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运会一千五百米决赛前。
宋炎那个畜生，当着全校的面，一脚踩烂了我的跑鞋。
我攥紧拳头，准备退赛。
软萌学妹江染突然冲上跑道，脱掉她的小白鞋塞到我手里。
“穿我的！”
她脸红得要命，声音却清脆得全场都听见。
“你跑第一，我就当你女朋友！”
我脚下一热。
穿上她还带着体温的鞋，直接反超夺冠。
终点线上，我把她抱了起来。
宋炎的脸绿得跟屎一样。
他不知道的是。
这场复仇，才刚刚开始。
---
**第一章**
发令枪响起的前三分钟。
我的跑鞋被踩成了一摊烂布。
宋炎那张欠揍的脸凑到我眼前，嘴角挂着讥笑。
“苏越，没鞋了吧？”
他说话的时候，吐沫星子都快喷我脸上了。
“要不要我借你一双？我车里有我爸穿剩下的皮鞋，你这种穷学生应该没穿过吧？”
围观的人哄笑起来。
我低头看着脚下那双被他踩烂的跑鞋。
鞋面开裂，鞋底脱胶，彻底报废。
这是我攒了三个月生活费买的。
攥紧的拳头咔咔作响。
“宋炎。”
我抬起头，盯着他的眼睛。
“你他妈找死。”
他往后退了半步，随即反应过来，梗着脖子凑近。
“怎么，想打架？”
“来啊，看看是你先动手被开除，还是我爸明天让你全家从学校滚蛋。”
我深吸一口气。
忍了。
他爹是地产商，在这个城市有点能量。
我家就我妈一个人，在超市打工。
我不能连累她。
“不敢了？”
宋炎的笑声更大了。
“废物就是废物，跑得再快有什么用？还不是连双鞋都买不起。”
他转身走了，身后跟着几个狗腿子。
我站在原地，看着手里报废的跑鞋。
退赛。
只能退赛。
“裁判老师，我…”
话没说完。
一双小白鞋砸到了我怀里。
我抬头。
江染站在跑道边缘，光着脚，脸红得跟熟透的苹果似的。
她个子不高，穿着运动短裤和白T恤，马尾辫在脑后晃来晃去。
平时见她总是安安静静的，这会儿眼睛里全是火。
“穿我的。”
她说话的声音有点抖，但很坚定。
周围突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在看她。
我愣住了。
“江染，你…”
“穿上！”
她打断我，往前走了一步。
“苏越，你跑第一。”
她的声音更大了，全场都听得见。
“你要是跑第一，我就当你女朋友。”
操。
我脑子嗡的一声。
周围爆发出尖叫和起哄声。
“卧槽！江染表白了！”
“学妹好勇啊！”
“苏越你行不行啊！”
我低头看着手里那双小白鞋。
还带着她脚上的温度。
尺码比我的小，但能穿。
“你…”
我想说什么，但她已经转身跑回了观众席。
只留下一个背影。
我握紧那双鞋。
穿上。
宋炎在起跑线那边，看着我的眼神跟看死人一样。
“苏越，别以为有双鞋就能赢我。”
他压低声音。
“今天这第一，我要定了。”
“你等死吧。”
我没理他。
蹲下身，系紧鞋带。
江染的鞋有点紧，但能跑。
发令枪举起来了。
砰！
我冲出去。
宋炎在我右边，步频很快。
他确实练过，不是那种只会耍嘴皮子的废物。
第一圈。
他领先。
第二圈。
还是他领先。
我跟在他身后，保持着半个身位的距离。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嘴角上扬。
第三圈。
他开始加速。
我也加速。
最后两百米。
我听见观众席上的尖叫声。
江染在喊。
“苏越加油！”
我咬紧牙关。
超过他。
一步。
两步。
宋炎的呼吸声在我耳边急促起来。
他想追，但已经没力气了。
冲过终点线。
第一。
我停下来，弯腰撑着膝盖喘气。
裁判吹哨，公布成绩。
“苏越，四分二十三秒，第一名！”
观众席炸了。
我直起身，看向江染所在的位置。
她站在那儿，眼睛红红的，笑得跟朵花一样。
我走过去。
她愣了一下。
“你…”
没等她说完，我弯腰把她抱了起来。
她轻得跟没重量似的。
“苏越你干嘛！”
她脸更红了，小拳头捶我肩膀。
“放我下来！”
“不放。”
我抱着她转了一圈。
“你说的，我跑第一，你就当我女朋友。”
周围的人疯了，尖叫声震天。
我看见宋炎站在不远处。
他脸色铁青，拳头握得死紧。
我对上他的眼神。
笑了。
宋炎转身就走，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椅子。
我把江染放下来。
她低着头，耳根都红透了。
“苏越。”
“嗯？”
“你…你真的跑第一了。”
我点头。
“那我…”
她声音小得跟蚊子一样。
“我是你女朋友了。”
我伸手，握住她的手。
“江染。”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你知道你刚才有多帅吗？”
她脸红得快滴血了，但笑得很开心。
“哪有…”
“有。”
我捏了捏她的手。
“谢谢你的鞋。”
她摇摇头。
“不用谢。”
“是宋炎太过分了。”
我看着她。
这个平时安安静静的小姑娘，关键时刻居然敢当着全校的面冲上来。
“江染，你不怕宋炎报复你？”
她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笑得有点神秘。
“他不敢。”
我皱眉。
“为什么？”
“因为…”
她顿了顿，没说下去。
“反正他不敢。”
我想追问，但她已经转移话题。
“你今天跑得好快！我以前都不知道你这么厉害！”
我没接话。
因为我确实没跑全力。
如果全力跑，这个成绩能快三十秒。
但没必要让所有人知道。
包括江染。
**第二章**
夺冠之后的第二天。
学校炸了。
到处都在传我和江染的事。
“苏越和江染在一起了！”
“江染表白苏越，当场官宣！”
“宋炎被绿了哈哈哈！”
最后那条传得最凶。
因为宋炎一直在追江染。
追了大半年，江染连正眼都不给他。
现在江染当着全校的面，把鞋脱给我，还说要当我女朋友。
这不是打脸是什么。
我早上到教室的时候，班里的人都在起哄。
“苏越牛逼啊！”
“学妹都主动了，你小子行啊！”
我没理他们，坐到座位上。
江染的班级在隔壁楼。
她是高二的，比我小一届。
昨天抱她的时候，感觉她真的很轻。
手机震了一下。
是江染发来的消息。
“早上好。”
后面跟着一个害羞的表情。
我回了个“早”。
她秒回。
“中午一起吃饭吗？”
我正要回，班主任推门进来了。
“苏越，出来一下。”
我收起手机，跟着他出去。
办公室里。
宋炎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
他爹站在旁边，一身西装，梳着大背头，肚子挺得老高。
宋建国。
这个城市有名的地产商。
班主任陪着笑脸。
“苏越来了。”
宋建国转过身，上下打量我。
“就是你，苏越？”
我点头。
“是我。”
他冷笑一声。
“昨天校运会，是你故意挑衅我儿子？”
我皱眉。
“什么挑衅？”
“还装？”
宋炎站起来，指着我鼻子。
“你故意在终点抱江染，就是为了恶心我！”
我差点笑出声。
“你脑子有病吧？”
“江染是我女朋友，我抱我女朋友，关你屁事？”
宋炎脸色涨红，抬手就要打人。
“你找死！”
“够了！”
宋建国拦住他。
然后转向我，眼神阴沉。
“苏越，我查过你的资料了。”
“单亲家庭，母亲在超市打工，月薪三千五。”
“你自己靠助学金和奖学金上学。”
他往前走了一步。
“像你这种家庭，本来就不该和我儿子一个学校。”
