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大龄单身。
三个孩子怕我嫁不出去,将我挂上了相亲网站。
没想到第一天,首富前男友就找了过来。
......
我被三个孩子挂上相亲网站时,距离我三十岁生日还有两个月。
个人简介写得格外感人。
“三十岁大龄单身女性,长相漂亮,工作稳定,有房有车,性格温柔,无不良嗜好。可接受男方有婚史,不要彩礼,只求真心。家中三个孩子聪明懂事,不介意多个爸爸。”
最后一句还特意加粗标红。
我盯着手机屏幕,气得手都在抖。
“谁干的?”
客厅里一片死寂。
三颗脑袋从沙发后面依次冒出来。
老大豆豆推了推鼻梁上的儿童眼镜,神情镇定。
“账号是我注册的。”
老二包包举起手。
“资料是我写的。”
最小的乐乐抱着平板,小声补充:“照片是我拍的。妈妈,你放心,我给你开了十级美颜。”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谁教你们‘大龄单身’这四个字的?”
三个人齐齐看向电视。
电视里,一档婚恋节目正在播放,主持人字正腔圆地说:“大龄单身女性,更应该勇敢追求自己的幸福。”
我抄起遥控器关掉电视。
“我不需要追求幸福,也不需要你们给我找爸爸。现在,立刻,马上把账号注销掉。”
豆豆皱眉:“注销不了。”
“为什么?”
“充值了一年会员,平台说概不退款。”
我眼前一黑。
“你们哪来的钱?”
包包默默指了指茶几上的存钱罐。
那是他们三个攒了两年的压岁钱。
我的怒气堵在胸口,发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乐乐见我不说话,立刻跑过来抱住我的腿。
“妈妈,你别生气。”
“老师说了,孩子长大以后都会离开爸爸妈妈。我们怕以后没人陪你,所以要提前给你找一个老公。”
豆豆一本正经地说,“我们筛选过了,年龄超过四十五岁的不要,头发太少的不要,工资比你低的不要,有抽烟喝酒等不良嗜好的不要。”
包包补充:“长得丑的也不要。”
“最重要的是有钱。”乐乐仰起小脸,“有钱就不会让妈妈吃苦。”
我鼻子忽然有些发酸。
可这份感动只持续了三秒。
因为豆豆看了一眼手表,兴奋地大叫道:
“第一位应聘者马上到了!”
“什么应聘者?”
“相亲对象。”
“你们还约了人?”
门铃就在这时响了。
三个孩子眼睛同时一亮。
第2章:
我头皮发麻,抓起手机就要给对方发消息,让他别上门。
然而聊天页面上,只有对方发来的简短两个字。
“到了。”
门铃再次响起。
我顾不得教育三个孩子,快步走到门口,准备把人打发走。
可门打开的一瞬间,我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因为门外站着的不是别人,是我分手六年的前男友顾沉舟。
走廊的声控灯从头顶落下来,照亮男人冷峻锋利的眉眼。
他比从前更加成熟,也更加让人不敢靠近。
他身后站着两名助理,楼下则停着那辆经常出现在财经新闻里的限量版轿车。
前几天,我还在新闻里看见他。
主持人称他是国内最年轻的首富,名下产业遍布全球,身价早已无法估算。
我怎么都没有想到,孩子们约来的第一个相亲对象,会是他。
更没有想到,六年后的第一次见面,我穿着印有小熊图案的家居服,头发用一根筷子随意挽着,手上还沾着面粉。
我下意识关门。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抵住门板。
顾沉舟死死盯着我,眼底的震惊还没散去,便被翻涌的怒火吞没。
“苏晚。”
他叫出我的名字。
只有两个字,却像一把生锈的刀,猝不及防剖开了那些被我拼命掩埋的过往。
我握紧门把手,强迫自己抬头。
“先生,你找错人了。”
顾沉舟冷笑一声,手上稍一用力,门就被重新推开。
“照片是你,名字是你,连职业都对得上。你告诉我,我找错了谁?”
我被逼得后退半步。
“那是随便注册的,我现在就注销。顾先生,请回吧。”
“顾先生?”
他重复着这三个字,眼底寒意更浓。
“消失六年,再见面,你就只会叫我顾先生?”
“否则呢?”我攥紧掌心,“叫你前男友吗?”
他的下颌骤然绷紧。
空气沉默得让人窒息。
六年前,我偶然听到他在电话里和他母亲说,和我只是玩玩,等和王家千金婚期定下来就和我分手。
我一向骄傲,怎能受此折辱。
我和他说我喜欢上了一个学弟,当天就搬离了他的公寓。
时间回到现在。
他的目光落在玄关的鞋柜上。
鞋柜上摆了几双儿童拖鞋,放着几只儿童水杯,墙边还有一辆粉色滑板车。
他的眸色沉了沉。
“你结婚了?”
“与你无关。”
“丈夫呢?是那个学弟?”
“也与你无关。”
他忽然笑了,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
“有丈夫还上相亲网站?”
“苏晚,这么多年过去,你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习惯,倒是一点都没变。”
第3章:
我的脸色瞬间白了。
我抬手便要关门。
“对,我就是这样的人。既然知道,还不快滚?”
顾沉舟抵着门,纹丝不动。
“你就这么缺男人?”
“至少不会缺到回头找前任。”
他的眼底骤然翻起骇人的风暴。
“你也配跟我提前任?”
我强撑着笑了笑。
“既然不配,顾总堵在我家门口干什么?难不成堂堂首富,也需要靠相亲网站解决终身大事?”
顾沉舟盯着我,正要开口,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
“妈妈,这个叔叔为什么不进来?”
我浑身一僵。
乐乐抱着平板站在客厅里,歪着脑袋打量顾沉舟。
豆豆和包包也跟了出来。
“乐乐,回房间!”
