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丈夫的未婚妻
项目上出了突发状况,实在赶不回参加女儿的家长会。
我顺手把消息转发给周叙:
“老公,明天我有个项目评审,你去给念恩开家长会吧。”
那头很快回了语音,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尖利又刻薄:
“让别人老公给你的野种开家长会,你真当自己这个间或是女主人了?:
“周叙心软,愿意替你养野种,不代表你能破坏我们的家庭!”
我盯着屏幕上那行字,怀疑自己听错了。
周叙是我结婚五年的丈夫,我们有一个四岁的女儿。
怎么可能不是周叙亲生的?
我还没来得及追问,对方又发来一张照片。
周叙牵着一个穿白裙子的女人,站在海边,背影亲昵。
“他是我的未婚夫。”
她的手挽着他的胳膊,我的丈夫,在别人的世界里,成了另一个女人的未婚夫。
原来不是我听错了,是他出轨了,还和情人撒了谎。
我截图,保存,又翻出结婚证和女儿的出生证明拍照。
把所有材料打包发给律师。
“证据固定,准备起诉。”
这不是误会,是一场有预谋的战争。
……
我拨通周叙的电话:
“晚晚,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你什么时候多了个未婚妻?”
“林蔓是我公司新签的博主。”
“公司最近在做新赛道,她需要一个情感人设配合起号,就是营销手段。”
“营销?营销到你老婆被人骂小三,营销到你女儿被人叫野种?”
周叙沉默了几秒:
“这件事我会让她删掉的,她也是被黑粉攻击怕了,太敏感了。”
我紧紧捏着手机,指节发白:
“周叙,你现在、立刻、马上,让林蔓删帖、澄清、道歉。否则我明天就带着念恩回我妈家,离婚协议我会让律师送给你。”
“晚晚,你别冲动。”
“蔓蔓一个女孩子不容易,她也是怕影响公司……等这阵风头过了,我私下跟她说。你大人有大量,别跟她计较。”
我挂了电话。
下午,同事转给我一个同城热帖。
我的照片、公司、姓名,被挂得清清楚楚。
发帖人叫林蔓。
“全网找这个毒妇!带着和野男人生的野种来讹诈我善良的未婚夫。今天必须撕下她的画皮!”
评论区全是跟风骂我的粉丝。
当晚,我家门口被人放了一堆死老鼠。
念恩吓得直哭,缩在我怀里不肯睡觉。
我妈赶来陪我们,刚进门就气得脸色发白,捂着胸口往下倒。
医生说是急性心梗,需要住院观察。
我安顿好我妈,刚走出病房,手机亮了。
林蔓发了条动态,定位就在这家医院。
配文是直播链接:
“毒妇在这里,家人们来帮我堵她!”
这时电梯口涌出一群举着手机的人。
镜头正对着我的脸。
“就是她!那个毒妇!”
第二章 直播围堵现场
林蔓对着镜头指我:
“她生孩子的时候就想讹我未婚夫,现在孩子病了,又跑来医院装可怜博同情,想让周叙心软。我绝不允许她拿孩子当工具,破坏我的家庭!”
镜头怼着我的脸,直播间的弹幕一条接一条往上滚。
【这女的就是那个毒妇?还有脸上门找茬?】
【蔓蔓别怕,我们都看着呢,她敢动手我们全网曝光她!】
“林蔓,你搞清楚,躺在里面的是我妈!”
“你妈?你故意把老人弄到医院来卖惨?你为了演戏,连家里人都不放过?”
周围看热闹的人围了一圈。
有穿病号服的病人,有拎着药袋的家属,几个护士想挤进来维持秩序,被人群挡在外面。
“这女的为了抢男人,连自己妈都豁得出去?”
