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家宴上,继妹戴着我亲妈留下的玉镯。
她说是爸爸送的。
我刚碰到她的手,她就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继母哭着求我别再争,未婚夫让我给她道歉。
三天后,我修了半年的婚纱被剪成碎片。
家里的保姆说,剪刀是从我包里找到的。
我爸当众撕了我妈留下的信。
未婚夫摘掉我的订婚戒指,转手牵住继妹。
她踩着满地碎纸,在我耳边笑着说了一句话。
可她不知道,那件婚纱上的每一根线,都是我亲手接回去的。
一个靠针脚吃饭的人,真会认不出是谁动了剪刀吗?
1
“谁让你戴这个的?”
我把筷子拍在桌上,满桌人都停了。
电视还在放财经新闻,厨房里的炖盅咕嘟响了一声。
姜妍抬起手,腕上的双鱼玉镯碰着玻璃杯,叮的一下。
那只镯子是我妈的。
她去世前说,等我订婚那天,再给我戴上。
姜妍赶紧往袖子里藏。
“姐姐,你别生气。”
她脸一下红了。
“爸爸说今晚是家宴,让我拿出来给大家看看。我不知道你这么在意,要不我现在就摘下来。”
她说着便去抠搭扣。
我爸姜成海沉下脸。
“什么叫谁让她戴的?是我。”
“这是我妈留给我的。”
“你妈留下的东西都在姜家。”
他把酒杯往桌上一放。
“姜妍也是我的女儿,戴一下怎么了?一家人,非要分这么清?”
二姑在旁边打圆场。
“禾禾,今天商量你订婚的事,别为个镯子闹得大家吃不下饭。”
姜妍站起来,把手伸向我。
“姐姐,还给你。”
她声音软得跟棉花似的。
“真的,是我不懂事。阿姨留下的东西,本来就该是你的。”
我刚碰到她的腕子,她忽然往后一退。
鞋跟磕在楼梯边上。
她叫了一声,整个人滚下三层台阶。
杯子碎了。
冯兰第一个冲过去。
“妍妍!”
我站在原地,手还悬着。
姜妍缩在她怀里,额头撞红了一块,腕上的玉镯裂开一道细纹。
“不是姐姐推的。”
她疼得直抽气,还在替我说话。
“是我自己没站稳,你们别怪她。”
周启明从我身边过去,把姜妍扶起来。
他回头看我一眼。
“你要拿镯子就拿,拽她干什么?”
“我没拽。”
“行了行了。”
他低头看姜妍的脚踝。
“人都摔成这样了,你还争这个有意思吗?”
我爸捡起碎裂的玉镯,脸色铁青。
“这是你妈留下的东西,你就这么糟践?”
我盯着那道裂纹。
不对。
我妈的玉镯,我小时候摸过无数次。
双鱼尾巴中间有一道很浅的金线,是修复时留下的。
眼前这只没有。
我伸手想拿。
冯兰把镯子护进掌心。
“禾禾,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也不喜欢妍妍。”
她哭得很克制,只拿纸巾按眼角。
“可她叫了你十五年姐姐,你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
姜妍扯她衣角。
“妈,别说了,姐姐不是故意的。”
这一句比指着我骂还管用。
二姑叹了口气。
“禾禾,你就认个错吧。妍妍都替你说话了。”
周启明也看着我。
“道个歉,这事过去。”
我没道歉。
我蹲下捡起一小块掉落的玉屑,顺手裹进纸巾,塞进了外套口袋。
姜妍看见了。
她冲我笑了一下,又立刻疼得皱起眉。
2
“姐姐真没推我,你们不要再问了。”
第二天,姜妍坐在客厅沙发上,对着家族群发语音。
她脚上缠着绷带,茶几摆满亲戚送来的水果。
我刚从工作室回来,工装上还沾着白色线头。
语音一发出去,群里立刻有人回。
二姑说:“妍妍就是太善良。”
舅奶奶说:“禾禾脾气是急了点,订婚前得改改。”
还有人劝周启明,婚后多让着我,别刺激我。
没人说我推人。
可每个人都已经认定我推了。
姜妍看见我,撑着沙发要站起来。
“姐姐,你回来啦?”
她端起一杯水,一瘸一拐送到我面前。
“昨晚都是误会。我已经跟亲戚解释了,你别生我的气。”
“你解释了什么?”
她眨眨眼。
“就说你不是故意的呀。”
“我根本没推你。”
客厅一下静了。
冯兰正在削苹果,刀停在半空。
姜妍咬住嘴唇,眼圈慢慢红了。
“对,你没推,是我自己摔的。”
她把水杯往我手里塞。
“都怪我。你要还生气,就打我一下出出气。”
我没接。
杯子掉到地毯上,水洒了她一身。
姜妍往后一缩。
我爸正好从书房出来。
他只看见她湿透的裙子和我伸在半空的手。
“又怎么了?”
