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临期牛奶羞辱
年会那晚,公司年营收破十亿,我拿的“八年功勋奖”是一箱临期牛奶。
而他的白月光却捧着他亲手发的百万现金大奖。
站在台上抱着他的胳膊撒娇甜甜的喊着“砚川哥”。
那天晚上后,我一声不吭打好离职报告。
拎着那箱临期牛奶挤上回老家的大巴。
过年期间我接受了爸妈给我安排相亲。
元宵节后开工,原本的老客户停止合作、新车一辆都卖不出去。
同一天,我的结婚证发在了朋友圈。
当晚他开车几百公里,堵在了我家院门前。
我妈端着一盆洗菜水出来,盯着他问:“早干嘛去了?”
......
年底公司开年会,庆祝“星闪”车型上市。
男友周砚川穿着黑色西装站在聚光灯前,在纵目睽睽下。
亲手把一张一百万的现金支票,递给了刚空降三个月的产品部总监阮棠。
“员工激励奖,一百万。”
周砚川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阮棠穿着小香风套装,接下那张现金支票,抱着男友的胳膊娇滴滴地撒娇:
“谢谢砚川哥,全靠你指导有方,我也就是帮公司拾遗补缺啦,下午我请全公司喝奶茶啊。”
底下有人起哄,“还是阮棠大方,有的人也该反思反思为什么川哥不选她。”
周砚川任由她抱着,不仅没松开,反而顺手揽了一下她的腰。
两人在台上俨然如同做了夫妻一般。
底下员工开始交头接耳,声音不大,却清晰传进我耳朵。
“什么情况,周总不是和梨昭是一对吗?”
“还能怎,包的小的呗。毕竟人家脸好看啊。换你你选谁?”
“砰”舞台两侧突然放出礼花筒,漫天的彩片挡住了我望向台上的视线。
主持人看准时机出来打圆场,“接下来颁布的是八年功勋奖,获得者是...梨昭!奖励一箱牛奶,保温杯一个!”
我理了理衣角,走上领奖台。从主持人手里接过牛奶。
箱子侧面印着保质期,还有三天到期。
台下笑了。
"八年?就给一箱奶?"
"还是临期的哈哈哈……"
"干得久有啥用?不如人家长得好看。"
"人家往台上一站一百万,这位干了八年,抱箱破奶下来。"
"嘘,别瞎说,她跟周总那点事…… 哦哟,你懂的。"
全场的目光,带着同情、嘲笑、看戏的意味,齐刷刷地落在我的身上。
我听着那些尖锐刺耳的话,手用力握了握。
牛奶的塑料提圈把手指勒出红痕。
拎着牛奶面无表情地走下领奖台。
八年。
一八年我毕业进星途的时候,公司还租在旧厂房里,连个前台都没有。
我陪他把一个连生产线都没有的皮包公司,干成了年营收十亿的集团。
为了替他省研发费,我亲力亲为去跑碰撞测试、去求爷爷告奶奶地拿资质。
那款主力新车的底盘是我带着人在试车场调了三个月调出来的。
现在,他踩着我的尊严,用一箱临期牛奶来羞辱我,
转头却把百万现金和所有的偏爱,高调地砸在另一个女人身上。
现在全公司的人,都在拿我当笑话看。
我抱着奶,默默转身从侧门出去了。
走廊里静得很。我靠墙上,掏出手机。
微信里躺了条三天前的消息,我一直没敢回。
祁玉发的:"曜行汽车缺个底盘总师,你考虑下。另外…… 你妈问我还等不等。黎昭,给个准话。"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
然后低头,一个字一个字按:
"好。年后入职。"
"相亲,也安排吧。"
发完,我把周砚川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第2章 底线被践踏
做完这一切,我闭上眼睛。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放起过去这几个月。
发生在这家公司里的每一帧画面。
三个月前,阮棠空降产品部总监的第一天。
就带着周砚川的“降本增效”方案,推开了我检测实验室的门。
她拿了一摞新的供应商名单拍在我桌上。
笑得甜美无辜:
“黎姐,这几家刹车片和底盘件,报价比咱们现在的供应商便宜了一半。砚川哥说了,以后全换成这几家。”
我随手翻了翻那几份资质文件,直接扔了回去:
“这几家连最基本的质量体系都没过,线束绝缘层阻燃测试不合格。”
“刹车片的热衰减数据根本达不到国标。不能用。”
阮棠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随即抱起胳膊,拖长了语调:
“黎姐,你那套老黄历该翻篇了。人家说了,只要出厂能过就行,谁开车天天踩急刹啊?砚川哥都点头了,你这是故意卡我吧?”