“识相点，离江染远点，再给我儿子道个歉。”
“这事就算过去了。”
我盯着他。
“不道。”
宋建国脸色一沉。
“你说什么？”
“我说，不道。”
我一字一句。
“是你儿子先踩烂我的鞋，我凭什么给他道歉？”
“你！”
宋炎冲上来，一拳砸向我的脸。
我偏头躲开，顺势抓住他的手腕。
一扭。
他痛叫出声，跪在了地上。
“苏越你干什么！快放手！”
班主任慌了。
我松开手。
宋炎捂着手腕，脸色铁青。
“爸，你看见了吧！他打我！”
宋建国眼神冰冷。
“苏越，你完了。”
他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喂，王校长吗？我是宋建国。”
“对，关于学校的那块地，我们需要重新谈谈条件…”
他看着我，嘴角上扬。
“另外，你们学校有个叫苏越的学生，品行恶劣，多次挑衅其他同学…”
“我建议开除。”
班主任脸色惨白。
我攥紧拳头。
操。
宋建国挂了电话，得意地看着我。
“苏越，你以为跑得快就有用？”
“在这个社会，钱才是王道。”
“等着被开除吧。”
他带着宋炎离开了办公室。
班主任叹了口气。
“苏越，你怎么这么冲动…”
“宋建国是学校的大金主，校长肯定会听他的。”
我没说话。
因为我知道，他说得对。
回到教室。
所有人都在看我。
显然，消息已经传开了。
我坐下，掏出手机。
江染发来了好几条消息。
“怎么了？”
“听说你被叫去办公室了？”
“苏越，你没事吧？”
我刚要回，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个陌生号码。
接起来。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
“苏越，我是江海集团的秘书。”
“江总让我告诉你，宋建国的事，她会处理。”
“你不用担心。”
我愣住。
江海集团？
这个城市最大的企业。
资产上百亿。
“你是不是打错…”
“没打错。”
对方打断我。
“江总说，谁敢动她女儿看上的人，就是跟她过不去。”
“宋建国的地产项目，明天就会被停工。”
“他在银行的贷款，也会被冻结。”
我脑子嗡嗡作响。
“等等，你说谁的女儿？”
“江染。”
对方说完，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整个人都懵了。
江染。
江海集团。
操。
江染是江海集团董事长的女儿？
那个平时安安静静，穿着普通校服，骑着自行车上学的小姑娘？
是这个城市首富的独生女？
我想起她昨天说的话。
“他不敢。”
原来是这个意思。
手机又震了。
是江染发来的。
“中午我来找你吃饭好吗？”
我盯着这条消息。
半天没回。
**第三章**
中午放学铃声响起的时候。
我还坐在座位上发呆。
江染。
江海集团。
首富独女。
这三个词在我脑子里转了一上午。
“苏越！”
教室门口传来她的声音。
我抬起头。
她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便当袋，冲我笑。
还是那副软萌的样子。
穿着普通的校服，马尾辫扎得整整齐齐。
完全看不出来是身价百亿的千金大小姐。
“走啦，我给你带了饭。”
她走进来，拉着我的手往外走。
班里的人都在起哄。
“哇哦！”
“苏越，学妹来喂饭了！”
江染脸红了，但没松开我的手。
我们走到教学楼后面的小花园。
这里平时没什么人来。
江染打开便当袋，拿出两盒饭。
“我妈今天早上做的，特意让我带给你。”
我看着那两盒饭。
制作精致，摆盘讲究，一看就不是普通家庭能做出来的。
“江染。”
“嗯？”
她正在打开饭盒，抬头看我。
“今天上午，有人给我打电话。”
她手顿了一下。
“说是江海集团的秘书。”
她放下筷子，低下头。
“苏越…”
“你是江海集团董事长的女儿，对吧？”
她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对不起，我之前没告诉你。”
我看着她。
“为什么不说？”
“因为…”
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因为每次别人知道我的身份之后，看我的眼神就不一样了。”
“要么是巴结，要么是疏远。”
“我不想你也用那种眼神看我。”
她声音越来越小。
“昨天看见宋炎欺负你，我真的很生气。”
“所以就冲上去了。”
“我知道那样做可能会给你添麻烦，但我就是…”
“就是控制不住。”
我沉默了几秒。
然后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傻瓜。”
她愣住。
“你以为我会因为你有钱就疏远你？”
她点点头。
我笑了。
“江染，你昨天敢当着全校的面冲上来给我鞋，我就已经认定你了。”
“不管你是首富的女儿，还是普通学生。”
“在我眼里，你就是江染。”
“就是我女朋友。”
她眼睛瞬间红了。
“苏越…”
然后扑进我怀里，小声哭了起来。
我抱着她，拍她的背。
“行了，别哭了。”
“再哭就不漂亮了。”
她捶了我一拳。
“谁哭了！我没哭！”
我笑着松开她。
“对，没哭，眼睛就是进沙子了。”
她抹了抹眼睛，破涕为笑。
“苏越，你真好。”
“知道就行。”
我拿起筷子。
“赶紧吃饭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她点点头，也拿起筷子。
吃了几口，她突然问。
“苏越，你不问我妈为什么要帮你吗？”
我夹了块肉放进嘴里。
“不问。”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
我看着她。
“你妈帮我，不是因为我是谁，而是因为我是你看上的人。”
“对吧？”
她脸又红了，小声说。
“嗯。”
“我昨天回家之后，跟我妈说了你的事。”
“我妈说，能让我主动表白的男生，肯定不简单。”
“她让我放心追你，有什么麻烦她都能摆平。”
我放下筷子。
“江染。”
“嗯？”
“你妈确实很厉害。”
“但有些事，我希望能自己解决。”
她愣了一下。
“你是说宋炎？”
我点头。
“今天上午，宋建国威胁我，要让校长开除我。”
“虽然你妈能摆平，但我不想什么事都靠你家。”
“我想自己处理。”
江染看着我，眼睛里闪着光。
“苏越，你知道吗？”
“你现在的样子，真的很帅。”
我笑了。
“知道就行。”
她突然凑近我。
“苏越，其实我也有秘密要告诉你。”
“什么？”
“我妈虽然是江海集团的董事长，但她其实是白手起家。”
“我们家以前也很穷的。”
我点头。
“我知道江董的创业故事，媒体报道过。”
“所以…”
她握住我的手。
“所以我妈最看不起的，就是宋建国那种靠关系靠背景的人。”
“她说，真正的强者，是能靠自己站起来的人。”
“苏越，你就是那种人。”
我看着她真诚的眼睛。
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江染，你相信我吗？”
“相信！”
她毫不犹豫。
“那好。”
我握紧她的手。
“宋炎的事，我会自己处理。”
“但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你等我。”
她用力点头。
“我等你。”
