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煤老板最败家的小女儿。
认不出翡翠水种,分不清金和铜,买个假包都能被柜姐忽悠三百万。
外人都说,我家挖三代煤,也不够我一个人败。
可我却躺在沙发上喝着可乐,笑而不语。
谁能想到,西北矿区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点石成金手”,如今只想当个躺平的小咸鱼。
直到那天,五个珠宝商联手做局,用一批假原石坑光了公司的流动资金。
妈妈被逼到天台边缘,爸爸气得当场中风嘴歪。
对方堵在我家厂门口拉横幅直播,逼我们拿祖宅和全部矿产抵债。
我刚掀开门帘,耳边突然响起一阵吵嚷声:
【快看我!我是垫桌脚这块黑石头,我肚子里全是极品帝王绿,憋死我了!】
【别信那五个奸商!我们这批全是注胶的砖头料,专门用来害你们家破人亡的!】
爸爸红着眼眶把我身后推,说就算去工地搬砖也不会让我受苦。
对面的胖老板却随手扔过来一把电锯。
“听说你女儿是个连金铜都分不清的傻子?让她来切一刀,切不涨今天就拿她抵债!”
看着爸妈额头上的冷汗,我一脚踢翻店里垫桌脚的废石料。
“既然你们喜欢合伙坑人,那就别一块一块切了。”
“五台机器同时开,十分钟内,我让你们倾家荡产!”
......
赵大海一脚踩住垫桌石,手指快要戳到我鼻子上。
“就凭你刚才踢石头的花架子,还想学点石成金手林前辈盲踢定桩?”
“想碰切石机,先拿你爸名下三号矿山的采矿权来押开机费,否则现在就跪下认赌服输!”
我跨前一步,迎上赵大海的视线:
“机器是我们厂自己的,凭什么给你押采矿权,这字我们绝不会签!”
赵大海抬脚,猛地踹向轮椅扶手,把我爸连人带椅踹翻在水泥地上。
“爸!”
排在第二位的孙老板,直接把镜头怼到我爸脸上:
“直播间的家人们都看清楚了,盛家欠我们五家一共两亿八千万货款,现在想靠装病赖账!”
围观的人纷纷掏出手机对准我们父女。
“林前辈当年在矿区踢石入槽,那是何等神技?”
“盛家这败家玩意儿居然敢东施效颦,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前天她在百货大楼花三百万买个A货包,今天还敢夸海口让五家珠宝商倾家荡产,真是笑死人了!”
我擦掉我爸额角的血,石头再次叫出声:
【臭胖子快把脚拿开!你鞋底的泥蹭脏我的黑乌沙皮壳了,我可是足足十二斤的满绿冰种!】
我将我爸重新扶回轮椅上,抓起卡尺,顺着石头的莽带刮下。
“这块黑乌沙皮壳紧实,底下的走向是典型的老坑莽带......”
“更何况,欠条上写的是三天后结算尾款,今天才第二天,你们带人封门,本就违约!”
“我现在就用这块废料跟你们赌,切不涨我替我爸签字,切涨了你们立刻滚出矿区!”
第2章:
赵大海扯了下嘴角,从怀里掏出一份早打印好的协议。
“从哪个短视频里背了几句黑话,单手捏弯个破铁片子就敢冒充大师?“
“你个只会吃白食的废物,拿块垫桌脚的破烂,就想空手套白狼?”
一旁的周掌柜推了推眼镜。
“是我们垫付了这批原石,现在盛家连五万块电费都掏不出来。”
“要是任由这傻丫头胡闹,这笔折旧损失找谁要去?”
周围的同行立刻点头附和。
“周掌柜在行里做了三十年,做事最讲究规矩,盛家丫头明显是在拖延时间!”
“连开机押金都拿不出来,我看盛家今天是真的彻底垮台了,大家赶紧盯着点他们的矿山设备!”
我爸坐在轮椅上,拼命拿手把我往外推,生怕我被欺负。
我看向一旁的协会调解员,不慌不忙。
“马叔,厂里这五台切石机,产权证还在我爸保险柜里锁着。”
“我在自己家厂房,用自己的机器,切自己的石头,哪条行规写着要向债主交开机押金?”
老马眼珠子往旁边一撇,抽出一张盖着章的裁定书:
“盛棠啊,不是马叔不帮你们。”
“一个小时前赵老板五人已经向协会提交了资产保全申请。”
老马把裁定书对着直播镜头,又指着底部的签名栏:
“从现在开始,盛家厂房里的一砖一瓦、包括你脚边这块垫桌石,全都属于待抵债的查封物资!”
赵大海一把夺过裁定书拍在我脸上。
“听见没有?现在整个厂子都是我们五家的,没我的允许,你连块石头渣子都不准碰!”
吵闹间,人群后方突然挤进来一个年轻男人。
正是我爸资助了八年、一手提拔起来的厂区鉴定师林耀。
同时,也是我爸原本给我定下的未婚夫。
我爸看到林耀出现,眼睛一下子亮了。
林耀径直走到赵大海身边,掏出一叠盖着盛氏公章的质检报告:
“各位同行,我可以作证,仓库里那批价值两亿八千万的原石,是我亲自验过货的真品!”
林耀转过身面向直播镜头,满脸痛心地看向我:
“盛棠,昨天晚上是你偷拿了师父的印鉴,把仓库里的真原石掉包成了注胶废料拿去填赌债!”
“事到如今你还想连累师父师母到什么时候?”
第3章:
林耀话音刚落,他身后十几口木箱里立刻传出哭喊声:
【放屁!就是这个白眼狼昨天给我们注射的强酸树脂,我身上的化学味还没散呢!】
【盛小姐快揭穿他!他裤兜里还揣着赵大海刚给他的两百万支票,他们是一伙的!】
我盯着林耀,直接伸手朝他裤袋抓去:
“林耀,你敢不敢把裤兜里的东西掏出来给大家看看?”
“昨晚十点,你在哪个仓库值班?你敢说吗!”
林耀吓得往后缩,顺势扣住我的手腕一拧。
“盛棠,你为了买那些假奢侈品欠下高利贷,我替你瞒了这么久,已经仁至义尽了!”