那只是开始。
后来,只要是她阮棠想干的,哪怕违背安全底线,我也必须让路。
因为每次我去找周砚川理论,他永远只有一句话:
“黎昭,你要顾全大局,多配合阮棠的工作。”
结果那批廉价悬挂件的极限碰撞测试数据出来,参数严重超标。
我拿着报告去找周砚川。
却看见阮棠红着眼圈坐在他办公室的沙发上。
周砚川把报告随手扔在桌上。
皱着眉头看我:
“黎昭,你是不是有被迫害妄想症?公司现在要控制成本!你天天在实验室里吹着空调,知不知道外面原材料涨成什么样了?”
“阮棠为了谈价格熬了几个大夜,你倒好,上来就毙了!”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那是人命关天的事!你造的是车,不是玩具!”
周砚川冷笑着看着我。
“少拿人命吓唬我!”
“我带了你八年,你什么脾气我不知道?你就是嫉妒!你嫉妒阮棠比你年轻,比你会来事。你心里不平衡,就拿这些鸡毛蒜皮的数据来卡她。”
最后,还是因为我手里捏着出具合格证的系统最高权限。
他没法直接绕开我,才勉强让我复职。
但复职的代价是,他逼着我签了一份《参数放宽特批单》。
并当着全公司的面警告我:
“下次再因为这种事闹,你就直接滚蛋。”
我不可置信看着他。
原来在他心里。
我的责任心只是因为女人“嫉妒”。
我坚守的质量底线是“鸡毛蒜皮”小事儿。
忽然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漫延到四肢。
那根在我心里绷了整整八年的弦,或许就是在那个瞬间,开始有了裂痕。
第3章 怒拔系统电源
第二天一早,公司正式放假前的最后一天。
刚一推开实验室的门。
就看到阮棠正带着两个助理,在那儿翻箱倒柜。
“哎哟,黎姐来了?”
阮棠看到我,毫不避讳地坐在我的办公椅上。
手里还把玩着我的那个系统U盾。
“砚川哥昨天说,既然你要走,检测部以后就归我管了。我寻思着今天把系统里的参数改一改,好让经销商那批展车赶紧发出去。”
我眉头一皱,快步走过去看了一眼电脑屏幕。
后台系统里,那批原本被我死死卡在“复测未过”状态的新车。
正被她批量勾选,准备强行生成出厂合格证。
“阮棠,把那批车的参数调回来。”
我声音冷了下来。
“那批刹车片根本不符合国标,一旦上了高速,是会出人命的。”
“你少在这儿吓唬人。昨天年会上砚川哥怎么说的?这车必须发。”
阮棠白了我一眼,手指直接按向了回车键。
我一把拔掉了电脑主机上的电源线。
屏幕瞬间黑了。
阮棠尖叫一声,猛地站起来:
“黎昭!你疯了吧!你知不知道这批车今天不发货,我们要赔给经销商多少违约金?!”
“违约金我赔不起,但人血馒头我不吃。”
我把U盾从她手里抽回来,
“只要我还在这个位置一天,这字你休想签。”
正吵着,办公室的门被一把推开。
周砚川大步走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部门高管。
他一脸不耐烦地看着我:
“黎昭!大早上的你又搞什么名堂?阮棠说你拔了系统电源?”
阮棠一看他来了,眼泪说来就来,立刻委屈地告状:
“砚川哥,我就是想按你的吩咐把展车发了,结果黎姐冲进来就把电脑关了,还说这批车上了高速会死人……她这不是咒咱们公司吗?”
周砚川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他走到我面前。
声音拔高了八度:
“黎昭!昨天年会上你甩脸子就算了,今天你还敢在办公室搞破坏?你是不是真以为公司离了你就不转了?!”
“周总,这批车……”
“够了!”周砚川根本不听我说话,直接打断了我。
指着阮棠对我说。
“阮棠熬夜负责这个项目,你倒好,大早上跑来欺负她一个新人!你马上给她道歉!然后拿着你的东西滚蛋,公司不需要你这种破坏团结的刺头!”
“道歉?”
我看着周砚川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对,道歉。”
周砚川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威胁道。
“黎昭,你别给脸不要脸。竞业协议还在我手里,你现在低个头,我还能给你留个体面。你要是不道歉,今天出了这个门,我就让你在汽车圈混不下去。”
我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身后眼中却透着得意的阮棠。
“周砚川。”
我平静地开口。
“这批车,刹车距离比国标多出整整四米。把这种车放出去,出了事故,你这个法人是要坐牢的。”
“你少在这儿危言耸听!”
周砚川根本听不进去,他满脑子只有他的面子和他的白月光。
“那是供应商技术升级!明天就上新闻,销量翻倍,你信不信?你今天把这个字签了,我当什么事都没发生。你要是不签……”
他手掌直接拍在桌子上:
“我直接以严重违反公司纪律开除你,你一分钱补偿都别想拿到!”
