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表妹在我手下挂靠了六年的直播账号,流量费、坑位费,我公司一分没抽。
六年,替她垫了五百多万的投流费。
那天她办粉丝见面会,我赞助了十万块的伴手礼,顺手拿了她桌上一瓶一块钱的矿泉水。
场方一个电话说消防设备坏了,我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就赶去处理。
半小时后,她发了条微博。
她把助理偷拍的视频置顶:
“身价千万的MCN老板,连贫困小主播的一口水都要抢,资本家的嘴脸真恶心。”
词条直接爆上热搜第一,我的私家车车牌被人肉出来扎破了轮胎。
投资方当天要求撤资,我筹备了一年的电商节被全网抵制。
我助理咬着牙,眼珠子通红:
“她带货卖出去的所有产品,售后兜底协议签的全是咱公司啊。”
三天后,又是一年双十一。
表妹笑着给我发消息:
“这次双十一还是老规矩,姐你继续给我投一百万流量哈,咱俩谁跟谁。”
我看着她,笑了。
“照合同来,六年的投流费和抽成五百万,一分不少补齐。”
“不补,明天封号。”
……
我推开公司会议室的门,满屋子的烟味呛得人睁不开眼。
助理小陈把一份解约函拍在桌上,手指发抖。
“宋总,星辉资本的王总刚派人送来的,要求无条件撤资。”
“他们说你仗势欺人,严重损害了公司形象,再合作下去怕惹一身骚。”
我拿过那张纸。
就在两个小时前,我还在这间会议室里跟王总碰杯,预祝今年的双十一电商节销售额破亿。
桌上的香槟都没收走,解约函就送到了。
“还有呢?”我嗓子发干。
小陈的嘴唇哆嗦着,几乎要咬出血来。
“咱们筹备了一整年的双十一专场……被全网抵制了。”
“商家后台,短短一个小时,涌进来两万多条退款申请,服务器都崩了。”
“库房那边打电话来,说退回来的货已经把两个仓库都堆满了,门口还堵着三辆大卡车。”
“好几个核心品牌方……打电话来吼,说要告我们违约,让我们赔偿所有损失!”
小陈眼圈红了,抹了一把脸。
“宋总,就为了一瓶一块钱的水。”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声音更咽了。
“还有……您那辆保时捷,停在地库,四个轮胎全被人用刀子扎穿了。”
“车身上……泼满了红油漆,还写着吸血鬼,去死。”
我拿出手机,点开那条爆掉的热搜。
视频是经过精心剪辑的。
画面里,我拿起桌上那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很急。
我走之前冲她喊的那句“钱我让助理转你”,被剪得一干二净。
视频配文刺眼得很。
【开豪车的老板,白拿穷苦小主播的水,连一句谢谢都没有,资本家真恶心。】
发布账号是“娇娇不娇”,也就是我的表妹罗娇娇。
底下评论区乌烟瘴气。
【卧槽,这么有钱还这么抠?白嫖成习惯了吧?一块钱都舍不得?】
【这老板人品不行啊,她公司的货谁敢买?】
【姐妹们,一起抵制她的双十一专场!让她血本无归!】
【心疼死我们家娇娇了,平时在这种吸血鬼手下,肯定没少受窝囊气!】
【车牌号不是曝光了吗?兄弟们,组团去给她点教训!】
罗娇娇很懂如何引导舆论。
她在评论区,用她那个楚楚可怜的账号,置顶了一条回复。
【谢谢大家关心,我也是忍无可忍才发出来的,我们普通人就活该被欺负吗?】
两万多条点赞,把她推到了弱势群体的最高点。
我深吸一口气,拨通了罗娇娇的电话。
响了很久,没人接。
电话响了很久,很久。
在即将自动挂断的前一秒,被接了起来。
不是罗娇娇。
是她助理,一个我亲自面试招进来的小姑娘。
“喂,宋总……”小姑娘的声音怯生生的。
“让罗娇娇接电话。”我的声音冷得像冰。
“娇娇姐……她在跟粉丝合影,不方便……”
“我再说一遍,让罗娇娇,现在,立刻,接电话!”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罗娇娇懒洋洋,又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声音。
“喂?姐,干嘛呀,这么大火气。”
“我在办粉丝见面会呢,你又不是不知道,忙着呢。”
我死死攥着手机,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罗娇娇,微博上的视频,是你发的?”
“是啊。”她答得理直气壮。
“怎么了?不就是分享一下日常嘛,姐你别这么敏感行不行?”
“分享日常?”我气得发笑。
“你把我说的话剪掉,引导舆论网暴我,这也叫分享日常?”
“我给你赞助十万块的伴手礼,你看不见?”
“我给你垫了六年的投流费,你忘了?”
“就为了一瓶一块钱的水,你要毁了我?!”
第2章:
电话那头,她嗤笑了一声。
“姐,你说什么呢?”
“什么投流费?不是你当初求着我,让我帮你带公司名气的吗?”
“那是你自愿的投资,怎么能算我头上?”
“至于伴手礼,那不是应该的吗?我给你赚了那么多面子,你出点血怎么了?”
“再说了,我发个视频,网友们怎么想,我哪管得着啊?他们骂你,又不是我骂你。”
“你一个大老板,怎么这么玻璃心啊?”
我站在烟雾缭绕的会议室里,听着手机里传出的无耻言论,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了。
我挂断电话,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
“宋总!你去哪?”小陈一把拦住我。
“我去现场!”我甩开他的手。
“我要当面问问她,她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
我打了一辆网约车,直奔粉丝见面会的五星级酒店。
酒店大堂,被布置得富丽堂皇。
巨大的背景板上,是罗娇娇巧笑倩兮的巨幅海报。
她本人,正被一群狂热的粉丝簇拥在中央,像个高高在上的女王。
她身上那套高定小礼服,是我上周托了无数关系,才从品牌方那里借来给她撑场面的。
她脖子上的钻石项链,是我上个月生日送她的礼物。
就连那些粉丝手里提着的,印着她卡通头像的精美伴手礼。
里面的每一件东西,都是我亲自挑选,花了十万块真金白银买下的。
我为了她,掏心掏肺。
她为了我,两面三刀。
我大步走过去,人群自动向两边退开。
那些刚刚还对罗娇娇笑脸相迎的粉丝,此刻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敌意。
“快看!那个吸血鬼老板来了!”
“她还敢来?脸皮真厚!”
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姑娘,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直接指着我的鼻子大声喊:
“你这个不要脸的资本家!快给我们娇娇道歉!”
罗娇娇抬手,轻轻拍了拍那个小姑娘的肩膀,动作温柔,像是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
她摆出一副受尽委屈,却还要故作坚强的柔弱模样。
“大家别激动,不要这样……宋总她……她也是来视察工作的。”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我。
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那双我曾经觉得清澈的眼睛里,此刻全是毫不掩饰的得意和嘲弄。
“姐,你怎么来了?”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举着手机直播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你那个几千万的电商节,不忙了吗?”