“听说还带个野种讹人,男人心软才被她缠上。”
我的手指在袖口里攥紧。
“林蔓,我再说一遍。我不是周叙的前女友,我是他法律上的妻子,念恩是我们……”
可他们根本不让我说完,旁边的卷发女人尖叫起来:
“你还敢说周叙?他亲口说过,就谈过一个前女友,还把孩子赖他身上!”
“对!我们蔓蔓才是他未婚妻,你是那个脑子不清楚的前女友!”
“带着野种讹人,真恶心。”
我还没来得及反驳,人群往前挤了一步。
包从胳膊上滑下来,刚开的药散了一地。
我刚要弯腰去捡,林蔓的镜头立刻怼下来。
“捡什么捡?人都丢光了。”
我咬着牙把药塞回包里,手背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踩了一脚,火辣辣地疼。
弹幕笑成一片。
【这演技不去拍电影可惜了。】
【蔓蔓你快看,她还装可怜勾引人呢。】
【把她女儿照片放出来!】
【对对对!让大家都看看那个小野种!】
【查她妈住哪个病房!让医院也知道这家人的嘴脸!】
我一激灵。
念恩和妈都在病房里,不能让她们冲进去。
我转身就想往反方向跑。
刚迈出两步,头发被人从背后一把抓住。
我疼得眼泪一下涌出来。
林蔓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想跑?今天不让你付出代价,我林蔓白混这么多年。”
我被她拽着往后仰,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松手。”
“求我啊,跟你那个小野种一起跪下来求我。”
我摸出手机,手指抖得指纹锁解了好几次才打开。
周叙抱着念恩的亲子合照,结婚证内页,全都在。
我举起手机,对准林蔓的直播镜头声嘶力竭地喊:
“我女儿是周叙亲生的!我们是领了证的夫妻!”
第三章 亲子鉴定反转
一时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卷发的女人最先反应过来,忽然喊:
“蔓蔓别被她骗了!孩子怎么可能是周叙的!你别忘了亲子鉴定!”
林蔓眼底的慌乱瞬间没了。
她凑近看了一眼我的屏幕,冷笑:
“这一看就是P的。”
弹幕疯了似的刷起来。
【太恶心了,拿假证骗人?】
【蔓蔓别信她,她就是狗急跳墙了!】
林蔓从包里拿出几张纸,对着镜头晃了晃。
“大家看看,我早就防着她这一手。这是周叙和那孩子的亲子鉴定报告,结果是非亲生!他亲口告诉我,就是不想被这个女人敲诈一辈子,才分的手。”
那张报告的结论处清楚的写着:
“排除周叙为周念恩生物学父亲。”
“胡说!你那份报告才是假的!”
“假的?那你怎么解释你孩子是阿叙亲生的?证据呢?”
镜头又怼到我脸上。
“看看这个毒妇,证据都拿出来了还嘴硬。”
“可怜我未婚夫,被这种女人讹了多少年?”
“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让她以后别再来骚扰我未婚夫!”
我被推倒在地,疼得我眼前一阵阵发黑。
“妈妈……妈妈……你们别打我妈妈……”
念恩从病房里走了出来。
“念快回去!别出来!”
林蔓举起另一部手机,随准了念恩,尖声嚷道:
“家人们看啊,毒妇的野种出来了!”
弹幕瞬间炸了,一条比一条恶毒。
【长得真丑,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把她人肉出来,让她在学校抬不起头!】
【我知道!她在阳光幼儿园中二班,明天就去堵她!】
我拼了命想扑上去护住念恩,却被旁边几个人死死按住。
念恩吓得缩在病房门口,哇哇大哭。
林蔓对着镜头冷笑:
“家人们别急,等我收拾完这个大的,再去跟她那个小野种好好聊聊。”
就在这时,人群后面传来一声怒喝:
“都给我住手!”
周叙分开人群走进来。
林蔓立刻扑上去,哭着说:
“老公,我只是想保护我们的家,没想到她这么不讲理。”
周叙看了我一眼,然后他开口了。
“宋晚棠,你到底闹够了没有!”