阮棠在旁边煽风点火:
“就是,黎姐,你这叫消极怠工。砚川哥对你够仁至义尽了,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看着眼前这两个人,一唱一和。
简直像在看一场荒诞的闹剧。
就在这时,罗敏急匆匆地推门进来。
手里拿着手机,脸色煞白:
“周总,工信部那边发了最新的抽查通报预警……”
周砚川猛地回头,眼神凌厉:“什么事?”
罗敏看了一眼我,又看了一眼阮棠,结结巴巴地说:
“是关于悬挂系统一致性的问题。上面说,如果我们今天下午五点前不能提供完整的复测合格数据,星途的新车公告,可能要被暂停……”
办公室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第4章 裸辞爽翻了
罗敏的话像一记闷雷,砸在所有人头上。
工信部抽查预警,意味着星途新车的公告随时可能被叫停。
对于一个刚刚宣布年营收破十亿的车企来说,这是毁灭性的打击。
周砚川站在原地,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了两下。
刚才那副要把我生吞活剥的嚣张气焰,肉眼可见地萎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掩饰不住的慌乱。
但他毕竟当了这么多年老板。
甩锅的本事早就练得炉火纯青。
仅仅三秒钟后,他猛地转过身。
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黎昭!你到底是怎么搞的?!”
我挑起眉毛,像看猴戏一样看着他。
现在又是我的问题了?
“这批车的公告申报、一致性核查,全都是你检测部一手抓的!工信部的预警为什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周砚川越说越觉得理直气壮,在办公室里踱了两步。
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死死盯着我。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因为昨晚年会的事怀恨在心,故意在系统里动了手脚,没把复测数据报上去?你想以此来要挟公司?黎昭,你心肠怎么这么歹毒!”
阮棠一听,眼睛立刻亮了,赶紧跟着附和:
“对啊!砚川哥说得对!黎姐,你刚才还故意拔了电脑电源,这可是全公司都看见的!你就是想报复公司,报复砚川哥!”
唯一的正常人罗敏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
看着这俩颠公颠婆实在忍不住了:
“周总,这数据是之前黎昭死命卡着不让过的,是你非逼着……”
“罗敏你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周砚川厉声喝断她,然后重新把目光锁定在我身上。
试图用那种高高在上的威严再次压迫我。
“黎昭,这事儿既然是你惹出来的,你就得负责到底。我现在命令你,立刻把系统权限解开,把那批车的复测数据补齐,想办法把工信部那边应付过去!”
阮棠眼珠子一转,立马走到我面前。
装出一副颐指气使的模样:
“黎姐,你也听到了。从今天起你的年假直接取消了,你就在公司留守,什么时候把公告的事情平了,什么时候再回去。”
“毕竟这篓子是你捅的,总不能让全公司几百号人替你背锅吧?”
“对!”
周砚川大言不惭地点头,仿佛这是一个多么合理的安排。
“春节你留在公司驻守,将功补过!这件事办好了,我就不追究你刚才顶撞我了。”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八年来,我第一次觉得,自己当初瞎了眼。
当初公司没钱做冬标,我抵押了自己唯一的房子去贷款。
大年三十在黑河零下四十度的冰面上吃冷面包。
他当初拉着我的手说:
“黎昭,等公司做大了,我一定给你最大的股份。”
现在公司大了。
他为了一个连刹车距离是什么都不懂的白月光。
要把我按在地上,连最后一点尊严都要踩碎。
“周砚川,你让我觉得恶心。”
我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周砚川愣住了:“你说什么?”
我没再看他。
而是把手里那个装着核心电子签章U盾的袋子,直接扔在了他的办公桌上。
“啪”的一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响亮。
“系统权限我不解,数据我也不补,年假我更不会取消。”
我盯着他,一字一顿。
“因为从现在开始,老娘不干了!”
“你敢!”
周砚川目眦欲裂,试图用他那套老把戏威胁我。
“黎昭,你知不知道你走了要承担什么后果?那几款车的公告底稿全是你签的字!工信部查下来,第一责任人就是你!你还要赔星途几千万的违约金!你这辈子都别想翻身!”
“好啊。”
我笑了。
“那咱们就看看,等工信部把星途查个底朝天的时候,你伪造测试数据、违规发放合格证的罪行,够不够你把牢底坐穿。”
我从外套口袋里掏出那张早就准备好的离职通知书。
直接甩在了阮棠的脸上,
吓得她尖叫一声躲到了周砚川身后。
“滚开。”
我推开挡路的阮棠,抱起自己那个破纸箱。
转身就往门外走。
“黎昭!你给我站住!你今天要是出了这个门,你信不信我立刻报警抓你!”