我死死地盯着她,无视周围那些闪烁的手机摄像头。
“罗娇娇,我只问你一句。”
“我拿水的时候,跟你喊了让助理转钱,你是不是听见了?”
她捂着嘴,夸张地笑了一声,眼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姐,你说喊了就喊了?谁听见了?谁能给你证明啊?”
“再说了,你身价千万,喝我一瓶水怎么了?”
“我一个穷打工的,还能真问你要钱不成?”
她摊了摊手,一脸的无辜。
“我就是发个视频,分享一下生活日常,谁知道网友们反应那么大。”
“姐,你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怪我吧?”
我看着她那张巧言令色的脸,气到浑身发抖。
“小事?”
“星辉资本撤资了!公司筹备一年的双十一专场,黄了!”
“几千万的货全砸在仓库里!员工这个月工资都发不出来了!”
“你管这个,叫小事?!”
第3章:
她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事不关己的冷漠。
她低下头,慢条斯理地欣赏着自己新做的、镶满了碎钻的指甲。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那是你的公司,又不是我的。你亏几千万还是几个亿,难道还要我来赔?”
“我就是一个拿死工资的小主播而已。”
旁边几个被她洗脑的粉丝立刻跟着起哄。
“就是!自己作恶多端遭报应了,还想赖我们娇娇!”
“你公司黄了才好呢!黑心资本家就该破产!”
“赶紧滚吧!别脏了我们见面会的地儿!”
我站在原地,如坠冰窟。
我看着这张我掏心掏肺,真金白银捧了六年的脸。
六年前,她大专毕业,在老家找不到工作,哭着给我打电话。
说表姐,求求你收留我吧,我什么都能干。
我看她可怜,把她签进公司。
把手里最好的资源,最专业的团队,全都砸在她一个人身上。
她的直播账号,挂靠在公司名下。
流量费、推广费、坑位费,我一分钱的抽成都没要过。
六年,五百多万的投流费用,全是我自掏腰包,从我自己的卡里划出去的。
我把她从一个土气的乡下妹,捧成了全网皆知的头部主播。
我换来了什么?
换来了一场精心策划的背叛,和一个被全网抵制、濒临破产的结局。
我忽然就不气了。
心底那团熊熊燃烧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只剩下彻骨的寒意。
我什么也没说,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出了酒店。
外面的冷风呼啸着灌进我的衣领,吹得我混沌的脑子,前所未有的清醒。
三天后。
距离双十一大促还有最后一天。
这三天,我没合过眼,公司里愁云惨淡。
解约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小陈的嗓子都喊哑了。
就在这时,我的微信响了。
是罗娇娇。
【姐,这次双十一还是老规矩哈,你先给我账上打一百万,我冲一波流量。】
【咱俩谁跟谁呀,别影响感情。】
后面,还跟了一个俏皮的比心表情包。
我看着手机屏幕,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没有回复她,而是从手机相册里,找到了当初和她签的那份经纪合同。
我把合同里关于抽成和违约赔偿的那几页,清清楚楚地拍了照片,发了过去。
然后,我一字一句地打道:
【照合同来。】
【六年的投流费五百三十二万,加上六年总销售额百分之二十的抽成,一共是五百万。】
【哦,对了,还有这次违约造成的公司损失,五千万。】
【总共五千五百三十二万,零头我给你抹了,算你五千五百万。】
【三天之内,把钱打到公司账上。】
【不然,明天封号。】
第4章:
消息发出去不到五分钟,罗娇娇的直播就开了。
她动作倒是快。
背景是她刚租下不久的大平层,装修奢华.
身后是堆积如山的品牌方样品,琳琅满目。
她没化妆,素着一张脸,眼圈红红的,对着镜头,眼泪说掉就掉。
“家人们……对不起,我可能……播不下去了。”
她声音哽咽,肩膀一抽一抽的,看起来可怜极了。
“我姐,也就是我的老板宋知意,刚才给我发消息……”
“她要封我的号,还要我赔她……赔她五千多万。”
“我就是……就是发了个视频,说了句实话而已,她就要把我往死里逼……”
“我真的好害怕,我只是个普通人,我拿什么赔啊……”
直播间的人数像是坐了火箭一样,嗖嗖往上涨。
几分钟内,就从几千人,飙升到了十万人。
弹幕像疯了一样滚动,密密麻麻,几乎看不清她的脸。
【卧槽?!五千万?!这老板是疯了吗?!抢劫啊这是!】
【喝人家一瓶水不给钱,反手敲诈五千万?这是什么人间恶魔?!】
【娇娇别怕!我们都在!赶紧报警!我们几百万粉丝给你作证!】
【什么垃圾公司!姐妹们,去应用商店给她的APP打一星差评!】
【去工商举报她!让她也尝尝被封号的滋味!】
罗娇娇看着满屏支持她的弹幕,哭得更凶了。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对着屏幕,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大家……谢谢家人们的支持。”
“这个号,是我姐公司的,她要收走,我没办法。”
“我不干了。这个号我不要了!”
她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悲壮的决绝。
“我罗娇娇,今天就从这里,从这个我奋斗了六年的地方净身出户!”
“我自己重新开个号,从头再来!”
“我相信,只要有家人们在,到哪里我都能东山再起!”
“从今以后,我只为你们播!再也不受资本家的气!”
这番话说得,可谓是荡气回肠,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直播间的粉丝彻底被点燃了,礼物刷得飞起,满屏都是“娇娇加油”、“我们永远支持你”。
她成功地,又一次把自己塑造成了不畏强权、为粉丝谋福利的悲情英雄。
好一招以退为进。
我坐在办公室里,冷眼看着这场精彩的表演。
小陈站在我身后,气得浑身发抖。
“宋总,她……她这是要彻底跟我们撕破脸了!她还想把所有粉丝都带走!”
我关掉直播,神色平静。
“带?那些粉丝是她的人吗?那是花钱买来的流量,随时可以被更新的流量替代。”
我拿起内线电话。
“叫上法务部的张律师,还有技术部的两个主管,跟我走。”
上午十点,阳光正好。
我带着小陈、张律师,还有两名技术人员,推开了罗娇娇工作室的大门。
这间位于市中心顶级写字楼的工作室,是我给她租的。
每个月六位数的租金,全是我在交。
此刻,里面乱成一团。
第5章:
罗娇娇翘着二郎腿,坐在那张我给她买的老板椅上,正颐指气使地指挥着几个助理打包设备、样品。
看到我进来,她脸上的得意都懒得掩饰。
冷笑一声,把手里的文件往桌上重重一摔。
“哟,宋总大驾光存,真是稀客啊。”
她阴阳怪气地开口。
“怎么?是来求我回去,帮你撑那个快黄掉的双十一专场吗?”