“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像个泼妇一样!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要闹到全世界面前?”
“周叙,你觉得是我在闹?”
他皱着眉,一脸无奈和痛心:
“你先回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蔓蔓这边我来处理。”
直播间里,弹幕刷得飞快。
“这男人也太惨了,摊上这么个前女友。”
“心软的老实人,被拿捏了多少年啊。”
“蔓蔓别放手!这样的好男人得守住!”
他站在林蔓身前,挡在她和我之间。
我的丈夫,当着百万在线观众的面,亲手把我的婚姻钉死成了一场纠缠不清的旧情。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特别陌生。
就在这时,几个警察拨开人群走进来。
为首的那个亮了亮证件:
“有人报警说这里发生纠纷和网暴,现场情况跟我们回派出所配合调查。”
林蔓的脸色刷地白了。
第四章 硬刚司法鉴定
警察话音刚落,林蔓突然捂住脸蹲下去,哭嚎起来:
“警官,你们可要给我做主啊!这个女人就是我在网上曝光的那个毒妇宋晚棠!她跟野男人生了个野种,硬赖给我未婚夫周叙,非说孩子是他的。”
“周叙心软,被她拿孩子敲诈了整整五年!今天她又跑来医院闹,我刚过来理论,她就动手推我,脸现在还肿着呢……这里的人都看见了!”
旁边立刻有人跟着起哄。
“对!就是这女人,带着个野种到处讹人!”
“我们都看见了,她想打蔓蔓,还拿孩子博同情!”
“警察同志,快把这个骗子抓起来,别让她再害人了!”
警察皱着眉,正要开口让我们先回所里问话。
周叙忽然抢上前一步,一脸为难和妥协:
“警官不好意思,这是我们家事,我们私下调解就行了,不麻烦你们公共资源了。”
他说完,转头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里全是嫌弃和不耐烦。
“她是我以前不懂事谈的一个前女友,分手了不甘心,非要来闹。我们自己能解决。”
前女友。
他当着百万直播观众的面,把我定成前女友。
我女儿四岁了。
而我的丈夫却说,我只是一个前女友。
我猛地冲上去,拦住警察,把手机塞进他手里。
“我不是他前女友,我是他合法妻子!这个孩子是我们婚内亲生的!现在他联合外人污蔑我女儿是野种,还引导网暴我家人。”
“我申请警方全程监督,现在就做司法亲子鉴定,证还我和我女儿清白!”
警察快速扫了一眼结婚证和出生证明的照片,转头看向周叙:
“周叙先生,依照治安管理处罚法,当事人有权申请并坚持司法鉴定程序。”
“如果你妻子坚持要走鉴定程序,你必须配合,否则警方将依据现有证据链进一步处理。”
没等周叙开口,林蔓先一步跳出来,眼睛都亮了。
她一把抢过警察手里的告知书,连看都没看完就催促周叙签字:
“签!我们现在就签!要是结果出来孩子不是阿叙的,你宋晚棠必须全网给我道歉,赔我精神损失费,还得把你女儿的户口从阿叙家迁走!”
她对着镜头挥手:
“家人们都帮我作证!我今天就要撕破这个女人的谎言!”
她根本不信孩子是周叙的。
因为周叙跟她说了八百遍,他是被前女友拿别人的孩子讹了。
她只当我是狗急跳墙。
但周叙慌了。
他冲上来要抢林蔓手里的笔:
“蔓蔓!你冷静点!”
林蔓一把把他扒拉开:
“阿叙你别拦我!今天必须把事说清楚,不然她以后还要缠着我们!我已经问过了,加急鉴定24小时就能出结果,到时候我们全程直播拆报告!”