周砚川在身后疯狂咆哮。
我头也不回,背对着他竖起了一根中指。
“随便报。带着你手里那个U盾自己去跟警察解释吧。”
走出研发大楼,腊月的寒风扑面而来。
我深吸了一口气。
这八年积压在胸口的浊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吐了个干净。
我打了个车回公寓,八年,我在这个城市搬了三回家。
每次都是一个箱子搞定。
衣服叠了几件,电脑塞包里。
拎着那箱还没拆封的临期牛奶,直奔长途客运站。
买了一张回县城的大巴车票。
上车后,我靠着椅背,给祁玉发了条微信:
“我已经离职了。后天回村。相亲的事,你安排吧。”
然后,我长按周砚川的微信头像,点击删除。
接着把他所有的电话拉进黑名单,
最后,我拆下手机卡,直接掰断扔进了车载垃圾桶。
大巴车驶入高速。
我把那箱印着“八年功勋”的牛奶扔在脚下。
闭上眼,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至于星途的汽车明天会炸成什么样。
那个连刹车都刹不住的白月光要怎么去跟工信部解释。
关我屁事儿。
大巴到县城的时候,已经凌晨两点了。
我爸骑着电动三轮车在站口等我。
看见我,接过箱子,没多问。
"妈在灶屋烧火,你妈给你炖了你爱吃的萝卜排骨。"
我坐上车斗里,那箱临期牛奶抱在怀里。
风灌进领口,我缩了缩脖子。
到家的时候,我妈正系着围裙在厨房忙活。
听见动静,探出头:"回来了?"
"嗯。"
她看见我怀里那箱牛奶,擦了擦手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看。
"公司发的?"
"嗯。八年功勋奖。"
我妈把箱子转过来,看见侧面保质期那行字,手顿了一下。
她没说话,把牛奶放进厨房柜子里,转身又去炒菜了。
过了一会儿,她端菜出来,说了句:
"快过期了,明天我煮成奶茶,给你弟送去两盒。"
我"嗯"了一声,低头扒饭。
我爸看了我妈一眼,俩人事先对过眼神似的,都没再问。
过年那几天,家里来人不断。
大年初二,我姨来串门,坐了半小时,绕来绕去绕到正题上:
"昭昭啊,你也二十七了,个人问题……"
我妈在旁边插话:"我跟你说,东街那个祁玉,你认识不?以前在你研究生学校读隔壁系的,现在自己开公司。人长得周正,还没对象。"
我筷子停了。
祁玉。
就是三天前发微信说"曜行缺个底盘总师"那个祁玉。
我姨赶紧接话:"对对对!他妈上周托我给介绍呢。我说我家昭昭刚好回家过年。"
我妈看我紧张安慰道:
"你要不愿意见,就当吃顿饭。人家小伙子说了,就当老乡聚聚,不给你压力。"
第5章 年告白闪婚
我想起三天前在酒店走廊里回的那句"相亲,也安排吧"。
原来祁玉说的安排,是这个意思。
我低头扒了口饭:"行。那就见。"
相亲约在镇上的茶馆,大年初四下午。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祁玉已经坐在靠窗那桌了。
他穿件深灰色羽绒服,没穿西装,比我在学校见的时候瘦了点。
头发短了点。看见我,站起来,拉开椅子。
"黎昭。"
"祁玉。"
我俩坐下。茶馆里放着老歌,窗外有人放鞭炮。
他没绕弯子,开门见山:"我知道你刚从星途离职。"
我抬头看他。
"别紧张。"他给我倒了杯茶。
"我没打听你。是行业群里都在传星途的底盘总师走了。"
他摸了摸茶杯,"我不是来趁虚而入的。我就是..."
他盯着桌面,像在组织语言。
"研究生那三年,我在实验室见过你无数次。你蹲在地上拧零件,满手油,头也不抬。那时候我就想,这姑娘真狠。"
"后来你进了星途,我自己出来创业。我想着,你过得好就行。"
"后来听说,周砚川年会给他那个白月光发了一百万。我当时就想,完了,你这回该伤透心了。"
"我等了七年。"
他抬头看我,"我不想再等了。"
茶馆里很安静,老歌慢悠悠地放。
我看着他。七年了,他还是那样。
说话的时候眼睛直直地看着你,不躲。
"祁玉。"我说,"我刚分手。"
"我知道。"
"我可能……一时半会缓不过来。"
"不急。"他笑了一下,"
我等了七年,不差这几个月。"
我愣了一下。
"那你找我来相亲……"
"我找你来,是想跟你说,曜行CTO的位置,一直给你留着。"
他把一张名片推过来。
"还有,我妈问我还等不等。我说,不等了,我自己来了。"
我拿起那张名片。上面印着:曜行汽车,CEO,祁玉。
窗外又有人放鞭炮,"砰"的一声响。
我看着名片,忽然笑了。
从茶馆出来,太阳已经偏西了。
镇上的小路两边挂满了红灯笼,有小孩在路边放鞭炮。
祁玉走在我旁边,半天没说话。
快走到我家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
"黎昭。"
"嗯?"