“没事,爸爸,是我没拿稳。”
姜妍蹲下去捡杯子。
冯兰赶紧把她拉起来。
“脚还伤着呢,你捡什么?你这孩子就是心太软。”
我爸看我的眼神已经冷了。
“她昨晚摔了一跤还不够?”
“杯子不是我摔的。”
“那还能是杯子自己长腿跑了?”
周启明进门时,正赶上这一句。
他把车钥匙丢在鞋柜上,先看姜妍,再看我。
“姜禾,你能不能消停两天?”
“你也觉得是我?”
“我忙了一天了,能不能让我清静会儿?”
他扯开领带。
“婚礼日期都定了,你非得这时候闹得全家不安生?”
姜妍低声说:“姐夫,你别怪姐姐,她就是舍不得阿姨留下的东西。”
她从茶几下面拿出一个修复盒。
“我联系了珠宝修复师,镯子能修好。费用我出,就当我给姐姐赔罪。”
我接过盒子。
里面那只假镯已经粘好。
盒盖内侧贴着一张手写标签:恒瑞珠宝,修复人赵师傅。
我在婚纱上别针时养成了习惯,见到小纸片就顺手收。
我撕下标签,压进手机壳后面。
姜妍盯着我的动作。
“姐姐,你留这个干什么?”
“做工太差,想问问是谁修的。”
她脸上的笑停了一下。
只有一下。
周启明没看见。
他把一个首饰盒推给我。
“戒指重新改过尺寸,试试。”
我没动。
姜妍替我打开,笑着说:“姐姐,姐夫对你真好。我要是有个人这么疼我,做梦都能笑醒。”
周启明皱了皱眉。
“别叫姐夫了,听着别扭。”
姜妍垂下眼。
“那我以后叫启明哥。”
冯兰笑着拍了她一下。
“没大没小。”
桌上的人都笑了。
我把首饰盒合上时,看见姜妍的手机亮了一下。
周启明发来的消息只有四个字。
“脚还疼吗?”
3
“陈姨,你昨晚就在楼梯口,你看见她自己往后退了,对不对?”
洗衣房里,烘干机转得嗡嗡响。
陈姨抠着围裙边,半天没抬头。
她在姜家做了十二年。
我妈病重那阵,是她每天替我热饭。
昨晚姜妍摔下去时,她端着汤站在楼梯另一边。
她离得比我还近。
“大小姐,我看见了。”
陈姨终于点头。
“二小姐是自己退的,你手都没碰实。”
我把手机放回口袋,没开录音。
“今晚当着我爸的面,你把这句话再说一遍。”
陈姨嘴唇动了动。
“行。”
晚饭时,我爸把几个亲戚都叫来了。
他说订婚在即,要把误会一次说清,免得外面传闲话。
姜妍拄着拐杖出来,先给我夹了一块鱼。
“姐姐,事情过去了,别为了我伤一家人的和气。”
我看向陈姨。
“你把看见的说出来。”
陈姨端着汤站在桌边,手抖得汤勺直响。
所有人都等着。
她忽然指向我。
“是大小姐推的。”
我抬头。
陈姨避开我的眼睛。
“大小姐抓住二小姐的手往外扯,二小姐才摔下去。我昨晚不敢说,是怕丢工作。”
二姑倒吸一口凉气。
姜妍立刻站起来。
“陈姨,你别乱说!”
“我没乱说。”
陈姨眼泪掉进汤碗里。
“二小姐,你别替她遮了。大小姐还警告我,说我要敢多嘴,就让我走。”
我爸一巴掌拍在桌上。
“姜禾,你还学会威胁人了?”
“她上午不是这么说的。”
陈姨赶紧摇头。
“大小姐,你不能因为我没帮你撒谎,就反咬我。”
姜妍过来拉我。
“姐姐,算了。爸爸不会真怪你的,你认个错吧。”
我抽回手。
她被我带得晃了一下。
满桌人同时站起来。
周启明一把扶住她,冲我压低声音。
“你还来?”
那天晚上,我没再解释。
我上楼去看母亲留下的婚纱。
那件婚纱挂在三楼的小衣帽间。
母亲结婚时自己设计、自己绣,我断断续续修了半年,原本准备订婚宴当天穿。
门开着。
地上全是白纱。
裙摆从左侧被剪到腰线,胸口泼了半瓶红酒。
剪刀插在正中间。
是我工作室常用的那把黑柄剪刀。
姜妍站在门外,捂住嘴。
“天哪,怎么会这样?”
她冲进去,跪在地上捧起一块碎纱。
“姐姐,你再生气,也不能拿阿姨的婚纱出气呀。”
“你怎么知道是我?”