林耀手上暗暗使劲,面上却对着直播镜头叹气:
“上个月,你把师父珍藏的黄铜镇纸当成废纸卖给收破烂的,这事整个矿区谁不知道?”
“那批莫西沙原石入库的时候,单据上清清楚楚签着你的名字,难不成还是我逼你签的?”
债主们一听这话,立刻举着手机往前涌。
“原来是这败家娘们自己把真石头偷卖了,怪不得盛老头会气得当场中风!”
“林师父可是咱们西北矿区除了‘点石成金手’之外最年轻的高级鉴定师,他亲口作证还能有假?赶紧把这小偷抓起来!”
我爸在轮椅上大口喘着粗气,我妈则在天台上大声哭喊着。
“林耀,你丧尽天良!”
“棠棠昨晚十点根本不在厂里,她一直在家陪我们老两口!”
赵大海转头对孙老板使了个眼色。
孙老板立刻把放大右下角那个鲜红的指印:
“家人们看仔细了,这是昨晚仓库提货单上的指印和签名。”
“白纸黑字写着盛棠两个大字!”
我死死盯着单子上那个歪歪扭扭的签名。
三天前,林耀拿了一份慈善捐款让我签字,表格下方垫着复写纸。
原来他从那时候就在算计我家。
“仓库门口的高清监控不会撒谎,我现在就调昨晚十点的监控录像!”
我转身走向厂房角落,伸手去拉监控主机的电源闸门:
周掌柜突然横跨一步。
手里的紫砂壶直直砸向我的手背。
“哎呀,手滑了,真是对不住啊盛大小姐。”
滚烫的茶水砸中监控主机,塑料外壳当场碎裂。
“不过这监控主机我已经让人检查过了,昨晚正好线路短路,什么都没录下来。”
老马顺着周掌柜的话往下接:
“没错,协会刚才取证的时候就发现监控坏了。”
“现在唯一有效的证据就是林鉴定师手里的提货单和质检报告。”
我的手背迅速起泡,那块垫桌石还在气愤大叫:
【监控根本没坏!】
【林耀刚才把备份内存卡藏进他左边皮鞋的鞋垫底下了,快扒他的鞋!】
第4章:
我顾不上伤,扫了一眼林耀左脚高低不平的鞋帮,便抄起地上的扳手:
“林耀,监控备份卡就在你鞋垫底下!”
两个壮汉保镖立刻冲上来,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
“盛棠,你是不是疯了?”
林耀往后退到赵大海身后,满脸痛惜:
“为了掩盖你偷卖原石的罪行,连鞋垫藏卡这种荒唐的借口都编得出来?”
赵大海一挥手。
“林老弟,她就是想故意拖延时间,等银行的人来!”
四个保镖直接抬起那五台铁桶,把桶里的废机油泼在仓库门前的原石堆上。
机油味直冲脑门,黑乎乎的机油浸透了整批原石。
下一秒,那批原石同时发出哀嚎:
【完了完了!油一泡,全遮住了我们表面注胶的荧光反应,普通紫光灯根本照不出来了!】
赵大海拍了拍手,掏出打火机:
“盛棠,既然林鉴定师已经证明这批货是你掉包的,那这些废石头留着也是占地方。”
“给你三分钟,要么在你爸的矿山转让合同上按手印,要么我一把火烧了这批证物,直接送你去坐牢!”
我被死死按在切石机边缘,挣扎着开口。
“赵大海,这批原石要是真货,你舍得泼机油点火?”
“你分明是怕行业协会的人用紫光灯照出注胶痕迹!”
围观的两个老矿工,听见这话下意识伸长脖子。
周掌柜见状,立刻从掏出一支强光手电和药水,蹲下身滴了两滴在那块废料上。
“那我就当众做个折射率测试,省得某些人死不承认自己掉包。”
药水刚接触石皮就冒出一股白烟。
周掌柜举起手电筒,石皮表面干干净净,半点胶网反光也没露出来。
废料堆里立刻有个声音大喊起来:
【他拿的是除胶水!而且他滴的那块是林耀特意留出来打掩护的真皮壳,旁边编号04到99的全是假货!】
我用力挣扎着抬起脚,踢向编号04那块原石:
“这块底部的蜘蛛网状酸洗纹连机油都盖不住,别拿林耀提前准备好的样品糊弄人!”
林耀脸色一变,一脚踩住04号原石。
“你除了会踢石头撒泼还会干什么?那明明是天然的风化纹!”
他转头对老马拱了拱手:
“马叔,这批原石既然已经走了资产保全程序,就不能随便让人破坏皮壳,万一掉价了算谁的?”
老马立马会意,连连点头。
工作人员立马拉起警戒线,把我从原石堆旁隔开:
“林鉴定师说得对!”
“在盛家签字抵债之前,任何人不得再触碰查封原石,违者按哄抢协会资产处理!”
第5章:
就在这时,一辆救护车停在巷子口。
可赌石摊和人群堵死了大门口,救护车根本开不进来。
我爸出气多进气少,整个人从轮椅上滑落下去,后脑勺悬在台阶边缘。
我拼命挣脱保镖的钳制,想去托住我爸。
医护人员急得大喊,赵大海的保镖却手拉手挡住了路。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盛老头今天就是死在这儿,没把两亿八千万的窟窿填上,谁也别想把他抬走!”
天台上的我妈嗓子都哭劈了。
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天台边缘的水泥坎上:
“赵大海!我们签!”
“只要你让医生救救老盛,祖宅和矿山我们全都给你!”
我抬头冲天台大喊:
“妈你别听他的!你退后,千万别往下看!”
我转过头看向赵大海,右手悄悄摸向切石机台面下的紧急启动按钮:
“赵大海,想要矿山转让合同可以!”
“我现在不用你们查封的石头,我就切刚才你踢到警戒线外面的这块垫桌石,敢不敢让我切这一刀?”
垫桌石此刻正好滚在警戒线外半米处,上面还沾着我爸刚才滴落的血迹。
那块满是泥垢垫桌石在我脑海里疯狂喊道:
【快切我快切我!从我左边那道裂下刀,一刀就能切出整片阳绿,亮瞎这群狗东西的眼!】
孙老板把直播镜头对准我,笑得手机都快拿不稳了。
“直播间的老铁们,这傻子真要切那块垫了十年桌脚的煤矸石!”
