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怀孕三个月时,医生告诉我,胎儿多发畸形,建议立即终止妊娠。
我丈夫陪我签了手术同意书,哭着说以后还能再要。
麻醉前,我看见门外闪过一个人影,是我的同事张雅。
她手里拿着一份写着我名字的孕检报告。
我突然想起,自己的报告一直在她手里。
手术台上的那份,究竟是谁的?
再睁眼,我回到了孕检前一天。
张雅挽住我的胳膊,笑着说:“明天我陪你去检查,咱们一起怀孕,多有缘。”
我看着她尚未显怀的肚子,也笑了。
“好啊。”
上辈子,她换走了我的报告,让我亲手放弃了健康的孩子。
这辈子,我会让她亲自看清那张报告上的名字。
1
“你明天几点出门?我来接你。”
张雅挽着我的胳膊,手掌压在我小腹上。
我把她的手轻轻挪开。
“九点,医院门口见。”
“我陪你进去,省得你紧张。”
她笑得温柔,语气却没有给我拒绝的余地。
我答应得很痛快。
“行,麻烦你了。”
她在公司里是我最亲近的人。
我们同一批入职,工位挨着,午饭经常一起吃。
我怀孕后,她总说自己也备孕成功了,只比我早几天。
她把孕检单拍给我看,照片上只有几行结论,姓名和医院标识都被裁掉了。
上辈子,我没留意。
后来我才知道,那张报告根本不是她的。
至少,怀孕的人不是她。
我回家时,林昊正把煮好的粥端上桌。
他是我丈夫,也是我上辈子最不愿怀疑的人。
“明天检查,我陪你去。”
“张雅说要一起。”
林昊顿了一下。
“她也怀孕了,正好有经验。有人陪着,你也能安心。”
他替我拉开椅子,声音平稳。
我坐下,喝了一口温粥。
“你说得对。”
他把手放在我肩上。
“别怕,有问题我们一起面对。”
上辈子,他也是这么说的。
听见胎儿严重畸形后,他陪我哭了一夜,第二天替我签了手术同意书。
我在麻醉前看到张雅出现,已经来不及问清楚。
手术结束后,林昊说孩子没能保住。
他说张雅最近也流产了,身体不好,所以没能来看我。
后来,他和张雅结了婚。
我死前才知道,她生下的孩子确实有严重畸形。
而我的孩子,本来健康。
“你今天怎么不说话?”
林昊把筷子递给我。
“有点累。”
“那明天检查完,我请半天假陪你。”
他说得体贴,我的胃里却翻起一阵冷意。
我抬头看他。
“张雅也要你陪吗?”
“她丈夫工作忙,我顺路送她回去。”
“她不是说她未婚吗?”
林昊把筷子放下。
“她的事你别多问。她一个人在外地,挺不容易的。”
我没再追问。
桌边的手机亮起,张雅发来消息。
“明天检查别担心,有我在呢。咱们一定都能顺顺利利。”
我把屏幕扣在桌上。
林昊伸手摸了摸我的头。
“睡吧,早点休息。”
我看着他的手,忽然问:“如果检查结果不好,你会不会怪我?”
“说什么傻话。”
他答得很快。
“孩子是我们两个人的,谁也不该被怪。”
我把这句话记下来。
第二天,我要亲眼看看他会怎么做。
2
医院大厅里人很多。
张雅一见我,就接过了我的包。
“你怀孕了,东西让我拿。”
“包里只有水和病历。”
“那也重。”
她说着,把包背在自己肩上。
林昊陪我们挂号,又帮张雅取了号。
“你们先去检查,我去楼下买点吃的。”
“你别走远。”张雅立刻提醒他,“孕妇容易饿。”
林昊看了她一眼。
“知道了。”
我站在旁边,听见她把“孕妇”两个字说得格外熟练。
检查项目排得很满。
张雅从头到尾跟着我,医生问话时,她也要抢着回答。
“她最近胃口不好。”
“她晚上睡得也不踏实。”
“她前几天还说肚子疼。”
我转头看她。
“我什么时候说过肚子疼?”