小陈气得脸色涨红,指着她骂道:
“罗娇娇!你还要不要脸!”
“这六年来,吃的用的,设备房租,投流推广,哪一样不是宋总给你的?”
“你就是这么报答她的?”
罗娇娇夸张地翻了个巨大的白眼,理直气壮地回怼:
“那都是她心甘情愿的!再说了,我没给公司赚钱吗?”
“我这六年带来的名气和流量,值多少钱?这些都是我应得的!”
“现在拿一个破合同就想威胁我?宋知意,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告诉你,粉丝认的是我罗娇娇这个人,不是你那个破账号!”
“你今天敢封号,我明天就能开新号,分分钟把人拉回来!”
我没理会她的叫嚣,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我朝身后的技术人员偏了偏头。
“既然罗小姐这么有骨气,那我们就按规矩办。”
“技术部,现在,立刻,把娇娇不娇这个账号的密码、手机绑定、邮箱全部更改,后台所有权限收回。”
“张律师,”我又转向法务。
“清点工作室所有资产,这些都是公司财产。”
“罗小姐要走可以,但除了她自己的人,这里的一针一线,都不能带走。”
“哦,对了,这间工作室的租约还在公司名下。”
“限你们半小时内,全部清空,滚出去。”
我的话音刚落,罗娇娇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她漂亮的脸蛋因为愤怒而扭曲,一脚狠狠踹在旁边的专业打光灯上。
价值上万的打光灯“砰”的一声巨响,轰然倒地,灯管碎裂,玻璃渣溅了一地。
“宋知意!你他妈别给脸不要脸!”
她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以为封个号就能拿捏我?做梦!”
“搬就搬!谁稀罕你这个破地方!”
她恶狠狠地瞪着我,咬牙切齿地放话:
“你给我等着!没了我罗娇娇,我看你那个破双十一专场拿什么卖!”
“我看你怎么跟那些等着分钱的品牌方交代!”
“到时候你破产跳楼,我一定去给你坟头点一挂最响的鞭炮!”
说完,她带着她那几个助理,像一阵风似的,浩浩荡荡地走了。
走得那叫一个有气势,连桌上的废纸都没留下一张,生怕便宜了我。
工作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满地的狼藉,和我们几个人。
小陈看着那盏破碎的打光灯,心疼得直抽气。
“宋总……这……”
我面无表情地走过去,用皮鞋尖踢了踢地上的玻璃碎片。
“碎了就碎了吧。”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第6章:
下午,公司的合伙人供应商微信群,炸了。
几十个跟我们长期合作的供应商,在群里集体发难。
最先开炮的,是跟我们合作了三年的服装品牌李总。
“宋总,@宋知意,我刚听说娇娇走了?”
“那我们备的那批冬装新款谁来卖?我们可是签了双十一爆款协议的!”
另一个美妆品牌方的王总紧随其后。
“就是啊宋总!我们几百万的货都压在你们仓库了。”
“全都是冲着娇娇的带货能力来的。”
“现在人走了,听说你们公司还被全网抵制了。”
“这货要是砸在手里,咱们可得好好算算违约金了。”
一个平时跟罗娇娇走得最近,没少从她那里拿回扣的保健品供应商,更是直接撕破了脸。
“宋总,我劝你一句,大家都是出来赚钱的,和气生财。”
“你还是赶紧去给娇娇低个头,道个歉,把人请回来吧。”
“何必把场面弄得这么难看呢?”
“没有娇娇,你那个双十一专场就是个屁!别到时候自己亏死,还连累我们大家!”
群里你一言我一语,全是落井下石,逼我妥协的声音。
小陈站在我旁边,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些刺眼的话,气得直跺脚。
“宋总!这帮墙头草!也太不是东西了!”
“当初求着我们上架,想跟公司合作的时候,那副嘴脸可不是这样的!”
我靠在宽大的老板椅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脸上没什么表情。
“让他们说。”
“人性如此,没什么好气的。”
我看着群里那些上蹿下跳的名字,眼神越来越冷。
“小陈,拿个本子记下来。”
“刚才所有在群里叫嚣要解约、算违约金的供应商,把名单全部列出来。”
“现在,立刻,马上,通知法务部,走解约流程。他们不是想解约吗?我成全他们。”
小陈当场就愣住了。
“宋总!您……您疯了?这可是双十一啊!还有最后两天了!”
“这批供应商占了我们专场一半的品类。”
“这时候跟他们全部解约,咱们的专场拿什么撑起来?开天窗吗?!”
“宁缺毋滥。”
我吐出四个字,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楼下的车流,像一条沉默的河。
“罗娇娇以为,她带走了那些所谓的死忠粉,就能捏住我的命脉。”
“这些供应商以为,没了罗娇娇,我的公司就得倒闭。”
“他们很快就会知道,流量这东西,能把人捧上天,也能把人摔成泥。”
我转过身,看着小陈。
“去办吧。另外,通知公关部,准备发函。”
“发给谁?”
“所有在这次网暴事件中,推波助澜,散布不实言论的营销号,以及那个带头扎我轮胎的粉头。”
“一个一个,全部起诉。”
“我要让他们知道,网络不是法外之地,造谣,是要付出代价的。”
晚上下班,我身心俱疲地走出公司大厦。
冷风一吹,才感觉脑子清醒了一点。
刚走到门口,一个尖利的声音就刺了过来。
“宋知意!你这个白眼狼!你给我站住!”
第7章:
我抬头一看,是我姑妈,罗娇娇的亲妈。
她穿着一身我去年过年时送她的香奈儿套装。
手里拎着我托人从法国买给她的限量款包包,浑身珠光宝气。
此刻,她那张画着精致妆容的脸,却因为愤怒而扭曲,显得格外狰狞。
她几步冲到我面前,伸出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就想来戳我的鼻子。
“你还有没有良心!你居然要封娇娇的号?”
“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姑妈!有没有我们罗家这门亲戚!”
周围下班的同事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对着我们指指点点。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往后退了一步,避开她的手。
“姑妈,公司有公司的规矩。”
“罗娇娇严重违约,给公司造成巨大损失,我只是照合同办事,天经地义。”
“我跟你讲亲戚,谁来跟我讲几千万的损失?”
姑妈被我噎了一下,随即气得蹦起来,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
“什么规矩!什么合同!你就是嫉妒!”
“你就是看娇娇现在比你红,比你能赚钱,你心里不平衡!”
“我告诉你宋知意,我们娇娇有骨气!”
“她不靠你,自己单干照样风生水起!”
“你就抱着你那个要倒闭的破公司,等着喝西北风去吧!”