“当年林前辈在废料堆里挑出帝王绿,那是千古传奇,她个买假包的脑残还真把自己当成那位活神仙了?”
林耀也走过来,垂着眼皮看我,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
“盛棠,那块石头是我三年前进厂时亲自拿去垫桌子的。”
“那是从废矿坑里捡来的高碳黑页岩,里面连半点硅酸盐成分都没有。”
“你连这种最基础的矿石都认不出来,还要在这里学人家点石成金,我都替师父感到羞耻!”
我冷冷地瞥了林耀一眼。
他这种靠死记硬背的半吊子,自然看不出这块老坑莫湾基壳下包裹的蜡壳与松花。
更不会知道,这块石头是我三年前封锤退隐前,特意留在厂里镇宅的极品毛料。
赵大海笑够了。
一脚把那块垫桌石踢到我脚边,指了指旁边那台老旧的一号切石机:
“行啊,既然你想死个明白,那老子就成全你,省得网友们说我赵大海欺负孤儿寡母。”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这一刀下去要是没见绿,不光三座矿山归我们,你还得当着全网的面,钻过我们五个人的裤裆!”
第6章: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立刻吹起了口哨。
直播间里的弹幕滚动得更快了。
我懒得搭理这群人,弯腰抱起那块四十多斤的石头,一步步走向切石机。
我精准避开中间浓密的色带。
将刀口对准左边那道伴随松花的细微裂缝,伸手去拧固定螺栓。
林耀却突然走到总电箱旁,一把拉下了电闸。
“慢着,厂里的工业用电昨天就已经欠费停用,这台机器现在用的是我们五家自己掏钱租来的发电车。”
林耀晃了晃手里的挂锁钥匙,勾起嘴角:
“想用我们的电切石头可以,先把你妈脖子上戴着的那块盛家祖传矿山总印交出来当电费!”
我盯着林耀,左手还按在切石机的铁夹具上。
“林耀,那枚总印是我太爷爷传下来的信物,能直接调动西北三座主矿的备用金库,你连这个都想抢?”
林耀双手背在身后,一脸狞笑:
“盛棠,师父现在中风瘫痪,那枚总印留在你这个败家女手里也是暴殄天物。”
“我已经跟赵老板他们商量过了。”
“只要交出总印,由我出任盛氏矿业的新任董事长,我可以每月给你爸妈发两千块生活费。”
周围的同行听完林耀的话,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两千块虽然少点,但总比背着两亿八千万的债去坐牢强啊,林师父还是念旧情的。”
“就是,盛家这丫头平时花钱如流水,真把矿山留给她,不出三天又得让人骗光,还不如交给专业的人管!”
天台上的我妈听到着话,一把扯下脖子上的红绳。
把那枚沉甸甸的铜印高高举起:
“林耀!只要你现在把警戒线拉开让医生救你师父,这枚印我马上扔下来给你!”
“妈!不准扔!”
我冲着天台大吼一声,转身想去抢夺林耀内袋里的电箱钥匙。
赵大海眼疾手快,一棍子横在我胸前。
我的后腰重重撞在切石机的铁角上。
孙老板立刻上前,从包里掏出一罐强酸腐蚀液,直接倒进了切石机里。
刺啦一声,白烟冒起,强酸当场烧穿了合金刀片。
“哎呀,这破机器自己冒烟坏掉了,看来老天爷都不想让你切这块破石头啊!”
孙老板扔掉空罐子,对着直播镜头摊开双手:
“家人们都看见了,不是我们不给她机会,是她自己家里连台能用的切石机都没有,这可怨不得我们了!”
我捂着剧痛的后腰,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我爸。
急救医生在警戒线外急得冲着我们大喊:
“病人瞳孔已经开始散大了,再不进行溶栓抢救,五分钟内就会脑死亡!”
第7章:
我妈听到脑死亡三个字,抬手就把矿山总印扔了下来。
赵大海接住那枚铜印,放在嘴边用力亲了一口:
“哈哈哈!盛老头,你斗了半辈子,最后这三座金山银山还不是落到了老子手里!”
赵大海拿过印泥,抓起矿山无偿转让合同,直接把铜印重重盖在了甲乙双方的签字栏上。
林耀也满脸通红地凑过去。
从赵大海手里接过其中一份合同副本:
“盛棠,现在合同已经生效,从这一秒起,我们把你们全家都扫地出门了!”
“至于刚才赌约里说的钻裤裆,看在师父的面子上就算了,你现在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响头,我就让保安把你爸扔出去给医生治!”
赵大海、孙老板、周掌柜五个人一字排开站在大门口。把急救通道堵得严严实实。
老马拿着协会的封条走上前,准备直接往厂房大门上贴。
五个人满脸横肉,笑得格外猖狂。
直播间里的在线人数突破了十万大关。
我爸在水泥地上抽动了一下,眼角滑下一滴泪。
脚边那块垫桌石在我脑海里急得直撞铁架:
【别用机器了!我左边第三道竖纹有条天然暗裂,你用平时开矿脉的震山锤法敲一下就能震开!】
我慢慢直起腰,从桌底的工具箱里,拎出了一把生锈的八磅八角铁锤。
锤柄末端刻着一个磨平了一半的金字。
那是三年前在西北矿区,五家珠宝商联手悬赏五千万也没能请动的那位“点石成金手”的独门锤号。
林耀看着我手里的铁锤,嗤笑一声抱起双臂:
“怎么,机器坏了改成用铁锤砸了?”
“你以为你是西北那位传说中的点石成金手,一锤子就能开出帝王绿来?”
我抬起手,把锤尖对准了那道竖纹。
“林耀,你跟了我爸八年。”
“难道他没告诉过你,西北矿区那把八磅震山锤一直锁在谁的床底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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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眨眼工夫,整块满绿冰种翡翠原石亮在高清镜头前!
直播间原本刷屏的弹幕当场卡死。
周掌柜看清石面上的金字暗纹,两眼一翻,顺着台阶一头栽倒。
“绿……满绿!”
