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宋妍，图便宜租了间一个月才八百的单间房。
中介带我看房的时候说得天花乱坠，“交通便利，采光好，独立卫浴”，到了地方一看，六楼没电梯，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一半，每走一层都能闻到不同的味道：
三楼是中药味，四楼是炒辣椒味，五楼不知道哪户在炖臭豆腐，六楼走廊尽头那盏灯一闪一闪的，跟鬼片片场似的。
但门一推开，我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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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收拾得特别干净，木地板擦得反光，窗帘是素色棉麻的，窗台上还摆了盆绿萝。
房租八百，独立卫浴，有窗，这个地段这个价格，放在全城也是相当炸裂的。
“这么便宜，死过人？”我随口问了一句。
中介小哥干笑两声：“姐您真幽默。老小区嘛，就是没电梯，别的都好。房东人在外地，全权委托我租出去，图个省事。”
我脑子一热就签了。
押一付三，当场转了三千二。
搬进去第一天我就发现不对劲了。
衣柜旁边墙上钉了颗钉子，上面挂着一本册子，封面写着四个手写大字：【住户手册】。
字迹工工整整，像是用圆规比着写出来的。
我翻开第一页，更奇怪了，通篇手写，每个字都写得跟印刷体似的，整整齐齐，连行距都一模一样。
写这本东西的人，要么是小学老师，要么是有强迫症。
手册内容如下：
第一条：每天晚上十点以后，如果有人敲门，你可以问“谁啊”，但千万别开门。
不管对方说是谁，哪怕他说他是你妈、你老公、你亲爹，都别开。
听见了吗？别开。
第二条：如果半夜听见走廊里有脚步声，只听见脚步听不见人说话，别开门看。
脚步声会从楼梯口走到你门口，停一下，然后继续往走廊那头走。
如果脚步声在你门口停超过十秒，你就咳嗽一声。
它听见咳嗽就会走。
别问我为什么，照做就行。
第三条：你窗户朝北，对面那栋楼六楼只有一户有人住。
那户的灯如果晚上十点到凌晨四点之间亮着，你把窗帘拉死，别往那边看。
如果灯灭着，你可以看，但别盯着超过三分钟。
第四条：每周三晚上七点，楼下流浪猫会蹲在你单元门口叫。
准备点火腿肠搁台阶上，别摸猫，别跟猫说话。
它吃完会走。
如果你哪天没准备火腿肠，猫会挠门，挠一宿。
第五条：卫生间水龙头如果半夜自己滴水，滴答滴答那种，你拿扳手拧紧就行，扳手在厨房抽屉里。
但如果滴的是热水，滴下来还冒白气，你千万别碰水龙头。
把卫生间门关上，回床上睡觉，天亮就好了。
第六条：冰箱冷冻层最底下那个抽屉别打开。
里面东西不是你的，别碰。
第七条：你隔壁六零三住着人，但你别主动去敲人家门。
如果隔壁主动来敲你门，先看猫眼，确认他手里没拿东西再开。
如果他手里拎着塑料袋，袋子里有红颜色的东西，别说自己在家，假装没人。
第八条：这条最重要。
如果你哪天发现屋里东西位置变了，比如沙发挪了方向、杯子换了地方、窗帘被拉开了，但你自己确定没动过，你立刻出门，在楼下便利店坐一个小时再上来。
上来之后如果东西又回原位了，当无事发生。
如果东西还挪着，你今晚别住了，去宾馆睡。
第二天给房东打电话，说你要搬家。
我看完这本手册，第一反应是：这房东脑子有病吧？
第二反应是：这不会是谁搞的恶作剧吧？专门吓唬新租客那种。
我翻到手册最后一页，上面还写了一行小字：【祝您居住愉快。另：前任租客搬得急，押金没退，您要是住满三个月，押金当奖金。】