她僵了一下。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冯兰、我爸、周启明和几个亲戚全上来了。
陈姨从柜子后面捡出我的工具包。
“剪刀就是从这里拿的。”
我爸看着那件婚纱,脸上的肉都在抖。
“你妈留下的镯子,你摔。”
“她留下的婚纱,你也毁。”
“姜禾,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蹲下,摸了一下剪口。
剪口外翻,左侧第三层纱少了一小条。
我把缠在搭扣上的半根银线摘下来,夹进袖口。
姜妍哭着抱住我爸的胳膊。
“爸爸,别骂姐姐。婚纱还能补,我找人补。”
我抬起头。
“谁补都行,只有你不行。”
她哭得更厉害了。
周启明看我的眼神只剩厌烦。
“人家一直替你说话,你非要咬着她不放?”
我爸指着门口。
“出去。”
我没动。
他抓起那把黑柄剪刀,砸在我脚边。
“从今天开始,这间屋不许你进。”
4
“这是我妈去世前写给我的,你看完再决定信谁。”
订婚日期确认会上,我把那封旧信放到桌上。
酒店包间坐了两家二十多个亲戚。
门外有人推着餐车经过,瓷盘撞得叮当响。
我爸盯着信封,没伸手。
信里写得很清楚。
双鱼玉镯留给我。
婚纱也留给我。
母亲还提过,玉镯修过一次,鱼尾之间嵌有一道金线。
我把修复盒打开。
“姜妍摔坏的这个没有金线,是假的。”
桌边响起窃窃私语。
二姑凑过来看。
姜妍脸色发白,随后忽然哭了。
“姐姐,你想说我偷了真镯子?”
“我只说这只是假的。”
“那还不是一个意思?”
她把袖子拉上去,露出摔伤后留下的青紫。
“我摔成这样,你还不肯放过我。是不是非要我离开姜家,你才满意?”
冯兰跟着掉眼泪。
“禾禾,兰姨从来没想取代你妈。”
“这些年我做什么都小心,就怕你说我偏心。镯子是你爸从保险柜里拿的,妍妍碰都没碰过。”
我爸终于拿起信。
他只看了两行。
姜妍忽然说:“爸爸,信纸那么新,会不会是后来仿的?姐姐就是做针线修复的,她想做旧一张纸,也不难吧?”
所有人又看向我。
二姑小声劝:“禾禾,你别越闹越大。伪造你妈的信,这可过了。”
“信是真的。”
我爸把信拍回桌上。
我刚要开口,周启明把一个盒子放到我面前。
是我没有试戴的订婚戒指。
“姜禾,婚约先取消。”
包间静了几秒。
他扯了下袖口,没看我。
“你最近状态不对。推人,威胁保姆,剪婚纱,现在又拿一封说不清真假的信闹。”
“我不能跟一个连家人都不信的人结婚。”
姜妍急忙站起来。
“启明哥,你别冲动。姐姐只是太在乎阿姨留下的东西。”
“你坐下。”
周启明扶住她。
动作很自然。
比扶我时自然。
我爸抓起那封信,从中间撕开。
我伸手去抢。
他又撕了一次。
四片纸落到桌上。
“够了。”
“死人留下几句话,不是让你搅得活人不得安生。”
我一张张去捡。
二姑按住我的手。
“禾禾,别闹了。你这么较真,以后谁还敢帮你?”
我爸把剩下的碎纸扫到地上。
姜妍的高跟鞋踩住其中一片。
那上面正好是我妈写的“我的女儿姜禾”。
周启明摘下我无名指上那枚旧戒指。
他转身时,姜妍抓住了他的手。
“启明哥,我送你出去。”
他没有松开。
我爸也没说话。
包间门口已经有人举起手机,假装回消息,镜头却对着我。
我捡起最后一片纸。
姜妍弯腰,替我拍了拍肩上的纸屑。
她贴到我耳边,声音只有我能听见。
“你妈留给你的镯子、婚纱、男人和这个家,我拿走哪一样,你现在说的每一个字,都没人信。”
5
我在第二天早上搬出了姜家。
没哭,也没吵。
两个行李箱,一台缝纫机,三只装旧布料的纸箱。
冯兰追到门口。
“禾禾,你这是做什么?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她嘴上留我,脚却挡着储物间的方向。
母亲的东西还在里面。
我没去抢。
“我回工作室住。”
我爸坐在餐厅看报纸。
“让她走。”
“在外面碰了钉子,她自然知道家里好。”
姜妍穿着睡衣下楼,眼睛肿得厉害。
“姐姐,你别因为我走。我可以搬出去。”
“那你搬。”
她没想到我会接这句话,嘴张了张。
冯兰立刻说:“妍妍脚还没好,往哪搬?禾禾,你明知道她就是说句气话。”
我拖着箱子出了门。
周启明的车停在院外。
他降下车窗。
“上车,我们谈谈。”
“婚约都取消了,谈什么?”