吃完饭。
我送她回教室。
路上，她突然说。
“苏越，下周市里有运动会选拔赛。”
“你要不要参加？”
我脚步顿了一下。
市运动会。
如果是以前，我肯定会参加。
但现在…
“我考虑考虑。”
江染眨眨眼。
“我听说，如果能在市运动会拿名次，会有很多学校抢着要。”
“而且…”
她凑近我，小声说。
“宋炎也报名了。”
我转头看她。
她笑得有点坏。
“你要是在市运动会上赢他，他爸爸也没话说了吧？”
我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江染，你是不是故意的？”
她吐吐舌头。
“被你发现了。”
“我就是想看你在更大的舞台上，把宋炎踩在脚下。”
我捏了捏她的脸。
“行，我参加。”
她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
我看向远处。
宋炎站在教学楼下，正盯着我们。
他身边还跟着几个人。
江染也看见了，下意识往我身后躲了躲。
“他们不会过来吧？”
“不会。”
我拉着她继续往前走。
“大白天，他不敢乱来。”
但我错了。
宋炎直接走过来，拦住了我们的路。
“苏越。”
他眼神阴冷。
“听说你要参加市运动会？”
我没理他。
“让开。”
“让开？”
他冷笑。
“苏越，你以为赢了一次校运会就很厉害？”
“市运动会可不是学校这种小地方。”
“那里都是各个学校的尖子。”
“就你这水平，去了也是垫底。”
我看着他。
“说完了？”
“说完让开。”
宋炎脸色铁青。
“你他妈…”
“宋炎！”
江染突然开口。
声音不大，但很冷。
“你再敢挡路，信不信我让我妈封了你爸的所有项目？”
宋炎身体僵住。
他看看江染，又看看我。
最后咬着牙让开了。
我拉着江染走过去。
身后传来宋炎压低的声音。
“苏越，市运动会见。”
“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实力。”
我头也不回。
因为我知道。
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第四章**
市运动会选拔赛报名截止的前一天。
我去了教务处。
负责报名的老师是体育组的刘老师。
他看见我，愣了一下。
“苏越？你要报名？”
我点头。
“报一千五百米。”
刘老师皱眉。
“苏越，你确定吗？”
“市运动会的水平可不是校运会能比的。”
“参赛的都是各个学校的体育特长生，有些甚至进过省队。”
他顿了顿。
“你虽然在校运会拿了第一，但说实话，那个成绩在市里连前十都进不了。”
我看着他。
“刘老师，我知道。”
“但我还是想试试。”
刘老师叹了口气。
“行吧，既然你坚持。”
他拿出报名表。
“填一下资料。”
我填完表，刘老师看了一眼。
“苏越，你以前练过？”
我手顿了一下。
“练过一点。”
“多久？”
“几年。”
刘老师眼神变了。
“哪个队？”
我没回答。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突然说。
“苏越，我查过全国青少年运动员数据库。”
“一千五百米，十六岁年龄段，最快纪录是三分五十二秒。”
“保持者是省队的一个孩子，叫苏…”
他话音停住。
我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神。
刘老师倒吸一口凉气。
“你是那个苏越？”
我点点头。
“是我。”
“操…”
刘老师爆了句粗口。
“你怎么会在我们学校？”
“你不是应该在省队吗？”
我沉默了几秒。
“退役了。”
“退役？”
刘老师难以置信。
“你才十七岁！正是出成绩的时候！为什么退役？”
我没回答。
因为有些事，没法说。
两年前。
我在省队训练。
当时的教练说我有天赋，能进国家队。
但我妈突然病倒了。
医药费要几十万。
省队的补贴根本不够。
我只能退役，回来打工赚钱。
好在我妈后来病好了。
但我也回不去省队了。
因为错过了最佳训练期。
而且省队有规定，退役就不能再回去。
所以我转学到这里，成了一个普通的高三学生。
本来打算低调毕业，然后找份工作。
没想到遇到了宋炎这个畜生。
更没想到，会遇到江染。
刘老师看我不说话，也没再追问。
“行，我明白了。”
他在报名表上签字。
“苏越，既然你要参赛，我就不拦你了。”
“但有一点你要知道。”
“宋炎也报名了一千五百米。”
“而且他爸花了大价钱，请了前国家队的教练给他特训。”
“这两个月，他进步很快。”
我点头。
“我知道。”
刘老师欲言又止。
最后只说了一句。
“加油。”
我拿着报名表离开教务处。
走到操场的时候。
看见宋炎正在跑圈。
他身边跟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拿着秒表在计时。
应该就是刘老师说的那个前国家队教练。
我站在树下，看了一会儿。
宋炎跑得确实不错。
步频稳定，呼吸均匀，冲刺的时候还有余力。
比校运会那次强多了。
看来他这两个月没白练。
但…
还不够。
宋炎跑完最后一圈，停下来弯腰喘气。
那个教练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
“不错，这个成绩拿到市运动会，前五没问题。”
宋炎抬起头，笑了。
“教练，我能赢苏越吗？”
教练愣了一下。
“苏越？就是校运会赢你的那个？”
“对。”
“能。”
教练很肯定。
“他虽然有点天赋，但没经过系统训练。”
“而且你这两个月进步很大。”
“赢他不是问题。”
宋炎笑得更开心了。
“那就好。”
“我要让他知道，什么叫碾压。”
我转身离开了操场。
没必要让他们看见我。
反正市运动会那天。
他自然会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碾压。
回到教室。
手机震了一下。
是江染发来的。
“报名了吗？”
我回了个“嗯”。
她秒回。
“那我去给你加油！”
“不用。”
“为什么？”
我想了想，打字。
“因为会很无聊。”
“比赛很快就结束了。”
江染发了个问号。
“什么意思？”
我没再回。
因为有些事，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市运动会那天。
她会明白的。
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
刘老师让我们自由活动。
我去了操场边的单杠。
拉了几个引体向上。
身体状态还不错。
虽然离开省队两年，但基础还在。
“苏越。”
身后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我跳下单杠，转身。
一个穿着运动服的男生站在我面前。
个子很高，目测一米八五以上。
肌肉线条明显，一看就是练家子。
“你是？”
“我叫周锐。”
他伸出手。
“二中的。”
我跟他握了握手。
“有事？”
周锐笑了。
“听说你报名了市运动会？”
“嗯。”
“一千五百米？”
“对。”
他点点头。
“那我们是对手了。”
“我也是一千五百米。”
我看着他。
“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个？”