“你不是说过吗?可能我记错了。”
她马上放软声音。
“你别紧张,我就是怕医生漏掉情况。”
医生看了我一眼。
“病人自己回答就可以。”
张雅闭了嘴,手却还搭在我的椅背上。
抽血结束后,我说要上厕所。
“我陪你去。”
“不用了,卫生间就在前面。”
“我陪着你,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她跟了两步,手机突然响了。
我看见屏幕上跳出“林昊”两个字。
她背过身接听。
我走到护士站,压低声音问刚才给我做检查的医生。
“能不能在报告上做个只有你们能认出的记号?”
医生的神情立刻严肃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
“有人可能会拿走我的报告。”
他没有继续追问。
“我们可以在报告封套右下角盖一个核对章。领取时本人核对姓名和条码。”
我点头。
“请不要告诉陪同的人。”
医生答应了。
回到走廊,张雅已经挂断电话。
“谁打来的?”
“我妈妈问我检查怎么样。”
她的手机收得很快。
我没有戳穿她。
报告要下午才能取。
林昊回来时,手上拎着面包和两瓶水。
他把一瓶递给我,另一瓶递给张雅。
“你脸色不太好,先吃点。”
张雅接过面包,朝他露出笑容。
“还是你细心。”
她拆开包装,先递给我。
“你吃,我不饿。”
我没有接。
“你怀孕更该吃。”
她的手停住了。
林昊替她解围。
“她最近反胃,你别逼她。”
张雅低头收回面包。
“我就怕她饿着。”
我转身去拿自己的水。
这句话,她上辈子也说过。
报告窗口开始叫号时,张雅主动站起来。
“我去拿吧,你们坐着。”
“不用,我自己去。”
“你坐着吧,刚才抽血抽了那么多。”
她拿起缴费单,径直走向窗口。
我没有阻拦。
窗口的工作人员递出两份报告。
张雅拿起其中一份,背对着我收进了文件袋。
她回来后,把报告交给我。
“拿到了,医生说等会儿再看。”
我接过封套,封面右下角没有核对章。
3
“张雅,这份不是我的。”
我把报告放到她面前。
她脸上的笑停了半秒。
“怎么可能?我刚从窗口拿的。”
“封套上没有医院核对章。”
她伸手要拿回去。
我把手按在报告上。
“先看名字。”
林昊皱眉。
“这里是公共区域,你们别在这儿闹。”
我打开封套。
里面的报告写着张雅的名字。
诊断结论是胎儿多发畸形,建议进一步检查,并由医生评估妊娠风险。
张雅的手一下子僵住。
她很快把报告抽走。
“肯定是窗口弄错了。”
“刚才你拿了两份。”
“我又不知道哪份是谁的。”
“那你为什么把这份给我?”
她没答上来。
林昊站到她身边。
“先别吵,报告可能拿错了,再去问医生。”
“那我的报告呢?”
“我去问。”
张雅把报告攥在手里,转身就走。
我喊住她。
“封套还我。”
“我去窗口换。”
“你刚才已经拿错一次了。”
她脸色变了。
“你什么意思?”
“我怕你再拿错。”
林昊挡在我们中间。
“够了。她也是好心。”
“她拿走了写着她名字的报告,交给我一份没盖章的报告,这叫好心?”
林昊沉下脸。
“你现在情绪不稳,别把事情往坏处想。”
这句话落下,张雅的委屈立刻有了落点。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我只是陪你检查。现在出了差错,你们都怪我。”
她把报告抱在胸前,眼圈发红。
旁边有人看过来。
林昊压低声音。
“先回家。报告的事我来处理。”
我没有再争。
那份报告被张雅拿走了。
我手里只剩她给我的假报告。
回家后,我把门关上,坐在沙发上哭了出来。
林昊蹲到我面前。
“你先别怕,医生还没确认。”
“报告都写了建议终止妊娠。”
“也可能是拿错了。”
“你刚才不是说要相信张雅吗?”
