他也通过匈奴的渠道拿到了回执。

每一件,单独看都能解释。

但放在一起——

一个投靠八王爷的人。一个调查忠臣的人。一个通敌卖国的人。一个在秋祭当天持铜镜发信号的人。

赵恒把所有证据打包,通过朝中残余的党羽,一股脑砸到了赵煜的御案上。

弹劾林北。

十八岁的赵煜看着那厚厚的一摞证据,看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上朝,他的眼圈是青的。

朝堂上,弹劾的折子堆了三尺高。

赵恒的人轮番上阵——每一条证据都有人证物证,逻辑严密,因果完整。

我站在朝堂中间,听着那些「罪状」被一条一条念出来。

每一条,我都知道是真的。

因为那些事,确实是我干的。

只不过——全部翻车了而已。

赵煜一句话都没说。

他坐在龙椅上,手指攥着扶手,指节发白。

退朝后,他把我叫到了御书房。

关上门。

只有我们两个人。

他站在窗前,背对着我,肩膀在微微发抖。

「太师。」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些证据,是真的吗?」

我沉默了三秒。

「是。」

他的肩膀颤了一下。

「你投靠过八王叔?」

「投过。」

「你通敌?」

「通过。」

「你在秋祭当天……是想帮他?」

「是。」

赵煜猛地转过身。

他的眼睛红得像兔子,但没掉一滴泪。

下巴绷得死紧,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那你为什么没做到?」他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十年!你干了这么多坏事,为什么每一件都变成了好事?你到底是忠臣还是奸臣?」

我看着他,心里像被人攥住了一把。

十八岁的赵煜。

不再是那个抱着我腰哭的小孩了。

他比我高了半个头,肩膀宽了,下颌线锋利了,眼神里有了帝王该有的锐利和冷酷。

但此刻那些都碎了。

他看我的眼神,和八岁那年一模一样。

像一个孩子发现唯一信任的人可能骗了他。

我张了张嘴。

有一句话在喉咙里堵了十年,此刻差一点就脱口而出——

【我不是忠臣也不是奸臣。我只是一个想回家的人。对不起,赵煜。从头到尾,我都在骗你。】

但我没说。

因为这句话说出来,就什么都完了。

我跪下去,磕了一个头。

「臣有罪。臣认罚。」

赵煜盯着我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窗外的日头从东边移到了正中。

然后他闭上眼睛。

「来人。」

福顺太监推门进来,扑通跪下。

「传旨。太师林北,十年来暗通外敌、勾结逆王、欺君罔上——赐鸩酒,即日执行。」

福顺的脸刷白了:「陛、陛下……」

「执行。」

赵煜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像一块冰。

我跪在地上,额头贴着砖面。

胸口那个堵了十年的东西,突然松了。

「叮——检测到任务完成条件即将触发。宿主即将被皇帝赐死。万亿资产已准备就绪。」

我闭上眼睛。

十年了。

终于等到了。

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第十章】

行刑在御书房。

没有午门,没有监斩官,没有围观的百姓。

只有赵煜、福顺,和一壶酒。

赵煜亲手倒的。

他的手很稳,酒液从壶嘴流出来,注满了一只白玉杯,一滴都没洒。

他把杯子推到我面前。

我盘腿坐在地上,看着那杯酒。

酒液是深紫色的,隐约能闻到一股苦杏仁的味道。

真正的鸩酒。

不是千年血灵芝,不是过期假药。

这次是真的。

「太师。」

赵煜坐在我对面。

他没坐龙椅,没坐书桌后面。

就盘腿坐在地上,和我面对面。

像小时候我们下棋的时候一样。

「朕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他的声音很轻。

「这十年——你有没有哪一刻,是真心的?」

我端起酒杯。

酒杯很凉,凉意从指尖一路传到手腕。

十年的画面像走马灯一样从脑子里划过去。

第一次上朝,他从龙椅上站起来说「说得好」。

他抱着我的腰说「朕就信你」。

他坐在我对面笑眯眯地下棋,一输就撅嘴。

他在秋祭的祭坛上隔着冕旒的珠帘对我笑。

他在出征前夜说「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他拽着我的手腕不让我跪。

我端着酒杯,手指收紧了一下。

「有。」

赵煜的喉结动了一下。

「哪一刻?」

「每一刻。」

我说完这句话,把酒一饮而尽。

毒酒入喉的感觉很奇怪。

先是苦。

然后是烫。

像一条火线从喉咙烧到胃里,再从胃里蔓延到四肢百骸。

视线开始模糊。

眼前的赵煜变成了一团暖黄色的光晕。

我听见他说了什么,但听不清了。

只看到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蹲下。

一只手扶住了我的肩膀。

那只手在抖。

我想笑。

想说:别抖了,你都十八了,当皇帝的人了。

但嘴巴已经不听使唤了。

「叮——任务完成。资产转移中。意识回传倒计时:10……9……8……」

最后的画面定格在赵煜的脸上。

十八岁的少年天子。

眼眶红了,但没掉泪。

牙关咬得死紧,整个下巴都在发抖。

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我没听清。

但我看到了他的口型。

三个字。

然后——

一片白光。

——

我是被手机闹钟吵醒的。

「叮叮叮叮——」

刺耳的铃声从枕头下面钻出来。

我猛地睁开眼。

白色的天花板。嗡嗡响的空调。床头堆着三个快递盒。

我的出租屋。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亮线。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十秒。

然后慢慢举起双手——粗糙的、指关节上有茧的、敲了四年键盘的手。

回来了。

真的回来了。

我摸出手机,打开银行APP。

余额那一栏的数字很长。

长到屏幕差点显示不下。

一万亿。

一分不少。

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没有任何感觉。

不兴奋。

不激动。

空落落的。

像胸口被人挖走了一块。

我放下手机,翻身下床,随手打开电脑。

鬼使神差地搜了一下「大周朝太师林北」。

搜索结果第一条,是一篇历史论文。

标题是:《大周朝第一忠臣林北——十年辅政与国之栋梁的传奇一生》。

我点进去。

论文很长。从他如何直言进谏写到反腐倡廉,从北境大捷写到平定八王之乱,从秋祭救驾写到万里北伐。

最后一段这样写——

「景佑十年,太师林北因通敌谋逆之罪被赐鸩酒。然史家考证,所有罪证皆为八王余孽伪造。景佑十一年,帝赵煜为林北平反昭雪,追封‘文忠’,于太师府旧址建祠,亲书匾额——」

匾额的名字是四个字。

「吾师林北。」

我盯着屏幕上那四个字。

看了很久。

然后关掉电脑,靠在椅背上。

窗外的阳光已经铺满了整个房间。

暖洋洋的。

系统弹出了最后一条消息。

「最终评价:SSS。」

「备注:史上最失败的奸臣,史上最成功的忠臣。宿主,好评。」

然后系统图标变灰了。

永久离线。

我坐在椅子上,阳光照在脸上。

闭上眼睛。

脑子里浮现的,是一个八岁的小孩,仰着头,拽着我的衣角,用奶声奶气的声音说——

「林爱卿,朕就信你。」

我笑了。

笑着笑着,鼻子酸了。

伸手揉了一把脸。

然后站起来,穿上鞋,推开门。

外面阳光正好。

是个适合重新开始的天气。

【亲~能在评论区给本故事打个分吗?用十分制的方式,求求了,喜欢这类的点点关注哦~】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