周叙怔住了,脸色白得像纸。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毕竟他只要一开口阻拦,就等于承认自己两头骗了所有人。
我当着他的面,签了字。
没多久,#宋晚棠亲子鉴定#的话题,半小时就冲上了热搜第一。
九成网友都押孩子不是周叙的。
二十四小时后,鉴定中心的工作人员拿着盖了密封章的报告走进直播间。
林蔓举着手机对准我的脸,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家人们!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
她伸手去撕封条。
周叙站在直播镜头的死角,手指攥得指节发白。
我盯着那份报告,心跳震得耳朵嗡嗡响。
封条约在工作人员的指间,撕开了一角——
第五章 假报告露馅了
下一秒,林蔓把剩下的封条整个扯了下来。
纸页抖开,她的笑僵在了脸上。
“依据本次检验结果,支持周叙为周念恩生物学父亲。”
直播间安静了两秒。
随即,弹幕把屏幕淹没了。
【等等,孩子真是他的?】
【那宋晚棠的结婚证也是真的?】
林蔓把报告翻过去,又翻回来。
“你们是不是弄错了?”
工作人员伸手按住报告边缘。
“采样过程有双方签字,报告编号可以在官网核验。”
周叙终于从镜头死角走了出来。
他没看念恩的名字,只盯着林蔓手里的手机。
“先把直播关了。”
林蔓抬头看他。
“你不是说结果一定是非亲生吗?”
周叙的嘴唇动了动。
我把自己的手机放到工作人员面前。
屏幕上,是林蔓昨天举给所有人看的那份报告截图。
“请问,这份报告也是你们出的吗?”
工作人员看了眼落款和编号。
“不是我们机构的报告,编号格式也不对。”
林蔓猛地转向周叙。
“这份东西是你给我的。”
弹幕又炸了。
周叙伸手去拿她的手机。
林蔓往后一退,镜头晃过他惨白的脸。
“你告诉我,她拿假证缠着你。”
“你告诉我,孩子根本不是你的!”
“蔓蔓,回去再说。”
周叙压低声音,手还悬在半空。
我抬手拦住他。
“就在这里说。”
“你昨天当着警察的面,说我是你前女友。”
“今天报告出来了,我是什么?”
他盯着我,眼里第一次有了求饶的意思。
“晚晚,念恩还小。”
我的指甲掐进掌心。
他终于想起念恩还小了。
林蔓的手机还亮着。
我把结婚证原件从文件袋里取出来,递给工作人员旁边的警察。
封皮边角有道浅浅的折痕。
那是念恩小时候拿它垫过画纸留下的。
警察核对了证件信息,朝镜头抬了抬手。
“不要再拍证件和未成年人信息。”
林蔓这才把镜头移开。
我看着周叙。
“回答我。”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
“她是我妻子。”
“孩子呢?”
“是我的女儿。”
我听见身后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手机上,一条新弹幕刷了过去。
【他昨天亲口说的前女友。】
林蔓突然笑了一声。
她把屏幕转向周叙,上面是一张幼儿园信息表。
念恩的班级、接送时间,清清楚楚。
“那她学校的地址,也是你拿错给我的?”
第六章 泄露孩子信息
周叙伸出去的手停住了。
我上前一步,盯着那张信息表。
接送人那一栏,填的是我和他的电话。
周叙去年去幼儿园办过一次资料更新。
那张表,我没有发给过别人。
“你把念恩的信息给了她?”
“我只是让她认一下孩子。”
周叙伸手挡住屏幕。
“我没让她发出去。”
林蔓甩开他的手。
“你说宋晚棠可能拿孩子来闹,让我提前有个准备。”
我耳朵里一阵嗡鸣。
幼儿园门口那排矮矮的围栏,忽然清晰得刺眼。
昨天的弹幕里,有人说要去堵念恩。
我捏住文件袋的封口,塑料边缘硌得手指生疼。
“警官,这张图也请固定证据。”
周叙看向我。
“你还真要把事情闹大?”
“图是谁发出去的?”