我厉声制止,可已经晚了。
顾沉舟的视线越过我的肩膀,落在三个孩子身上。
他的身体明显僵了一瞬。
目光先从乐乐脸上扫过,随后停在豆豆身上。
豆豆是三个孩子里最像他的一个。
同样漆黑的瞳仁,同样高挺的鼻梁,就连抿唇观察别人时的神态,都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顾沉舟脸上的怒意一点点褪去。
他缓缓转头看我。
“他们叫你什么?”
我喉咙发紧。
“妈妈呀。”乐乐抢先回答,“叔叔,你耳朵不好吗?”
他的视线再次落在豆豆脸上。
豆豆一点也不怕他,甚至仰起脸,冷静地与他对视。
一大一小两个人站在那里,神态相似得让我心惊肉跳。
顾沉舟忽然弯下腰,轻轻摸豆豆的头。
一贯冷硬的嗓音,竟然刻意放轻了几分。
“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
我心脏骤停,赶紧把豆豆带离他。
“他现在四岁。”
我和他分手六年,四岁的孩子怎么也不会和他扯上关系。
第4章:
顾沉舟抬眸看我。
包包一脸疑惑。
“妈妈,我们明明已经......”
我赶紧捂住包包的嘴,生怕他戳破我说谎的事情。
顾沉舟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缓缓站直身体。
“四岁?”
“对。”
“几月份出生?”
“九月。”
“哪一天?”
“你查户口吗?”我冷下脸,“顾沉舟,你究竟想干什么?”
他没有回答。
乐乐却跑到他面前,仰着头问:“叔叔,你是来应聘爸爸的吗?”
顾沉舟垂眼看她。
“谁告诉你的?”
“哥哥说今天会有长得帅又有钱的叔叔来相亲。”乐乐认真打量他一番,“你长得是挺帅的,就是看起来脾气不太好。”
身后的助理低下头,肩膀抽笑地抖了一下。
我只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乐乐,带哥哥们回房间。”
“可是还没有面试。”
“没有面试,他不合格。”
顾沉舟眸光一沉。
“哪里不合格?”
“年龄太大,脾气太差,性格恶劣。”我一字一顿,“最重要的是,我看不上。”
顾沉舟定定看了我几秒,忽然迈过门槛,走进客厅。
我一惊。
“谁允许你进来的?”
“相亲网站上写得很清楚,今天下午两点,上门见面。”
他在沙发上坐下,姿态从容得像是回了自己家。
“既然我来了,就该把流程走完。”
“你有病吧?”
“或许。”
他看着我,眼中藏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否则我为什么会站在这里,听一个出轨的女人给我讲相亲流程?”
“孩子是那个学弟的?他人呢”
我以为他还是在怀疑孩子的父亲,心里的警铃瞬间拉响。
“与你无关。”
顾沉舟眸色骤暗。
他的胸膛轻轻起伏,半晌,竟然低低笑了一声。
“这么藏着掖着,不会真有什么鬼吧?”
我逼着自己直视他,“这是我的个人隐私,我有权利不回答。”
我把他关在门外,这次他没有推门。
他在门外待了一会儿后就走了。
第5章:
顾沉舟离开后,我没有半点松懈。
我立刻反锁房门,从床底拖出行李箱,把证件、银行卡和孩子们的衣服一股脑塞进去。
顾沉舟已经不是六年前那个要靠联姻翻身的落魄豪门了。
如今只要他想查,这套房子的租赁信息、孩子们就读的幼儿园,甚至我的全部行踪,都瞒不过他。
“妈妈。”
豆豆站在厨房门口,目光落在我发抖的手上。
“我们为什么突然搬家?”
“这里房租涨了。”
“是因为刚才那个叔叔吗?”
“不是。”
我回答得太快,连自己都骗不过去。
包包从行李箱里探出头,委屈地问:“可是我不想搬家呀,每次都搬来搬去的好麻烦。”
我手上的动作骤然停住。
乐乐抱着玩偶,小声问:“妈妈,你是不是在害怕?所以才要搬家?”
豆豆也凑了过来。
“是那个叔叔对不对?妈妈害怕那个叔叔!”
“不是!”
我猛地提高声音。
三个孩子都被吓住了。
看着他们不安的脸,我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疼,只能蹲下来抱住他们。
“对不起,妈妈不是在凶你们。”
豆豆却没有回抱我。
“妈妈,我和刚刚的叔叔长得很像。”
“长得像不能说明什么。”
“那你为什么怕他?”
我无言以对。
乐乐靠在我肩上,小声说:“那个叔叔看我们的时候,好像很难过。他是不是找不到自己的宝宝了?”
我眼眶一热,险些被这句话击溃。
可下一秒,顾沉舟那句“出轨的女人”又在耳边响起。
我强迫自己硬下心肠。
“记住,以后不许接陌生人的电话,更不能跟他走。”
我刚收拾好东西,幼儿园老师忽然打来电话。
“苏女士,刚才有位姓顾的先生联系园方,询问三个孩子的入园年龄、生日和紧急联系人。我们没有透露,但他似乎知道孩子们所在的班级。”
我的手瞬间冰凉。
“老师,我要给他们请假。”
“请多久?”
“暂时不确定。”
挂断电话,我带着三个孩子直奔地下车库。
第6章:
车开出去不久,后视镜里便出现了一辆黑色轿车。
它始终与我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我绕了三条路,它还在。
恐惧像藤蔓一样缠住心脏,我临时把车停在商场,带着孩子们从另一个出口打车离开。
一小时后,我们住进了闺蜜闲置在郊区的公寓。
直到锁好门,我才终于松了口气。
豆豆忽然拉了拉我的衣角。
“妈妈,我们是在逃跑吗?”
我蹲下来替他擦掉额头上的汗。
“只是暂时换个地方住。”
“那个叔叔会找到这里吗?”