他怔了怔。
我抓住他的袖口。
“你陪我去另一家医院,好不好?我不想拿错报告。”
“当然可以。”
他说得很快,手机却响了。
屏幕上是张雅发来的消息。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没想到会拿错。你现在一定很难受吧。”
紧接着又是一条。
“林昊,你别怪她,她只是吓坏了。你多陪陪她,别让她做傻事。”
我把手机推到林昊面前。
“她怎么知道报告写了什么?”
“我刚才告诉她了。”
“你不是说等确认后再说吗?”
林昊没有解释,只把手机收回去。
“她担心你。”
我把脸埋进掌心。
“我需要静一静。”
他去厨房给我热牛奶。
我趁他离开,把假报告拍下来,又将封套收进抽屉。
那份真正属于我的报告,我还没拿到。
晚饭时,林昊陪我去了医院。
医生重新核对信息,确认今天确实有报告被错拿。
但我的报告已经不在窗口。
护士调取了领取记录,显示有两份报告被同一个人领走。
“她拿走了两份。”我说。
林昊沉默着。
医生答应帮我补打一份。
我看着那张新报告,手心全是汗。
孩子健康,未见明显异常。
我把报告折好,放进包里。
回家后,林昊抱住我。
“没事就好。”
我没有推开他。
我还要让他相信,我什么都没发现。
4
第二天,我请了病假。
林昊出门前把粥放在餐桌上。
“你今天在家休息,别想太多。”
我点头。
他刚走,张雅就发来一条语音。
“我给你买了燕窝,晚上送过去。你身体得补一补。”
我没有回复。
我带着真报告去了另一家医院。
医生重新检查后,确认胎儿发育正常。
“这份报告没问题,按时产检就行。”
我问他能不能开具完整的诊断记录。
“可以,但你要保管好。”
我把纸张放进衣服内侧的口袋。
走出医院,我先去了公司。
张雅在休假,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抽屉却没锁。
我没翻她的私人物品,只从人事系统里查了她的紧急联系人和入职资料。
她的履历显示,她三年前才加入公司。
可我和林昊大学时期的合照里,出现过她。
那张照片是我们毕业聚餐时拍的。
林昊站在中间,张雅坐在他右侧。
她和他认识至少七年。
我拿出手机,搜到大学校友群里以前的公开帖子。
张雅曾在毕业留言里写过:“遗憾没能等到他回头。”
下面有人回复:“你都喜欢林昊七年了,还不死心?”
我没有再往下翻。
晚些时候,我找到了张雅旧账号。
她曾发过一张两人聚餐的合照。
林昊坐在她对面,照片发布时间是我和林昊结婚前两个月。
配文只有一句:“有些人,终于又见面了。”
我保存了截图。
下午,林昊发消息说要加班。
十分钟后,张雅也发了一条朋友圈。
她和林昊坐在一家餐厅里,桌上摆着两碗清汤面。
配文是:“陪朋友吃顿饭,希望他家里人早日好起来。”
我把截图发给林昊。
“你不是加班吗?”
他过了很久才回。
“张雅突然情绪不好,我出来听她说几句。”
我回:“我也情绪不好。”
他没有回复。
晚上十点,门铃响了。
张雅拎着一盒燕窝站在门口。
“我来看看你。”
林昊从书房走出来,替她接过盒子。
“外面冷,先进来。”
我盯着那盒燕窝。
“你们很熟吗?”
林昊皱眉。
“她是你朋友。”
张雅把盒子放在桌上。
“我知道你现在不想见我,可我真的只是来道歉。”
“报告拿错这件事,你打算怎么解释?”
她低下头。
“我急着帮你拿,没看清楚。”
“你自己的报告呢?”
“我回去才发现也拿错了。”
“你什么时候回去的?”