“哪来的黑页岩,分明是老坑玻璃种帝王绿!”
前排两个老矿工一把扯断协会警戒线,扑到切石机跟前。
两个老把式伸手悬在切面上方,十根手指抖个不停,生怕碰坏了那汪绿水。
周掌柜满身灰土,顶着摔裂半边的眼镜,从台阶下连滚带爬冲过来。
他两眼发直,盯紧了我手里的八角铁锤:
“寸劲崩皮,内肉完好无损……西北点石成金手的独门绝活!”
“一锤定音!”
周掌柜猛抬头望向我,上下嘴唇直打哆嗦,话都磕巴了:
“你……你哪是什么不识金铜的败家女!”
“三年前在缅北公盘,一锤砸穿我们五家三十亿资金盘的高手,就是你!”
林耀嘴角的得意劲僵住了。
他一把推开周掌柜挤到切石机前,瞪圆眼珠,盯紧那块篮球大的帝王绿:
“绝不可能!这块破石头我拿光谱仪扫过三遍,分明是块烂大街的煤矸石!”
垫桌石在我脑子里翘起尾巴哼哼起来:
【蠢材!唐朝年间地壳翻涌,才给我结了这层次生煤矸石壳子。】
【就凭你那半吊子手艺也配看穿我的真身?】
我单手拎起八磅铁锤,锤头轻磕切石机铁架。
“三年前我爸劳累过度伤了眼底,我去缅北替他封了盘。”
“回来后图他老人家清静养老,我这才收起铁锤装傻充愣。”
赵大海脸白得跟纸一样,我转头看过去,冲他摊开左掌:
“赵大海,全网十万人刚给咱俩做了见证。”
“我现在一锤切涨,这块值三个亿的帝王绿,抵你那两亿八千万的假货账绰绰有余吧?”
赵大海眼珠子乱转,退后一步就把铜印揣进裤兜:
“什么赌约?刚才机器罢工,大家随口逗个闷子,哪能当真!”
赵大海大手一挥。
喝令身后四个保镖把厂房大门堵严实:
“合同已经盖了你们盛家的祖传总印。”
“白纸黑字认章不认人,任你切出花来也白搭!”
赵大海摆出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我懒得废话,抡起八磅铁锤转身就砸。
锤头正中旁边那口二号原石箱,老马刚贴上去的封条当场崩裂。
砰地一声巨响,木箱四散飞溅。
第9章:
箱里那块泼满机油的04号原石滚落在地,锤尾顺势磕飞了一角石皮。
一股工业环氧树脂的刺鼻酸臭扑面而来。
石皮底下惨白的砖头料露了馅,密密麻麻的蜂窝胶眼看得人头皮发麻。
“各位同行凑近闻闻!”
“赵老板他们五个吹上天的莫西沙老坑极品,就是这玩意儿!”
酸臭味熏得债主和同行们捂着鼻子直往后退,
直播间的弹幕又炸开了锅。
“卧槽!隔着屏幕都瞅见里面的胶眼了,纯纯的水泥墩子打胶啊!”
“赵大海这五个人敢拿工业垃圾讹盛家两亿八千万,心肠烂透了!”
趁着院里乱哄哄一片,
我大步跨到林耀跟前,八磅铁锤重重一落,正压住他的脚背。
“啊!我的脚!”
林耀惨叫着一条腿,跪砸在地上。
我一把扒掉他皮鞋,两指拈出那张黑色微型内存卡。
孙老板正慌手慌脚去摸手机屏幕,
我抢先一步,把内存卡怼到他的直播镜头前:
“各位同行,昨晚十点半谁在仓库给原石打胶,谁偷盖我爸的私章,这张监控备份卡里录得清清楚楚!”
林耀跪在地上直冒冷汗,
我低头睨着他,抬手指向门外的急救医生:
“现在立刻让你的人滚远点,把急救通道腾出来。”
“要不然我当场把这张卡按进大屏幕里放电影!”
赵大海见势头不对,冲门口递了个眼色,
四个保镖这才骂骂咧咧让开一条道。
急救医生合力把我爸抬上担架,推进救护车挂上溶栓吊瓶。
我妈在天台瞧见我爸进了救护车,瘫软着长舒一口气。
消防员趁机冲上楼顶,一把将我妈搀回安全地带。
林耀捂着肿起的脚背爬起身,
眼珠子恨不得粘在我手里的内存卡上,扯着嗓子朝老马大喊:
“马叔!盛棠手里的内存卡是造假的!”
“赵老板的矿山转让合同已经盖了盛家总印,按协会规矩,赶紧强制清场!”
老马听见林耀搭腔,立马挺直腰板走上前,伸巴掌就来夺我的内存卡:
“对头!我是行业协会调解员。”
“这张黑卡来路不明涉嫌恶意造假,协会现在就得暂扣封存!”
我翻腕把内存卡攥进手心。
倒转八磅铁锤的锤柄顶住老马胸口,硬推得他连退两步:
“马叔,你穿的是西北矿业协会发的制服!”
“啥时候协会调解员有权力越过派出所,强扣刑事案的犯罪证物了?”
赵大海冷不丁摸出手机拨通号码,冲着电话那头扯嗓子干嚎:
“陈副会长!我们在盛家厂里交接保全资产,盛棠这疯丫头抡铁锤伤人抗法,您快带执纪队的人过来!”
第10章:
挂断电话,赵大海腰杆子硬了起来。
从裤兜里摸出那枚铜印在手里上下抛着玩:
“盛棠,你是点石成金手又顶个屁用?”
“如今西北矿区讲的是白纸黑字和法制,早过了你抡大锤吓唬人的年头了!”
“五分钟内,矿业协会陈副会长和银行清收队就到门口。”
“盖了总印的铁契,天王老子来了也翻不了案!”
周围同行本来让帝王绿镇住了。
一听陈副会长的名头,刚迈出去的脚又悄悄缩了回来。
“陈副会长跟赵大海可是连襟!”
“主管整个西北矿区的采矿证年审,这下盛家丫头切出金山也救不了急啊。”
“可不是嘛,总印都按了红泥。”
“官司打到哪儿也是有效转让,怪只怪她妈刚才慌了神把印往下扔!”