“不会。”
话音刚落,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不疾不徐,最终停在门口。
我的心跳也跟着停了一拍。
门铃响了。
我透过猫眼看出去,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顾沉舟站在门外。
不过几个小时没见,他像是变了一个人。
脸色苍白,眼底布满血丝,向来挺拔的身形竟透出几分摇摇欲坠。
他手里攥着一份被捏皱的文件,指节用力到泛白。
我没开门。
“顾沉舟,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隔着门,一言不发。
那种反常的沉默,让我越发不安。
乐乐却趁我不备,踮起脚按下门锁。
门被推开的刹那,我下意识挡在三个孩子面前。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顾沉舟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我,先看豆豆,再看包包和乐乐。
最后,他将那份文件递到我面前。
最上方,是三个孩子真实的出生日期。
五年前,他们出生在同一天。
而最后一页,赫然写着亲子鉴定结论。
支持顾沉舟为三个孩子的生物学父亲,亲权概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
顾沉舟猩红着眼,将报告重重拍在门上。
他声音发抖,一字一句地问我:
“他们明明就是我的孩子,你还想带着他们逃到哪里去?”
第7章:
我盯着那行鉴定结论,大脑一片空白。
“不可能。”
“哪里不可能?”
顾沉舟向前一步,布满血丝的眼睛紧盯着我。
“是他们不可能五岁,还是我不可能是他们的父亲?”
我猛地抬头。
“你从哪里拿到的样本?”
“我摸豆豆头发时,有一根带毛囊的头发落在了表扣上。”
他声音沙哑。
“苏晚,如果我没有多留一个心眼,你准备瞒我多久?五年?十年?还是一辈子?”
“你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拿孩子的头发去做鉴定,这是侵犯隐私!”
“那你呢?”
他将报告攥得哗哗作响。
“你背着我生了孩子。”
“他们出生时我不在,他们生病时我也不在,我完完全全错过了他们这几年的成长!”
话音落下,楼道里骤然安静。
顾沉舟的怒火像被这一句话生生击碎。
他望向三个孩子,眼底闪过一抹浓重的痛色。
我挡住他的视线。
“你没有资格质问我。”
“我是他们的亲生父亲!”
“是你先不要我的!”
压抑六年的委屈终于冲破防线。
“你已经决定娶王家千金了,还亲口告诉你母亲,我只是你随便玩玩的女人。”
“难道我还要留下来,等你给我一笔钱,让我带着孩子滚吗?”
顾沉舟脸色骤变。
“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不清楚吗?你自己说过的话都忘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娶王清雅?”
“六年前,你在书房里和你母亲打电话,我听得清清楚楚。”
我红着眼,一字一句重复。
“你说,苏晚只是玩玩,等王家婚期定下来,你自然会甩掉她。”
顾沉舟僵在原地。
“所以你说喜欢上了一个学弟,就是因为这通电话?”
第8章:
“不然呢?”
“你为什么不问我?”
“是问你?还是让你再羞辱我一次?”
顾沉舟闭了闭眼。
“那天我说的根本不是这个意思。”
“够了,我不想听。”
我伸手关门,他却用手臂挡住。
“跟我回去。”
“凭什么?”
“这里不安全。孩子的身份一旦泄露,会有无数人盯上你们。”
我冷笑。
“想把孩子带回顾家?接下来是不是该让律师跟我谈抚养权?”
“这几个孩子是我养大的,和你们顾家一点关系都没有!”
身后的乐乐忽然哭了。
她紧紧抱住我的腿,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爸爸是不是要把我们从妈妈身边抢走?那我不要爸爸了!我只要妈妈!”
顾沉舟怔住。
包包也红了眼睛。
“我们不去顾家,我们要和妈妈在一起。”
豆豆没有哭,只是挡在弟弟妹妹面前,戒备地看着顾沉舟。
“叔叔,妈妈养我们很辛苦,你不能一来就抢走我们。”
顾沉舟蹲下来,与三个孩子平视。
这个在商场上说一不二的男人,此刻连声音都在发颤。
“我不抢。”
他看着乐乐,郑重地承诺。
“我不会把你们从妈妈身边抢走,也不会允许任何人把你们分开。”
乐乐抽噎着问:“真的吗?”
“真的。”
“那你来干什么?”
顾沉舟沉默几秒,目光落到我身上。
“来补上我错过的六年。”
我心头狠狠一颤。
他缓缓站起身。
“苏晚,我不会强迫你回顾家,也不会带走孩子。”
“但六年前的事情没有查清楚以前,我不会再让你消失。”
“你又想监视我?”
“随你怎么想。”
他退到门外,没有再逼近。
“这一次,就算你搬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找到你。”
“还有那通电话。”
顾沉舟看着我,眸色一点点沉下去。
“我会查清楚,究竟是谁让你只听见了那几句话。”
第9章:
第二天早上,我一开门,就看见顾沉舟站在对面。
他竟然连夜买下了对门的公寓。
两个助理正在往里面搬东西,楼下多了四名保镖。
我气得太阳穴直跳。
“你这是干什么?”
“我要住在这里。”
“顾总放着几千平方米的庄园不住,非要挤在小公寓里?”
“我愿意。”
“把你的人撤走。”
“他们只负责外围安保,不会限制你出门。”
“这和监视有什么区别?”
顾沉舟看了眼我身后的孩子。
“昨天跟踪你的车,不是我的。”
我的心猛地一沉。
“那是谁?”
“还在查。”
他把一部新手机递给我。
“里面存了我的号码和安保负责人的号码,有事第一时间联系。”
我没有接。
豆豆却从我身后伸出手。
“妈妈我帮你接了。”
“豆豆!”
他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说:
“敌人的装备,不拿白不拿。”
顾沉舟嘴角似乎扬了一下。
包包抱着胳膊,故意问:“你真是我们爸爸?”
“鉴定结果是这样。”
“那你会做饭吗?”
顾沉舟沉默。
“会讲故事吗?”
顾沉舟继续沉默。
“会给乐乐扎辫子吗?”