“我只是想让你冷静,不是真不要你。”
他说得像在给我机会。
“你去给姜妍道个歉,再跟你爸服个软。这事还有余地。”
“你跟她牵手的时候,留余地了吗?”
他皱眉。
“当时那么多人,我是怕她摔。”
“她很容易摔,你以后扶稳点。”
我绕开他的车。
他在后面按了一声喇叭。
我没回头。
工作室二楼有一间休息室。
我把床上的样衣挪开,给自己铺了张薄褥子。
下午,恒瑞珠宝的赵师傅回了电话。
我把那块玉屑送去后,只问了他一句:“这是老玉吗?”
他说不是。
“树脂压的,外面做了层仿玉涂料。几十块钱的东西。”
我问修复盒上的单子是谁送来的。
赵师傅迟疑半天。
“这个我不能说。”
“那我不问名字,只问送修的是男是女。”
“年轻姑娘。”
“她还带过别的镯子吗?”
电话那边没声了。
过了一会儿,他把电话挂了。
我把那半根银线和婚纱碎屑铺在灯下。
银线不是我工作室的材料。
市面上的银线大多有尼龙芯,烧过会缩成黑球。
这根里面包的是棉芯。
整个城里,还坚持用这种旧线补礼服的裁缝,我只知道一个。
林秀娥。
她是我妈当年带过的学徒。
也是姜妍口中,要替她修婚纱的人。
我拨通电话。
林姨听见我的名字,立刻说打错了。
我没再打第二次。
我把母亲婚纱上掉下来的旧蕾丝拿出来,拆开夹层。
半年前修复时,我在里面发现过一张发黄的布料采购单。
采购单背面,有母亲留下的一行针脚标记。
左三,回二,藏线。
那是她教徒弟时用的记号。
林姨也认得。
我拍了一张照片,只发给她。
五分钟后,她回了三个字。
“别找我。”
我关掉手机,把工作室大门的锁换了。
6
姜妍接手母亲纪念宴后,第三天就来找我。
她推门没推开,在外面敲了十分钟。
我开门时,她先看了一眼新锁。
“姐姐,你连我的指纹也删了?”
“这是我的店。”
“以前我不是随便进吗?”
“以前是以前。”
她把一叠宾客名单放到桌上。
“爸爸让我请你回去帮忙。下周是阿姨的纪念宴,往年都是你安排花、菜单和座位。”
“今年不是你吗?”
她抿了抿嘴。
“我第一次弄,不熟。姐姐,你总不能看着阿姨的纪念宴出错吧?”
我低头给一件婚纱钉珍珠。
“她也是你嘴里的阿姨,你好好办。”
“可那些老客人只认你。”
“那就告诉他们,姜家换女儿了。”
针穿过布,她下意识缩了一下手。
“姐姐,你非要这么阴阳怪气?”
门口有客人在试头纱,听见动静往这边看。
姜妍马上软下声音。
“是我不好,你别生气。我只是想替你分担。”
“名单带走。”
她没动。
“启明哥也会来。”
“所以呢?”
“他这几天一直问你。”
“让他直接问,别让你传话。传着传着,手容易牵上。”
试头纱的小姑娘没忍住,噗地笑了一声。
姜妍脸红了。
她抓起名单,转身撞翻了门边的假人模特。
我没扶。
她走后,当晚纪念宴的电子请柬就发了出去。
我妈的名字写错一个字。
“宋知文”写成“宋芝文”。
照片也放错了。
她用了冯兰年轻时穿旗袍的侧脸照。
家族群炸了。
二姑连发三条语音。
“妍妍,你怎么弄的?”
“这不是你宋阿姨!”
“赶紧撤,外人都收到了,丢不丢人?”
姜妍打电话给我,开口就哭。
“姐姐,是不是你换了后台的照片?”
“后台账号在你手里。”
“除了你,谁会知道密码?”
“密码是我妈生日。你连她名字都写错,倒记得她生日?”
她那边没声了。
我爸抢过电话。
“你赶紧把请柬改了。”
“我没后台权限。”
“姜禾,别拿乔。”
“权限是你让人删的。你说以后母亲的纪念宴由姜妍办。”
电话那头传来杯子砸碎的声音。
我爸吼姜妍:“还愣着干什么?找平台客服!”
姜妍哭着说:“以前都是姐姐弄,我怎么知道这些?”
我挂了电话。
十分钟后,林姨站在工作室门外。
她头发被雨打湿,怀里抱着一个牛皮纸袋。
“禾禾,那件婚纱不是我剪的。”
7
林姨坐下后,连喝了两杯热水。
她一直捏着纸杯,杯口都瘪了。
“姜妍找到我,说婚纱旧了,让我照着做件一模一样的。”
“她给了我三万块定金。”
“我起初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我看着她。
“后来知道了?”