赵大海手里的铜印气得发烫,苍老的嗓门在我脑海里破口大骂:
【老子是民国二十年铸造的紫铜子母印,外圈母印就是个假摆设。】
【真印芯早让老盛头拆下来装进轮椅轴里了!】
【这帮有眼无珠的蠢贼,章正中间缺了一道暗刻防伪断纹,银行机器一扫准响警报!】
听完这通咆哮,我顺势扫向赵大海手里的合同印章图案。
方正的红泥印记里,“盛氏矿业”四个篆书挤在一块。
“业”字末笔一通到底。
唯独缺了我太爷爷留下的断笔防伪暗记。
我垂下眼皮压住心底的秘密,
转身指了指后头一字排开的二号到五号切石机:
“赵大海,横竖要等陈副会长过来断官司。”
“趁这五分钟,我把你们五家送来的‘真原石’全切开验验货,你敢不敢应?”
周掌柜眼皮猛跳,抢步上前张开双臂。
母鸡护食似地挡在原石箱前:
“想都别想!马调解员刚发了话,查封物资谁也别想碰一下!”
我冷笑一声,从兜里摸出那份盖着红章的质检报告,
正是刚才林耀甩在地上的废纸:
“周掌柜,林耀刚才当着十万网友的面赌咒发誓,拍胸脯说这批石头是他亲手验过的真家伙。”
“怎么着,你们五家拿真货抵走我的矿山,这会儿连让我开箱见见光都发怵?”
“莫非你们自己认下这桩商业诈骗了?”
孙老板身旁的李老板是个暴脾气。
受我当众一激,梗着粗脖子往前跨了一步:
“放屁,谁不敢了!仓库里整整一百块原石。”
“最里头那五块,可是我们掏了八百万真金白银从公盘标回来的压箱底硬货!”
第11章:
李老板抬手指向仓库深处五个蒙红绸布的铁笼子,冲林耀吼了一嗓子:
“林耀,去把那五块镇场子的真原石推出来!”
“今天老子就让这臭丫头切个够,要是那五块也沾了假胶,老子把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林耀听李老板提了醒,两眼猛地放光,
忍着脚背剧痛一瘸一拐跑进仓库。
几秒钟工夫,林耀领着保镖推出五个铁笼子。
每只笼子里都锁着一块黄沙皮原石,个顶个皮壳细密,绿蟒缠身。
五块原石刚见着亮光,就在我脑海里七嘴八舌吵成一团:
【哎哟喂,总算见着大太阳了!】
【咱哥五个身上倒是干净无胶,可肚子里全长满了黑压压的狗屎底和蜘蛛网裂啊!】
【前头那位帝王绿大哥真威风!那姓李的冤大头让缅甸人骗了八百万买下咱们,其实拿咱们凿洗脚盆都嫌硌脚心!】
林耀啪啪拍响一号铁笼子,下巴重新翘上了天:
“盛棠,这五块原石是李老板上个月从仰光公盘带回来的天然A货,块块都砸了缅甸矿务局的官方钢印!”
“你刚才自称点石成金手是吧?”
“这五块天然原石滴胶未沾,你要能从真货里挑出毛病,我当场把这张质检报告嚼碎咽下去!”
赵大海见状也抖起了威风。
把合同往腋下一夹,摸出打火机点上一根雪茄:
“没错!前头那几块打胶料铁定是你偷梁换柱栽赃我们的,这五块带钢印的宝贝,才是我们五家交货的顶梁柱!”
“盛棠,这五块石头要是一刀到底挑不出刺儿,那就坐实了你恶意掉包诬陷我们。”
“等陈副会长一到,直接送你去坐大牢!”
话音刚落,巷子口传来一阵刺耳的警笛声和喇叭声。
三辆黑色越野车横冲直撞,顶开路障。
车身上印着“矿业协会执纪大队”几个大字。
车门推开,一个穿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挺着啤酒肚迈步下车。
八个协会保安拎着防暴盾牌紧随其后,呼啦啦排开阵势。
赵大海和林耀一瞧见来人,立马哈着腰赔笑迎了上去:
“姐夫!您可算来了,这丫头刚拿铁锤砸伤了林鉴定师,这会儿又闹着要砸毁我们五家交货的天然原石!”
第12章:
陈副会长背着双手走进院子,目光掠过切石机上的帝王绿。
最后定在我手里的八磅铁锤上:
“盛棠,光天化日拎着凶器抗拒协会执法,谁借你的胆子?”
“保安,先把她的锤子缴了,人给我铐起来!”
我撤后半步,八磅铁锤横挡胸前。
左手高高举起那张黑色微型内存卡:
“陈副会长,进门青红皂白都不问就要抓人。”
“到底是护着你小舅子赵大海,还是这两亿八千万的假原石里头,本来就揣着你的一成干股?”
陈副会长脚步猛地一顿,抬巴掌叫停了保安的动作:
“饭可以乱吃,话可别乱讲!”
“我坐着协会副会长的位子,一举一动全按规章制度办事!”
陈副会长指向地上那五个铁笼子:
“双方大印一盖,债权债务就已经结清了。”
“五块带缅甸官方钢印的原石也摆在当面,铁证齐全,你还狡辩什么?”
消防员正好搀着我妈从楼梯口走下来。
我妈一见陈副会长,急火攻心就要往前冲:
“陈副会长,我家老盛犯病危在旦夕,那枚总印是他们逼着我往下扔的,况且那批原石真真切切全是假货啊!”
林耀抢步横在我妈身前,装模作样挤出一副关切的笑脸:
“师母,您就甭跟着盛棠一块儿胡闹了。”
“陈副会长亲自来监盘,还能冤枉咱们不成?”
林耀转过身,冲陈副会长弯腰鞠了个大躬,
扭头指向那五个铁笼子:
“陈副会长,盛棠刚血口喷人,污蔑我们这五块带钢印的原石也是废料。”
“我恳请您现场掌眼公证,把这五块石头当众切开!”
“只要验明这五块是极品真货,就能彻底坐实盛棠恶意掉包、抗拒执法的罪名!”