"正月初五,黄历上写着宜嫁娶。"
他看着我,耳朵尖有点红。
"我不是催你。我就是,不想再等了,也不想让你回家这几天,天天被你姨你婶围着问。"
"你要是觉得快,咱们就先处着。证什么时候领,你说了算。"
风把路边的灯笼吹得晃了晃。
我看着他。七年了,他连表白都这么实在
不哄你,不骗你,把所有利害关系摊开给你看。
不像某个人,画了八年的饼,最后给你一箱临期牛奶。
我笑了一下。
"初五就初五。"我说,"我明天让我妈把户口本找出来。"
祁玉愣了两秒,然后笑了。眼睛弯弯的,像个小孩。
第6章 堵门求复合
我和祁玉拿着两本红本本,从民政局出来的时候。
他在门口小卖部买了根糖葫芦,一人一口。
我顺手拍了张照片发朋友圈。
我妈在家炖了鸡,说叫 "暖房酒"。
其实就两家人坐一桌,我爸和祁玉他爸喝了点白酒,
话不多,都实在。
晚上躺在床上,祁玉忽然说:
"曜行那边我打好招呼了,你正月十五之后过来就行。不急,先在家歇几天。"
"嗯。"
"累不累?"
"不累。" 我翻了个身,看着他,"就是觉得…… 不真实。"
他笑了,伸手把我揽过去,下巴抵在我的肩膀上。
"睡吧。明天还要早起给你爸妈拜年。"
我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八年了。头一回,觉得踏实。
而另一边的星途就是完全不同的画风了。
星途门口的花篮还没撤,行政正组织大家发开门红包。
阮棠看我真没去公司,去找周砚川添油加醋打小报告。
而周砚川却一脸蜜汁自信。
“不可能,她这八年一直围着我转,离了我她还能去哪?”
直到十点整,华擎集团的正式函件到了,抄送两位股东和周砚川。
函件措辞很客气,意思只有一个:
年度框架订单全部转入曜行汽车执行,原合作终止不构成违约,
因为合同主体从来就不是星途。
紧接着十点,工信部公告下来了。
星途那款主打新车,因核心底盘出现安全事故,全面停售,已交付车辆暂停 OTA 升级。
此时的周砚川正在办公室开开工动员会。
罗敏拿着函件冲进去,脸色惨白:
"周总,华擎…… 华擎把单子撤了。还有星闪X5,那边出安全事故,停售了。"
周砚川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什么叫授权终止?那专利不是咱们的吗?"
"不是。"罗敏声音都在抖。
"当年为了融资,你让黎工把底盘专利放在她个人工作室名下,咱们只有使用权。现在…… 她把授权停了。"
周砚川愣住了。
然后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掏手机给我打电话。
提示关机。
他又发微信。显示红色感叹号,我早就把他删了。
他这才慌了。让人查我的朋友圈,查我去哪了。
然后他看见了行业群里有人转发了一条朋友圈截图。
是我发的。一张结婚证照片,两本红本本,配文四个字:"我的正缘"
群里炸了。
"这男的不是曜行的老板吗?黎昭去曜行了??"
"黎昭直接翻身成老板娘了。"
"话说,星闪车型怎么停售了??"
"等等,领证?她不是跟周总……"
周砚川看到那张截图的时候,手里的保温杯掉在地上,
水洒了一裤子,他都没察觉。
他就站在办公室中间,盯着手机屏幕,半天没动。
然后他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走。
罗敏在后面喊:"周总!下午还有股东会议!"