她骂完,还不解气,又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走了。
那背影,骄傲得像一只打了胜仗的孔雀。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街角。
拿出手机,面无表情地拨通了法务张律师的电话。
“张律师,关于罗娇娇违约的证据,收集得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张律师的声音沉稳有力。
“宋总,全部准备完毕。”
“她这六年的流水,每一笔投流的转账记录。”
“以及这次网暴事件造成的直接和间接经济损失评估,都已经做好了。随时可以提起诉讼。”
“好。”
我看着远处璀璨的城市夜景,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明天早上九点,把起诉书和律师函,发出去。”
“我要让她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第8章:
第三天,罗娇娇的新账号“娇娇好物”正式开播。
不得不说,她的执行力的确很强。
仅仅一天的时间,就靠着之前在大号上的引流,和卖惨博同情的戏码,给新号攒了几十万的基础粉丝。
直播间里,她没有用什么华丽的背景。
就是一块皱巴巴的白色背景布.
灯光也打得十分简陋,故意营造出一种“白手起家、艰苦创业”的氛围。
她坐在镜头前,手里举着一盒包装精美的燕窝。
“家人们,这家燕窝是我跑断了腿,磨破了嘴皮子才给大家谈下来的!”
“纯天然无添加,孕妇都能吃!”
“他们老板被我的诚意打动,给了全网最低价!今天在我直播间,买一送一!”
“就算被资本家打压,被黑心老板逼到绝路。”
“我也要把最好的福利,带给我们家人们!”
我坐在办公室里,巨大的显示屏上,正同步播放着她的直播。
小陈端着咖啡走过来,看了一眼屏幕,气得差点把杯子捏碎。
“宋总!这不是那个鸟之窝的残次品吗?!”
“上个月他们想跟我们合作,送来的样品被我们检测出重金属严重超标。”
“我亲自把他们拉进黑名单的!罗娇娇她怎么敢卖这种东西!这是要吃死人的!”
我冷笑一声,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她当然敢。”
“她现在被我起诉,急需一笔钱来证明自己的带货能力,好去找新的投资。”
“只要价格够低,能做出漂亮的销售额,别说重金属超标,就是有毒,她也敢卖。”
果不其然。
不仅是燕窝,她今天直播间上架的十几款产品。
几乎全是我公司品控部门之前筛掉的劣质货。
要么是面料掉色、甲醛超标的服装尾单。
要么是连生产备案号都没有的小作坊三无化妆品。
她打着“感恩家人”、“回馈粉丝”的旗号。
用近乎疯狂的极低价格,疯狂地收割着那些被她蒙蔽的粉丝。
短短两个小时,直播间的销售额,就突破了一百万。
后台的打赏和礼物,更是刷得屏幕都卡了。
罗娇娇看着飞涨的数据,整个人都得意忘形了。
甚至开始在直播间里,公开对我进行人身攻击。
“哎呀,家人们,听说有些人搞的那个什么双十一专场,到现在一件货都没卖出去呢。”
“笑死人了,还在那装什么大尾巴狼。”
“我跟你们说哦,千万别去那种黑心老板的店里买东西。”
“连一块钱的水都要抢的人,卖的货能是什么好东西?小心用了烂脸哦!”
弹幕里,又是一片叫好和追捧。
【哈哈哈哈笑死,娇娇你太敢说了!】
【就是,那种人品,卖的东西肯定也是垃圾!】
【支持娇娇!抵制宋知意!】
小陈在一旁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踱步。
“宋总!她这么造谣污蔑,咱们的名声就全毁了!”
“本来双十一专场就因为供应商解约,产品线严重不足,现在更是雪上加霜了!”
“公关部那边电话都快被打爆了!”
“星辉资本的王总下了最后通牒,要求我们立刻在官博上发道歉声明。”
“向罗娇娇和公众道歉,不然就要走法律程序,追讨全部投资款和利息!”
第9章:
我关掉直播,屏幕上罗娇娇那张猖狂的笑脸瞬间消失。
我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站起身。
“道歉?”
我走到小陈面前,把文件拍在他手里。
“我宋知意这辈子,跪过天,跪过地,跪过父母,但从来没向无耻和背叛道过歉。”
“小陈,把娇娇不娇那个六百多万粉丝的大号,所有后台权限,全部开放给技术部和运营部。”
小陈一愣:“宋总,那个号现在天天掉粉,全是骂名的,开放权限干什么?”
“把账号名字,改了。”
我一字一顿地说。
“这个号,叫了六年的娇娇不娇,从今天开始,它叫知意精选。”
下午三点。
沉寂了三天的娇娇不娇账号,突然焕然一新。
头像,从罗娇娇的精修自拍,换成了我们公司简洁大气的Logo。
简介,改成了:“知意精选:只做良心国货,为品质和底线而生。假一赔十,终身质保。”
我没有去发那些苍白无力的长篇大论,也没有去解释那瓶水的前因后果。
在这个舆论已经一边倒的时刻,任何解释,都只会被当成狡辩。
我只让技术部,以“知意精选”的名义,发了一条三十秒的短视频。
视频里没有一个人出镜。
镜头缓缓扫过我们空荡荡的,因为被供应商集体退货而显得格外萧条的仓库。
然后,镜头一转,对准了另一边,堆积如山的、包装精良的优质国货。
那些,是我们顶着压力,决定无论如何也要保留的,真正有品质的品牌。
视频的配文,只有一句话。
【双十一倒计时两天,好货不怕晚,我们在等你。】
视频发出去,果不其然,立刻引来了山呼海啸般的谩骂。
评论区,全是罗娇娇那些被洗脑的“家人军团”。
【哟,还敢出来蹦跶呢?脸皮真厚!】
【抵制黑心资本家!祝你早日倒闭!】
【还知意精选?我看是黑心精选吧!谁买谁傻逼!】
我看着后台不断飙升的负面评论,和飞速下降的点赞,面无波澜。
手机铃声尖锐地响起,是星辉资本的王总。
我一接通,他那暴躁的咆哮声就从听筒里炸了出来。
“宋知意!你到底在搞什么鬼!我让你道歉!你居然还敢改名发视频挑衅?!”
“你是不是真想死啊!”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固执和愚蠢,我的几千万投资现在全被套牢了!你赔得起吗你!”
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他吼完,才用一种极其平静的语气开口:
“王总,我们签的投资合同里,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投资有风险,盈亏自负。”
“当初是你哭着喊着求我,让我给你一个投资名额的。”
“现在你想撤资,可以。”
“走正常的解约程序,按照合同上写的违约条款,赔付给我公司百分之三十的违约金。”
“我算算,也就一千多万吧,不多。”
第10章: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钟后,王总气急败坏地吼道:
“你……你跟我谈违约?宋知意,你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能让整个行业封杀你!”