顾沉舟终于开口:“我可以学。”
包包摇摇头。
“除了有钱,什么都不会,先判你不合格。”
当天中午,顾沉舟送来了一桌午餐。
每道菜都精确标注了热量、蛋白质和维生素含量,摆盘精致得像商务宴请。
三个孩子坐在餐桌前,谁也没有动筷子。
乐乐小声说:“爸爸,我想吃妈妈做的番茄鸡蛋面。”
顾沉舟立刻站起来。
半小时后,厨房里传来一声巨响。
我冲进去时,锅盖掉在地上,番茄汁溅了他一身。
向来一丝不苟的衬衫皱得不像样,手背还被热油烫红了一片。
我又好气又好笑。
“你下过几次厨房?不会就不会,逞什么强?”
“我可以学。”
“行,你学去吧,别把我厨房炸了就成。”
第10章:
他一点也没被刚才的失败打击到。
他低头把失败的番茄倒进垃圾桶,又从地上捡起两个番茄重新做了一份。
最后做出的面咸得发苦。
豆豆包包尝了一口就吐了,乐乐却很捧场,吃了小半碗。
她仰着小脸,认真评价。
“爸爸,下次少放一点盐。”
顾沉舟怔了许久,低低应了一声。
“好。”
当晚,包包突然发起高烧。
我抱着他准备去医院,顾沉舟冲进来,一张脸比生病的孩子还白。
“怎么会发烧?刚才不是还好好的?”
“小孩子发烧很正常,及时治疗没事的。”
“体温三十九度一,怎么可能正常?”
他一路抱着包包冲进急诊,催了三次医生,又让助理把儿科专家从家里请了过来。
医生说只是普通感冒,他仍不放心。
凌晨两点,包包退烧了。
我醒来时,顾沉舟正坐在病床边。
包包的小手抓着他一根手指,他保持着那个别扭的姿势,一动没动。
“你可以回去了。”我说。
“不,我留下陪他。”
“以前他们生病,也是我自己一个人照顾的。”
顾沉舟看着熟睡的包包,眼底浮起深深的自责。
“苏晚,你不用反复提醒我缺席了多久。”
“因为每提醒一次,我都恨不得回到六年前。”
我别开脸。
第二天,包包精神好了许多。
隔壁病床的小男孩羡慕地问:“这是你爸爸吗?”
包包挺起胸口。
“当然!如假包换!”
说完,他又偷偷看向顾沉舟。
顾沉舟眼眶微红,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回去的路上,他忽然问我:“他们以前是不是因为没有爸爸,被人欺负过?”
我没有回答。
豆豆却平静地说:“有人骂我们是没爸爸的野孩子。妈妈去找过老师,大闹了一场,后来就没人敢说了。”
顾沉舟握着方向盘的手骤然收紧。
沉默许久,他才低声开口。
“对不起。”
这三个字,不知道是在对孩子说,还是在对我说。
晚上,孩子们睡着以后,他敲开我的门。
“苏晚,我们谈谈。”
他拿出一份六年前的通话记录。
“告诉我,那天你究竟是怎么听见那通电话的。”
第11章:
六年前那天,我提前结束出差,想给顾沉舟一个惊喜。
刚到公寓楼下,我便收到了一条陌生短信。
“顾沉舟很快就要和王家千金订婚了,现在正在书房和他母亲商量婚期。”
我原本不信。
可进入公寓后,我真的听见书房里传来他的声音。
“苏晚只是玩玩。”
“等王家婚期定下来,我自然会甩掉她。”
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刀子。
我甚至没勇气听剩下的内容,直接转身离开了公寓。
当晚,我找了一个关系不错的学弟配合,故意告诉顾沉舟,我喜欢上了别人。
顾沉舟听我讲完,久久没有出声。
“当年那条陌生短信还在吗?”
“不在,当年的手机早就丢了。”
“你只听见那两句?”
“这还不够?”
“不够。”
他的声音突然加重。
“那天我母亲逼我接受联姻。我说的原话是,您不是一直觉得苏晚只是玩玩,等王家婚期定下来,我自然会甩掉她吗?”
我呼吸一滞。
顾沉舟继续道:“后面还有一句。”
“我告诉她,就算顾家破产,我也不会拿苏晚换利益。王家千金谁愿意娶谁娶,我这辈子只会娶你。”
我摇头。
“不可能。”
“那通电话有十七分钟。你听见的只有十几秒。”
“这只是你现在的一面之词。”
“我会找到证据。”
他看着我,眼底压着痛苦。
“可就算没有证据,你当年为什么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
“我没有给你机会?”
我气得笑出声。
“我搬走以后,你不是也默认了吗?”
顾沉舟拿出手机,打开一个加密文件夹。
里面是上百张机票、车票,还有一封封被退回的邮件。
“你离开后的第二天,我就去了你老家。邻居说你母亲早已搬走。”
“我查到你去过南城,又连夜赶去。可我到的时候,房东说你已经退租。”
“我给你原来的邮箱发了四百多封邮件,全部石沉大海。”
我点开一封。
收件地址的确是我的邮箱,可我从未见过。
顾沉舟翻到登录记录。
“你的邮箱在你离开后第三天修改了密码,绑定号码也被换了。”
“我以为是你不想让我找到。”
我的指尖渐渐发凉。
这些邮件从未到我眼前过。
那个邮箱我用了很多年,知道密码的人屈指可数。
顾沉舟又拿出一张医院查询记录。
“我得到消息,说你曾经出现在妇产医院。可医院的工作人员告诉我,登记的人不是你。”
我的心脏突然缩紧。
第12章:
那时,我刚刚知道自己怀孕。
我在医院外站了整整一个下午,最终还是给顾沉舟写了一封信。
我告诉他,我怀孕了。
如果他愿意放弃联姻,就来找我。
那封信寄往我们曾经的公寓,却始终没有回音。
所以我离开了那座城市。
“我给你写过信。”
顾沉舟猛地抬眼。
“什么信?”