他不说话。
林蔓举着手机,屏幕上的聊天记录停在他的头像旁。
警察让她把原始记录保留下来。
她看了周叙一眼,这回没替他挡。
我律师的电话打了进来。
“宋女士,医院联系到我了。”
“念恩在病房里,一直问你什么时候回去。”
我转身往门外走。
周叙追上来,抓住我的胳膊。
“我陪你回去。”
“别碰我。”
他的手松了。
走廊的电子屏上,还滚着刚才直播的截图。
我在电梯里按了三次关门键。
身后的林蔓追了两步。
“宋晚棠,我不知道你们真的结了婚。”
我看着电梯门合拢。
“你抓我头发的时候,知道我妈躺在里面吗?”
门缝里,她的脸慢慢消失了。
赶到医院,病房门口站着两名保安。
护士说,下午有人拿着手机来打听我妈的床号。
对方自称是林蔓的粉丝。
我推开门。
念恩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脚够不着地。
她一见我,立刻从凳子上滑下来。
“妈妈,我今天没有出去。”
她仰着脸,像在等表扬。
我蹲下去给她理歪掉的衣领。
衣领上的小兔子扣,被她捏得皱巴巴的。
“嗯,念恩做得很好。”
我妈躺在床上,手背扎着留置针。
她冲我轻轻点了点头。
念恩贴近我耳边,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他们说我不是爸爸的孩子。”
门外传来一声熟悉的咳嗽。
周叙也到了。
第七章 草莓过敏风波
念恩听见声音,先回头看了他一眼。
周叙手里拎着一袋小蛋糕。
是林蔓直播时摆在桌上的那家店。
他把袋子放在床头柜上。
“念恩,爸爸给你买了吃的。”
念恩没有动。
她把我的袖子往下拉,盖住手背上的淤青。
周叙伸手想摸她的头。
她缩到我身后。
我妈撑着床沿坐起来。
“东西拿走。”
周叙把袋口攥紧。
“妈,我真不知道她会带人来医院。”
我妈看着他。
“你知道晚棠是你妻子。”
“你知道念恩是你女儿。”
“剩下的,你不知道?”
周叙没接话,把蛋糕又往前推了推。
护士进来量血压,看到他挡在床边,示意他让开。
我把蛋糕拎起来,放到门外的椅子上。
“念恩不吃这个牌子的。”
周叙皱眉。
“她以前不是喜欢草莓味?”
“她草莓过敏。”
他的嘴角僵住了。
念恩还握着我的袖子,指尖一点点收紧。
护士记录完数据,提醒我们病人需要安静。
周叙跟着我走到走廊。
“报告已经澄清了,你还想怎么样?”
“网上还挂着念恩的学校。”
我把律师发来的截图递给他。
有个账号把幼儿园门口的照片发了出来。
照片里,老师正牵着中二班排队。
周叙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我找林蔓删。”
“账号不是她的。”
“那你让我做什么?”
我把手机收回来。
“把你发给她的原始聊天记录交给警方。”
他停了两秒。
“公司刚签了几个合作,这件事再闹下去,违约金谁付?”
病房门上的玻璃窗映着他的脸。
我低头给幼儿园老师打电话。
老师答应暂时不让念恩入园,并重新核对所有接送人。
电话挂断,周叙还站在原地。
“晚晚,能不能先别报警追究那个表?”
我从包里拿出报警回执,递到他面前。
他的目光落在受案日期上。
回执边角被我一路攥得发软。
周叙没有接。
病房里,念恩隔着玻璃看着我们。
周叙顺着我的视线望过去。
她立刻躲到了我妈身后。
他的手机就在这时响了。
屏幕上跳出林蔓的名字。
他看了念恩一眼,转身接了电话。
第八章 拿娃谈条件
“蔓蔓,你先别发东西,我来处理。”
周叙走到楼梯口,声音压得很低。
我没跟过去。
律师已经到了医院,怀里抱着一叠打印好的网页。
“幼儿园的信息,平台正在配合下架。”
“拍到病房门牌和孩子正脸的链接,也都做了取证。”
她翻到最后一页。
林蔓半小时前发了新动态。
“鉴定结果属实,先前信息有误。”
后面紧跟着一句:
“部分网传冲突视频经过剪辑,请大家保持理性。”
她没提我妈,没提念恩,也没提她造假的报告。
评论区已经有人替她找台阶。
【误会一场,蔓蔓也是被骗的。】
【宋晚棠赢了还不肯停?】
我把页面推回去。
“她那天开着直播,录像还在吗?”