“您随意。”
我淡淡地吐出三个字,直接挂断了电话。
晚上,我那个从不消停的姑妈,又在家族群里发癫了。
她先是发了一张罗娇娇那个奢华新大平层的照片,落地窗外是璀璨的江景。
然后配上了一长串阴阳怪气的文字。
【哎呀,看到没?有些人啊,心肠歹毒,想把我们家娇娇往死里整。】
【结果呢?我们娇娇因祸得福,自己单干,一天就赚了别人一年的钱!住上了大豪宅!】
【所以说啊,做人不能太毒,不能太绝,报应这种东西,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来了。】
几个平时最会巴结姑妈的远房亲戚,立刻在下面跟帖附和。
【就是就是,娇娇这孩子有福气!】
【不像有些人,心比天高,命比纸薄,活该破产!】
我看着群里那些不堪入目的消息,一句话都没回。
我只是反手,把我让张律师刚拟好的。
那份要求罗娇娇赔偿两亿五千万的起诉书,拍了一张高清照片。
然后,甩到了群里。
【罗娇娇违约在先,恶意损害公司名誉,造成巨大经济损失。】
【现正式提起诉讼,要求其补缴六年投流费及抽成共五百万。】
【并赔偿违约金及经济损失五千万。法院传票,明天上午十点,会准时送到她手上。】
发完这条消息,我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直接点击右上角。
退出群聊。
世界,瞬间清净了。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连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罗娇娇,你不是喜欢在网上表演吗?
那我就让你知道,真正的报应,从来都不是在网上吵吵闹闹,而是法院那张冰冷的传票。
双十一当天零点,大促的钟声正式敲响。
整个电商行业,都陷入了一场不眠的狂欢。
罗娇娇的“娇娇好物”直播间,人气在零点一过,就直接突破了十万。
她穿着一条亮片超短裙,化着最艳丽的妆,在镜头前声嘶力竭地喊着麦。
“家人们!给我冲!今天在我直播间,买到就是赚到!错过今天,再等一年!”
后台的销售数据,像打了鸡血一样,一路狂飙。
一千万,两千万,五千万……
她整个人红光满面,兴奋得近乎癫狂.
时不时还要拿我出来踩一脚,当做她胜利的注脚。
“哎哟,听说某人的那个知意精选专场,到现在销售额还没破一万块?真是笑掉我的大牙了!”
“家人们,你们可以去她直播间看看热闹,就当看猴戏了。”
“千万别买她的东西啊!她连一瓶水都要抢,卖的货能是什么好货?”
随着她的煽动和引流,大批所谓的家人军团,疯狂涌入知意精选的直播间。
他们不是来买东西的。
他们是来捣乱的。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被统一的格式占领:
【黑心老板宋知意,滚出电商圈!】
【祝你早日破产,倾家荡产!】
【垃圾公司,卖的都是垃圾货!】
更恶劣的,还在后面。
有人开始组织性的,进行恶意下单。
他们用脚本,成百上千地拍下我们店里所有的商品。
然后在一分钟之内,立刻申请退款。
退款理由,清一色地选择“商品存在质量问题”。
这一通毫无人性的操作,直接导致我们店铺后台的数据瞬间异常。
退款率飙升到了恐怖的百分之九十,直接触发了平台的风控预警机制。
“宋总!不好了!”
运营部的主管,此刻满头大汗地撞开会议室的门,声音都在发颤。
“店铺被平台强制限流了!”
“还有好几款我们主推的产品,因为质量问题退款率过高,被系统强制下架了!”
“客服部的电话已经被打爆了,系统后台都快瘫痪了!”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第11章:
几个年轻的员工,盯着屏幕上那些不堪入目的辱骂,和不断跳出的退款提醒。
终于受不了这种高压,趴在桌子上,忍不住哭了起来。
小陈红着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大屏幕。
屏幕上,罗娇娇的直播间里,她正在跟一个同级别的网红主播连麦。
笑得前仰后合,花枝乱颤。
那个主播问她:“娇娇,听说你前老板的公司快被你搞垮了?你这招也太狠了吧?”
罗娇娇捂着嘴,笑得一脸无辜。
“哎呀,你可别乱说,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啊。”
“这不都是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嘛,大家自发抵制黑心资本家,跟我可没关系。”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嗡地震动了一下。
是罗娇娇发来的一条微信。
一张她直播间销售额破亿的截图。
后面跟着一行字。
【姐,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这才只是个开始哦。你不是要起诉我吗?】
【我倒要看看,你拿什么钱来交诉讼费!】
我盯着那条嚣张至极的消息,缓缓地抬起头。
看向会议室里那些或沮丧,或愤怒,或绝望的脸。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小陈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家,先别哭。”
我的声音不大,却异常镇定,像一颗定心丸,让混乱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平台的风控只是暂时的。”
“运营部,立刻开始收集所有恶意下单的用户ID和操作记录,整理成证据,提交给平台客服申诉。”
“公关部,联系我们合作的媒体,准备好通稿。”
“还有……”我顿了顿,转头看向技术部主管。
“让技术部,把二号方案,启动。”
小陈抹了一把眼泪,愣愣地看着我。
“宋总……二号方案?”
“对。”
我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们不是想看我们怎么死吗?”
“那就让他们睁大眼睛,好好看个够。”
我没有再理会外界的纷纷扰扰,只是拿出我自己的私人手机。
解锁。
点开相册里一个加密的文件夹。
里面,只有一段视频。
一段我花了一万块,从酒店监控室那个主管手里,软磨硬泡买来的完整版视频。
我找到我们公司沉寂已久的官方微博账号“知意传媒”。
账号下面,最新的评论还停留在三天前,全是对我的辱骂和诅咒。
我没有丝毫犹豫,按下了发布键。
视频,直接艾特了娇娇不娇和她那个新号娇娇好物。
一秒钟后,我把手机,扔在了桌上。
“让子弹,飞一会儿。”
视频发出去的瞬间,小陈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宋总!这……这不是那天酒店大堂的完整监控吗?!您什么时候……”
我没说话,只是盯着屏幕。
那段清晰度并不算特别高的监控视频。
此刻却像一把最锋利的剑,划破了笼罩在我头顶数日的阴霾。
第12章:
视频里,清晰地播放着事发时的全部过程。
画面正中央,酒店大堂人来人往。
我满脸疲惫,快步走进大堂,顺手从前台拎起那一瓶一块钱的冰露。
拧开瓶盖,仰头灌了大半瓶。
就在这时,我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我接起电话,听了几秒,脸色一变,立刻转身往外走。
走到一半,我像是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
我回过身,隔着十几米的距离,朝着吧台后正在补妆的罗娇娇大声喊。
虽然酒店大堂杂音很大,但监控下,我的口型清清楚楚:
“娇娇!消防那边出了急事,我先过去处理!”
“水钱回头让小陈转你!”