林耀上赶着往枪口上撞,我乐得成全。
顺手把内存卡揣回贴身口袋:
“行啊,林大鉴定师主动求着切这五块带钢印的石头,今天我就当着陈副会长的面,给你们开开眼。”
我拎着铁锤走向五个铁笼子,路过林耀身旁时脚步一顿:
“林耀,你确定这五块石头经过光谱仪检验,真能撑起两亿八千万的盘子?”
“万一切出来全是烂砖头都不如的狗屎底,这口黑锅谁来背?”
林耀只当我心虚诈他,把胸脯拍得砰砰响,扯开嗓门叫嚣:
“这五块原石表皮长着完整的一线天松花和莽带,是我和周掌柜联名签字估的价,随便挑一块保底五千万!”
“真要切出狗屎底,盛家一分钱不用赔。”
“这两亿八千万的债我林耀连同五位老板当场勾销,另倒贴你们盛家一个亿!”
第13章:
旁边的李老板和赵大海也跟着扯嗓子起哄:
“缅甸公盘标王出来的硬料子,要是能切垮,我们哥五个把这堆石头生吞进肚!”
陈副会长满意地点点头,直接冲孙老板的直播镜头一挥手:
“既然两家都立下了军令状,我就代表协会在这儿做个见证。”
“来人,把发电车的电给二号到六号切石机全接上!”
保镖们拧开五个铁笼挂锁,分头架上五台并排的切石机。
铁夹具刚把石头卡紧,那五个家伙就在我脑海里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这姓林的真是个大蠢驴。】
【咱脸上的绿色松花,全是缅甸老表拿喷枪高温烤进去的绿玻璃粉!】
【快抡铁锤砸咱们屁股!】
【咱肚子里的裂纹早通透了,哪用得着费刀片切,一锤子下来准保碎成十八瓣!】
我拎着八磅铁锤,绕过切石机的电门开关,径直站到二号切石机前。
周掌柜见我高举铁锤,眼皮狂跳,脱口嚷道:
“慢着!好端端的原石放着油锯不用,你拿铁锤砸碎了里头的手镯位怎么办?”
我转头看向周掌柜,
拿锤头虚点了一下原石底座的黑斑:
“周掌柜刚夸完我分毫不伤内肉,怎么轮到你们自家的真货上台,倒怕我敲掉一层外皮了?”
周掌柜刚张开嘴,我已经沉腕发力。
连续五锤,依次砸在原石底座命门上。
不过眨眼工夫,五块原石便在切石机台面上塌成五堆废渣。
台面上哪有半点绿意?
连最次的大路货豆种水头都欠奉。
散落满台尽是不规则的灰黑色烂石块,碎石缝里还粘着高温烧糊的绿玻璃渣。
偌大的院子一下子鸦雀无声。
唯独孙老板手机直播间里,礼物特效音叮咚响个不停。
李老板眼珠子险些瞪出眼眶,疯跑上去抓起一块灰黑石渣凑到鼻尖猛嗅:
“这……高温烤色的死石头!”
“老子砸了八百万买的公盘标王,肚子里咋全是黑乌鸡和碎裂纹!”
林耀脸上的血色刷地褪得一干二净。
双腿一软跪在二号切石机前,伸出手疯了似地在碎石堆里乱扒拉:
“邪门了!皮壳上明明长着天然蟒带和松花,我的鉴定模型咋可能会出错……”
林耀刨得满手黑灰。
我从兜里摸出那张签着他大名的质检报告,得意地拍在他脑门顶上:
“林大鉴定师,五块狗屎底全开出来了。”
“现在是你自己把这张纸嚼了,还是劳驾我给你喂进嘴里?”
第14章:
林耀一把抓下头顶的质检报告,两只手抖如筛糠。
“这事赖不着我!五块破石头是周掌柜和李老板抱回来的!”
“他们拍给我五十万鉴定费,叫我闭着眼睛在报告上签字画押!”
一个亿的倒赔巨款压下来,林耀哪敢背锅?
反手就卖了周掌柜和李老板:
“还有仓库里头那九十五块打胶废料,全是赵老板指使我昨夜偷运进去的。”
“连提货单上的签名都是我垫着复写纸描出来的!”
李老板八百万打了水漂正气得肝疼。
一听林耀当众甩锅,冲上去飞起一脚踹在林耀脸颊上:
“你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当时在仓库明明是你打包票,说这五块必出冰种飘花,老子才肯搬出来跟赵大海合伙做局的!”
周掌柜也急红了眼,摁着林耀脑袋就往切石机铁架上撞:
“你吞了赵大海两百万支票,这会儿想把黑锅全扣在我们头上?”
“要不是你偷来盛老头的巡夜排班表,我们几个哪摸得进盛家的核心仓库!”
三个人撕打成一团。
孙老板吓得魂飞魄散,伸手就去关直播间的摄像头。
旁边看热闹的同行眼疾手快,一把抢过自拍杆高高举起:
“别关啊!刚才你们把盛老头气中风、逼得盛太太上天台,那股子威风劲儿呢?”
“赶紧让全国网友瞧瞧你们这群奸商怎么狗咬狗!”
眼瞅着内部崩盘,赵大海脸色铁青退到陈副会长身边。
从兜里扯出那份盖了铜印的矿山转让合同:
“全都给我闭嘴!”
“石头假的又怎么样,这份转让合同白纸黑字写着‘自愿无偿赠与’!”
“跟原石买卖八竿子打不着!”
赵大海把合同高高举起抖得哗哗响,咧开嘴冲我冷笑:
“盛棠,睁眼瞧瞧第八条,盛家自愿把三座矿山白送给我赵大海个人!”
“上头盖着你们盛家的祖传总印。”
“这官司你就是告上最高法院,矿山也改姓赵了!”
陈副会长清了清嗓子,重新端起官威。
大手一挥叫八个保安把赵大海严严实实护在当中:
“赵老板讲得在理,原石质量纠纷属于民事欺诈,你们尽管去法院起诉索赔;”
“可这份矿山赠与契约已经盖章生效,现在必须按程序移交矿权!”
我妈听见这话气得直哆嗦,指着赵大海的鼻子哭骂:
“你们丧尽天良!”
“拿来的时候分明是抵债合同,你们背地里使诈,在夹层换成了无偿赠与!”
