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饭桌反怼恶媳
儿媳总怀疑我女儿是我儿子的私生女。
嫁进来半年了,饭桌上提了不下十回。
“朵朵这眉眼,跟承远小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承远的闺女呢。”
她夹着菜,笑得意味深长。
八岁的朵朵低下头,筷子都不敢动了。
更让我心口发堵的是,前几天晚上,朵朵偷偷拽着我的衣角,小声问了一句:“妈妈,哥哥是不是就是我爸爸?”
我忍了半年的火,到今天,忍到头了。
我直接放下碗:“晚晴,有件事我一直没好意思问。”
“我听说你上大学的时候休学了一年,后来才重修拿的学位证。那一年,你是忙什么去了?”
整个饭桌瞬间死寂。
儿媳的脸从红变白,筷子掉在地上。
我儿子愣了三秒,猛地转头盯着她。
……
“妈,你看!朵朵又用左手吃饭,简直跟承远一模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是亲生父女呢!”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结婚半年来,李晚晴时不时就在这个话题上阴阳怪气。
明里暗里影射我八岁的女儿朵朵,其实是我儿子宋承远的私生女。
“啪!”
我把碗筷一撂,汤汁四溅。
李晚晴吓了一大跳,下意识护住自己三个月的孕肚。
“妈,你干什么?吓死我了。”
“怕被吓到,就别说鬼话。”
这一次,我没有再像之前一样装糊涂。
因为就在昨天,学校老师给我打电话,说让我关注一下女儿朵朵的心理健康。
在美术课上,她画了主题为《我的爸爸》的作品。
上面那个留着平头戴眼镜的形象,分明就是我儿子宋承远。
我觉得,李晚晴的这些话大概是已经对女儿起到不好的作用了。
“朵朵是左撇子,宋承远也是左撇子。这世界上有十分之一的人都是左撇子,怎么?出去只要见到左撇子,都得喊爹喊妈?”
李晚晴愣了一瞬,随即装傻:“哎呀,我不就那么一说么?再者,朵朵跟承远长得也像,上次我和宋承远去接朵朵,人家都以为我俩是她爸妈。人家原话怎么说的来着——跟爸爸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跟妈妈可一点都不像!”
“废话。”
我厉声打断李婉晴的话:“他俩是亲兄妹,一个爹一个妈生的,长得像有什么奇怪?”
朵朵在旁边低着头,勺子戳在碗里,半天没往嘴里送。
“朵朵。”我叫她。
她抬起头,眼圈已经红了。
八岁的孩子,嘴唇抿着,似乎再使劲忍着什么。
我心里一紧:“朵朵,怎么了?”
“妈妈,我有点吃不下了……”
朵朵放下勺子,从椅子上滑下去,没往房间跑,一头扎进了小房间,把门关上了。
李婉晴耸了耸肩膀:“看,这脾气上来的劲儿,跟承远也是一毛一样。”
说着,她在桌子底下踹了下宋承远。
“好了,别说了,先吃饭吧。”
宋承远扶了扶眼镜,然后又看了我一眼:“妈,您也是。小晴怀孕了,激素可能不太稳,有点情绪化唠叨几句,您也别跟她一般见识。”
我没理他们,更没心思再下去。
我站起来,走到小房间门口,推开门。
朵朵坐在床上,抱着枕头,脸埋在枕头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坐到她旁边,把手放在她后背上。
她抬起头,眼睛红通通的,鼻尖也红。
“妈妈。”
她憋了一会儿,小声说:“小朋友都有爸爸,就我没有。妈妈,你告诉我实话,哥哥其实,是不是就是我爸爸?”
我的心像被人攥住拧了一把。
“朵朵,你看着妈妈。”我捧着她的脸,“哥哥是你哥哥,亲哥哥。你是妈妈生的,是妈妈和爸爸的女儿。记住了么?”