“不是。”
周锐收起笑容。
“我是来提醒你。”
“宋炎那个人，睚眦必报。”
“他现在表面上不动你，是因为他在憋大招。”
“市运动会那天，他肯定会想办法搞你。”
我皱眉。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之前也这么搞过我。”
周锐抬起右手。
我看见他手腕上有一道很长的疤。
“去年市运动会，我跟他同组。”
“比赛前一天，他派人把我堵在小巷里，拿刀划了我一下。”
“虽然不深，但我右手肿了，比赛的时候根本发不上力。”
“最后只拿了第七。”
我眯起眼睛。
“报警了吗？”
周锐苦笑。
“报了。”
“但没用。”
“他爸花钱摆平了所有证据，最后不了了之。”
他看着我。
“苏越，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敢跟宋炎对着干。”
“但我提醒你，小心点。”
“这种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我点点头。
“谢了。”
周锐拍拍我的肩膀。
“市运动会见。”
“如果你能站在起跑线上的话。”
他转身离开了操场。
我站在原地，攥紧拳头。
宋炎。
看来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既然这样…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第五章**
市运动会前三天。
学校突然贴出一张通告。
“关于苏越同学违纪行为的处分决定”。
内容大概是说，我在校运会期间故意挑衅其他同学，破坏学校秩序，给予警告处分。
而且，取消我参加市运动会的资格。
我站在通告栏前。
周围围了一圈人。
“卧槽，苏越被处分了？”
“什么情况？他不是受害者吗？”
“肯定是宋炎他爸搞的鬼。”
“太黑了吧…”
我撕下那张通告。
直接去了校长办公室。
门没关。
校长王建民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泡茶。
看见我进来，他手顿了一下。
“苏越，你来了。”
我把通告拍在他桌上。
“这是怎么回事？”
王建民叹了口气。
“苏越，你坐下，我们好好谈谈。”
“不用坐。”
我盯着他。
“我就问一句，是不是宋建国逼你这么做的？”
王建民脸色变了。
“苏越！注意你的态度！”
“我是校长，不是你能质问的！”
我冷笑。
“校长？”
“一个被金主爸爸拿捏的校长？”
“苏越！”
王建民拍桌子站起来。
“你再说一句试试！”
我没再说话。
因为没必要。
这种人，已经没救了。
转身就走。
“站住！”
王建民喊住我。
“苏越，这次处分已经定了。”
“你要是不服，可以申诉。”
“但在申诉结果出来之前，你不能参加任何比赛。”
我头也不回。
“你等着。”
走出校长办公室。
我直接给江染打了电话。
“江染。”
“苏越？怎么了？声音听起来不太对。”
“我被取消比赛资格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传来江染咬牙切齿的声音。
“是宋炎他爸干的？”
“应该是。”
“好，我知道了。”
“我马上让我妈…”
“等等。”
我打断她。
“江染，不用你妈出面。”
“为什么？”
“因为我有办法。”
江染愣了一下。
“什么办法？”
“你相信我吗？”
“相信！”
“那就等我消息。”
我挂了电话。
然后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这是我两年前在省队时，教练给我留的。
他说，如果有一天我想回来，随时可以打这个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
接通了。
“喂？”
熟悉的声音传来。
“李教练，是我。”
“苏越？！”
对方声音瞬间拔高。
“你小子终于想通了？！”
“要回省队了？！”
我深吸一口气。
“李教练，我暂时回不去。”
“但我需要你帮个忙。”
“什么忙？你说！”
“我需要一个参加市运动会的名额。”
“以个人名义，不代表学校。”
李教练愣了一下。
“市运动会？那种小比赛你还需要我帮忙？”
“有点复杂，一句两句说不清楚。”
“行。”
李教练很干脆。
“我现在就给组委会打电话。”
“以你的资历，申请个人参赛名额没问题。”
“不过…”
他顿了顿。
“苏越，你这两年没训练，状态还在吗？”
我看向窗外的操场。
“放心。”
“我心里有数。”
挂了电话。
我靠在走廊的栏杆上。
两年了。
终于要重新站在跑道上了。
而且这次。
不是为了成绩。
是为了复仇。
手机震了一下。
是江染发来的。
“苏越，你真的有办法吗？”
“要不要我帮忙？”
我回了一句。
“不用，已经搞定了。”
“这么快？！”
“嗯，市运动会见。”
“给你看个好戏。”
江染发了个期待的表情。
“好！我等你！”
放学后。
我去了操场。
开始恢复训练。
两年没正经练过，身体有点生疏。
但肌肉记忆还在。
跑了五圈之后，感觉逐渐回来了。
“哟，这不是被取消资格的苏越吗？”
宋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停下脚步，转身。
他带着几个狗腿子，站在跑道边。
“怎么还在跑？”
“难道不知道自己已经不能参赛了？”
我没理他，继续跑。
宋炎跟上来。
“苏越，认命吧。”
“在这个世界上，有钱就是王道。”
“你再能跑有什么用？”
“我爸一句话，你连比赛都参加不了。”
我停下来，看着他。
“宋炎。”
“嗯？”
“市运动会那天，我会在起跑线上。”
“而且…”
我往前走了一步。
“我会让你输得很难看。”
宋炎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你疯了吧？”
“你都被取消资格了，还怎么参赛？”
“你等着看。”
我转身离开操场。
留下宋炎一脸懵逼。
第二天。
李教练的电话来了。
“苏越，搞定了。”
“组委会同意你以个人名义参赛。”
“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要代表省队青训营参赛。”
“名义上算是青训营的选拔测试。”
我皱眉。
“这样的话，会不会影响其他人？”
李教练笑了。
“你小子还挺为别人着想。”
“放心，青训营本来就有这个选拔机制。”
“而且…”
他顿了顿。
“苏越，如果你这次比赛成绩够好，我可以破例让你重回省队。”
我心跳漏了一拍。
“李教练，你说真的？”
“当然。”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
“你当年是我带出来的最有天赋的孩子。”
“如果不是因为家里的事，你现在应该已经在国家队了。”
“所以…”
李教练的声音变得严肃。
“苏越，这次比赛，给我跑出你真正的实力。”
“让所有人看看，什么叫天才。”
我握紧手机。
“是！”
挂了电话。
我坐在教室里，心脏砰砰跳。
重回省队。
这是我两年来想都不敢想的事。
但现在。
机会来了。
而且。
我还能顺便把宋炎踩在脚下。
一举两得。
市运动会那天。