“中午。”
她回答得太快。
林昊不耐烦地打断我。
“你今天能不能别追着她问?她已经道歉了。”
张雅把燕窝推到我面前。
“我亲手炖的,你喝一点吧。补身体。”
我看着她。
“好。”
她的表情松下来。
5
燕窝还温着。
张雅坐在我旁边,问我有没有胃口。
“医生说先休息,别乱吃东西。”
“这是补品,没关系。”
她拿起勺子,亲手搅了几下。
“你喝了,我就安心了。”
林昊站在餐桌另一边。
“你尝一点,别辜负她的心意。”
我端起碗,喝了两口。
张雅盯着我的手。
“味道怎么样?”
“挺好。”
“那就多喝点。”
我把剩下的半碗放下。
“我饱了。”
张雅的笑淡了。
“才喝这么点?”
“胃里不舒服。”
林昊看着我。
“你是不是故意让她难堪?”
我抬起头。
“我说不舒服。”
“她专门给你炖的。”
“所以我喝了。”
张雅连忙打圆场。
“没关系,她身体不舒服,我不介意。”
她说着,收走碗,手指在碗沿上停了一下。
我站起来去厨房拿水。
肚子突然抽痛。
我扶住台面,另一只手按住腹部。
“林昊。”
他冲过来扶我。
“怎么了?”
“肚子疼。”
张雅脸色发白,往后退了一步。
“是不是刚才的燕窝有问题?”
她先说了这句话。
我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
她立刻改口。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怕补品不合适。”
林昊抱起外套。
“先去医院。”
我疼得站不稳,手指攥住他的衣袖。
“拿上燕窝盒子。”
张雅急着拦。
“盒子已经空了,拿它干什么?”
“医生要问我吃了什么。”
林昊把盒子拿起来,放进袋子里。
急诊医生检查后,判断为先兆流产,需要住院观察。
医生问我吃过什么。
我说了燕窝,也把盒子交给护士。
张雅站在病床边,反复说自己不知道里面有什么问题。
“我买的是正规品牌。”
“你炖的?”
“是。”
“你为什么不让医生检查?”
她没回答。
林昊把她拉到门外。
我听见她哭着说:“我也怀孕了,我怕她出事,可她不肯听我的。”
林昊低声安慰她。
我握住手机,打开录音。
几分钟后,门外传来林昊的声音。
“不是你的错。”
张雅哭着说:“要是她没了孩子,你会怪我吗?”
“不会。”
她又问:“那你还会离开她吗?”
门外安静了很久。
林昊说:“等她身体好一点,我会处理。”
我关掉录音。
医生进来时,我把燕窝盒子和录音都交给他。
“我怀疑里面被加了不该有的东西,请帮我留样。”
医生让护士把剩余包装封存,并通知医院保卫处协助报警备案。
张雅被叫去做笔录时,林昊站在走廊里,没有再进病房。
我躺着看见他扶住张雅的肩。
她靠在他身上哭。
那一刻,我不再等他解释。
6
“你们在谈什么?”
我坐在病床上问。
林昊立刻松开手。
“她担心你,情绪有点激动。”
张雅擦掉眼泪。
“我怕你误会。”
“我听见了。”
她的脸变得很白。
林昊走进病房,关上门。
“你听见了什么?”
“你说会处理。”
“那是指公司的事。”
“你在医院走廊里安慰她,谈公司的事?”
他揉了揉眉心。
“你现在身体不好,别把事情往复杂了想。”
“你还想让我怎么想?”
他沉默。
医生进来告诉我,孩子目前情况稳定,但要继续观察。
我问检查结果什么时候出来。
“相关检测需要时间,先别吃来历不明的东西。”
张雅站在门口。
“我可以照顾你。”
“不用。”
“我也是孕妇,知道孕期不容易。”
“那你先照顾好自己。”
她咬住嘴唇。
林昊把她送走,回来后坐在床边。
“她没有恶意。”
“那她为什么问你会不会离开我?”