“可我没见过爸爸。”她低下头,抠着枕头套上的线头,“嫂子总说我跟哥哥像……”
我把朵朵搂进怀里:“朵朵,你只要相信妈妈的话,知道么?别听其他人瞎说。”
我嘴上安慰着女儿,心里却如利器在搅。
我怀朵朵时三十九岁。到孕八个月的时候,我老公突然查出胰腺癌。
那时候也不是没人劝过我,说我这个年纪了,又赶上家里这样的意外,孩子生出来一个人怎么带得动?
但我和我老公一直都特别想要一个女儿,政策一放开就开始准备了。
现在终于得偿所愿,我怎么忍心放弃?
而且,我老公都已经病成这样了,肚子里的孩子是能支撑他最后时光的,是最能让他安慰的念想——
后来,在我的坚持下,朵朵出生了。
我老公在孩子周岁的时候离开了。
临走的时候,他攥着孩子的手,脸上还挂着安详的笑容。
这些年,我一边打理公司,一边带着孩子。
好在有育婴嫂和保洁阿姨的帮忙,辛苦是辛苦,但也算熬的过来。
而且宋承远那时候大学都快毕业了,之后又出国。
有了朵朵,我才觉得家不再是冷冷清清的,赚钱也有动力,人生又有盼头了。
原本日子就这样行云流水地过了下去,可自从李婉晴嫁进来——
和谐的家里就还是不太平了。
我承认朵朵跟周承远差了二十三岁,一开始人家有怀疑也是正常的。
但为了打消她的疑虑,我们谈婚论嫁的时候就把事情说清楚了。
我怀孕的照片,我老公临终前的全家福,甚至亲子鉴定——
我几乎是把自己的伤疤都揭开了给她们一家看。
可最后,她还是没完没了拿这个说事儿。
我受点委屈能忍,但朵朵都八岁了,懂事了。
听李婉晴这些口没遮拦的话,她会怎么想?
我安抚朵朵先看一会儿动画片,正要出门跟李婉晴掰扯清楚,客厅里的说话声飘过来了。
“晚晴,你能不能别再疑神疑鬼了?跟你说多少遍了,朵朵是我妹妹。结婚前你就总怀疑,我不是已经给你看亲子鉴定了么?”
李晚晴冷笑:“那亲子鉴定都是你们自己做的,我又没当场看着,谁知道抽的谁的血?”
“像这样的事,我可在网上看多了。你妹跟你差那么多,说是老来子,谁信啊?”
宋承远似乎也被逼得有些不耐烦了:“那你到底要我怎么样呢?该做的都做了,你又不信——”
“我不管,要么你和你妈去立个公证,说将来家里所有的东西,包括咱妈的公司,都要留给我们的孩子。否则我不放心。万一朵朵真是你女儿,将来我跟孩子上哪说理去?”
听到这里,我的心咯噔一下。我不再犹豫,直接推门走出去了。
“晚晴。你要是就这么信不过我们家,那当初怎么不在领证前把事儿查清楚?”
“还是说,你是自己有什么特殊经历,所以觉得人家家里都跟你一样?”
第2章 母子彻底翻脸
李晚晴缓过劲来,嘴角抽了一下:“妈,你这话就是强词夺理了。”
“不会做饭的,就不能怀疑饭菜不新鲜了?不会拍电影的,就不能怀疑电影不合逻辑了?没做过偷鸡摸狗的事,就不能怀疑有猫腻了?”
“妈,我现在怀了你们家的孩子,工作也辞了,我没安全感不是正常的么?你们要是没有猫腻,有什么不敢的?”
她说得又快又急,一套一套的,像早就排练好了似的。
我还没开口,宋承远先说话了。
“妈。”他站在李晚晴旁边,语气是那种和稀泥的,但明显偏了方向的语气,“其实晚晴说的也有道理。她怀着孕,情绪不稳定,做个公证安她的心,又不少块肉。”
那一刻,我只觉得胸腔像被什么扎了一下,心脏跳突突地疼。
“宋承远,你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说——”
他抬起头,硬着头皮,“妈,我也想让小晴安心嘛。”
“你为了让她安心,就要把原本属于朵朵的东西都抢走?”