我一定要全力以赴。
**第六章**
市运动会当天。
天气很好，万里无云。
市体育场里人山人海。
各个学校的队伍举着横幅，在看台上给自己的选手加油。
我穿着省队青训营的运动服，站在检录处。
周围都是各个学校的体育特长生。
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省队青训营？”
旁边一个教练看着我的衣服，皱了皱眉。
“小伙子，你是青训营的？”
我点点头。
“是。”
“哪一届的？”
“15届。”
那个教练眼神变了。
“15届…苏越？”
我看着他。
“您认识我？”
“何止认识！”
他激动地拍我肩膀。
“你当年在青少年锦标赛上跑出的那个三分五十二秒，到现在都没人能破！”
“我还以为你进国家队了，怎么会出现在市运动会？”
我笑了笑。
“有点私事要处理。”
那个教练恍然大悟。
“懂了懂了。”
“不过…”
他压低声音。
“苏越，你要是全力跑，这些孩子都不是你的对手。”
“给他们留点面子啊。”
我看向检录处的其他选手。
宋炎就站在不远处。
他还没看见我。
正跟他那个前国家队的教练说着什么。
“放心。”
我对那个教练说。
“我只是来解决一点私人恩怨的。”
“不会波及无辜。”
那个教练笑了。
“行，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检录开始。
工作人员叫到我名字的时候。
宋炎终于看见我了。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苏…苏越？！”
“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不是被取消资格了吗？！”
我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
“我是被学校取消了资格。”
“但没说不能以个人名义参赛。”
宋炎脸色铁青。
“你…”
他旁边的那个教练也看见我了。
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你是苏越？”
我点点头。
那个教练深吸一口气。
然后拍了拍宋炎的肩膀。
“小宋，这场比赛…尽力就好。”
宋炎愣住。
“教练，你什么意思？”
“你不是说我能进前五吗？”
教练苦笑。
“那是在他不参赛的情况下。”
“但现在…”
他看着我。
“现在这场比赛，冠军已经定了。”
宋炎不敢置信。
“不可能！”
“他凭什么！”
“就凭他两年前跑出的三分五十二秒。”
教练说完，转身离开了检录处。
只留下宋炎一个人站在原地，脸色惨白。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宋炎，好好跑。”
“说不定能拿个第二。”
他猛地甩开我的手。
“你他妈别得意！”
“比赛还没开始！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我笑了。
“那就赛场上见。”
走进赛道。
观众席上传来一声尖叫。
“苏越！”
我抬头。
江染站在看台上，穿着白色连衣裙，拼命挥手。
她旁边还坐着一个气质优雅的中年女人。
应该就是她妈妈，江海集团的董事长。
我对她们点了点头。
江染更激动了，举起一个横幅。
上面写着：苏越加油！！！
我失笑。
这丫头。
还真是准备充分。
“各就各位！”
裁判的声音响起。
我走到起跑线上，蹲下身。
宋炎在我左边，脸色铁青。
其他选手也都各就各位。
“预备——”
我深吸一口气。
闭上眼睛。
两年了。
终于又站在这里了。
“砰！”
发令枪响。
我冲出去。
第一圈。
我没有全力跑，只是跟着大部队。
保持在第三名的位置。
宋炎在我前面，跑在第一。
他确实进步了。
步频很稳，呼吸也很均匀。
但…
还不够。
第二圈。
我开始加速。
轻松超过第二名。
然后追上宋炎。
他听见我的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
脸色更难看了。
“苏越…”
我没理他，继续保持节奏。
第三圈。
我超过他。
干净利落。
他想追，但已经跟不上了。
观众席上爆发出欢呼声。
“卧槽！那个穿省队服的是谁？！”
“太快了吧！”
“这速度不科学啊！”
我听见江染的声音。
“苏越！加油！”
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
最后一圈。
我全力冲刺。
步频提到最快。
呼吸急促，心跳如鼓。
但身体很轻松。
这种感觉…
太久违了。
冲过终点线。
裁判按下秒表。
然后愣住了。
“三分…三分四十九秒？！”
全场寂静。
下一秒。
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卧槽卧槽卧槽！”
“破纪录了！”
“这他妈是人吗？！”
我弯腰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三分四十九秒。
比我两年前的纪录还快了三秒。
看来这两年虽然没正经练，但身体素质反而更好了。
宋炎冲过终点线。
四分十五秒。
第二名。
他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我走过去，蹲在他面前。
“宋炎。”
他抬起头，看着我。
“你…你到底是谁…”
我笑了。
“我是苏越。”
“一个你永远赢不了的人。”
站起身，准备离开。
宋炎突然抓住我的脚踝。
“不可能…这不可能…”
“我练了两个月…花了那么多钱…”
“为什么还是赢不了你…”
我甩开他的手。
“因为有些东西，不是钱能买来的。”
“比如天赋。”
“比如努力。”
“还有…”
我看着他。
“做人的资格。”
走出赛道。
江染冲过来，一把抱住我。
“苏越！你太厉害了！”
“我就知道你能赢！”
我抱着她，揉了揉她的头。
“说好了，给你看场好戏。”
“怎么样，满意吗？”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满意！超满意！”
“刚才宋炎那个表情，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江染的妈妈走过来。
她看起来四十出头，气质优雅，眼神锐利。
“你就是苏越？”
我点点头。
“江阿姨好。”
她打量了我几秒。
然后笑了。
“不错。”
“比我想象中还要优秀。”
“难怪小染看上你。”
江染脸一红。
“妈…”
江总摆摆手。
“苏越，有时间来家里吃顿饭。”
“我想跟你好好聊聊。”
我愣了一下。
“好。”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伙子，前途无量。”
说完，转身离开了。
江染松了口气。
“我妈很少这么夸人的。”
“看来她真的很喜欢你。”
我笑了。
“那我是不是该高兴？”
“当然！”
江染踮起脚尖，在我脸上亲了一下。
然后迅速逃开，脸红得跟番茄一样。
“这是奖励！”
我摸了摸被亲的地方。
心里暖暖的。
**第七章**
市运动会之后。
我火了。
不仅在学校火了，在整个市里都火了。
“17岁少年破市纪录！”