她低下头。
“后来她把剪坏的婚纱送来,让我补好。我看见剪口就知道是故意的。”
“她还少给我一片左侧的纱,让我拿相近的料拼。”
她从牛皮纸袋里拿出一块白纱。
正是缺失的那一条。
“我没敢用,藏下来了。”
我把碎纱拼到旧蕾丝旁边。
针眼、花纹、发黄的位置全对得上。
林姨说:“她让我咬死是你自己剪的。她说你脾气坏,早晚会把工作室关掉,我没必要得罪姜家。”
“那你为什么现在来?”
“她不肯付尾款,还说我手艺差,要让我在这一行待不下去。”
我没接话。
这不是良心发现。
只是刀终于割到了她自己身上。
林姨搓了搓手。
“我能证明婚纱送到我那儿时,左边已经剪坏了。但之前是谁剪的,我没看见。”
“够了。”
她抬头看我。
“你不问我为什么帮她?”
“不重要。”
她脸一阵红一阵白。
临走前,她告诉我另一件事。
姜妍让她仿婚纱时,还带了一只真玉镯。
“她说家里缺钱,让我帮忙找个不问来路的买家。”
“我没敢接。”
“后来听说她去了城南一家典当行。”
林姨走后,我去了城南。
典当行老板不肯透露客人信息。
我没纠缠,只报了警。
玉镯是我母亲明确留给我的遗物。
旧信虽然被撕,遗嘱见证人还活着。
我把仅存的碎纸、母亲病房登记和玉镯旧照片都交了上去。
这会成为全篇唯一一次依靠硬证据的地方。
从派出所出来时,陈姨蹲在路边等我。
她手里拎着一袋橘子,像以前等我放学。
“大小姐。”
她一开口就哭了。
“二小姐拿我儿子的欠条逼我。她说我不按她教的讲,就去法院告我儿子。”
我没有扶她。
“你儿子的债,跟我有什么关系?”
陈姨哭得更凶。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
“那天二小姐在楼梯上练了三次。她让我站好位置,说只要你碰她,她就往下倒。”
“婚纱也是她剪的。我看见她拿着剪刀进去。”
“你为什么不阻止?”
陈姨抱紧那袋橘子。
“我怕。”
“现在不怕了?”
“她答应替我儿子还债,只给了一半。昨天催债的人砸了我家门,她把我电话拉黑了。”
又是一个被反咬后才想起真相的人。
我接过橘子,放回她脚边。
“纪念宴那天,你自己把话说清。”
“我不替你求情,也不会原谅你。”
陈姨擦着眼泪,连连点头。
我走出几步,她追上来说:“大小姐,还有一件事。”
“二小姐跟太太吵架时说,等她嫁给周先生,姜家以后就是她说了算。”
“她还说,太太老了,只配替她带孩子。”
我停下脚。
“这句话,冯兰听见了吗?”
“没有。”
我点开冯兰的聊天框。
只发了一句。
“兰姨,姜妍说等她订婚,就让你搬去后院住,是真的吗?”
8
冯兰当晚就冲进了姜妍房间。
这件事是二姑打电话告诉我的。
她本来去姜家送纪念宴要用的香烛,正好撞上。
“你没看见,母女俩吵得那个凶。”
二姑压着声音,兴奋得像在菜市场抢到最后一把便宜菜。
“你兰姨问妍妍,是不是嫌她老了,妍妍说她胡说八道。”
“后来妍妍把门一摔,说她的婚事轮不到当妈的插嘴。”
“禾禾,你说这孩子以前多懂事,怎么突然变成这样?”
我拿肩膀夹着手机,手上继续改腰线。
“她没突然变。”
二姑沉默了一下。
“你是不是早看出来了?”
“我说过。”
她干笑两声。
“以前不是没证据嘛。再说一家人,总不好把人想得太坏。”
“现在继续别想。”
我挂了电话。
姜妍很快给我发来十几条消息。
先问是不是我挑拨她和冯兰。
接着骂我见不得她好。
最后又软下来,说她可以把周启明还给我。
我只回了一句:“他不是东西,谈不上还。”
她没再回。
第二天,周启明来了。
他手里提着我爱吃的栗子蛋糕,站在工作室门口不肯走。
“姜妍跟我没什么。”
“你们准备订婚,也叫没什么?”
他愣住。
“谁告诉你的?”
“请柬都送到我店里了。”
柜台上放着烫金请柬。
时间正是母亲纪念宴那天。
白天祭奠我母亲,晚上宣布他和姜妍订婚。
他们连酒店宴会厅都懒得换。
周启明解释:“是两家长辈的意思。我只是暂时配合,让你爸消气。”
“那你挺孝顺。”
“姜禾,我给过你机会。”
他语气沉下来。
“你回姜家,承认那段时间情绪不好,我可以取消晚上的订婚。”
“姜妍知道吗?”