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宋承远一个劲抓头发:“妈,那小晴肚子里怀着我的孩子——”
“你的孩子是孩子,朵朵就不是我的孩子了?”
我气得浑身颤抖。
“妈,您不是坚持说朵朵是您得女儿么?”李晚晴跟着打断我的话,“那家里有长有幼,有男有女,家业资产本来就是要传给儿子的。您去做个公正,这样子,我也好放心了。”
“我凭什么用我女儿的东西,来让你放心?”我厉声道。
同时,我转过脸看着宋承远:“承远,你不会觉得你媳妇说的也有道理吧?”
“妈,主要是朵朵还小,您年纪也大了,将来家里肯定是要仰仗我的啊。而且……我也不会亏待妹妹就是了。何况妹妹要出生的时候,你不也承诺过,该给我的,都会给我……”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陌生。
朵朵出生那年,宋承远已经二十三岁了。
他作为独生子享受到的一切资源和利益,我和他爸爸都没亏了他。
后来,他毕业出国找工作,结婚给他出彩礼,办酒席,买车买房……
他爸和我前半辈子攒的这点家底,一样一样都往他身上堆。
朵朵出生后,我几乎是从头开始再攒钱,为我女儿一点一点储家底儿。
可现在,他说他要跟妹妹算清楚?
那一刻,我的脑子里忽然转过一个念头,越想越清楚。
李晚晴天天说朵朵像承远,说朵朵是他的私生女。
这话荒唐不荒唐?
承远自己心里清楚,朵朵跟他有没有关系。
他比谁都清楚。那他为什么不管?为什么每次李晚晴说这话,他要么和稀泥,要么干脆躲开?
因为他知道,李晚晴闹不出大水花。
孩子就是我的,亲子鉴定做过,白纸黑字,他心里有底。李晚晴再怎么疑神疑鬼,也翻不出天去。
于是他由着李晚晴当着朵朵的面说那些话,由着朵朵委屈得饭都吃不下,由着我这个当妈的被人指着鼻子阴阳。
他不在意,他无所谓。
因为他心里想的只有一件事——
李晚晴闹到这一步,我会不会为了息事宁人,松口让步!
然后,我就会答应做那个公证,把家底一样一样划到他和他媳妇孩子名下。
一分都不给妹妹!
他心里那杆秤,从来没称过朵朵!
称的一直是他自己!
心里那点最后的犹豫,没了。
我终于明白,在这个家,我才是朵朵最后的靠山。
“我不会做什么公正的,李晚晴你爱信不信,我没必要再跟你自证。”
“你要是能接受就跟宋承远过下去,不能接受就离婚走人。”
“总之,承远已经三十岁了,早就成家立业了。以后我留下的东西,只会写我女儿的名字。”
第3章 强掳朵朵验血
第二天一早,我先给律师打了电话。
“张律师,我想给我女儿设个信托,把我名下那部分资产理清楚,单独留给她。对,八岁,未成年。越快越好。”
律师问了两句情况,我简单说了。他沉默了一下,说:“沈姐,家里的事我不过问,但你这个决定,从法律上讲没问题。你把材料准备一下,我这边出方案。”
挂了电话,我坐在桌前把房产证、存折、老陆留下的那点东西一样一样理出来。
朵朵太小了,但我不能等了。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是家里的阿姨。
“沈姐,朵朵今天有人接了?”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你说什么?”
“老师说朵朵让她嫂子接走了,我合计你今天也没告诉我啊!”
我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
朵朵的幼儿园在城西,我一路闯了两个红灯,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李晚晴把孩子带哪儿去了?她想干什么?
到了幼儿园,老师脸都白了,一个劲道歉。
我没工夫跟她掰扯,但无论我怎么打李晚晴的电话,她都不肯接。
“承远!你跟李晚晴在一起么!”
我打通了儿子的电话。
“没啊,我上班呢,怎么了妈?”
“她把朵朵带走了!”
我急得声音嘶哑。
“多大的事啊,妈,小晴又不能害孩子。不说了,我先开会了!”