“天才运动员苏越重出江湖！”
“省队青训营惊现超新星！”
各种新闻铺天盖地。
学校的论坛直接被我刷屏了。
“卧槽，苏越居然是省队的？”
“怪不得能跑这么快！”
“之前我还以为他只是个普通体育生…”
“宋炎这次丢脸丢大了哈哈哈！”
最惨的就是宋炎。
他在市运动会上虽然拿了第二，但在我面前，这个第二就跟笑话一样。
而且他爸宋建国花了那么多钱请教练，结果还是输得一塌糊涂。
据说宋建国气得当场摔了手机。
更惨的是。
市运动会第二天。
宋建国的地产公司就出事了。
先是银行突然收回贷款。
然后是几个大项目被叫停。
最后，税务部门查出他偷税漏税。
一夜之间。
宋建国从本市有头有脸的地产商，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老赖。
公司破产，资产被冻结。
连住的别墅都被银行收走了。
我坐在教室里，看着手机上的新闻。
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我知道。
这肯定是江染她妈干的。
手机震了一下。
是江染发来的。
“苏越，晚上来我家吃饭吧。”
“我妈做了很多菜。”
我想了想，回了个“好”。
放学后。
江染开着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来接我。
车子开了二十分钟，到了市中心的一栋别墅区。
这里是本市最贵的豪宅区，均价十万一平。
车子停在一栋三层别墅前。
江染拉着我下车。
“来啦，别紧张。”
“我妈很好说话的。”
我点点头，但说实话，还是有点紧张。
毕竟是见女朋友的家长。
进了别墅。
装修很低调，但每一件家具都能看出来价格不菲。
江总坐在客厅沙发上，正在看文件。
看见我们进来，她放下文件，笑了。
“来了？坐吧，别拘束。”
我坐在沙发上。
江染去厨房帮忙端菜了。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江总。
气氛有点尴尬。
江总先开口。
“苏越，你今年十七？”
“是。”
“高三？”
“嗯。”
“打算考哪个大学？”
我想了想。
“如果能回省队的话，可能会去体育学院。”
“如果回不去…”
我顿了顿。
“那就考本市的大学，离家近一点，方便照顾我妈。”
江总点点头。
“你妈妈身体不好？”
“之前生过一场病，现在好多了。”
“她一个人带大你，很不容易吧。”
我沉默了几秒。
“是。”
江总看着我，眼神变得温和。
“苏越，你是个好孩子。”
“有孝心，有能力，有担当。”
“小染看上你，我很放心。”
我松了口气。
“谢谢江阿姨。”
“不过…”
江总话锋一转。
“你应该知道，小染是我唯一的女儿。”
“她从小被我保护得很好，没受过什么苦。”
“所以…”
她盯着我的眼睛。
“如果你以后要跟她在一起，就要对她好。”
“不能让她受委屈。”
“能做到吗？”
我坐直身体，认真地说。
“能。”
“江阿姨，我向您保证。”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不会让江染受任何委屈。”
江总笑了。
“好。”
“我相信你。”
江染端着菜从厨房出来。
“聊什么呢？这么严肃？”
江总站起来。
“没什么，就是叮嘱苏越要对你好。”
江染脸一红。
“妈！你说什么呢！”
我们三个坐下吃饭。
气氛很轻松。
江总问了我很多问题，关于我的家庭，我的计划，我的梦想。
我都一一回答。
吃到一半。
江总突然说。
“苏越，宋建国的事，你应该看到新闻了吧。”
我点点头。
“看到了。”
“你觉得我做得过分吗？”
我摇头。
“不过分。”
“他活该。”
江总笑了。
“很多人都说我心狠手辣。”
“但我觉得，对付宋建国这种人，就应该赶尽杀绝。”
“不然他还会继续祸害别人。”
我赞同地点头。
“江阿姨说得对。”
“而且…”
我顿了顿。
“宋建国不止害过我，还害过很多人。”
“我认识一个二中的学生，叫周锐。”
“他去年就是被宋炎陷害，才没拿到好成绩。”
江总眯起眼睛。
“还有这种事？”
“嗯。”
“我知道了。”
江总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
“我会让人去查宋炎之前做过的所有事。”
“如果真的害过其他人，我会让他付出代价。”
我看着她。
这个女人。
外表优雅，但做事雷厉风行。
难怪能白手起家，建立起百亿帝国。
吃完饭。
江染送我回家。
车上。
她突然说。
“苏越。”
“嗯？”
“我妈很喜欢你。”
我笑了。
“我看出来了。”
“所以…”
她脸红了。
“所以你以后可以常来我家吃饭。”
“我妈说了，把你当自己儿子看。”
我愣了一下。
然后笑得更开心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
江染瞪我一眼。
“你可别真把我家当食堂！”
我揉了揉她的头。
“放心，不会。”
车子停在我家楼下。
我下车的时候。
江染突然叫住我。
“苏越。”
“嗯？”
“我喜欢你。”
她认真地看着我。
“很喜欢很喜欢那种。”
我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弯腰，透过车窗亲了她一下。
“我也是。”
江染脸瞬间红透了。
捂着脸，踩下油门就跑了。
我站在原地，笑了很久。
回到家。
我妈已经睡了。
我轻手轻脚地回到房间。
躺在床上，拿出手机。
李教练发来了消息。
“苏越，市运动会的成绩我看到了。”
“三分四十九秒，非常出色。”
“省队这边已经通过了你的申请。”
“下个月你可以回来训练了。”
我看着这条消息。
心里五味杂陈。
两年了。
终于可以回去了。
但…
回去之后，我就要住在省队的训练基地。
离江染会很远。
我犹豫了很久。
最后还是回了一句。
“李教练，我能再考虑考虑吗？”
李教练秒回。
“怎么？有顾虑？”
“有点。”
“说来听听。”
我想了想，打字。
“我不想离我妈太远。”
“而且…”
我顿了顿。
“我有女朋友了。”
李教练发了个大笑的表情。
“哈哈哈，我就知道！”
“行，你慢慢考虑。”
“不过苏越，我要提醒你一句。”
“运动员的黄金期很短。”
“你现在十七岁，如果不抓紧训练，很快就会被后辈超越。”
“到时候想回来，都来不及了。”
我看着这条消息。
沉默了很久。
他说得对。
运动员的职业生涯很短暂。
如果我不抓住这次机会，可能一辈子都回不去了。
但…
我真的舍得离开吗？
离开我妈。
离开江染。
离开这个我重新站起来的地方。
我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第八章**
第二天早上。
我刚到学校，就被叫去了校长办公室。
王建民坐在办公桌后面，脸上堆满笑容。
跟之前那个冷冰冰的样子判若两人。
“苏越来了！快坐快坐！”
他亲自给我倒了杯茶。
“这是上好的龙井，你尝尝。”
我没动那杯茶。
“王校长，找我什么事？”
王建民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
“是这样的，上次那个处分决定，是个误会。”
“我已经撤销了。”
“而且，学校决定给你发个奖状，表彰你为学校争光。”