我心想这房东挺会来事儿，八百块的房子还搞押金奖励。
手册的事我没往心里去，往床头柜抽屉里一塞，该干嘛干嘛。
头三天平安无事。
我白天上班，晚上回来追剧睡觉。
老小区隔音差，楼上小孩跑来跑去咚咚咚的，隔壁偶尔传来电视声，楼下野猫叫春，都是正常动静。
第四天晚上，事儿来了。
那天我加班到十点多才回家，洗完澡躺床上刷手机，快十二点的时候，有人敲门。
咚、咚、咚。三下，不轻不重，节奏均匀。
我下意识想下床去开，脚都沾地了，忽然想起那本破手册。
第一条写的什么来着？晚上十点以后有人敲门，问是谁但别开门。
我站在门口，隔着门问：“谁啊？”
门外安静了两秒，然后一个女声说：“送外卖的，你点的麻辣烫。”
我没点麻辣烫。
我晚上吃的泡面，连外卖软件都没打开过。
“我没点外卖，你送错了。”
“没错，就是这户，六零二，宋女士对吧？手机尾号三七八九。”
我后背唰就凉了。
手机尾号没错，姓名没错，地址没错。
但我真没点外卖。
“你放门口吧，我等会儿拿。”
门外又安静了。
过了大概五秒钟，那个女声又说：“需要您当面签收，公司规定的。”
我心想签收个屁，这大半夜的送外卖还当面签收？哪个平台这么卷？
我趴猫眼上看了一眼，走廊灯没亮，猫眼外头黑漆漆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正常来说楼道里应该有声控灯，有人站着应该会亮。
但我猫眼外头就是黑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了猫眼。
我退后两步，说：“你放地上就行，我不方便开门。”
门外彻底没声了。
我等了大概一分钟，蹑手蹑脚凑到猫眼上又看了一眼，还是黑的。
我蹲下来从门缝底下的缝隙往外看，走廊灯这时候亮了，我看见一双脚站在门口，穿着红色绣花鞋，鞋尖正对着我的门。
绣花鞋！
送外卖的穿绣花鞋？
我连滚带爬退回床上，拿被子蒙住头，手机攥在手里随时准备打110。
过了大概十分钟，我听见那双鞋走远了，脚步声从门口移到楼梯口，一路往下，越来越轻，最后没了。
第二天上班我跟同事老张说了这事，老张嘿嘿一笑：“你住哪来着？城东老槐树胡同那片？”
“对啊，怎么了？”
老张表情变了变，压着嗓子说：“那片以前是个庙，后来拆了盖的楼。住那片的老人说晚上别给陌生人开门，那地方不干净。”
我嘴上说“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封建迷信”，心里其实已经打鼓了。
下班回去我特意绕到楼下便利店买火腿肠，顺便跟老板娘聊了两句。
老板娘五十来岁，在这片开店十几年了，听我问起老槐树胡同六号楼的事，她一边扫码一边说：“六号楼啊，那栋楼是有点怪。前两年六楼那户租出去过好几回，租客都住不长，最长的住了俩月，最短的三天就搬走了。有个姑娘跟我说半夜老有人敲门，还有个男的说冰箱里老有怪味儿，打开看又没东西。房东后来把租金降了又降，八百都没人愿意长租，你咋租那儿了？”
我没敢跟老板娘细说，打了个哈哈走了。
回家之后我把那本手册又翻出来看了一遍。
这回我看得仔细，发现每条规则旁边都有人用铅笔写了小字批注，字迹跟手册正文完全不同，歪歪扭扭的，像是个文化程度不高的人随手记的。
第一条旁边写着：【开了。门口站了个穿寿衣的老头。我问他找谁，他说找我。我说我不认识你，他说你认识，你再想想。我关门了。第二天门口地上有张黄纸。】
第二条旁边写着：【脚步声停门口了。我咳嗽了。它走了。但第二天我门口多了双布鞋，鞋尖朝里摆的。我把鞋扔了。】
第三条旁边写着：【对面灯亮了。我没拉窗帘。看了三分钟。窗户玻璃上多了个手印，在外头。我在六楼。】