他的表情僵了一下。
我把手机递给他。
录音里,张雅问得清清楚楚。
林昊没有否认。
“你什么时候和她开始的?”
“没有你想的那样。”
“那是什么样?”
“她一直喜欢我,我没回应过。”
“你刚才说会处理。”
“我是说我会劝她别再纠缠。”
“你们大学认识七年,她怀了你的孩子吗?”
他的手停在半空。
我没再追问。
他把手机还给我。
“你现在情绪太重,等身体好一点,我们再谈。”
“你最擅长把重要的事往后推。”
他站起来,转身往外走。
“林昊。”
他停在门边。
“我肚子里的孩子要是出事,你会不会后悔?”
他没有回头。
“不会出事。”
我看着门关上。
第二天,医院通知我,燕窝的送检结果要过几天才能出来。
我妈赶到医院,拿着一袋换洗衣物。
她坐到床边,先看我的检查单。
“你怎么到现在才告诉我?”
“我不想让你担心。”
“你差点流产,还叫不让我担心?”
她的手按住我的手背。
“林昊呢?”
“回家拿东西。”
她看了我一会儿。
“你别替他找理由。”
林昊过了一个小时才回来。
我妈站起来问他:“你在不在医院陪她?”
“我公司有事。”
“她差点出事,你还有什么事比她重要?”
“张雅那边也出了状况,我得确认她平安。”
我妈当场沉下脸。
“她是你什么人?”
林昊没答。
我把被子拉到腰间。
“妈,别问了。”
我妈闭上嘴,转身去找护士。
林昊把一袋衣服放在床边。
“我会留下来。”
“不必了。”
他站着没动。
我拿出手机,点开张雅发来的消息。
她说:“今天的事真的对不起,你别恨我。”
我把手机放到他面前。
“你去陪她吧,她更需要你。”
“我不去。”
“你每次都这么说。”
7
我出院那天,医院通知我,张雅也住进了产科。
她的孕周比我大一个月。
这件事我从前没听她说过。
林昊一早来接我,手机响个不停。
他看了一眼消息,脸色变了。
“张雅要生了?”
“她情况不太好。”
“你去吧。”
“我先送你回家。”
“她在医院,你不用送我。”
他不动。
我把出院单放进包里。
“林昊,你别两头都顾着。你去哪边,我都不会拦你。”
他立刻走了。
我让妈妈推着轮椅,经过产科走廊。
产房门没有关严。
里面传来医生的声音。
“胎儿多发畸形,孕妇情况也不稳定,建议家属做好决定,必要时终止抢救。”
张雅突然尖叫起来。
“不可能!报告上明明写的是健康的!”
我妈停住轮椅。
隔着门,我听见她哭着喊林昊的名字。
我推开门。
林昊站在产房外,手里攥着一张报告。
张雅躺在里面,身上插着监护设备。
她看见我,立刻把脸转向墙边。
我走到门口。
“张雅,你上次替我拿的那份报告,是不是拿错了?”
她抓住床栏。
“你别过来。”
“你那天拿走了两份报告,给我一份没有核对章的。”
“你胡说。”
“医生手里还有领取记录。”
她伸手去抓旁边医生的袖子。
“我要看报告!”
医生把报告递给她。
封面上是她的名字。
诊断结果写得清楚:胎儿多发畸形,建议终止妊娠。
她翻过纸张,手不停发抖。
“这不是我的。”
“姓名、检查编号、医院印章都在。”
“你们换了我的报告!”
“报告一直是你的。”
她死死盯着我。
“那你的呢?”
“我的孩子很健康。”
我把另一家医院的检查记录放到她床边。
张雅的脸失去血色。
“你早就知道了?”
“我取报告当天就知道。”
“你为什么不说?”
“我想看看你要把我骗到什么时候。”
她把报告撕了一角。
医生立即制止她。
“你现在不能激动,胎儿情况需要进一步处理。”
“我不做手术!孩子会没事的!”