儿子的冷漠让我绝望极了,我干脆一边开车,一边报了警。
警察问清情况,让我先直接去附近几个医院问问。
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市妇幼——
李晚晴前两天嚷嚷过要验血,她要是真想验,肯定往能做鉴定的地方去。
车开到市妇幼门口,我一眼就看见李晚晴她妈那辆电动车歪在停车棚里。
我三步并两步冲上楼梯。
生殖遗传科走廊里,朵朵坐在靠墙的塑料椅上,书包扔在地上,脸上全是泪,哭得一抽一抽的,嘴里喊我要妈妈。
李晚晴站在旁边,一手按着她肩膀,另一只手拿着一沓单子,正跟窗口里的工作人员说着什么。
“朵朵!
我大喊了一声。
朵朵抬头看见我,哇地一声哭出来:“妈妈——”
李晚晴转头看见我,脸色一变。
我冲过去,一把把朵朵从椅子上拉起来,拽到我身后。朵朵死死搂着我的腰,整个人抖得像片叶子。
“李晚晴!”我声音大得整条走廊都听得见,“你把我女儿带到这种地方来干什么?!”
李晚晴往后退了一步,手里那沓单子还攥着:“你这么激动干什么?我就想带朵朵来做个鉴定,心虚啊?”
我气得牙关都要咬碎了。
“李晚晴!”
“谁给你的权利带我女儿来做鉴定?监护人同意了吗?我同意了吗!”
李晚晴她妈从走廊那头走过来,脸上赔着笑,但嘴还是硬的:“亲家母,你别发这么大火。晚晴也是好心,咱们当场做个鉴定,验明白了,以后谁也不烧心。”
“我凭什么非得同意你们的无理要求?告诉你们,我已经报警了,你们这叫非法诱拐!”
正吵着,警察到了。问清楚了情况之后,他们把李晚晴母女教育了一顿。
然后让李晚晴签了个字,保证不再擅自接触孩子,这才离开。
我抱着朵朵往外走,朵朵把脸埋在我脖子里,小声说:“妈妈,我害怕。”
“不怕了,妈妈带你回家。”
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李晚晴和她妈跟在后面几步远的地方。
她们压低声音在说话——
“你看她心虚紧张的那个样,我告诉你,这事十有八九就是咱们猜的。“
“这种相差二十岁的兄妹,姐弟,很多都是这样的。”
“你看你当初闹出那个事,还好我们就留了个心眼,说什么也不能把那孩子养身边……”
我脚步一顿。
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我当时在饭桌上顺嘴怼过去的一句话——
不是空穴来风?
我想起我有个朋友是做私人业务咨询的,赶紧给她打了个电话。
“刘佳,我要想查个人,你这能有办法吧?钱不是问题。”
第4章 揪出儿媳秘事
老姐妹办事利索,三天后给我回了话。
“玉芬,你那儿媳妇,藏得够深的。”
“说。”
“她老家那边,她爸妈带着一个男孩,今年三岁。对外说是亲戚家的孩子寄养,实际上那孩子管她爸妈叫姥姥姥爷,管李晚晴叫小姨。”
我握着电话,没出声。
“那孩子出生证明上,父亲那栏空着。”
“你确定?”
“出生证明复印件我拿到了。还有她每月给家里打钱的记录,备注写生活费,但她爸妈都有退休金,用不着她养。那钱是打给谁的,明摆着。”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看着朵朵在小书桌前写作业。她写着写着抬起头,冲我笑了一下,又低下头接着写。
三岁的男孩。
李晚晴自己的儿子。
她自己有个儿子扔在老家不管,跑到我家来,天天拿我八岁的女儿说事。
正应了我之前说的那句话——
正因为她自己心里有鬼,所以她看别人家有异常点的地方,就会本能阴谋论。
当天晚上,还没等我找李晚晴谈,宋承远却先来找我了。
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回来的,李晚晴没跟着。他坐在沙发上,搓了半天手,开口了。
“妈,晚晴说了,你要是再不出公证,她就把孩子打掉。”
我看着他。
“她说她怀着孕,没保障,天天提心吊胆的,对孩子不好。妈,那毕竟是我孩子——”
“宋承远。”我打断他,“她想要你俩的孩子是你唯一的继承人,行。那你也得确保你的孩子是她那边唯一的继承人。”
宋承远愣住:“你什么意思?”