“怀孕以后,我寄了一封信给你。”
“我没有收到。”
“可快递显示签收了。”
他立刻问:“谁签收的?”
“系统上只有一个王字。”
房间陷入死寂。
顾沉舟拨通助理的电话。
“查六年前六月到十二月所有进出公寓的人,再查苏晚旧邮箱绑定号码的变更记录。”
挂断电话后,他低声问:“当初给你发短信的人,会不会是王清雅?”
“我不知道。”
“她知道公寓密码,也知道我母亲逼婚的事。”
他的神情越来越冷。
“我拒绝联姻后,王家撤资,顾氏资金链彻底断裂。我用了两年才把局面扳回来。”
我一直以为,他成为首富,是因为娶了王清雅。
“你没有和她订婚?”
“没有。”
顾沉舟看着我。
“这六年,我没有过任何女人。”
胸口像是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我攥紧衣角,仍不敢轻易相信。
“你是没有和王清雅结婚,但这并不代表你对我是认真的。”
“苏晚。”
他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我找了你六年。”
“支撑我熬过最难那两年的,不是顾家,也不是什么首富的位置。”
“是我对你滔滔不绝的想念,我想找到你,亲口问问你,为什么不要我了。”
我眼睛发酸,却还是后退一步。
“即使有人从中作梗,也改变不了我们当年不信任彼此。”
“是。”
他没有辩解。
“所以我不求你现在原谅我。”
手机在这时响起。
助理不知道说了什么,顾沉舟脸上的温度一点点褪去。
“确定是王家的人?”
得到肯定答案后,他挂断电话。
“六年前你邮箱更换绑定的号码主人是王清雅的助理。”
我怔在原地。
顾沉舟转身向外走。
“你去哪?”
“找王清雅。”
他停在门口,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波澜。
“问问她,究竟还瞒了我们多少事。”
第13章:
顾沉舟没有见到王清雅。
因为第二天一早,我们便一起上了热搜。
偷拍视频里,顾沉舟抱着发烧的包包冲进医院,我和豆豆、乐乐跟在身后。
标题写得极其难听。
“首富秘密私生子曝光,三胞胎生母疑似借子逼婚。”
我的工作单位、住址和相亲账号很快被扒了出来。
有人骂我未婚生子,有人说我故意把孩子挂上相亲网站,就是为了逼顾沉舟出现。
公寓外堵满记者。
豆豆上网课时,有人故意在评论区骂他们是私生子。
我关掉电脑,手抖得厉害。
顾沉舟赶到时,我正在收拾行李。
“你又要走?”
“现在不走,等着被媒体找上门吗?”
“我会处理好。”
“是不是你把消息放出去的?”
顾沉舟动作一顿。
我知道这句话伤人,可我一个普通人,被卷进一场又一场风波。
我的承受能力已经达到极限,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你昨天刚知道孩子是你的,今天所有媒体就都知道了。顾家想要孩子,又不想要我,所以就想逼我走投无路,主动放弃孩子对吗?”
“在你心里,我就这么卑鄙?”
“我不知道。”
这四个字让他眼底最后一点光暗了下去。
门外忽然传来骚动。
王清雅在保镖的护送下走进来。
她依旧美得精致,望向我的目光却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沉舟,伯母让我来接孩子。”
顾沉舟将她拦在门口。
“谁允许你来的?”
“三个孩子是顾家的血脉,怎么能一直住在这种地方?”
她扫了一眼我手里的行李箱。
“至于苏小姐,她故意隐瞒孩子五年,又利用孩子接近你,这种心计重的女人,恐怕不适合继续抚养他们。”
“滚出去。”
王清雅脸色一僵。
“你让我滚?”
第14章:
“不该让你滚吗?你敢说新闻不是你放出去的?”
“沉舟,我是在帮你认回孩子。”
顾沉舟挡住她看孩子的视线,声音冷得骇人。
“孩子姓苏,没有苏晚同意,谁也别想带走他们。”
半小时后,顾氏召开紧急记者会。
顾沉舟亲自出面。
镜头前,他没有回避三个孩子的身份。
“孩子的确是我的。”
“他们的母亲没有借孩子逼婚,更没有从我这里拿过一分钱。”
“过去六年,是我没有尽到父亲的责任。”
“她独自生下孩子、将他们养大,她受过的所有委屈都源于我的缺席。”
“从今天开始,任何骚扰、偷拍、诋毁他们的人,都将收到顾氏法务部的起诉。”
有记者追问:“顾先生,顾家是否会争夺孩子抚养权?”
顾沉舟看向镜头。
“不会。”
“孩子不是财产,苏晚更不是生育工具。”
“无论她是否愿意和我复合,我都尊重她对孩子的抚养权,并承担一个父亲应有的责任。”
舆论很快逆转。
偷拍视频全部下架,造谣的账号陆续道歉。
当晚,顾沉舟回到公寓,把一份股权放弃协议放在我面前。
“顾家提出,只要我带孩子回去,就把老爷子名下股份全部转给我。”
“我拒绝了。”
我看着他签下的名字,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我已经知道你站我这边,没必要和钱过不去。”
“不是和钱过不去。”
他看向正在房间里睡觉的孩子。
“只是我不能让他们把算盘打到你和孩子身上。”
门铃再次响起。
这次来的是顾沉舟的母亲。
她没有进门,只让人送来一份六年前的协议和银行转账记录。
协议上写着,我自愿收取五千万,与顾沉舟断绝关系。
签名与我的笔迹几乎一模一样。
而转账记录显示,五千万确实进入过一个以我名字开户的账户。
顾沉舟盯着那份协议,许久没有说话。
顾夫人冷冷看着我。
“沉舟,我知道你找了她六年。”
“可她当年不是被谁逼走的。”
“她是拿了钱,主动离开你的。”
第15章:
顾沉舟拿起那份协议,一页页地看。
他一直不说话,我心里没底。
“我没签过。”
“我知道。”
“那个账户也不是我的。”
“嗯。”
他过分平静的态度,让我想起六年前。
那时我们也是这样。
一个什么都不肯解释,一个什么都不敢相信。
我看向顾夫人。
“如果我真的拿了钱,为什么你要等六年才拿出证据?”