我冷眼瞧着拿假合同的赵大海,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按下免提键。
第15章:
听筒里,立马传出矿业银行风控主任的汇报声:
“盛小姐,刚有人拿贵府的紫铜总印在移动终端上申办矿权变更!”
“后台查出印面缺了核心防伪断纹,已经自动拉响最高级别的金融诈骗警报了!”
“我们银行保卫处正联合经侦大队封锁涉案账户,卫星定位抓着了那台终端,就在您家厂房大门口!”
赵大海脸上的冷笑僵住了。
低头瞪着掌心里的紫铜总印:
“假的?咋可能是假的!”
“这明明是从盛老太婆脖子上抢下来的祖传铜印!”
我走到我爸刚才那把翻倒的轮椅旁,弯腰拧松轮椅右侧的主轴螺丝。
顺着钢管倒出一枚小巧的紫铜印芯。
“赵大海,当年我太爷爷铸造这枚子母印,专门把真印芯做成了轮椅插销的尺寸。”
我捏起真印芯迎着阳光一晃。
印面上“业”字的断笔防伪清清楚楚:
“你抢走的那块,不过是挂在脖子上掩人耳目的外环空壳。”
“拿假印章去刷银行的高级风控网,三年起步十年封顶,你跑不掉了。”
赵大海慌了神,转头一把拽住陈副会长的袖子:
“姐夫救我!我是让林耀坑了!”
“是他咬定总印挂在盛老太婆脖子上的,这祸事全是他惹出来的啊!”
林耀顶着鼻青脸肿的猪头脸爬过来,扑到我和我妈脚边。
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抱住我小腿:
“棠棠!师母!我是让赵大海他们拿刀逼的啊!”
“要是不配合做局,他们就要剁烂我这双手!”
林耀也往地上猛磕响头,脑门砸在碎石渣上渗出血丝:
“师父养了我整整八年,我哪能丧良心真害师父!”
“刚才我假装跟他们一伙,全是盘算着哄他们推出那五块假标王,好让你当众拆穿他们啊!”
林耀以前拧伤过我的手腕。
我低头瞥见他磕破的脑门,抬脚直接踩住他那只右手背:
“为了帮我拆穿他们,你偷我爸真印鉴去盖提货单,把监控内存卡藏进臭鞋垫,还逼我妈交出总印?”
我脚底板用力一碾,从裤兜里摸出那张微型内存卡。
旁边架着孙老板直播投屏用的便携显示器,我抬手就把卡按进了卡槽。
第16章:
便携显示器的屏幕唰地亮起。
昨晚仓库的高清监控连人带声当场播放出来。
昨晚十点十五分,林耀正攥着大号针管亲自往原石裂缝里推树脂胶。
镜头里的林耀一边使劲推针管,一边扭脸冲旁边的赵大海嬉皮笑脸开口:
“赵老板把心放肚子里,盛老头那个老瞎子早瞧不准石头了。”
“至于盛棠那个蠢货,等明儿矿山骗到手,我给她灌点药丢进后山废矿井,省得她活着浪费空气!”
这番毒话传遍了整个院子。
连巷子口围观的路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妈一听林耀要灌药害我性命,气得两眼通红冲上去
左右开弓狠扇了林耀两记耳光:
“老盛拿你当亲儿子养,供你上大学手把手教你鉴石,你连棠棠的命都要害!”
林耀捂着脸,恶狠狠瞪住我,索性撕破脸皮吼了出来:
“是!我就是恨透你们了!凭什么盛棠成天瘫在沙发上喝可乐败家,就能接手三座大矿山?”
“我起早贪黑卖命八年,到头来只能拿死工资给你们当牛做马!”
“盛老头明知她才是点石成金手,偏拿我当傻猴子耍。”
“外头吹捧我是首席鉴定师,背地里连核心矿脉图纸的边角都防着我!”
周围的同行们一个个朝地上吐唾沫。
“真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人家盛老头把真本事传给亲闺女天经地义,一年给你开百万高薪还嫌当牛做马?”
“刚还厚着脸皮吹什么帮盛家引蛇出洞?”
“这种烂心肺的玩意儿留在行里,往后谁敢跟他做生意!”
院里彻底失了控。
陈副会长瞧出今天这事捂不住了,转身就想溜走。
我拎着八磅铁锤一步砸在引擎盖上,砸塌一个深坑。
“陈副会长,急着往哪儿溜?”
“你小舅子赵大海伪造金融印鉴、林耀商业诈骗!”
“外加你滥用职权调协会保安替诈骗犯站台,这笔烂账咱才刚算呢!”
陈副会长抹着额头冷汗,硬撑着官架子拿手指点我:
“盛棠,你少在这儿扣大帽子!”
“我今天带队过来,全是为了维护矿区治安,防着你们聚众械斗闹出事端!”
陈副会长眼珠一转。
扭身面向院里几十号同行和债主,拔高了嗓门:
“各位老板都掂量掂量,赵大海他们五个手里攥着咱们西北矿区三分之一的翡翠加工渠道。”
“今天真要把他们送进大牢,在座各位手头的原石订单全得违约停工!”
第17章:
“盛棠,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今天这事不如就在协会内部私了,叫他们五家赔你五百万医药费,大家伙儿和气生财怎么样?”
院里有几个渠道商听了这话,凑上前小声劝我:
“是啊盛小姐,横竖您家矿山稳稳当当在手里,刚又切出三个亿的帝王绿,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要是赵老板他们几个进去蹲了班房,我们下个月交不出成品货,厂里几百号工人都得跟着喝西北风啊!”
老马也点头哈腰凑过来帮腔。
刚才那叠封条早让他揉成废纸团揣进了裤兜:
“对对对,盛棠啊,刚才全是马叔老眼昏花瞧岔了文件。”
“大家在一个矿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何必把事做绝呢!”
我转身走到那块帝王绿原石旁,拍了拍翠绿欲滴的切面:
“各位老板怕赵大海倒台断了销路,说白了就是你们手里缺高货原石。”
我指向厂房后头的地下金库大门。
冲全场同行亮开了嗓子宣布:
“打今儿起,我盛棠正式重新掌管盛氏矿业。”
“地下金库封存的三十吨老坑冰种原石,全面开仓放货!”