他没回头。
这些我都不知道。
那天下午我在老家,陪祁玉他妈在镇上赶集,买了两床被子。
手机在兜里震,我调了静音,没看。
晚上回到家,我妈端了饺子上来。
正吃着,门口传来汽车碾石子的声音。
我爸出去看了一眼,回来,脸色有点怪:
"昭昭,外面有个人,说是你以前同事。"
我放下筷子。
祁玉看了我一眼,伸手握了握我的手。
"我去看看。" 我说。
我走到院门口。
院门外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牌是市里的。周砚川站在车旁边,大衣领子竖着,裤腿上全是泥点子。
不知道开了多久,他眼睛红得像兔子,下巴上全是胡茬。
看见我出来,他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哑得不像话:
"黎昭。"
我没说话。
"跟我回去。" 他说,"我错了。那百万奖我给你补,阮阮棠我让她走,股份我分你一半,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你跟我回去。"
他走过来试图拉我的手。
我侧身躲了一下,看着他。
八年了。我在心里把这段话演过无数回。
我以为他会解释,会道歉,会说他心里其实是有我的。
结果他说的第一句话,是 "跟我回去"。
好像我只是闹了脾气,哄两句就该回去。
"周砚川。" 我说,"我结婚了。"
他愣了一下。
"正月初五领的证。" 我指了指院里,"我老公在家。"
这时候,院里传来脚步声。
祁玉披着件外套走出来,很自然地走到我旁边,侧头看了周砚川一眼,笑了一下:
"周总?大老远过来,不进去坐?"
周砚川看清祁玉的脸,整个人僵在原地。
曜行汽车 CEO。他挖了三年都没挖动的人。
风把院门口的灯笼吹得晃了晃。
我妈端着一盆洗菜水从厨房出来,看见院门口站着个人,站住了。
老太太上下打量了周砚川一遍。
然后把盆里的水,"哗啦" 一声,泼在了他脚边。
水花溅了他一裤腿。
我妈盯着他,声音不大,一句一句往外蹦:
"早干嘛去了?"
第7章 泼水赶渣男
水花溅在周砚川那件昂贵的大衣下摆上,洇开一片深色。
我妈端着空盆,没躲,也没让。
就那么直愣愣地站在院门口,像一堵墙。
周砚川被这盆洗菜水泼得愣住了。
他大概这辈子都没被人这么对待过,嘴唇哆嗦了两下。
硬生生把火气压了下去,挤出一句:“阿姨,我找黎昭有点急事……”
“急事?”我妈把盆往门框上一磕。
“大过年的,你堵我闺女家门口,叫急事?”
“阿姨,您让我跟黎昭单独说几句话……”
“用不着。”我妈侧过身,把我挡得更严实了。
“我闺女刚领了证。她男人就在屋里。你有话,当着我们一家人的面说。”
周砚川攥着车钥匙的手,指节发白。
他越过我妈的肩膀,死死盯着我。
那眼神里有一种我太熟悉的东西,他还没认输。
他觉得自己只要开个价,我就该跟他走。
“黎昭。”他终于不再绕弯子,哑着嗓子开口。
“星途现在很难。X5停售,华擎撤单,股东要撤资。现在只有你手里那份原始数据能救。你跟我回去,条件你开。”
“条件我开?”我重复了一遍。
“对。”他往前迈了半步。
“你之前的工资,翻三倍。不,你自己填。股份我给你百分之十,不,二十。阮棠我让她走,明天就让她走,以后检测部只归你管。你跟我回去。”
祁玉站在我旁边,没插嘴。
他只是把一只手轻轻搭在我后腰上,力道很稳。
我看着周砚川,看了很久。
八年前那个在旧厂房里跟我一起吃泡面、说“昭昭咱们以后一定行”的年轻人。
和眼前这张脸,怎么都对不上号。
“周砚川。”我开口。
"周砚川,你知道我为什么走吗?"
"我跟了你八年,年会那天你用一箱临期牛奶践踏我的尊严来衬托你的脸面。"
“如果你在我被全公司嘲笑的时候,哪怕说一句‘黎昭的检测报告是对的’,今天你什么都不用给,我自己会留下来加班。”
他张了张嘴。
“如果三个月前,阮棠拿那些不合格的刹车片来的时候,你选择相信我的专业判断,而不是说我‘嫉妒’,今天星途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黎昭,过去的事。”
“过去的事过不去。”我打断他。
“你想用钱和股份买我回去,是因为你发现,离了我,你那十个亿的盘子转不动。你不是后悔,你只是怕了。”
周砚川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至于阮棠……”我笑了一下。
“你让她走,是因为她捅了篓子。下次再遇到一个更年轻、更会撒娇的,你还会再换一个。周砚川,你骨子里就觉得,我们这些做技术做实事的人,都是可以随时被替代的耗材。”
“我没有。”
“你有。”我看着他的眼睛。
“你只是现在才发现,耗材是你自己。”
院里传来脚步声。我爸披着棉袄走出来。
手里拎着根擀面杖,不声不响地站在我妈旁边。
周砚川看着这一家子,知道今天讨不到便宜。
他往后退了一步,咬了咬牙:
“黎昭,你不回去,竞业协议的事,我……”
“你想起诉我?”我掏出手机,翻到一张截图。
“你逼我签的那份《参数放宽特批单》,上面有你的亲笔签字和公司公章。还有你那天在办公室说‘少拿人命吓唬我’的录音,我存了三份。”
周砚川的脸彻底白了。
站在原地,胸口起伏得像拉风箱。
祁玉这时候才开口,声音不高:
“周总,天不早了,山里路不好走。我送你到村口吧。”
这话说得客气,赶人的意思却很明显。
周砚川看了祁玉一眼,又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最后那点笃定终于碎了,碎得干干净净。
他转身拉开车门,没再回头。
车灯在村道上晃了两下,拐过弯,消失在夜色里。
我妈看着车尾灯,把擀面杖往腋下一夹,哼了一声:“渣男。”
我爸附和地“嗯”了一声,转身进屋继续吃饺子。
祁玉低头看我:“手怎么这么凉?”