顾夫人神色微变。
“现在时机最合适。”
“是时机合适,还是刚伪造好?”
“放肆!”
顾沉舟将协议合上。
“母亲,这份文件我会交给鉴定机构。账户流水和开户影像,我也会查。”
“如果这份文件是假的,顾家必须给苏晚一个交代。”
顾夫人脸色难看。
“你宁愿相信她,也不信我?”
“我已经因为轻信和沉默,错过他们六年。”
顾沉舟挡在我面前。
“这一次,我只信证据。”
顾夫人愤然离开。
接下来三天,顾沉舟突然忙了起来。
他早出晚归,偶尔过来看孩子,也很少和我说话。
我明知他是在调查,却仍会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
如果真的查不出来怎么办?
我又有什么手段可以自证清白?
第四天晚上,我受不了煎熬,主动敲开对面房门。
“孩子可以和你相认。”
顾沉舟抬头,眼下带着淡淡的青色。
“什么意思?”
“你可以定期探望,也可以接他们出去住,但必须经过我的同意。”
“然后呢?”
“没有然后。”
我逼迫自己说完。
“顾沉舟,不管六年前的真相是什么,我都不会回顾家,也不会和你复合。”
他看了我很久。
“因为那份协议?”
“和协议无关。”
“那就等我把事情查完。”
“不必了。”
我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一刻,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第16章:
夜里,豆豆抱着我的旧平板来找我。
“妈妈,这个邮箱是你的吗?”
那是我六年前使用的邮箱。
他恢复了平板里的旧数据,找到了一封自动保存的快递通知。
我寄给顾沉舟的那封信,在六年前七月二十日送达公寓。
签收人叫王晴。
“王晴是谁?”豆豆问。
我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第二天,顾沉舟的助理查到,王晴是王清雅曾经用过的化名。
与此同时,乐乐在我的旧箱子里翻出了一张孕检单和一封泛黄的信。
那是我当年寄信前写废的初稿。
信上只有短短几句话。
“顾沉舟,我怀孕了。”
“如果你没有骗我,就来南城找我。”
“我等你到月底。”
纸张上有大片被眼泪晕开的墨迹。
顾沉舟握着那封信,手抖得几乎拿不稳。
“你真的等过我。”
我没有回答。
“那个月,我就在南城。”
他声音哽住。
“我离你住的地方只有两条街,但有人告诉我,你已经跟那个学弟出国了。”
我们明明靠得那么近,却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推向两个方向。
包包从助理那里问出,伪造协议上的纸张来自顾家旧档案室。
那个以我名义开户的账户,开户视频里的人戴着帽子口罩,身形却与王清雅的助理极为相似。
五千万转入后,当天便分批转回王家控制的公司。
所有证据都指向同一个人。
顾沉舟的助理又送来一只硬盘。
“顾总,当年的通话录音恢复了。”
顾沉舟没有立刻打开。
他先走到我面前,眼底压着浓烈的痛苦。
“苏晚,你愿意和我一起听完那通电话吗?”
第17章:
录音开始时,先传来顾夫人的声音。
她要求顾沉舟接受王家联姻。
顾沉舟冷笑着反问:“您不是一直说,苏晚只是玩玩,等王家婚期定下来,我自然会甩掉她吗?”
正是我当年听见的两句话。
随后,录音里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大概就是在那一刻,我转身离开了。
而顾沉舟接下来的话,一句比一句清晰。
“那我现在告诉您,不可能。”
“我不会娶王清雅,更不会为了顾家放弃苏晚。”
“顾家破产,我可以从头再来。”
“可苏晚只有一个。”
我捂住嘴,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
原来我只要多停留十秒,就不会错过整整六年。
顾沉舟关掉录音。
“当时的公寓装着智能办公系统,重要电话会自动备份。后来主服务器被人入侵,那段录音也被删除了。”
“我找了技术人员从境外备份里恢复了原始文件。”
当天晚上,王清雅被顾沉舟叫到了顾家。
我本来不想去,他却说:“这不仅仅是我一个人的真相,你也是当事人,有权亲耳听见。”
顾夫人坐在客厅里,脸色难看。
完整录音播放完毕后,王清雅依旧不肯承认。
“就算电话是误会,其他事情与我无关。”
顾沉舟将一叠证据扔在她面前。
“给苏晚发短信的号码,实名人是你助理的母亲。”
“她的邮箱绑定到了你名下的副卡。”
“她寄来的信,由你用化名签收。”
“伪造协议的打印机在王氏办公室,账户里的五千万最后也回到了王家。”
王清雅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顾沉舟继续问:“偷拍视频和新闻,也是你安排的,对吗?”
“我只是想拿回本来属于我的东西!我有什么错?”
王清雅终于失控。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两家早就默认会联姻。凭什么她突然出现,抢走你?”
“我从来不属于你。”
“可她根本配不上你!”
顾沉舟眼底只剩厌恶。
“所以你就设计陷害她?”
王清雅红着眼笑起来。
“明明是她自己不信你!”
“我不过给她发了一条短信,她就跑了。”
“还有你,你不会真的以为自己有多深情吧?”
“你宁愿相信她爱上了别人,也不肯低头求她回头。”
“顾沉舟,真正让你们分开的人不是我,是你们自己!”
客厅陷入一片死寂。
第18章:
这句话残忍,却没有说错。
顾夫人闭了闭眼,终于承认。
“苏晚寄来的信,是我默许清雅拿走的。”
“那时候顾氏随时会破产,我不能让你为了一个女人放弃王家的投资。”
顾沉舟看向自己的母亲,眼神陌生得可怕。
“所以你们明知道她怀孕,却瞒了我五年?”