医生叫护士拿来镇静药。
张雅扭头看向林昊。
“你答应过我,会娶我。”
林昊没有说话。
她继续喊:“你说等她做完手术就离婚!”
走廊里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我转向林昊。
“这句话,你怎么解释?”
他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张雅被护士按住,药物注入静脉。
她还想挣扎,声音逐渐低下去。
医生让家属签字。
林昊站在原地。
我妈推着轮椅,带我离开了产房门口。
我没有回头。
8
林昊在走廊追上我。
“我们谈谈。”
我把一个U盘递给他。
“里面有你想看的东西。”
“里面是什么?”
“张雅换报告的监控,她给我送燕窝的录像,还有你们的聊天记录。”
他拿着U盘,手指发僵。
“你什么时候拿到这些的?”
“医院和公司的记录都有留存。燕窝是警方封存的,化验结果已经出来了。”
“你怀疑我?”
“我只是不再相信你。”
他把U盘插进走廊的电脑。
第一段录像,是孕检当天的取报告窗口。
张雅把两份报告一起拿走,把写着自己名字的报告塞进文件袋,再把另一份递给我。
第二段是我家门口的监控。
张雅进门时,手里提着燕窝。
她离开后,林昊没有送她下楼。
第三段是两人的聊天记录。
“她手术后身体会很虚弱。”
“你别把话说得那么难听。”
“你已经陪她签过同意书了,她迟早会做。”
“我会和她谈离婚。”
“你说过会娶我。”
林昊盯着屏幕,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我问:“你照顾她三个月,是在照顾谁的孩子?”
他坐到椅子上。
“她说我们只发生过一次,她说她会处理。”
“所以你就让她怀着你的孩子,再骗我去打掉我的孩子?”
“我不知道报告被换了。”
“你不知道她怀孕了吗?”
他没有回答。
“我问你,张雅怀的孩子是不是你的?”
他把脸埋进手里。
“是。”
我妈把轮椅推到他面前。
“你还有脸坐在这儿?”
林昊跪下来,抓住轮椅扶手。
“我错了。她骗了我,她说自己避孕了。”
我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
“她骗你,你就出轨。她骗你,你就替她瞒着我。她骗你,你还准备让我失去自己的孩子。”
“我真的没想过会变成这样。”
“你想过离婚。”
“我当时糊涂。”
“你不是糊涂,你是在等我做完手术。”
他的肩膀塌下去。
“给我一次机会。”
“我肚子里的孩子很健康。”
我按住腹部。
“可他不需要一个出轨的父亲。”
林昊伸手想碰我。
我妈推开他的手。
“别碰她。”
医院工作人员赶来,把U盘和录像副本交给警方。
张雅仍在产房里。
医生告诉我们,她需要紧急手术,胎儿已经没有抢救可能,产妇也存在大出血风险。
林昊冲向手术室。
我没拦。
我也不再替他承担任何选择的后果。
9
张雅的手术持续了几个小时。
她活了下来,孩子没有保住。
医生告诉她,她的子宫受损严重,未来能否再次怀孕,要看恢复情况。
她醒来后,第一句话是找林昊。
林昊坐在病房外。
“你不是说会娶我吗?”
“我没有说过马上。”
“你说等她做完手术就和她离婚。”
“我没想到你会换报告。”
“我都是为了我们。”
“为了我们,就把她往手术台上推?”
张雅把床头柜上的水杯砸在地上。
“你也签过手术同意书!”
林昊没有反驳。
“你也知道她要做手术,你不也没拦她吗?”