我这才发现自己攥着手机的手一直在发抖。
不是害怕,是那根绷了八年的弦彻底松开之后,身体的正常反应。
“没事。”我深吸一口气,“进屋吧,饺子凉了。”
第8章 破产大快人心
周砚川回到公司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办公室门口围了一堆人,两个股东、财务总监,脸色都很难看。
大股东把一份文件拍在桌上:
"现在人走了,客户没了,新车停售,你告诉我,公司还剩什么?"
"厂房。" 财务总监小声说。
"还有一百多号等着发工资的人。"
股东会议开了三个小时。
最后投票:周砚川保留股份,但交出经营权。公司即日起聘请职业经理人接管。
周砚川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飘的。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给阮阮棠打电话。
没人接。
他又打。还是没人接。
他开车去阮棠租的公寓门开着,屋里空了。
衣服没了,首饰没了,他去年给她买的那辆车,也没了。
茶几上留了一张纸条,字写得很漂亮:
"砚川哥,谢谢你这三个月的照顾。我哥那边生意上出了点事,我得回去帮帮忙。你也别找我了。"
周砚川拿着那张纸条,在空房子里站了很久。
然后他的手机响了。是银行。
说他名下那张信用卡,昨天晚上被刷了三十万。
是阮棠拿着他副卡刷的,买了个包。
阮棠跑了,顺便套现了了周砚川卡里的余额。
一个月后,星途汽车宣布破产重整。
周砚川的股权被冻结,据说他回了老家,他爸给他找了个厂里上班的活。
一个月四千八。
行业里偶尔还有人提起他,
提起他曾经那个年营收十亿的盘子,
提起那个在年会上发出去的一百万和一箱临期牛奶。
有个老同行在群里发了句感慨:
“周砚川那个位置,其实谁坐都行。但他真以为,自己比那个位置上的人值钱。”
“这就是裁员裁到大动脉的下场。”
底下跟了一排“精辟”。
而我,正坐在曜行的实验室里。
手把手教新来的质检员看刹车片的热衰减曲线图。
手机里躺着一条新消息,是罗敏发的:
“黎昭,我下礼拜入职曜行,你给我留个位置。还干财务。”
我回:“留了。对了,别跟我提星途的事。”
“不说了。不过我听说一件事。”
“什么?”
“周砚川前段时间去找过阮棠。据说阮棠连门都没让他进,隔着对讲机说了句‘你谁啊,我不认识你’。”
我勾了勾嘴角,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低头看曲线图。
窗外正下雨,雨点打在实验室的玻璃上,沙沙地响。
新来的质检员指着屏幕问:“黎总,这个参数超了一点点,要不要紧?”
“超一点点也不行。”我拿笔圈出来。
“退回去重测。咱们这儿,没有‘一点点’。”
“我们忽略的一点点,承担的是客户的生命安全。不能打马虎。守住规矩,才能长久。”
员工顺口接了句“这样做出的车开着才不烧心。”
第9章 新鲜牛奶约定
又是一年腊月。
曜行汽车的年会在新落成的研发中心食堂办。
没有五星级酒店的水晶灯,没有红毯,没有礼花筒。
食堂大师傅支了三口大铁锅,现炖的羊肉,热气顶得天花板上的灯都在晃。
祁玉站在台上,拿话筒敲了敲:
“今年曜行销售额破了八个亿,比去年翻了三倍。感谢各位,尤其感谢咱们底盘与合规总师黎昭同志,没有她卡着那道红线,咱们今天可能就不是在这儿吃羊肉,是在法院吃盒饭了。”
底下哄堂大笑。
我坐在台下,捧着热茶,瞪了他一眼。他看见了,笑得更得意。
年会抽奖,头奖是一辆曜行新款SUV。
最后被底盘部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工程师抽走了。
小伙子冲上台,抱着车钥匙嚎了半天,说“我明年一定把噪声振动指标再降三个分贝”。
底下员工笑成一团,起哄让他请客。
我坐在角落,看着食堂里热气腾腾的场面。
忽然想起去年这个时候。
我抱着那箱临期牛奶站在星途的走廊里,以为天塌了。
“想什么呢?”祁玉端着两碗羊肉汤走过来,递给我一碗。
“想去年这时候,我手里那箱牛奶。”
他坐下来,看了我一眼:“还惦记那箱奶呢?”