而吧台后面,正在对着小镜子描眉画眼的罗娇娇,闻声抬起了头。
她冲着我的方向,清清楚楚地点了点头,甚至还随意地摆了摆手。
那口型,分明是:“姐,你去忙吧。”
整个过程,有因有果,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没有抢夺。
没有仗势欺人。
更没有所谓的资本家白嫖员工。
这不过是一次再寻常不过的亲戚打招呼。
视频的最后,我没有配任何煽情的音乐和复杂的文案。
只有一行用红色大字打出来的字幕,悬在屏幕中央。
【我喊了回头转你,你也笑着点了头。】
【为什么剪掉这十秒,非要置我于死地?@娇娇好物 @娇娇不娇】
这条视频,就像一颗深水炸弹,在凌晨的网络世界里,轰然引爆。
最先反应过来的,不是我的粉丝。
也不是罗娇娇的粉丝,而是那些原本在罗娇娇直播间摇旗呐喊的普通网友。
【卧槽?!卧槽!卧槽!史诗级大反转啊!】
【她明明听见了!她还点头了!她还摆手了!这他妈是装瞎还是装聋啊?!】
【我的天,这哪里是白拿?】
【这不就是跟熟人打个招呼,说我先拿瓶水,回头给你钱吗?我跟我同事也经常这样啊!】
【太恶毒了吧!罗娇娇这是什么蛇蝎心肠?就为了红?】
【故意剪掉最关键的一句话,把自己的亲表姐,把自己老板往死里整?】
【前面骂得有多狠,现在脸就有多疼。】
【对不起宋总,我错了,我这就去把骂你的评论删了。】
不到十分钟,#罗娇娇 视频剪辑# #宋知意 完整视频# 两个词条。
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直接屠了热搜榜。
与此同时,罗娇娇的直播间里。
她还在扯着嗓子推销那款号称“买一送五”的爆款口红。
“家人们!今天娇娇把价格打到底!黑心老板想封杀我,我不怕,只要有你们……”
话没说完。
公屏上的弹幕突然以每秒上千条的速度疯狂滚动。
但这一次,全不是支持。
全是指控和唾骂:
【别演了!去看知意传媒官博!】
【视频全放出来了,你点头摆手答应得挺欢,怎么在小作文里装聋作哑?】
【退钱!毒妇退钱!】
【你姐赞助你十万伴手礼,给你砸几百万流量,你为了一瓶水带节奏要逼死她?】
【白眼狼!滚出直播圈!】
罗娇娇脸上的假笑瞬间凝固。
她旁边的小助理刷着手机,脸色一片惨白,手抖得像筛糠。
小助理踉踉跄跄凑过去,把手机屏怼到罗娇娇眼前。
罗娇娇只扫了一眼,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中一样,定在原地。
精致的假睫毛剧烈颤抖,浓妆艳抹的脸瞬间褪尽了血色。
“这……这不可能!”
她失声尖叫,声音尖锐得几乎刺破麦克风。
“那是假的!是AI合成的!”
“她一个大老板,什么假视频造不出来?你们别信她!她是在泼我脏水!”
可惜,现在的网友早已不是任人摆布的提线木偶。
【合成你奶奶个腿!酒店的监控时间戳都在右上角清清楚楚地写着。】
【谁有那么大本事给你实时合成一个监控视频?你当网友都是傻子吗?】
【退一万步讲,就算她真的喝了你一瓶水没给钱。】
【人家赞助你十万块的伴手礼,给你砸了几百万的投流费,这些你怎么一个字都不提?】
【你这不叫白眼狼,你这叫喂不熟的畜生!】
【粉转黑了,再见。】
【亏我之前还真情实感地心疼你,为你骂了人家三天三夜,我就是个纯纯的大傻逼!】
直播间的人数直接冲破了五十万。
但这一次,没有赞美,没有订单。
满屏全是黑底红字的咒骂与退款申请。
平台后台的退款报警声“叮咚叮咚”连成一片,吵得罗娇娇耳膜生疼。
她浑身发冷,牙齿打战,嘴唇哆嗦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关掉……快把直播关掉!”
她尖叫着扑向摄像头。
“啪”的一声闷响。
直播画面彻底黑屏。
第13章:
会议室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小陈激动得直接跳了起来,抱着旁边的技术主管又笑又叫。
“宋总!绝了!您这一手釜底抽薪,简直是绝了!”
“我们的限流解除了!平台官方刚刚发了解封通告!”
“还有,原本撤退的品牌方全在后台疯狂发私信,求着把链接重新挂上去!”
会议室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声和掌声。
几个前一刻还在抹眼泪的小姑娘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我看着后台不断攀升的视频播放量,和雪花一样飞来的品牌方合作私信,冷笑了一声。
“她以为自己能一手遮天,算计人心。”
“却忘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更何况,酒店大堂这种地方,怎么可能没有无死角的监控?”
当天夜里,舆论彻底反转。
#罗娇娇滚出直播圈# 的词条,被愤怒的网友们,硬生生刷上了热搜第一。
半夜三点,我的手机响了。
是星辉资本的王总。
这回,他那暴躁的嗓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谄媚的,小心翼翼的讨好。
“喂?宋总啊……这么晚没打扰您休息吧?”
“那个……那个视频,我看了。”
“哎呀,这可真是天大的误会一场啊!”
“我就说嘛,宋总您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干那种事呢!”
“那个……撤资的事情,您看,咱们是不是再商量商量?”
“这双十一的专场,我还是百分之百全力支持您的嘛!咱们的合作,还是要继续下去的呀!”
我听着他那变脸比翻书还快的语气,只觉得恶心。
我没给他留一丝一毫的面子。
“王总,不必了。”
“您下午让人送来的解约函,我已经盖过公章了。”
电话那头的笑声戛然而止。
“宋……宋总,别开这种玩笑,做生意讲究合则两利嘛……”
“明天上午九点,我公司的法务会准时把一千两百万的违约金账单送到您办公室。”
我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冷的刀,直接切断了他的侥幸。
“逾期一天,千分之三的滞纳金。”
“星辉资本的法务要是看不懂合同,我不介意请法院的强制执行法官教他们怎么认字。”
“宋知意!你别给脸不要脸!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王建国恼羞成怒,在电话里破口大骂。
我直接挂断,顺手拉黑。
给脸?
落井下石的时候怎么没见你给过脸?