护士进来制止她。
她仍在骂林昊,骂他胆小,骂他只会躲在我身后。
林昊站起身,离开病房。
警方随后找张雅做笔录。
她承认自己拿走两份报告,但称只是想让林昊离婚,不知道我会不会真的接受手术。
监控和聊天记录证明,她提前计划了调换报告。
燕窝检测结果也出来了,里面含有可能引发宫缩的药物成分。
警方以涉嫌故意伤害立案调查。
公司收到相关材料后,暂停了张雅的职位。
她的父母赶到公司闹,说我抢了她的丈夫,还逼她失去孩子。
保安拦住他们时,张雅的母亲把一杯水泼在我衣服上。
“她再坏,也是个女人,你就不能放她一条生路?”
我擦掉衣服上的水。
“她在我怀孕时换掉我的报告,还在我吃的东西里下药,你要我放过她?”
“她喜欢林昊,才会做错事。”
“喜欢一个人,就能害别人的孩子?”
她母亲堵在公司门口,不让我离开。
我拿出手机报警。
“她刚才泼水,还拦着我不让我走。”
警察到场后,她母亲又改口说是我先挑衅。
我调出大厅监控。
她看完后不再说话。
林昊来公司找我时,手里拿着一叠离婚协议。
“我没想过事情会闹到这个地步。”
“你想过什么结果?”
“我以为你会做手术。”
“你以为我失去孩子后,就会听你的安排。”
“不是。”
“那你为什么把她的消息瞒着我?”
他低头不语。
我把离婚协议递给律师。
“财产按婚内协议处理,房子归我,存款各自保留。”
“我可以净身出户。”
“这不是我需要的。”
“那你要什么?”
“离婚。”
我在协议上签了字。
他的手还压在桌面上,迟迟没有拿笔。
“你真要和我离婚?”
“签字。”
10
民政局门口,林昊追上我。
“张雅一直说她避孕了,我以为她不会怀孕。”
“你以为,就能把你做过的事变成没发生?”
“她说她会自己解决。”
“所以你陪她去医院,替她瞒着我,还计划等我手术后离婚。”
他张了张嘴。
“我没想让你真的失去孩子。”
“你签过同意书。”
“医生说情况很严重。”
“你连复核都没做。”
他低下头。
“我那时只想让你别受更多罪。”
“你只是想让事情赶快结束。”
他没有再争辩。
离婚手续办完后,我搬去了另一个城市。
妈妈陪我住了半年。
我找了一间小办公室,做起自己的工作室。
最初只有两张桌子,一个旧打印机,客户名单全靠朋友介绍。
我每天按时去医院产检,按时吃药,按时记录孩子的胎动。
每次林昊发消息,我都没有回复。
他寄来的礼物被原封退回。
他寄来的道歉信,我交给律师收进档案。
孩子出生那天,妈妈守在产房外。
护士抱着孩子出来,告诉我,是个健康的男孩。
我看见他的出生记录时,手指一直在发抖。
护士问:“孩子爸爸呢?”
我说:“他不配做父亲。”
妈妈把孩子放到我怀里。
我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
林昊后来来医院找过我,被护士拦在门外。
他托人送来一张贺卡,上面只有一句话:“我想见见孩子。”
我把卡片交给律师。
孩子的出生证明上,没有填林昊的名字。
三年后,我在游乐场遇见一位旧同事。
她告诉我,张雅因为手术并发症失去生育能力。
林昊后来和她结了婚。
他们经常吵架,邻居报过几次警。
张雅说林昊毁了她的人生,林昊说她害他失去了我和孩子。
两个人谁也不肯搬走。
同事问我听见这些,是什么感受。
我牵着儿子的手,没回答。
儿子仰起脸问:“妈妈,我有爸爸吗?”
“你有妈妈。”
“爸爸会来接我吗?”
“不会。”
他点点头,把手里的小车塞进我掌心。
“那你陪我玩。”
我陪他在沙坑里挖了一条路。
手机响了一次,是林昊发来的消息。
“我想见孩子,我已经改了。”
我把号码拉黑。
儿子把铲子递给我。
“妈妈,帮我再挖深一点。”
我接过铲子,蹲下来。
“好。”
他的手握住我的手腕,催我快些。
我没有再看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