“在。”
律师点开硬盘里的文件。
画面晃得厉害。
念恩在病房门口哭,我被人按在地上。
律师按下暂停,把屏幕转向我。
“她称视频被剪辑,完整录像会说话。”
我刚要开口,项目组的电话打了进来。
负责人把声音放得很轻。
“晚棠,评审暂缓。”
“客户看到了热搜,要我们先确认网上说的事。”
桌上的纸被空调吹得翻起一角。
我伸手按住。
“我会提交事实说明。”
“你先照顾家里。”
电话挂断,律师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空白纸。
“工作受影响的通知,也保存好。”
楼梯口的门开了。
周叙走过来,手里拿着两份文件。
“正好,你律师也在。”
他把第一页放到我面前。
标题写着《联合声明》。
里面说我们因家庭矛盾产生争执,双方言辞不当。
那几句“野种”和“毒妇”,变成了“网络误传”。
“发了这个,林蔓会公开道歉。”
周叙把笔递给我。
“孩子的信息也会删干净。”
律师伸手拿起第二份。
那是一份离婚协议。
房子归周叙,念恩由他抚养。
我每月可以见孩子两次。
“你拿孩子跟我谈条件?”
周叙看了一眼律师。
“我是她亲爸,跟着我有什么不好?”
“你的妻子呢?”
“林蔓会把那些东西都处理掉。”
他说得很快,像早已替我想好答案。
我把笔放回他手里。
笔帽没有扣紧,墨水蹭在他掌心。
周叙低头擦了擦。
“你别逼我走到争抚养权那一步。”
病房里传来一声轻响。
念恩把床边的小凳子碰倒了。
第九章 反水的林蔓
我推门进去,念恩正蹲在地上扶凳子。
她抬起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门外。
“妈妈,我可以跟你回家吗?”
我把凳子立好。
“可以。”
周叙站在门口,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律师走到他面前,把离婚协议放回他手里。
“关于财产和抚养权,宋女士不会签这份。”
“现有证据也会一并提交。”
周叙把纸卷成一筒。
“这是我们的家事,你别来教我。”
律师没退。
“孩子的信息正在传播,这不只是家事。”
周叙转身走了。
门还没关严,他的手机响了一声。
这一次,他没接林蔓的电话。
傍晚,林蔓给我发来一段语音。
她说想当面谈,地点在医院楼下的咖啡店。
律师坐在离我们两张桌子远的位置。
林蔓戴着帽子,进门先扫了一眼四周。
她把手机放到我面前。
“周叙让我删了那张报告。”
“我没删。”
聊天记录里,周叙发给她一张报告图片。
发送时间在医院直播前一天。
林蔓问他:“这东西靠谱吗?”
周叙回:“她闹起来,你拿这个堵她。”
我盯着那一行字。
杯里的热水碰到手指,我才把手往后收。
林蔓滑到另一页。
那是她公司的项目讨论群。
周叙发过一条消息。
“前任纠缠的设定,可以接着做。”
“真实家属不要入镜。”
我抬头看她。
“你收到这句提醒,还把念恩拍了进去。”
林蔓的指甲抠着杯套。
“我以为她不是他的孩子。”
“我说的是拍孩子。”
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我继续往下翻。
另一个聊天窗口里,她让助理找人查我妈的床号。
助理回复了病区,她发了那个直播链接。
林蔓伸手想拿回手机。
我按住桌沿。
“这些也交给警方。”
“周叙骗了我。”
“你拽我头发,是他握着你的手吗?”