我把文件袋拿出来,一样一样摆在茶几上。
出生证明复印件。转账记录。老姐妹的证言。还有一张照片——
李晚晴老家门口,她妈抱着一个三四岁的男孩,李晚晴站在旁边,伸手摸孩子的头。
宋承远盯着那张照片,手慢慢攥紧了。
“这个男孩,三岁。”我说,
“李晚晴婚前生的,一直放在老家养。她每个月打钱回去,就是给这个孩子的。”
宋承远的脸色一点一点变绿。
“你媳妇揣着个三岁的儿子,跑来跟我说她没安全感,要我把家底公证给她?宋承远,多尔衮都搞不定的事,你想去喜当爹是吧?”
宋承远盯着照片,嘴角抽风一样颤抖。
随后,他一个电话打到李晚晴那。
“我妈同意了,先做亲子鉴定,再做公正。”
“到时候,你们全家人也得到场。”
“我说的是全家人,一个都不能少!”
第5章 划清母子界限
宋承远拿着资料去找李晚晴对质。
过程我不在场,但结果我猜得到。
那天晚上他回来,脸色灰白,坐在沙发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我没催他,等他自己开口。
“她承认了。”宋承远把烟掐了,“那孩子是她婚前生的,她说是年轻时不懂事,那个男的不负责任,她没办法。”
“她没办法,就把孩子扔老家,自己跑来嫁人?”
“她说她怕我知道——”
“她怕你知道,所以她先怀疑朵朵。”我看着儿子,“宋承远,她拿她藏了三年的事,来捅你八岁的妹妹。你听明白了吗?”
宋承远不说话了。
“她怎么说?”
“她哭。”宋承远揉了揉脸,“她说她错了,说以后不提朵朵了,让我别离婚。”
“你怎么想?”
宋承远沉默了很久。
“妈。”他抬起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我熟悉的犹豫,“她肚子里毕竟是我孩子。要不……公证的事先放放,等她生完再说?她说了,她以后好好过日子。”
我看着他。
那天,他站在李晚晴旁边,说“做个公证安她的心”。后来他跟我道歉,说那话是他糊涂。现在,他又缩回去了。
“宋承远。”我说,“你媳妇藏了个三岁的儿子,你让我放放。你妹妹被拽到学校门口差点带走,你也让我放放。你退到哪一步算完?”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就是那个意思。”我站起来,“你怕离婚,你怕孩子没出生父母就散了,你怕麻烦。你不怕你妹妹受委屈,你不怕你妈寒心。你三十岁了,有手有脚有工作,你媳妇要公证,是怕你妹妹分东西。你跟着她一起怕,那就说明你也是这么想的。”
宋承远脸涨红了:“妈,我没那么想——”
“你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我打断他,“你爸和我前半辈子攒的这点东西,给你的托举早就到位了。你现在还怕一个八岁的妹妹分走什么。宋承远,你贪不贪?”
他不说话了。
“你要跟她过,我不拦。”我说,“但这个家,从今天起,你的事你自己扛,朵朵的事我扛。公证的事,想都别想。”
李晚晴见宋承远没把公证要下来,又闹了一回。这次她挺着肚子来家里,坐在沙发上不走,说不给公证她就住这儿。
我直接打了110。
警察来了,她撒泼,说“婆婆容不下怀孕儿媳”。我把前因后果说了,警察劝了几句,她妈又来把她接走了。
宋承远夹在中间,最后冲我发了火:“妈你就不能消停点?她怀着孕呢!”