第五条旁边写着：【热水滴了一晚上。我没管。第二天水表转了一百多块钱的。水是红的。】
第六条旁边写着：【手贱。开了。里面放了块肉，包在塑料袋里。没敢碰，又关上了。肉会动。】
第七条旁边写着：【敲了。猫眼里看见他拎着塑料袋。我说我不在家。他笑了。他说他知道我在家。他说他闻见我的味儿了。】
最后一条旁边，铅笔字写得特别潦草，像是在发抖：【东西挪了。沙发转了方向。我出门躲了一个小时。回来沙发又转回去了。我以为没事了。但今晚睡觉的时候，我感觉有人躺在我旁边。我摸了一下，是个凉的。我不敢动。装睡到天亮。】
这行字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用圆珠笔写的，笔迹完全不同：【我搬走了。押金不要了。手册别扔，留给下一个。】
我合上手册，手心全是汗。
这本破册子谁写的？写了多少任租客了？
我数了数批注的笔迹，至少能认出四种不同的字迹。
四个租客，四个跑了，手册留下来了，等着下一个冤种。
我算了一下日子，今天周二。
明天周三，要喂猫。
周三晚上七点，我准时拿着火腿肠下楼。
单元门口果然蹲着只流浪猫，橘色的，瘦得跟排骨成精似的，蹲在台阶上一动不动。
我剥了火腿肠搁在台阶上，猫低头吃了，吃得特别安静，吃完了抬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跟人似的，我后脖颈子一阵发麻，赶紧上楼了。
回屋之后我反锁了门，把链条锁也挂上了。
九点多躺床上刷手机，刷着刷着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忽然醒了。
屋里全黑，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点点路灯光。
我看了一眼手机，凌晨两点四十三分。
楼下猫叫春的声音特别清楚，一声接一声的，嚎得人心里发毛。
然后我听见了脚步声。
从楼梯口开始的。咚、咚、咚，一步一步往上走，走到六楼，停在我门口。
我等了大概五秒钟，脚步声又响起来，往走廊那头走了，越来越远，最后没了。
我松了口气。
但紧接着我又听见一个声音，隔壁六零三传来“哐”一声，像是有人把什么东西砸地上了。
隔壁住着人，但我搬来快一个星期了，从来没见过隔壁有人进出。
那间屋子白天晚上都拉着窗帘，门缝底下也从来没透过光。
我一度以为隔壁是空置的。
第二天上班我特意问了问一楼小卖部的老爷子。
老爷子在这栋楼底下开了二十年小卖部，谁家几口人他都门儿清。
我问六零三住的什么人，老爷子想了想：“六零三啊，以前住着个老太太，八十多了，一个人住。后来有一天不出门了，她闺女来看了才知道人没了。那是前年冬天的事，死了得有一个多礼拜才被发现。后来那房子她闺女也没卖出去，就搁那儿空着，偶尔来收拾一趟。”
“那现在有人住吗？”
“没人住啊，锁着门呢。她闺女把钥匙放我这儿了，说有人来看房就让我开门。但到现在也没人问过。”
我汗毛都竖起来了。
没人住的屋子，昨晚传来砸东西的声音。
我还在六零二住着呢，跟六零三就隔一道墙。
晚上回去我趴在六零三门边听了半天，里头一点动静没有。
我把耳朵贴在门板上，正听着呢，门里头突然传来一声老太太的咳嗽。
我连滚带爬回了自己屋，拿手机给中介打电话。
中介听我说完，沉默了半天：“姐，您是不是听错了？六零三真没人住。”
“我不管有没有人住，我现在就要退租。”
“退租可以，押金不退啊，合同上写着的。”
“八百块钱我不要了行吧？你让房东给我办手续。”
中介叹了口气：“姐，您听我说句实话。那房子房东为啥租这么便宜？因为前面走了四拨人了，每拨都住不长。房东说谁要是能住满三个月，押金翻倍退，他以为没人能住满。您要是现在走，就成第五拨了。”