“我不知道她怀的是三胞胎,我以为她没得到回应,自然会处理掉孩子。”
啪的一声。
顾沉舟手里的杯子被生生捏裂,鲜血沿着掌心滴落。
我下意识上前,却在最后一步停住。
他没有在意伤口,只对助理说:“报警。”
王清雅慌了。
“沉舟!”
“伪造文件,冒用身份,侵犯隐私,操纵舆论。”
他看着她。
“该承担什么后果,交给法律。”
顾夫人猛地站起来。
“你真要为了苏晚,把两家的关系毁掉?”
“关系早在你们决定牺牲她的时候就毁了。”
顾沉舟摘下象征顾家继承人的家族戒指,放到桌上。
“从今天开始,顾氏和老宅彻底分割。”
“在苏晚和孩子愿意见你以前,不要再接近他们。”
离开顾家后,他一路沉默。
回到公寓,他才把那只流血的手递给我。
“能帮我包扎一下吗?”
我没有拒绝。
酒精碰到伤口,他却连眉头都没皱。
“对不起。”
他忽然开口。
“我是为我自己道歉。”
“当年你说喜欢上别人,我明明不信,却因为骄傲没有追上去问清楚。”
“后来太久找不到你,我又把所有痛苦都变成了对你的怨恨。”
他红着眼看我。
“苏晚,我不无辜。”
我低头缠好纱布。
“我也不无辜。”
“我听见那两句话后,就认定你背叛了我。”
“后来你找我,我还故意留下假的消息,从来没有想过,或许你有你的苦衷。”
我们都太骄傲。
宁愿独自痛苦,也不肯先向对方低头。
顾沉舟轻轻握住我的手,又很快松开。
“我不会要求你因为真相就原谅我。”
“我们错过的六年,不是一句误会就能抹掉的。”
“从今天开始,我重新追你。”
我抬眼。
“如果我一直不答应呢?”
“那我就一直追。”
他看向孩子房间,唇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
“至少这一次,我们之间不再存在误会。”
第19章:
顾沉舟真的开始追我。
他每天早上七点准时出现,接三个孩子去幼儿园。
下午四点半,又提前等在门口。
他甚至认真学起了做饭。
第一周,厨房报废了两口锅。
第二周,他做的番茄鸡蛋面终于能吃了。
第三周,他已经会照着菜谱做四菜一汤。
豆豆的幼儿园举办亲子运动会,他推掉一场跨国会议,穿着不合身的亲子装出现。
其他家长有认出他的,纷纷拿出手机拍照。
顾沉舟毫不在意,只蹲下来给豆豆系鞋带。
“紧不紧?”
“还行。”
“等会儿跑不动就停下,第几名不重要,别累到自己。”
豆豆推了推眼镜。
“可妈妈还在终点等着我们。”
顾沉舟怔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我们争取拿第一。”
最后一段接力,他背着豆豆冲过终点。
西装革履的首富摔进沙坑,膝盖擦破了一大块,手里却死死护着豆豆赢来的奖牌。
豆豆第一次主动抱住他。
“爸爸,你还挺厉害。”
顾沉舟眼圈当场红了。
包包的手工作业是制作一座城堡。
顾沉舟让设计部连夜出了十套方案,包包看完却全部否决。
“老师说要亲手做,不能作弊。”
于是父子俩蹲在地上剪了一晚上纸板。
最终的城堡歪歪扭扭,胶水还粘住了顾沉舟的袖口。
包包却得意地把它摆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
“这是我和爸爸一起做的。”
至于乐乐,她每天早上的辫子都不一样。
不是一边高一边低,就是皮筋缠进头发里。
顾沉舟苦练半个月,终于扎出两个勉强对称的小辫子。
乐乐照着镜子,开心地亲了他一口。
“爸爸终于及格啦!”
晚上,三个孩子召开家庭会议。
豆豆拿着相亲网站上的评分表,神情严肃。
第20章:
“年龄合格。”
包包接着说:“长相合格,收入合格,不抽烟不喝酒。”
乐乐补充:“头发很多,也合格。”
“缺点是脾气不好,做饭难吃,还总惹妈妈生气。”
顾沉舟虚心接受。
“我改。”
豆豆在表格最后写下几个字。
“爸爸试用期,三个月。”
顾沉舟看向我。
“孩子们都给机会了,你呢?”
“看你表现。”
他笑了。
我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他这样笑。
恍惚间,我想起了六年前那个会在出租屋里给我煮面、会把最后一块排骨留给我的顾沉舟。
可我仍不敢轻易踏出最后一步。
他似乎看出我的顾虑,第二天便让律师送来一份协议。
协议明确约定,无论我们是否复合,三个孩子都由我作为主要抚养人。
顾沉舟承担全部教育和医疗费用,却无权以任何理由强迫孩子与我分离。
他名下的一部分资产也被分别转到三个孩子和我名下。
我把协议推回去。
“我不要你的财产。”
顾沉舟认真看着我。
“这是我作为父亲该承担的责任。”
“即便你以后爱上别人,这些也不会收回。”
我的心像被轻轻撞了一下。
周末,幼儿园举办家庭开放日。
活动结束后,我去洗手间接了一个电话。
回来时,老师脸色惨白地跑向我。
“苏女士,乐乐不见了。”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什么叫不见了?”
“刚才还有记者堵在侧门,我们疏散孩子时,乐乐说要去找爸爸。我回头看时,她已经不在队伍里了。”
顾沉舟冲过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抓住老师的肩膀。
“她往哪个方向走了?”