“这跟她没关系。”
我拿起手机,当着他的面给姜妍发消息。
“周启明说只要我低头,他就取消跟你的订婚。”
周启明伸手来抢。
我往后一让。
消息已经发出。
他的手机立刻响了。
姜妍在电话里哭喊,隔着两米都听得见。
“你不是说早就受够她了吗?”
“你不是说跟我订婚以后,爸爸才会把酒店交给你管吗?”
周启明脸色变了。
“你闭嘴。”
“我为什么闭嘴?是你说她像块木头,在床上都——”
他匆忙挂断。
工作室里几个客人同时低下头,肩膀却都在抖。
周启明脸涨得通红。
他把蛋糕重重放下。
“你故意的?”
“我只是让未婚妻知道未婚夫的安排。”
“她不是我未婚妻。”
“那晚上的订婚宴,你去不去?”
他没回答。
我把蛋糕推回去。
“慢走,别让你的未婚妻等急了。”
这是他们第一次咬起来。
还不够。
我把一封信送去姜家。
里面只有两句话。
纪念宴我会到。
母亲留下的东西,我会全部拿走。
9
纪念宴当天,姜妍穿着母亲的婚纱站在宴会厅门口。
左侧裙摆补得发硬,颜色比原纱白了一截。
不懂行的人看不出来。
我一眼就能看见那道歪线。
她腕上还戴着双鱼玉镯。
假的。
宾客看见我进门,声音低了下去。
二姑先迎上来。
“禾禾,你总算来了。今天别闹啊,来的人多,家丑不能外扬。”
“我还没说话。”
“我这不是提前劝你嘛。”
她往我身后看。
我带了五个人。
林姨、陈姨、母亲当年一起做婚纱的三位老师傅。
冯兰的脸当场垮了。
“今天是知文的纪念宴,你带这些外人来做什么?”
一位老师傅把拐杖往地上一杵。
“我给知文当了二十年师姐,我是外人,你是谁?”
周围有人没忍住笑。
冯兰脸一阵白。
姜妍提着裙摆走过来。
“姐姐,我知道你舍不得这件婚纱。”
“可爸爸说了,衣服不能一直锁在柜子里。我穿着它,也是替你和阿姨留个纪念。”
“死人不用你替。”
她眼圈立刻红了。
周启明从旁边过来。
“今天别说难听话。”
他胸口别着订婚礼花。
看来他还是来了。
“你不是说她不是你未婚妻?”
四周顿时有人看向他。
姜妍的脸僵了。
周启明压低声音。
“回头再说。”
“我跟你没有回头。”
我绕过他,走到母亲照片前上香。
照片终于换对了。
只是名字仍旧少了一个点。
我取出笔补上。
我爸站在主桌边,脸色难看。
“来了就安静坐下。”
“别以为带几个裁缝来,就能翻旧账。”
老师傅听见“裁缝”两个字,脸都沉了。
我没有争。
宴会进行到一半,主持人宣布晚上订婚礼提前开始。
灯光落到姜妍身上。
她挽住周启明,笑得眼睛弯弯的。
“今天我穿着宋阿姨的婚纱,是想请她替我和启明哥做个见证。”
台下有人鼓掌。
也有人回头看我。
姜妍继续说:“我知道姐姐对我有误会。婚纱被毁后,她一直认为跟我有关。”
“可我不怪她。”
“我只希望从今天开始,我们一家人能放下过去。”
她说完,朝我伸出手。
台下的二姑急得直冲我使眼色。
“上去呀,妍妍给你台阶了。”
“你别太较真。”
“这么多人看着呢。”
我走上台。
姜妍以为我要握她的手,笑得更甜。
我从她裙摆左侧抽出一根线。
只轻轻一拉,补过的位置就裂开半尺。
姜妍尖叫一声,急忙按住裙子。
全场安静了。
我把断线放在掌心。
“我母亲的婚纱,用的是棉芯银线。”
“你补上去的这根,是尼龙芯。”
姜妍指着我。
“你又毁婚纱!”
“这次上百双眼睛看着,我碰了一根线。”
一位老师傅走上台,翻开裂口。
“原来的剪口在左边,从第三层纱斜着剪进去。补衣服的人针脚急,连锁边都没做好。”
姜妍脱口而出。
“我只剪了左边,右边又没动,怎么可能整条裙子都散开?”
话音落下,她自己先停住了。
台下有人“啊”了一声。
有人已经举起手机。
二姑慢慢放下手里的筷子。
周启明转头看姜妍,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我爸扶着桌沿站起来。
“你刚才说什么?”
10
“我说的是她!”
姜妍指着我,声音劈了。
“是她说只剪了左边,我重复她的话!”
我看着她。
“我从没说过剪口在哪。”
台下顿时炸开。
“对啊,刚才只说婚纱被毁。”
“她怎么知道是左边?”
“不会真是她剪的吧?”
“还穿着人家亲妈的婚纱订婚,太吓人了。”
姜妍冲主持人喊:“关麦!把音乐放起来!”