我看着儿子,把话说开了。
“宋承远,你爸走那年你二十三,你妹妹没满月。你爸握着她的手笑,你看见了。这套房子、这点家底,是你爸和我前半生攒的,给你的托举早就到位了。你现在三十了,有手有脚有工作,你媳妇要公证,是怕你妹妹分东西。你跟着她一起怕,那就说明你也是这么想的。”
宋承远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要公证,可以。”我说,“从今天起,你跟你媳妇过你们的日子,朵朵我养。这个家的东西,将来怎么分,我立遗嘱,轮不到她来逼。”
李晚晴在旁边喊:“你这是偏心!”
“我偏心?”我看着她,“我偏的是我八岁的女儿。你三岁的儿子在老家养着,你倒来抢我女儿的东西,谁偏心?”
李晚晴被噎住。宋承远拉着她走了。
门关上之后,我坐在沙发上,半天没动。
朵朵从小房间探出头来:“妈妈,哥哥和嫂子走了?”
“走了。”
“他们以后还来吗?”
“不知道。”我朝她招招手,她跑过来窝进我怀里,“朵朵,妈妈问你,你想不想哥哥?”
她想了想:“想。但哥哥帮嫂子说话,我不高兴。”
八岁的孩子,心里门儿清。
第6章 恶媳终被休弃
宋承远和李晚晴的婚姻走到头了。
李晚晴不肯离,拖着。她妈又来闹了两回,一回在小区门口堵我,说“怀孕了离婚你们家要负责”;一回跑到宋承远单位,说“女婿不要怀孕媳妇”。
我请了律师,把证据链整理清楚:李晚晴婚前隐瞒非婚生子、婚后以怀孕要挟立公证、到学校强行带走朵朵。律师说,离婚没问题,她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宋承远依法付抚养费,但公证的事想都别想。
李晚晴见硬的不行,又来软的,哭着求宋承远“看在孩子的份上”。
宋承远这次没松口。但他跟李晚晴谈的是“孩子生下来我付抚养费,婚必须离”,没提朵朵半个字。
办手续那天是个阴天。李晚晴她妈陪着来的,全程黑着脸。李晚晴从民政局出来,看了我一眼。
“妈,你赢了。”
“我没赢。”我说,“我女儿被吓了半年,我儿子婚姻没了,你肚子里孩子没出生父母就散了。这事没有赢家。”
她嘴角抽了一下,拉着她妈走了。
宋承远站在民政局门口,抽了根烟,抽完转头看我。
“妈,那我呢?”
我看着他。三十岁的人了,站在风里,像个被掏空了口袋的人。
“你三十了。”我说,“自己过吧。”
他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我站在民政局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风有点凉,我把外套拢了拢。
心里不是不疼。但疼也得这么办。
他是我儿子,我养了他三十年。可他今天能为了一个外人,看着他八岁的妹妹被人往学校门口拽。有些事,疼也得让他自己走一遍。
第7章 兄妹情分未断
李晚晴走的那天,来家里收拾东西。
她拖着一个行李箱,从卧室出来,在客厅站了一会儿。朵朵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没抬头。
李晚晴看了朵朵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没说。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我:“妈——”
“别叫了。”我说,“手续办完了,咱俩就没关系了。”
她的脸僵了一下,拉着箱子走了。
门关上的时候,朵朵抬起头:“妈妈,嫂子走了?”
“嗯。”
“她以后不来了?”
“不来了。”
朵朵想了想,低下头接着看动画片。过了一会儿,她小声说:“那哥哥呢?”
“哥哥搬出去住了。”
“他为什么不回来住?”
“他长大了,要自己过日子。”
朵朵“哦”了一声,没再问。
宋承远搬出去之后,头一个月没怎么联系。第二个月开始,周末偶尔回来看朵朵,带她去吃顿肯德基,或者去公园转一圈。朵朵回来挺高兴,但从来不主动提哥哥。
有一回我问她:“想哥哥吗?”
她点头:“想。但哥哥帮嫂子说话,我不高兴。”
“那你还跟他出去?”