咖啡机发出一声闷响。
她把手机慢慢收了回去。
“我愿意提交原始记录。”
她从包里抽出一张纸。
“你撤对我的起诉,我把群聊都给你。”
我没接。
律师走过来,把纸推回她面前。
“原始记录可以依法提交。”
“责任也要依法承担。”
林蔓起身时,咖啡一口没喝。
她走到门边,又折回来。
“那份假报告,文件是周叙公司的员工发给我的。”
她报了一个名字。
是周叙做内容运营的助理。
第十章 助理爆实锤
第二天,助理带着电脑来了派出所。
他坐在我对面,反复摩挲电脑包的拉链。
周叙也到了。
他刚进门,助理就把包扣紧了。
“文件我做的。”
助理没有看他。
“周总给了我一份报告模板,让我改结论和名字。”
周叙猛地转过头。
“我让你做宣传素材,没让你拿去冒充鉴定报告。”
助理打开电脑,点开工作群。
周叙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
“编号和章都做像一点,别露馅。”
屋里安静下来。
周叙往椅背上一靠。
“那也是她要用。”
他朝门外抬了抬下巴,林蔓正在外面等问话。
我把桌上的水杯往旁边挪开。
“你亲手给她的。”
周叙扯了扯领口。
“我没想到她会拿去直播。”
“她直播时,你在现场。”
他盯着我的手,忽然不说话了。
民警让助理保存原文件和传输记录。
林蔓进来时,看见周叙还坐在椅子上。
两人隔着一张桌子,谁都没先开口。
“你昨天说我造假,都是我的主意。”
林蔓把手机交给民警。
“那你给我发的是什么?”
周叙脸上最后一点血色褪了。
“蔓蔓,我会帮你请律师。”
林蔓嗤地笑了。
“你对谁都这么说。”
我从椅子上站起来。
膝盖有些发麻,扶着桌角缓了两秒。
民警递给我一张材料清单。
“你提交的医院直播录像、伤情照片和链接,我们都收到了。”
我逐项核对,把名字签在最下方。
走出派出所,我接到幼儿园老师的电话。
她的声音绷得很紧。
“宋妈妈,有人拿着周爸爸的授权截图,说来接念恩。”
我停住脚步。
“念恩今天没去幼儿园。”
“我们知道,所以没让人进。”
“那人被保安拦下了,还在门口拍其他孩子。”
我看向周叙。
他刚走出来,正低头给谁发消息。
“授权截图是你给的?”
周叙抬头。
“什么截图?”
我把老师发来的照片递到他面前。
截图右下角,露着他常用的电子签名。
他伸手放大照片,眉头越皱越紧。
“我没给这个人。”
“你的签名在哪些地方用过?”