“凡是今天配合警方作证、跟赵大海五人一刀两断的渠道商,今年来我盛家拿货一律按出厂价打八折。”
“谁要是还想替这五个诈骗犯求情,我点石成金手从此封杀他的全部货源!”
这话一落地,刚才还在替赵大海说话的几个渠道商立马变了脸色。
齐刷刷往后跳开三大步,离赵大海远远的。
“盛大小姐说得对!”
“拿打胶假货坑害同行的败类绝不能姑息,我现在就给警方交出赵大海洗钱的账本!”
“算我一个!周掌柜上个月刚坑了我两块烤色死料,我有银行转账记录,我给盛大小姐当人证!”
满院同行眨眼间倒戈相向。
陈副会长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彻底哑了火。
院外巷子口警笛声大作。
十几名经侦干警会同矿业总局督察组,大步流星冲进院子。
把赵大海、林耀、周掌柜、孙老板和李老板五个人挨个铐了个结实。
两个警员把赵大海反剪胳膊按在地上。
他还在拼命乱蹬双腿,冲着陈副会长干嚎救命。
矿业总局督察组组长伸手,一把摘掉他胸前的副会长徽章:
“陈副会长,还有马调解员,直播间的全程录像我们已经调取存档了。”
“你们涉嫌收受贿赂、给商业诈骗团伙当保护伞,现在正式停职,跟我们回去接受立案审查!”
第18章:
老马双腿一软,一屁股瘫进地上的泥水里。
经侦队长客客气气接过我手里的微型内存卡:
“盛小姐,银行风控部和医院急诊科刚跟队里通了气。”
“盛老先生送医及时,溶栓顺顺当当,这会儿已经脱险转入普通病房了。”
听见我爸捡回一条命,我妈喜极而泣,
合起双掌冲着警察连声道谢。
警员押着林耀上车路过我身边时,林耀猛地刹住脚步。
他戴着手铐的双手扒住车门框,扭过头冲我嘶吼:
“盛棠,就算我坐牢,仓库里那九十五块打胶原石也早把你们厂的名声搞臭了!”
“银行那两亿八千万授信额度马上就得断贷,你们盛家照样得关门破产!”
我抬手指了指院子里那九十五口撬开的木箱:
“林耀,你真当自己从缅甸废矿坑淘回来的那九十五块石头,全是铺路都不配的烂砖头料?”
刚才经侦队抓人的工夫,那九十五口木箱里的原石早在我脑海里吵翻了天:
【那个白眼狼拿臭树脂胶糊住的,明明是咱们外面的风化泥壳!】
【咱们可是帕敢老场口滑坡滚下来的黑乌沙,过半兄弟肚子里都藏着高冰飘蓝花和大团紫罗兰呢!】
【快拿化胶水给咱们搓个澡!】
【咱们肚子里的翡翠凑一块儿保底值十个亿,活活气死林耀那个有眼无珠的大棒槌!】
周掌柜刚才丢在地上的工具包敞着口。
我走过去,拎起那瓶测试用的强力除胶剂,拔掉盖子就往05号和06号两块原石切口上猛泼。
滋啦一下,表层那点劣质环氧树脂胶迅速化成了臭水。
底下压着的致密黑乌沙老皮壳亮了出来。
我拎起八磅铁锤,照准两块原石的莽带尽头,一左一右各敲了一记寸劲锤。
咔嚓两声脆响,两块原石的黑乌沙皮壳应声崩落。
左边一块亮出冰透水润的紫罗兰肉质。
右边一块更是荡开了灵动飘逸的高冰蓝花!
“老天爷啊!冰种春带彩配高冰飘花!”
“林耀搬来栽赃盛家的废石头,敲开皮壳竟全是暴涨的极品翡翠!”
现场几十个珠宝商彻底疯魔了。
一个个扑到木箱旁,恨不能当场掏钱把整院石头包圆。
经侦队长也瞧呆了。
举着取证相机的手停在半空忘了按快门。
我拿袖口蹭掉铁锤上的石粉,扭脸望向押在车门边、的林耀:
“林耀,你处心积虑做局坑我家。”
“掏五百万从缅北废料商手里收来这批石头,又砸了几十万雇人钻孔打胶扮成工业垃圾。”
“偏偏你学艺半桶水,连帕敢老场口的次生黑乌沙都走了眼。”
“亲手把价值十个亿的极品翡翠矿脉当成烂砖头,敲锣打鼓白送进了我盛家大库!”
阳光照在那两块紫罗兰和飘蓝花上,润得晃人眼。
林耀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白眼一翻晕死了过去。
赵大海和周掌柜等人瞧见这一幕,肠子都悔青了。
疯狂踹着昏迷的林耀。
警车拉响警笛渐渐远去,厂房门口这场闹剧终于彻底落幕。
过了三天,法院的加急刑事判决和矿业协会的红头通报一块儿发了下来。
赵大海五人犯下合同诈骗罪与故意毁坏财物罪,数罪并罚全判了重刑。
法院查封拍卖了他们名下五家珠宝行,
拍出一亿两千万款项。
一分不少全赔给盛氏矿业抵作违约金。
林耀亲手送进门的那九十五块极品原石,我挨个抡锤剥开了皮壳,
送去西北矿区公盘竞标,
一口气拍出了十一亿八千万的天价。
医院的特护病房里,我爸半靠在床头喝着我妈熬的黄小米粥,
前几天歪斜的嘴角已经顺顺当当恢复了正常。
我四仰八叉躺在陪护沙发上,看着手机屏幕上跳个不停的银行到账短信。
窗台上摆着那块切剩的帝王绿边角料,这会儿正晒着暖洋洋的太阳。
美滋滋在我脑海里哼着小曲儿:
【盛大小姐,明天公盘角落里还蹲着两块遭人嫌弃的黄加绿原石喊救命呢!】
【咱们什么时候再去捡个大漏呀?】
我灌了一大口冰可乐,
拿脚尖把那把八磅铁锤踢进沙发底下,翻个身接着晒太阳。
赚钱这种费神的小事,随手敲两锤子就够花十辈子了。
我还是安安心心继续当我的败家小咸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