主持人手忙脚乱,按错了键,宴会厅反而更安静。
林姨走上台,把缺失的白纱铺到桌面。
“这片是姜妍交给我的。”
“她让我照着仿一件婚纱,再把剪坏的原件补好。”
姜妍抬手就要扇她。
我抓住她手腕,反手一巴掌抽在她脸上。
啪的一声。
她头上的水晶发卡飞出去,砸在香槟杯上。
一排杯子倒了三个。
酒水顺着桌布往下淌。
她捂着脸,半天没反应过来。
我松开她。
“这一巴掌,是你刚才想打的人还你的。”
“别算到我头上。”
人群里有人憋笑。
姜妍妆花了一边,扑过去抓我爸。
“爸爸,她们串通好害我!”
陈姨走上台,腿一直抖。
“先生,二小姐摔下楼梯之前,练了三遍。”
“她让我作伪证,说是大小姐推她。”
“婚纱也是她剪的。我亲眼看见。”
我爸甩开姜妍的手。
“你为什么这么做?”
姜妍哭喊:“因为你眼里一直只有她!”
“她什么都不用做,就是姜家大小姐。我叫了你十五年爸爸,你却把最好的东西都留给她!”
冯兰冲上去捂她的嘴。
“妍妍,你疯了,别乱说!”
姜妍一把推开她。
“还不是你教我的?”
“是你说她妈死了,只要把她赶出去,这个家以后就是我们的!”
冯兰抬手给了她一巴掌。
“我什么时候说过?”
“你没说过?”
姜妍头发散下来,指着冯兰大笑。
“假镯子不是你找人订的吗?剪刀不是你从她工作室拿回来的吗?陈姨儿子的欠条,不是你给我的?”
母女俩站在台上互指。
台下的手机越举越多。
二姑的脸白得像桌布。
她刚才还劝我上台和解,现在缩在椅子里,一句话不敢说。
冯兰转身想走。
宴会厅大门推开,两名警察和典当行老板走了进来。
警察手里的证物袋里,装着一只双鱼玉镯。
鱼尾之间,一道细细的金线在灯下发亮。
姜妍下意识捂住自己的手腕。
警察当众说明,典当行根据姜妍身份证完成收当,真玉镯在追查流向时被追回。
典当行老板也认出了她。
“就是她。”
“她说是亲妈留下的,急着变现。”
这是我用的唯一一份硬证据。
没有来回扯皮的余地。
珠宝师赵师傅也跟着进来。
他拿起姜妍腕上的镯子,用小刀刮开裂口。
绿色涂层下面露出灰白树脂。
台下有人倒吸凉气。
有人骂了句“真毒”。
还有人挤到前排,镜头差点怼到姜妍脸上。
姜妍往后退,鞋跟踩住婚纱裂开的裙摆。
刺啦一声。
裙摆彻底撕开。
她摔在满地白纱上,鞋掉了一只,假镯也滚到台边。
周启明扯掉胸前的礼花。
“姜妍,婚约取消。”
她爬过去抱住他的腿。
“启明哥,你不能不要我。你明明说过,只要我帮你得到爸爸的支持——”
周启明脸色铁青,一脚挣开。
“我没说过。”
“你说过!”
姜妍抬头冲他喊。
“你还说姜禾无趣、死板,娶她只是因为她是姜家继承人!”
全场目光转到周启明身上。
他嘴唇发白。
刚才还想往外走的人都停下了。
我爸抬手给了他一耳光。
周启明被打得偏过脸。
他没敢还手。
警察让姜妍站起来配合调查。
她死死抓着桌布。
桌上的碗碟被她扯下来,汤汁浇了满身。
妆、红酒和油汤混在一起,顺着她下巴往下滴。
她看见我,忽然爬过来。
“姐姐,我错了。”
“我就是一时糊涂。玉镯我还你,婚纱也还你。”
我低头看她。
“你说过,我现在说的每一个字,都没人信。”
“这句话还给你。”
她哭着摇头。
“你帮我跟警察解释,我没偷,我只是拿去戴……”
“先把我妈的婚纱捡起来。”
她愣住。
我指了指满地碎纱。
“你踩碎的,一片不少地捡。”
警察没有催。
几十部手机对着她。
姜妍跪在汤水里,一片片捡起白纱。
她手一直抖,捡起一片,又掉下去。
我爸站在台下,像突然老了十岁。
冯兰躲到柱子后面,还想用手提包挡脸。
二姑低着头,连看我一眼都不敢。
姜妍终于把碎纱捧到我面前。
“姐姐,给你。”
我没有接。
“脏了。”
警察给她戴上手铐时,她又哭又喊。
手铐碰到那只假镯,发出一声脆响。
镯子掉在地上,裂成两半。
没人替她捡。
11
姜妍被带走后的第三天,相关视频传遍了亲戚圈。
她以前怎么说我善妒、暴躁,别人现在就怎么说她偷东西、抢未婚夫、穿死人的婚纱。
她最爱经营的体面,碎得比那只假镯还彻底。
冯兰也被叫去协助调查。
陈姨儿子的欠条、仿制玉镯的订单和偷拿剪刀的事,都要一件件查。
她从派出所出来那天戴着口罩,还是被亲戚认了出来。
以前围着她叫“姜太太”的人,这回全躲着走。
纪念宴的视频里,她跟亲生女儿互相揭短的片段播放最多。
她怎么教女儿抢别人的位置,最后就怎么被女儿当众拖下水。
林姨来工作室送回尾款。
她站了很久,问我能不能不把她参与仿婚纱的事告诉同行。
我把钱退回去。
“你替谁做过什么,自己去说。”
“可我以后怎么吃饭?”