“惦记。”我喝了一口汤,
“那箱奶我拿回家,我妈拆开煮了奶茶,过年招待亲戚用完了。箱子我没扔,压在我家柜子底下了。”
祁玉沉默了两秒:“留着干什么?”
“提醒我自己。”我放下碗。
“提醒我,以后任何人给我发奖,先看保质期。”
他笑了一声,没接话,只是伸手帮我把围巾拢了拢。
食堂里有人在拼酒,有人在划拳,窗外飘着雪,落在地上化成泥。
“对了,”祁玉忽然开口,
“周砚川,上个月从老家回来了。”
我筷子停了一下。
“前几天在城东那边一个招标会上,我远远看见他了。瘦了不少,头发也白了几根。”
“你跟他打招呼了?”
“没有。”祁玉摇头,“他看见我了,扭头就走。”
我“嗯”了一声,继续低头喝汤。
“还有阮棠。”祁玉补了一句。
我抬起头。
“她去年卷了周砚川那两百万,跑去南方做直播带货了。卖化妆品,听说数据全是刷的。前阵子被平台封了号。”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
“我笑的是,周砚川当年那一百万,打了水漂就算了,还附赠了一个诈骗犯。”
年会散场的时候,雪下大了。
我和祁玉裹着羽绒服往外走。
经过食堂门口的签到处,行政的小姑娘追上来。
手里提着一个纸袋子:“黎总,您的伴手礼。”
我接过来看了一眼。里面是一盒定制糕点。
一个印着“曜行汽车”的保温杯。
还有一张卡片,上面印着四个字:“一路同行”。
没有牛奶。没有临期。
祁玉凑过来看了一眼:“这伴手礼还行吧?”
“比一箱临期牛奶强多了。”我笑了一声。
上车之后,我靠在副驾驶上闭着眼,掏出手机翻了翻。
行业群里有人发了一条消息:“听说星途那款X5的库存车,全被一家二手车商打包收走了。每辆开价不到一万,当废铁卖的。”
周砚川在群里冒了个泡,问了句“能不能给我留一辆。”
没人理他。
底下有人跟了一句
“当年把黎昭赶走的时候,没想到自己以后连辆自家造的车都买不起。”
我看了两秒,把群消息划掉了。
车拐进小区大门的时候,祁玉忽然说:“黎昭,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在星途待了八年。”
我想了一会儿。
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雪在灯光里翻着白。
“不后悔。”我说,“那八年,我替一个不值得的人卖了命。但那八年也不是白干的。没有那八年,我调不出曜行这款底盘;没有那八年,我不会知道,质量不是用来卡人的,是用来保命的。”
祁玉没接话,只是伸过手来,握了握我的手。
他的手掌很热,很粗糙,指节上有一层薄薄的茧。
不像周砚川的手,一年四季涂护手霜,永远保养得干干净净。
回到家,我妈已经睡了。桌上留着一碗汤,用保鲜膜封着,旁边压了张纸条:
“热了喝,别放冰箱。明天你爸过生日,记得早起。”
我站在桌边看了那张纸条,看了好一会儿。
“怎么了?”祁玉走过来。
“没什么。”我拿起碗去厨房热汤。
“去年过年的时候,我抱着那箱牛奶回家,我妈翻来覆去看那个保质期,什么话都没说。”
“现在呢?”
“现在我知道了,临期的东西是留不住的。”
“而有些东西是没有保质期的。”
我拧开灶台上的火,
火苗舔着锅底,汤咕嘟咕嘟地冒泡。
“但有些东西没有。”我把汤盛出来,
“一个人干活的本事,和一个人做人的底线。”
“还有那些在黑暗里,愿意拉你一把、把你当人看的人心。”
祁玉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我笑。
“那你给明年定个目标呗。”
“什么目标?”
“明年曜行要是年营收破二十亿,你领什么奖?”
我把汤碗端起来,认真地想了想。
“明年再发一箱牛奶吧。”
祁玉愣住。
“不要临期的。”我补了一句,“要新鲜的。每个员工一箱,我自己掏钱买。”
祁玉看了我三秒,忽然笑得弯下腰去。
然后起身把我搂进怀里,呼出的热气模糊了窗户。
窗外雪还在下。
远处不知道谁家半夜放起了烟花。
“砰”的一声,在夜空里炸开。
红的绿的蓝的,落下来满地的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