我心想第五拨就第五拨，老子命重要。
但中介下一句话把我摁住了：“您先别急，我给您支个招。您按手册上写的做，别自己吓自己。之前有个租客住了一个多月，就是因为违规操作才走的。手册上写什么您就做什么，保准没事。”
我半信半疑挂了电话，回去又把手册从头翻到尾。
这回我注意到手册扉页上有行字，之前没看见：【本手册为居住指南，如有疑问请联系管理员。电话：138XXXX5678。】
我拨了过去。
响了三声，接了。
一个老头的声音，嗓门挺大：“喂？哪位？”
“你好，我是老槐树胡同六号楼六零二的租客，我姓宋。我想问一下那个住户手册，”
“哦！新来的！”老头语气挺高兴，“手册看了吗？”
“看了，但我想问一下，这手册谁写的？上面写的那些规矩是真的吗？”
“真的，比真金还真。你照做就行，别瞎琢磨。”
“那六零三到底有没有人住？”
老头沉默了两秒：“六零三以前住着李老太太。李老太太人挺好，就是走得急，好多事没交代清楚。她走了之后那屋子就空着了。但你放心，李老太太不害人。她要是敲你门，你就说‘李奶奶我这儿没吃的您去别家转转’，她就走了。”
“她、她还会敲门？”
“偶尔吧，她记性不好，有时候忘带钥匙了就在门口转悠。你听见敲门声从隔壁传来的，你就说那句话，别开门。哦对了，她爱抽烟，你门口要是忽然有烟味，别管，过会儿就散了。”
我嗓子发紧：“那手册第六条写的冰箱冷冻层别开，是什么意思？”
老头又沉默了。
这回沉默得有点长。
“这个吧，说来话长。你之前有个租客，养了条狗，狗死了之后他舍不得扔，搁冰箱冷冻层里冻着。后来那租客搬走了，狗还在冰箱里。你开抽屉会看见一坨黑塑料袋包的东西，别碰，当没看见就行。”
我差点把手机扔了。
狗在冰箱里冻着？
这他妈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
“那、那你们不清理一下？”
“清理过了！外壳扔了，但那抽屉整个冻住了抽不出来，我又不能把冰箱拆了。你忍忍，回头我找人来修冰箱。”
我挂了电话瘫在沙发上，觉得整个人生都魔幻了。
什么鬼地方，冰箱里冻着死狗，隔壁老太太死了两年还敲门要烟抽，半夜还有脚步声巡逻。
但说实话，知道真相之后我反而没那么怕了。
老头说话中气十足，听着不像坏人。
而且他解释得也算合理，狗是上任租客冻的，老太太是自然死亡不是凶杀，脚步声他说是楼下王大爷起夜上厕所，楼板薄所以听着像在走廊里。
我决定再住一阵子试试。
然后事情就往奇怪的方向发展了。
我按手册老老实实做，喂猫、不开门、不问脚步声。
隔壁再传来咳嗽声我就说“李奶奶我这儿没烟您去别家问问”，咳嗽声就没了。
冰箱那个抽屉我拿胶带封死了，眼不见为净。
对面楼六楼那户灯亮的时候我就拉窗帘，灯灭了我才敢往那边看。
过了大概半个月，我摸出规律来了。
那本手册上写的规矩虽然邪门，但确实管用，只要照做，屁事没有。
我甚至开始觉得这房子挺划算，八百块租这么大一间，离地铁站步行五分钟，除了偶尔要跟空气斗智斗勇之外没别的毛病。
真正让我破防的是上周末的事。
那天我大扫除，挪开沙发拖地的时候，在沙发底下发现一个铁皮盒子。
盒子没锁，我打开一看，里头是一沓信，还有几张照片。
信是写给“六零二的新租客”的。
字迹跟手册上铅笔批注一模一样，歪歪扭扭的。
我拆开一封：
【你好，我是你上一任。我搬走了，有些事没写完。手册上第八条，东西挪了要出门躲一小时，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挪东西的不是鬼，是人。六楼有个男的，不知道住哪户，有六零二的备用钥匙。你出门上班的时候他进来过。我装过摄像头，拍到了，戴帽子的，看不清脸。我不敢报警，怕他报复。我走了，你小心。】