“你帮姜妍的时候,也没问我以后怎么做人。”
她脸涨红,拿着钱走了。
陈姨也来过一次。
她把十二年的钥匙放到柜台上,说对不起。
我收下钥匙,没有收她带来的橘子。
二姑最勤快。
她送鸡汤、送水果,还在家族群里说早就看出姜妍心术不正。
我把她以前劝我认错的语音一条条转发回群里。
她从那以后再没说话。
周启明在工作室楼下等了三天。
第四天,他捧着花进来。
“姜禾,我们重新开始。”
我正在给新娘改袖口,头也没抬。
“你找错人了。”
“我承认我当时动摇了。”
“但我跟姜妍没有发生过什么,我只是想借她缓和跟你爸的关系。”
“你不用跟我汇报。”
他把花放到桌边。
“我们五年感情,你真能说不要就不要?”
我剪断线头。
“五年都没让你学会信我,留到第六年也没用。”
“我可以道歉。”
“那你道。”
他愣了一下。
“对不起。”
“听见了,慢走。”
“姜禾!”
店里的客人都看了过来。
他脸上挂不住,压低声音。
“你一定要这么绝?”
“婚约是你当着二十多个亲戚取消的。”
“我只是照你的决定办,有什么绝?”
他站了一会儿,把花拿走了。
门关上时,花束卡在门缝,掉了两片叶子。
我没捡。
我爸是在一个星期后来的。
他带着那只追回来的真玉镯。
玉镯修得很好,鱼尾间的金线还在。
他把盒子推给我。
“回家吧。”
我扣上盒盖。
“我没有家了。”
“说什么气话?”
“姜家永远是你的家。冯兰我会处理,姜妍也会受到教训。”
“然后呢?”
他皱起眉。
“什么然后?”
“你撕我妈的信,逼我认错,任由周启明取消婚约,这些是谁逼你做的?”
他嘴唇动了动。
“当时所有证据都指向你。”
“所以你不是来道歉。”
“你是发现选错了女儿,想把选对的那个叫回去。”
他脸色沉下来。
“我是你爸。”
“我知道。”
“所以我给过你比别人更多次机会。”
他盯着我,像不认识我。
“你非要断亲?”
“不是我要断。”
“你撕掉那句‘我的女儿姜禾’时,已经断了。”
他站起来又坐下,水杯碰倒一点水。
“禾禾,爸爸老了。”
“冯兰靠不住,姜妍也毁了。家里总得有人。”
我抽了两张纸,把桌上的水擦干。
“你需要的是收拾残局的人,不是女儿。”
“以前这个人是我。”
“以后不是了。”
我把玉镯留下,把人请了出去。
当天晚上,我换掉了工作室最后一把旧锁。
姜家的钥匙、周启明送的旧戒指,还有二姑硬塞来的门禁卡,我全装进纸盒,寄回姜家。
母亲的婚纱已经不能再穿。
我把还能用的旧蕾丝拆下来,缝进一件普通白裙的内衬。
不卖,也不展示。
只留在我的衣柜里。
一个月后,姜妍因盗窃、诬陷等问题进入司法程序。
她曾经花钱散播的流言也成了调查材料。
周家取消了跟姜家正在谈的合作,周启明却没得到好处。
订婚宴上那些话传回他公司,所有人都知道他一边吊着前未婚妻,一边哄继妹替他争资源。
他最想要的体面和机会,也被他自己说出口的话毁了。
我爸又打过几次电话。
我没拉黑。
只是一次没接。
二姑在家族群里问我什么时候回去吃饭。
我退出了群聊。
工作室的门铃响了。
一个新娘抱着被剪坏的头纱跑进来,急得快哭了。
“姜老师,还能救吗?”
我接过头纱,看了一眼剪口。
“能。”
她松了口气。
“太好了,我就知道找你有用。”
我把头纱铺平,穿针,引线。
门外有人经过,试着拧了一下旧门锁的位置。
新锁纹丝不动。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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