我冷笑。
“现在知道表彰了？”
“之前不是要处分我吗？”
王建民脸色涨红。
“那…那是宋建国逼的…”
“我也是没办法…”
“现在宋建国破产了，我自然要秉公处理。”
我站起来。
“王校长，奖状就不用了。”
“我对学校没什么感情。”
“如果不是还有几个月毕业，我早就转学了。”
说完，转身就走。
“苏越！”
王建民在身后喊。
“你别这么绝情啊！”
“好歹也是在学校待了这么久…”
我头也不回。
“王校长，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您之前是怎么对我的，我都记着呢。”
走出办公室。
迎面碰上了宋炎。
他穿着皱巴巴的校服，眼神空洞。
完全没有之前那副趾高气扬的样子。
看见我。
他身体僵了一下。
然后低下头，想绕过我。
我叫住他。
“宋炎。”
他停下脚步，但没抬头。
“你家的事，我听说了。”
他拳头攥紧，但还是没说话。
我走到他面前。
“我不会同情你。”
“因为这都是你自找的。”
他抬起头，眼睛通红。
“苏越…你满意了吧…”
“我家破产了，我爸被抓了，我妈跑了…”
“我现在一无所有…”
“你可以笑话我了…”
我看着他。
“我没打算笑话你。”
“因为你不值得。”
“宋炎，记住了。”
“这个世界，不是有钱就能为所欲为的。”
“人还是要讲点道德。”
说完，我转身离开。
留下宋炎一个人站在原地。
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
中午。
江染来找我吃饭。
她最近总是给我带便当。
而且每次都不重样。
“苏越，尝尝这个。”
她夹了块糖醋里脊给我。
“我妈今天早上新学的。”
我吃了一口。
“好吃。”
江染笑得很开心。
“那就好。”
“我妈说了，要把你养胖点。”
“你看你瘦的，都没二两肉。”
我失笑。
“我这是运动员的标准身材好吗。”
“不能太胖，会影响成绩。”
江染撇撇嘴。
“成绩成绩，就知道成绩。”
“对了…”
她突然想起什么。
“苏越，你真的要回省队吗？”
我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
江染放下筷子。
“以你在市运动会上的表现，省队肯定会要你回去。”
“而且你教练肯定也联系你了吧。”
我点点头。
“嗯。”
江染低下头。
“那…你决定了吗？”
我沉默。
“还在考虑。”
“考虑什么？”
“考虑要不要回去。”
江染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苏越，你是不是因为我才犹豫的？”
我没说话。
但江染已经明白了。
她深吸一口气。
“苏越，你听我说。”
“我知道你很有天赋。”
“如果不回省队，会很可惜。”
“所以…”
她咬着嘴唇。
“所以你回去吧。”
“我会等你的。”
我看着她。
“江染…”
“不许说话！”
她打断我。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但我已经想清楚了。”
“我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耽误你的前途。”
“你应该去更大的舞台。”
“去实现你的梦想。”
她笑了，但眼泪流下来了。
“而且，省队离这里也不是很远。”
“你可以周末回来看我。”
“我也可以去看你。”
“对不对？”
我心里一阵酸涩。
伸手，把她抱进怀里。
“江染，你真好。”
她趴在我肩膀上，小声哭了起来。
“苏越…你要记得我…”
“不许喜欢别人…”
我紧紧抱着她。
“傻瓜，我怎么可能喜欢别人。”
“这辈子就你一个。”
她哭得更厉害了。
我们就这么抱着。
很久很久。
晚上回家。
我跟我妈说了省队的事。
我妈听完，沉默了很久。
“小越，你想回去吗？”
我点头。
“想。”
“那就回去吧。”
我妈笑了。
“妈知道，你这两年一直惦记着。”
“既然有机会了，就别错过。”
“妈能照顾好自己。”
我鼻子一酸。
“妈…”
“别哭。”
我妈拍拍我的背。
“你都十七了，还哭鼻子。”
“不害臊。”
我抹了抹眼睛。
“妈，我会经常回来看你的。”
“知道知道。”
我妈笑得很温柔。
“去吧，去追你的梦想。”
“妈永远支持你。”
那天晚上。
我给李教练发了消息。
“李教练，我决定了。”
“我回省队。”
李教练秒回。
“好！”
“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
“下周一来报到。”
“是！”
我放下手机。
看着窗外的夜空。
重新开始了。
这一次。
我不会再放弃了。
**第九章**
回省队的前一天。
江染来送我。
她穿着白色连衣裙，头发扎成马尾，眼睛红红的。
“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我点点头。
“嗯，就一个行李箱。”
她走过来，抱住我。
“苏越，我舍不得你。”
我抱紧她。
“我也舍不得。”
“但这是我的梦想。”
“我想站在更高的地方，让所有人看见。”
“看见那个曾经被看不起的苏越，其实可以走得很远。”
江染抬起头，眼泪掉下来。
“我知道。”
“所以我才让你去。”
“但你要答应我…”
“每天都要给我打电话。”
“周末要回来看我。”
“不许喜欢别的女生。”
我笑了。
“好，我答应你。”
“那…”
她踮起脚尖，吻住我。
这是我们第一次真正的吻。
很青涩，但很美好。
分开的时候。
她脸红得跟苹果一样。
“这是给你的鼓励。”
“等你拿了冠军，还有奖励。”
我揉了揉她的头。
“等着。”
第二天。
我坐上了去省队的大巴。
李教练亲自来接我。
“苏越，欢迎回来。”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这两年辛苦你了。”
我摇摇头。
“不辛苦。”
“反而让我成长了很多。”
李教练笑了。
“这就是生活的意义。”
“好了，别感慨了。”
“回去好好训练。”
“三个月后有全国青年锦标赛。”
“我要你拿冠军。”
我眼神一凛。
“是！”
回到省队。
熟悉的训练场，熟悉的跑道，熟悉的一切。
但队员都是新面孔了。
李教练把我介绍给大家。
“这是苏越，你们的新队友。”
“也是你们的前辈。”
“他两年前跑出的三分五十二秒，到现在还是青少年纪录。”
“大家要向他学习。”
队员们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有崇拜，有好奇，也有不服气。
特别是一个叫张宇的队员。
他盯着我，眼神很不友善。
“李教练，他两年没训练了吧？”
“现在还能跑多快？”
李教练皱眉。
“张宇，注意你的态度。”
“我只是实话实说。”
张宇耸耸肩。
“省队是靠实力说话的。”
“不是靠以前的成绩。”
李教练脸色沉下来。
“那你想怎么样？”
“比一场。”
张宇指着跑道。
“一千五百米。”
“如果他赢了，我服他。”
“如果他输了…”
他冷笑。
“那就别占着省队的名额。”
李教练要发火。
我拦住他。
“可以。”
“我跟你比。”
李教练愣住。
“苏越，你刚回来，身体还没恢复…”
“没事。”
我走向跑道。
“正好活动一下。”
张宇冷笑着跟上来。
“别到时候输了哭鼻子。”
我没理他。