“他是我哥哥呀。”她说得理所当然,“他做错事,我生他气。但他还是我哥哥。”
八岁的孩子,比三十岁的明白。
宋承远后来给我打过一次电话,说想通了,第2章那话是他糊涂,怕朵朵分东西,被李晚晴一撺掇就上了头。
我说:“想通了就行。你妹妹不欠你的。你过你的,我过我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妈,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我握着电话,半天没说话。
“宋承远。”我说,“我没不要你。是你先不要你妹妹的。”
电话那头没声音了。过了好一会儿,他“嗯”了一声,挂了。
第8章 护住朵朵心安
朵朵缓了一个多礼拜才缓过来。
头几天夜里做噩梦,哭醒了两次。我陪着她睡,拍着她后背,等她睡实了再回自己屋。白天她该上学上学,该玩玩,看着跟没事人一样,但我知道她心里有事。
第六天晚上,她终于问了。
“妈妈,嫂子为什么非要带我去验血?我做错什么了?”
我把她抱到腿上:“你什么都没做错。嫂子自己心里有病,拿你撒气。以后不会了。”
“她为什么心里有病?”
“因为她自己藏了个孩子,怕被人发现,就看谁都像藏了孩子。”
朵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过了一会儿又问:“那我真的是哥哥的妹妹,不是哥哥的女儿,对吧?”
“你是妈妈生的,爸爸的女儿,哥哥的亲妹妹。”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这话妈妈跟你说多少遍都行。”
朵朵“哦”了一声,从我腿上滑下去,拿起画本画了两笔,又跑回来:“妈妈,我画了咱们家。”
我低头看。画上三个人——我、她、还有一张空椅子。
“空椅子是谁?”
“爸爸呀。”她说得理所当然,“妈妈你说爸爸在天上看着我们。我给他留个位置。”
我鼻子一酸,把她搂紧了。
老陆走了八年了。朵朵没满月他就走了。这些年我一个人拉扯她,再难也没后悔过。现在更不后悔——儿子靠不住,我才是朵朵最后的靠山。
宋承远搬出去住了一个月,中间回来看朵朵,带她去吃了顿肯德基。朵朵回来挺高兴,但没提哥哥。
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客厅,翻出老照片看。有一张是宋承远小时候的,五六岁,骑在他爸脖子上,笑得豁了牙。还有一张是朵朵满月那天拍的,老陆躺在病床上,手伸出来,朵朵的小手攥着他的手指头。他脸上挂着笑,眼睛弯弯的。
我把照片放回去,关了灯。
老伴,你放心。女儿我护住了。
第9章 日子重回安稳
三个月后,家里彻底恢复了安静。
饭桌上只有我和朵朵两个人。我做饭,她写作业,吃完她洗碗,我擦桌子。日子过得简单,但踏实。
朵朵的画从冰箱上换了一茬又一茬。最近一张画的是全家——我、她自己、一张空椅子,旁边还添了个小人。
“这个小人是谁?”
“哥哥呀。”她头也没抬,“哥哥偶尔回来。我给他留个位置。”
“嫂子呢?”
她停了一下,然后说:“嫂子走了呀。”
我站在冰箱前看了半天。
老陆要是还在,看见这一幕不知道什么表情。儿子跟他媳妇走了,女儿画里给哥哥留了个小人,给爸爸留了把椅子,给妈妈留了个位置。八岁的孩子,心里有杆秤。
有些人的“像”,是拿来说事的;有些人的“不像”,是拿来藏事的。李晚晴拿朵朵说事,是因为她心里揣着个三岁的儿子。宋承远跟着她怕朵朵分东西,是他自己贪。
这两样,我都不惯着。
朵朵画完画,举起来给我看:“妈妈你看,咱们家!”
“画得真好。贴冰箱上?”
“贴!”
她踮着脚把画贴上去,退后两步看了看,满意地拍了拍手。
我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花园里跑来跑去的小孩。风从南边吹过来,暖的。
“妈妈!晚上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排骨!”
“行,排骨。”
日子就该是这样。饭是热的,孩子是笑的,话是干净的。
老伴,你放心。女儿我护住了。儿子,他自己选的路,他自己走。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