第二天一早,法院的传票和我的律师函,双管齐下,准时送到了罗娇娇租的那个大平层里。
不仅是索赔两亿五千万。
我还追加了名誉侵权和不正当商业竞争的诉讼。
罗娇娇彻底急了,狗急跳墙,开始在网上疯狂地狡辩。
她删掉了之前所有卖惨的微博,又发了一篇长篇大论。
【我是听见了她说会转钱,但我以为她只是随口客气一下。】
【毕竟她是身价千万的大老板,谁能想到她连一块钱都要欠着?】
【我发视频,真的只是想小小地发个牢骚,吐槽一下而已。】
【谁知道网友们会那么激动,反应那么大?把事情闹成这样,这也不能全怪我吧!】
【网络暴力太可怕了,我现在已经被骂得不敢出门了,我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这篇漏洞百出、逻辑感人的“小作文”,不仅没能为她洗白。
反而把她最后一点路人缘,都给作没了。
【我他妈直接笑出声,这是什么顶级普信女的神逻辑?】
【你剪辑视频,引导舆论,带节奏网暴你姐的时候怎么不说网络暴力可怕了?】
【合着网友都是你的枪,替你出完头了,现在锅就甩给网友了?】
【你这人品,简直是烂到根了!】
【这种人品卖的东西能信吗?大家快去查查她双十一那天卖的都是些什么三无破烂!】
第14章:
网友的力量,是无穷的。
愤怒的网友化身名侦探,开始一帧一帧地扒罗娇娇直播间卖过的每一件商品。
不到三个小时。
塌房演变成了天崩地裂。
【卧槽!那个叫鸟之屋的燕窝,是上了本地新闻的黑心代工厂产的!】
【重金属汞超标五倍!吃多了会得肾衰竭!】
【她卖的那个仙女面膜,我用了,现在整张脸红肿过敏。】
【去医院看了,医生说是激素脸!根本没有备案号的三无产品!】
【还有那件衣服!洗了一水,掉色掉得跟墨水一样,把我洗衣机里其他衣服全染黑了!】
成千上万的退款单和维权申请,直接冲垮了罗娇娇新账号的后台。
她吓破了胆,连夜把商品全部下架,关闭了所有社交账号的评论区。
但她忘了。
那些被她坑得倾家荡产、满脸烂肉的消费者,需要一个发泄的出口。
上午十点。
知意传媒的前台突然闯进来七八个情绪激动的女人。
领头的一个女人戴着口罩,露出的额头和眼角全是红肿溃烂的脓包。
“叫罗娇娇出来!”
“退钱!赔医药费!不给个说法今天我就死在你们公司!”
保安赶紧上前拦住,整个前台乱成一团。
我推开办公室的门,快步走了过去。
“各位,请冷静一下。”
烂脸的女人看见我,红着眼睛扑上来:
“你就是宋知意?罗娇娇的助理在群里说了,这些货全是挂在你们公司名下卖的!”
“所有的售后和赔偿全归你们管!”
“她让我们直接来找知意传媒要钱!”
她掏出手机,把几个千人维权群里的聊天截图狠狠怼到我面前。
截图里,罗娇娇的助理言之凿凿:
【家人们,娇娇也是受害者,货是知意传媒审核采购的,钱也是他们收的。】
【你们要退款、要医药费,直接去知意传媒大厦堵宋知意,不给钱就砸了他们公司!】
好一招金蝉脱壳,移花接木。
自己私吞了上千万的劣质代工佣金,出了事,转头把受害者往我这里引。
想让我替她擦屁股,替她背上万夫所指的黑锅。
我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身后的张律师。
“张律师,把公证材料拿出来。”
张律师立刻打开公文包,将厚厚一叠盖着红色公章的文件分发给在场的几位受害者。
“各位,请看清楚。”
我的声音清脆响亮,传遍整个大厅。
“这是我和罗娇娇在一个月前的解约协议,上面有她的亲笔签名。”
“按照法律规定,解约后她的一切商业行为与知意传媒毫无关联。”
“更重要的是,请看第二份文件。”
我指向那张银行转账流水和供货合同的复印件。
“她卖的所谓鲜炖燕窝和激素面膜,采购合同签署日期是在她解约之后的第三天。”
“货款全部直接打入了她罗娇娇个人的私人账户,没有一分钱进过我们公司的公账。”
“她为了多赚百分之七十的回扣,故意绕过质检,私自联系了黑心代工厂。”
在场的几位受害者愣住了,面面相觑。
那个戴口罩的女人翻看着合同上的签名和日期,手开始剧烈颤抖。
“她……她骗了我们?”
“她拿着我们的救命钱去买豪宅豪车,出了事还把我们当枪使?”
“对。”
我看着她溃烂的脸,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冰冷的决绝。
“你们的敌人不是我,是那个用你们的健康换玛莎拉蒂的人。”
“我们公司的法务团队,今天下午会向公安机关正式递交罗娇娇涉嫌销售伪劣产品罪的控告材料。”
“如果你们需要维权,知意传媒可以免费为你们提供全套法律援助。”
“至于罗娇娇……”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现在应该正在家里数钱,你们去晚了,她的房子可能就要被法院查封了。”
戴口罩的女人眼眶瞬间充血,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罗娇娇!你这个丧尽天良的畜生!”
“姐妹们,去她家大平层!今天不把医药费吐出来,我和她同归于尽!”
几个人怒火冲天地冲出了大楼。
下午两点。
工商、税务和公安的三辆执法车,呼啸着停在了罗娇娇所在的高档小区门口。
执法人员直接敲响了十六楼的大门。
第15章:
罗娇娇穿着睡袍,蓬头垢面地打开一条门缝。
当看到门外亮出的工作证和文件时,她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涉嫌销售伪劣产品,涉案金额高达一千八百万。
涉嫌偷税漏税,偷逃税款及滞纳金共计两千一百万。
名下所有银行卡、微信、支付宝账户即刻冻结。
那一套刚买不到半年的江景大平层,以及地库里的红色玛莎拉蒂,当场贴上了白底黑字的封条。
平台官方更是在同一时间发布通报:
主播罗娇娇账号因严重违法违规,予以永久封禁,不得换号转世,全网行业禁入。
双十一狂欢节落幕的这天晚上。
知意精选的直播间里,数字定格在两亿两千万。
不仅弥补了早期的所有损失,更是打破了同品类的历史销售记录。
优质的国货供应链、严格的选品把控。
加上那场惊天逆转带来的巨大声量,让我们彻底站稳了脚跟。
晚上十点,我拖着疲惫但踏实的身体回到家。
刚一打开门,就听见客厅里传来我姑妈那熟悉的,撒泼打滚式的哭喊声。
“知意啊!你救救娇娇吧!你这是要逼死她啊!”
我妈脸色惨白地坐在沙发角落,捂着胸口直喘粗气。
而我那个不可一世的姑妈,此刻正披头散发地跪在羊毛地毯上,双手死命地捶打着地面。
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像个疯婆子。
看见我进来,姑妈连滚带爬地扑过来,一把抱住我的皮鞋。
“知意!姑妈给你磕头了!姑妈求你了!”
“那些要债的把乡下老家都砸了!税务局的人天天堵门!”
“娇娇的房子车子全没了!她还要坐牢!她才二十七岁啊,坐了牢这辈子就全毁了!”