我拆开第二封，是另一个人写的：
【别装摄像头。他会发现。我第一次装了，第二天摄像头不见了。我在枕头底下摸到一张纸条，写着“别多事”。我住了二十天就搬了。你最好也别住太久。】
第三封：
【冰箱里是李老太太的猫。她死那天猫还在屋里，过了好几天邻居闻到味儿才报警。猫饿死了，被收垃圾的塞冰箱里了。别开那个抽屉。】
第四封最短：
【手册是我整理的。我在这儿住了一年，摸清了所有规律。别怕，大部分事都不危险。唯一危险的是那个有备用钥匙的人。如果你发现有人进过屋，别慌，把值钱东西收好，在桌上放一百块钱。他拿了钱就不动别的东西了。破财消灾。另：房东知道这事。他故意把房租压这么低。你找他退押金他会退，但他会说“你走了下一个人更不好过”。你要走就走，别被他忽悠。】
我把这四封信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信息量太大了。
这房子最大的危险不是鬼，是活人。
有个男的拿着备用钥匙能进我屋，之前几个租客都被他进过，有人装了摄像头被偷了，有人被留纸条威胁。
我当天晚上没睡好。
把门锁换了，链条锁加了两道，又拿椅子顶住门把手。
第二天请假没上班，在屋里翻了半天，在衣柜顶上摸到个备用钥匙，拿下来一看，钥匙上贴着个标签：【602】。
我攥着这把钥匙坐了半天，做了个决定。
我去楼下小卖部买了包烟，又去物业查了监控。
物业是个老大爷，听我说完情况，调了最近一个月的监控给我看。
翻到上周四下午两点多，一个戴鸭舌帽的男的从楼梯上到六楼，掏钥匙开了六零二的门，待了大概二十分钟，出来走了。
老大爷把画面暂停，眯着眼睛看了半天：“这人我认识，住三楼三零一，姓孙，在附近开摩的的。”
我直接打了110。
警察来得很快，调了监控，又去三楼敲了孙某的门。
孙某开门的时候还穿着拖鞋，一看警察脸就白了。
从他屋里搜出来五把钥匙，三把是六零二的，两把是隔壁单元同户型的。
他交代了，这栋楼六楼那两户以前是一个房东的，他手里有所有锁的钥匙，趁租客上班进去翻东西，专挑值钱的拿。
之前有租客发现了，他就在人家枕头底下留纸条吓唬人，人家搬走了他就换下一家。
他没伤人，就是偷东西。
孙某被带走那天，六楼走廊里站满了看热闹的邻居。
三楼中药味那户出来个大姐，跟我说：“我就说三楼那姓孙的不对劲！天天鬼鬼祟祟的！”
五楼臭豆腐那户也开门了，是个光膀子大哥，冲我竖大拇指：“妹子胆儿挺大啊，换别人早搬了。”
我心想我胆儿不大，我就是穷。
后来房东给我打了电话，一个劲儿道歉，说押金退我双倍，问我续不续租。
我说续，但条件是把整栋楼的锁都换了，费用他出。
房东满口答应，第二天就找了师傅来换锁。
新锁装了四把，六零二一把，六零三一把给房东留着，剩下一把在我这儿。
六零三的锁换完那天，我站在门口听了听，里头安安静静的。
我敲了敲门：“李奶奶，锁换了，您要是回来拿东西跟房东说一声就行。”
里头没声。
我又补了一句：“烟放门口鞋柜上了，您自己拿。”
第二天烟没了。
行吧，各过各的，互不打扰。
现在我还住六零二，租金八百，全城找不出第二间这么划算的。
隔壁李奶奶偶尔敲墙，我就说“李奶奶我这儿没吃的您去别家转转”。
冰箱那个抽屉还封着，我打算等冬天再让房东找人来弄。
手册还在墙上挂着，我又在最后一页加了一行字，给下一个租客：
【第五条补：水龙头滴热水的时候，你先把总闸关了再睡。别问我怎么知道的。上月水费两百三，我替李奶奶交的。】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