“不知道。”
我腿一软,差点摔倒。
顾沉舟一把扶住我。
“别怕。”
他的手也在发抖,却仍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我一定把乐乐找回来。”
第21章:
顾沉舟调来附近所有监控。
画面显示,乐乐从侧门跑出去后,跟着一个穿黑衣服的男人拐进了小巷。
我看到那一幕,几乎无法呼吸。
“是记者。”
顾沉舟认出男人胸前挂着相机。
他让助理追踪对方的车,自己冲进小巷寻找。
天空下起大雨。
我和他一条街一条街地找,嗓子喊到沙哑。
半小时后,助理查到那名记者已经离开。
对方声称乐乐只是问他有没有见过爸爸,之后便独自往广场方向去了。
顾沉舟脱下外套披在我身上。
“你先回车里等。”
“我要找乐乐。”
“你已经淋透了。”
“她自己一个人会害怕。”
我的眼泪混着雨水落下来。
“她从来没有一个人在外面待过。”
顾沉舟握住我的肩膀。
“苏晚,我不会让她出事。”
“相信我一次。”
我望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
我们在广场分头寻找。
十几分钟后,我听见远处传来刺耳的刹车声。
我循声跑过去,看见乐乐站在马路中央。
一辆电动车摔倒在旁边。
顾沉舟用身体护着她,手臂被地面擦出长长的血痕。
“乐乐!”
我冲过去抱住女儿。
她吓得放声大哭。
“妈妈,我不是故意乱跑的。”
“我听见别的小朋友说,爸爸要去很远的地方,再也不回来了,我只是想把爸爸找回来。”
顾沉舟忍着疼,将她抱进怀里。
“爸爸不走。”
“真的吗?”
“真的。”
“那你为什么还不和我们住在一起?”
他抬头看向我。
“因为爸爸还没有通过妈妈的考核。”
乐乐哭着抓住我的手。
“妈妈,你让爸爸及格好不好?”
“我不想再失去爸爸了。”
我的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医院里,医生替顾沉舟处理伤口。
乐乐受到惊吓,一直抓着他的衣角。
豆豆和包包赶来后,也一左一右守在床边。
等三个孩子睡着,我陪顾沉舟走到走廊。
“谢谢你。”
“客气什么?她不也是我的女儿?”
他看着我红肿的眼睛,想抬手帮我擦掉泪痕,却在半空停住。
“苏晚,今天找不到乐乐的时候,我才知道你这五年是怎么过来的。”
“你一个人守着三个孩子,不敢生病,不敢出事,更不敢相信任何人。”
“我以前总怪你不给我机会。”
“可你才是被留下的那一个。”
眼泪再次涌出。
“顾沉舟,我不是不爱你。”
“我是害怕。”
“我怕有一天你又选了别人,怕孩子们刚拥有爸爸,就再次失去。”
他轻轻抱住我。
没有用力,也没有强迫。
只要我后退一步,他就会立刻放手。
“那就慢一点。”
“这次不需要你追着我跑。”
“我会站在原地,等你确认我不会离开。”
我揪住他的衣角,主动吻上他的唇。
顾沉舟整个人都僵住了。
几秒后,他小心翼翼地捧住我的脸,眼眶红得厉害。
身后忽然传来包包兴奋的声音。
“他们亲了!妈妈亲爸爸了!”
我猛地推开顾沉舟。
三个孩子趴在病房门口,六只眼睛亮晶晶的。
豆豆镇定宣布:“我宣布,爸爸提前结束试用期,正式成为我们的爸爸。”
乐乐拍着小手。
“爸爸终于及格啦!”
顾沉舟握紧我的手,笑得像重新拥有了整个世界。
第22章:
三个月后,那个相亲网站账号依旧没有注销。
我打开后台时,发现三个孩子又擅自登录了账号。
他们给顾沉舟发了一封正式通知。
“顾先生,经家庭面试委员会综合评估,您年龄合格,头发合格,收入合格,长相合格,无不良嗜好。”
“缺点是脾气仍需改进,厨艺进步空间较大。”
“现决定正式录取您为苏晚女士的丈夫,以及豆豆、包包、乐乐的爸爸。”
“岗位期限:终身。”
我看得哭笑不得。
身后忽然安静下来。
我转过身,发现客厅里铺满了花。
顾沉舟穿着六年前我送他的那件白衬衫,单膝跪在三个孩子中间。
他手里拿着我们六年前一起挑过的那枚素圈。
当年分手后,我把它留在了公寓。
没想到他一直保存至今。
顾沉舟仰头看着我,眼底有紧张,也有温柔。
“六年前,我没能及时追上你。”
“六年后,谢谢你愿意回头看我。”
“苏晚,你愿不愿意再相信我一次?”
我眼眶发热,却故意问:“如果我不愿意呢?”
三个孩子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顾沉舟却笑了。
“那我明天再问。”
“明天也不答应呢?”
“那后天再问。”
“我要是一直不答应呢?”
“那我一直问。”
我伸出手。
“那我还是早点答应,免受啰嗦之苦。”
顾沉舟怔了一秒,立刻为我戴上戒指。
三个孩子欢呼着扑过来,将我们抱成一团。
一个月后,我们举办了一场小型婚礼。
只有邀请了几个亲近的朋友,还有三个争着当花童的孩子。
宣誓时,顾沉舟没按提示词说。
“以后有任何误会,我都会第一时间说清楚。”
我笑着回应:“我也不会再一声不响地逃走。”
婚礼结束后,我们拍了一张全家福。
照片里,顾沉舟抱着乐乐,我牵着豆豆和包包,五个人笑得一塌糊涂。
晚上,我发现相亲网站的简介被改了。
原本那句“家中三个孩子聪明懂事,不介意多个爸爸”,变成了“已成功招到爸爸一名,表现良好,终身录用。”
顾沉舟看完,认真纠正。
“不是应聘成功。”
三个孩子齐声问:“那是什么?”
他将我们四个人一起搂进怀里。
“是失而复得。”
窗外灯火明亮。
这一次,我们谁都没有再放开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