两个人站上起跑线。
李教练无奈地拿起秒表。
“预备——”
“开始！”
我冲出去。
张宇紧跟在后面。
他确实有实力。
步频很快，耐力也不错。
第一圈，我们并驾齐驱。
第二圈，他开始加速，想甩开我。
但我轻松跟上。
第三圈。
我超过他。
他咬牙追，但已经跟不上了。
最后一圈。
我全力冲刺。
把他甩开了整整半圈。
冲过终点线。
李教练按下秒表。
“三分四十五秒。”
他看着我，眼睛发光。
“苏越，你又进步了。”
我弯腰喘气。
“还行。”
张宇冲过终点线。
四分零八秒。
他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怎么可能…”
“你明明两年没练了…”
“怎么还能跑这么快…”
我走过去，伸出手。
“因为我从来没有停下过。”
“即使不在省队，我也一直在跑。”
张宇愣了一下。
然后握住我的手，站起来。
“我服了。”
“以后你就是老大。”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老大老大的。”
“我们是队友，互相学习。”
张宇眼睛红了。
“谢谢。”
从那天开始。
我重新投入到高强度的训练中。
每天早上五点起床，跑二十公里。
上午力量训练。
下午技术训练。
晚上还要加练。
很累。
但很充实。
每天晚上。
我都会给江染打电话。
“今天怎么样？”
“还行，就是有点累。”
“那要注意休息。”
“知道。”
“我想你了。”
“我也是。”
“周末回来吗？”
“回。”
“那我等你。”
挂了电话。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距离全国青年锦标赛还有两个月。
我要拿冠军。
不为别的。
就为了证明。
那个曾经被看不起，被质疑，被放弃的苏越。
能站在最高的领奖台上。
让所有人刮目相看。
**第十章**
全国青年锦标赛如期而至。
这是我回省队三个月后，第一次参加全国性的大赛。
比赛地点在首都的国家体育场。
能容纳八万观众。
我站在检录处。
周围都是全国各地的顶尖选手。
个个气势不凡。
“苏越。”
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转身。
是周锐。
“周锐？你也来了？”
他笑了。
“当然，我可是二中的王牌。”
“市运动会之后，我被省队二队选中了。”
“这次代表二队参赛。”
我伸出手。
“那我们又是对手了。”
周锐握住我的手。
“是啊。”
“不过这次…”
他看着我。
“我可不会再输了。”
我笑了。
“那就赛场上见真章。”
检录完毕。
我走进赛场。
八万观众席座无虚席。
欢呼声震天。
我深吸一口气。
这就是全国大赛的氛围。
比市运动会强太多了。
看台上。
我看见了江染。
她穿着白色T恤，举着一个巨大的横幅。
“苏越加油！！！”
旁边还坐着我妈和江总。
三个人一起给我加油。
我心里一暖。
对她们挥了挥手。
江染激动得跳起来。
“苏越！我爱你！”
周围的人都笑了。
我脸一红。
这丫头…
真是不怕丢人。
“各就各位！”
裁判的声音响起。
我走到起跑线上。
周锐在我右边。
他看了我一眼。
“苏越，这次我不会手下留情。”
我点点头。
“我也是。”
“预备——”
我蹲下身。
闭上眼睛。
调整呼吸。
“砰！”
发令枪响。
我冲出去。
第一圈。
周锐领先。
他确实进步了。
速度比市运动会快多了。
我紧跟在后。
第二圈。
我开始加速。
追上周锐。
并驾齐驱。
他看了我一眼。
咬牙加速。
我也加速。
两个人拉开了和其他选手的距离。
观众席爆发出欢呼声。
“快看！那两个人太快了！”
“这是什么神仙速度！”
第三圈。
周锐开始体力不支。
呼吸急促，步频乱了。
我超过他。
干净利落。
“苏越…”
他咬牙追赶。
但已经跟不上了。
最后一圈。
我全力冲刺。
把所有选手甩在身后。
冲过终点线。
裁判按下秒表。
然后愣住了。
“三分…三分四十二秒？！”
全场寂静。
下一秒。
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卧槽！破全国青年纪录了！”
“太牛逼了！”
“这谁啊？！”
主持人激动地喊。
“让我们恭喜来自XX省队的选手苏越！”
“以三分四十二秒的成绩，打破全国青年纪录！”
“夺得冠军！”
观众席上。
江染哭了。
我妈也哭了。
江总笑着拍手。
我弯腰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三分四十二秒。
比我自己的最好成绩又快了七秒。
这三个月的训练。
没白费。
周锐冲过终点线。
三分五十五秒。
第二名。
他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服了。”
“你真的是个怪物。”
我笑了。
“你也很强。”
“再练练，下次你能赢我。”
周锐摇摇头。
“算了吧。”
“你这种天才，我一辈子都追不上。”
颁奖典礼上。
我站在最高的领奖台上。
金牌挂在胸前。
国歌响起。
我看向观众席。
江染在哭。
我妈在哭。
江总在笑。
我也笑了。
这一刻。
所有的辛苦都值得了。
颁奖结束后。
江染冲过来，扑进我怀里。
“苏越！你太棒了！”
“我就知道你能拿冠军！”
我抱着她，揉了揉她的头。
“说好了，拿冠军有奖励。”
“什么奖励？”
江染脸一红。
踮起脚尖，在我耳边小声说。
“晚上告诉你。”
我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那我等着。”
我妈和江总也走过来了。
我妈眼睛红红的。
“小越，妈为你骄傲。”
我鼻子一酸。
“妈…”
江总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伙子，不错。”
“继续加油。”
“我等着看你站上奥运会的领奖台。”
我点头。
“我会的。”
当天晚上。
我们一家人和江总江染。
在首都最好的餐厅吃了顿庆功宴。
江总举起酒杯。
“今天我们庆祝两件事。”
“第一，苏越拿了全国冠军。”
“第二…”
她看着我和江染。
“我同意你们两个在一起。”
江染脸瞬间红了。
“妈！”
江总笑了。
“怎么，还害羞？”
“你们两个都认识大半年了，我还不知道吗？”
“不过…”
她看着我。
“苏越，我丑话说在前头。”
“你要是敢负了小染，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商业女王的手段。”
我站起来，认真地说。
“江阿姨，我向您保证。”
“这辈子，我只会对江染好。”
“绝不负她。”
江总满意地点头。
“行，我相信你。”
“来，干杯。”
我们举起酒杯。
碰在一起。
那一刻。
我突然觉得。
所有的苦难，所有的挣扎。
都是为了这一刻。
为了能光明正大地站在江染身边。
为了能让我妈骄傲。
为了能证明。
那个曾经被踩在脚下的苏越。
能站起来。
而且能站得很高很高。
高到所有人都要仰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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