他嘴唇动了动。
“公司群里。”
我转身把照片转发给民警。
身后,周叙终于快步跟了上来。
“我跟你一起去幼儿园。”
“你留在这里。”
我拉开车门。
“先把那个群,原样交出去。”
第十一章 抚养权之争
幼儿园门口的保安把那人拦在了外侧。
他举着手机,喊着要周叙出来说话。
老师关上内门,把孩子们带离了窗边。
我下车时,他正试着拍门口的班级牌。
民警赶到,把他带去核查身份。
他手机里存着念恩的信息表,还有几张病房门口的照片。
他没接到念恩。
那张授权截图,是从一个转发群里下载的。
群里的图被反复裁剪,最早一版来自周叙公司的工作群。
周叙站在我身旁,伸手去摸自己的手机。
他翻了好几页,终于停住。
“我让人把群关掉。”
我看着幼儿园那扇紧闭的小门。
门上贴着孩子们画的太阳。
念恩画的那张,还在第二排。
“先把记录留着。”
他抬头看我。
我把老师发来的照片存进文件夹,才往车边走。
几天后,平台下架了相关视频和孩子的信息。
幼儿园门口那人的处理结果,也有了书面通知。
我的手背伤情和医院监控,都交进了案卷。
律师把一份新的截图递给我。
周叙公司的合作方要求他说明假报告的来源。
他发了一条公开声明。
“因个人处理不当,造成家属受到伤害。”
林蔓也发了道歉视频。
她没有开美颜,照着稿子念到念恩的名字时,停了一下。
视频下面仍有人说,我不该把他们逼成这样。
我没有点开回复。
电脑里,项目评审的材料还停在上次保存的位置。
负责人约我重新汇报。
开会那天,我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在桌角。
散会后,负责人把新的评审意见交给我。
“方案通过了。”
她看见我拿起手机,又补了一句:
“上次暂缓,欠你一个正式说明。”
我接过纸,折好放进包里。
手机上有周叙的未接来电。
还有他发来的一条消息。
“念恩生日快到了,我想见她。”
我站在走廊里给律师回了电话。
离婚案的开庭通知已经送达。
律师说,周叙提出要争抚养权。
我看着包里那张评审意见。
纸边露出一截,差点被拉链夹住。
我把它轻轻压回去。
“我会准时到庭。”
第十二章 向阳的新生
庭上,周叙把一本相册放在桌上。
照片里有念恩刚出生时的样子。
也有她学走路时,抓着他裤脚的样子。
他翻到最后一页,手指停在我们三个人的合照上。
“我一直是她爸爸。”
我坐在对面,手放在膝盖上。
律师提交了幼儿园接送记录和医院的完整录像。
记录往后翻,周叙去接念恩的次数越来越少。
录像里,念恩在病房门口哭。
周叙从她面前走过,站到了林蔓身边。
相册被他合上了。
法官问他,是否清楚孩子的过敏情况。
周叙张了张嘴。
我没有看他。
桌上的证据袋里,还有一张蛋糕店的小票。
庭审结束,他在走廊叫住我。
“我那天是真想给她买喜欢的。”
“你买到了。”
他愣了一下。
“她吃不了。”
他的手垂了下去。
我绕开他,走到律师身边。
之后的每一次开庭,他都试着给念恩带东西。
东西留在律师那里,没有送到孩子面前。
离婚判决下来那天,我先去了医院。
我妈已经能扶着墙慢慢走路。
她戴上老花镜,把判决结果读了一遍。
念恩由我直接抚养,周叙按判决支付抚养费。
财产分割也写得清楚。
我妈摘下眼镜,把纸压平。
“念恩呢?”
“在画画。”
“那先别叫她。”
她把判决书放进抽屉,拉着我去窗边晒太阳。
林蔓和周叙的另一起案件,过了一段时间也有了结果。
相关民事判决要求他们删除侵权内容、公开赔礼道歉,并承担赔偿责任。
先前在医院动手的人,也受到了相应处理。
律师把生效文书交给我时,纸页还带着打印机的温度。
我把它们装进文件袋,和那张假报告的截图隔开。
念恩从画室跑出来,袖口沾了一点蓝色颜料。
“妈妈,老师说明天开放日可以带家长。”
“我去。”
她停住脚,抬头问我:
“你有空吗?”
我蹲下来,替她把袖子往上卷。
“有空。”
第二天,教室门口摆着一张签到表。
念恩牵着我,走得很慢。
轮到我们时,她踮起脚,看我在家长一栏写下名字。
“宋晚棠。”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念。
老师递给她一张小贴纸。
念恩没贴在自己胸前,先按在了我的手背上。
是一朵歪歪的太阳花。
我签完字,墨迹还没干。
念恩握住我另一只手,拉我往教室里走。
“妈妈,我的画在最里面。”
我合上笔帽,跟着她跨过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