“你是她亲表姐,你动动手指就能救她!”
“你把起诉撤了,再借我们三千万把罚款交了,行不行?姑妈下辈子做牛做马报答你!”
我看着她那张写满了贪婪和算计的脸,只觉得无比讽刺。
几天前,她还在家族群里耀武扬威,嘲笑我活该破产,报应迟早会来。
现在,报应不偏不倚地落到了她宝贝女儿的头上,她就又跑来跟我打亲情牌了。
第16章:
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眼神像在看一堆垃圾。
“前几天在家族群里发语音,骂我宋知意活该破产、骂我生不出儿子的人,是不是你?”
姑妈一僵,脸上的哭相瞬间凝固。
“罗娇娇剪辑假监控,煽动几百万人网暴我,让我去死的时候,你想过我们是亲戚吗?”
“她卖重金属超标的毒燕窝,让人烂脸毁容。”
“转头把受害者往我公司引的时候,你想过她是我表妹吗?”
“现在大难临头了,你跑来跟我谈亲情?”
我冷笑出声。
“你的亲情,可真值钱啊,一张嘴就要三千万。”
姑妈见软的不行,眼底的凶狠终于彻底暴露。
她从地上弹起来,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宋知意!你这个黑心烂肺的狗东西!”
“你不就是赚了几个臭钱吗?你狂什么狂!”
“要是没有娇娇在直播间给你卖命,你哪来今天的大豪宅!”
“你见死不救,你不得好死!我诅咒你出门被车撞死,公司明天就倒闭!”
她一边骂,一边抓起茶几上的花瓶朝我狠狠砸过来。
我侧身避开,瓷器碎裂的巨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我掏出手机,熟练地按下三个键。
“喂,110吗?海德公馆十二楼,有人私闯民宅,故意毁坏财物,人身恐吓。”
“请立刻派警力过来。”
姑妈听到“110”三个字,骂声戛然而止。
她看着我冰冷刺骨的眼睛,终于意识到我不是在开玩笑。
“你……你真敢报警抓你亲姑妈?!”
“宋知意你这个畜生!你大逆不道!”
她跌跌撞撞地往门外跑,鞋都跑掉了一只,连滚带爬地消失在电梯间里。
屋里终于安静下来。
我走过去,倒了杯温水递给我妈。
我妈拉着我的手,眼圈红肿,声音发颤:
“知意……是妈不好,妈以前总觉得是一家人,能拉一把就拉一把。”
“没想到,是养了两条喂不熟的白眼狼。”
“妈,没事了。”
我拍了拍她的背,轻声说:
“明天我就叫人来换锁,换成最高级的指纹锁。”
“有些人,不配进我们家的门,更不配叫人。”
第17章:
一周后。
我正在办公室里审阅下一季度的供应链合同。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撞开了。
前台小妹脸色煞白地跟在后面:“宋总,对不起,我没拦住她……”
我抬起头。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灰色卫衣,下半身是一条起球的牛仔裤。
头发油腻凌乱地贴在头皮上。
原本圆润娇艳的脸凹陷得只剩皮包骨头,眼眶发黑,眼球浑浊。
如果不是那双眼睛里熟悉的贪婪与恐惧。
我几乎认不出这是那个全网拥有千万粉丝、非高定不穿的罗娇娇。
“出去。”我头也没抬,冷冷吐出两个字。
“扑通!”
罗娇娇没有任何犹豫,膝盖重重砸在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
那声音沉闷得让人心惊。
她跪在地上,手脚并用爬到我的办公桌前,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开始嚎哭:
“姐!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给你磕头!我给你当牛做马!”
“啪!啪!啪!”
她抬起双手,左右开弓,狠狠抽在自己的脸上。
每一下都用尽了全力,嘴角很快渗出了血丝。
“我是畜生!我猪狗不如!”
“姐,你把起诉撤了吧!求求你跟法院说一声,别让我坐牢!”
“工商局要罚我一千多万,税务局要两千万,还有那些受害者的赔偿……”
“我算过了,我这辈子打工都还不清啊!”
“他们把我列入失信名单了,我连高铁都坐不了,走到哪里都有人冲我吐口水!”
“姐,看在我死去的姥爷份上,你拉我一把吧!”
“我回公司,我一分钱不要,我天天给你直播带货!”
我坐在高背老板椅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在地上疯狂自掴。
像看一场拙劣的滑稽戏。
足足等她打了自己三十多个耳光,整张脸肿得像个猪头,我才缓缓开口。
“罗娇娇,你还记得你刚进公司的那年吗?”
罗娇娇身子一僵,仰起肿胀的脸,眼里闪过一丝微弱的希望。
“记……记得!姐,那时候你最疼我了!”
“对啊,我最疼你了。”
我站起身,拿起桌上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拧开盖子,缓缓倒在她的头顶上。
冰凉的水顺着她油腻的头发、红肿的脸颊滑落,砸在冰冷的地板上。
“你没有学历,找不到工作,我手把手教你写脚本、教你对着镜头笑。”
“六年来,你赚的每一分佣金,我全额打进你的卡里,知意传媒没抽过你一毛钱。”
“你妈妈生病,我垫付了三十万手术费,至今没找你要过欠条。”
罗娇娇被水淋得浑身发抖,眼神惊恐地盯着我。
“可是你呢?”
第18章:
我将空塑料瓶狠狠砸在她的脸上。
“塑料瓶砸在肉上的闷响,让她浑身一颤。”
“我随口喝了你一瓶一块钱的水,你转头剪辑视频,带着几百万脑残粉想把我置于死地。”
“你在直播间跟别的网红连麦嘲笑我快要破产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想我怎么疼你的?”
“你卖重金属超标的假燕窝,出了事把受害者往我公司引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想你死去的姥爷?”
罗娇娇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拉开抽屉,拿出那份法院的判决书和两亿五千万的索赔申请,直接摔在她身上。
纸张飞扬,锋利的边缘划破了她的额头,渗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现在跪在这里跟我谈亲情?”
“晚了。”
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眼神没有一丝温度。
“两亿五千万,一分钱都不能少。”
“没钱还,就去踩缝纫机,去工地上搬砖,用你下半辈子所有的呼吸和力气,慢慢还。”
“这辈子,你都别想翻身。”
罗娇娇眼里的最后一丝光彩彻底熄灭了。
绝望像潮水一样吞噬了她。
突然,她从地上弹起来,像个疯子一样挥舞着双手朝我扑过来:
“宋知意!你这个毒妇!你不得好死!”
“你毁了我!我也要毁了你!”
“啪!”
我早有防备,扬手就是一个结结实实的耳光,狠狠抽在她的侧脸上。
罗娇娇被这一巴掌直接扇倒在地,头撞在桌角上,发出一声痛哼。
门外的两名高大保安迅速冲了进来.
一左一右,像拖死狗一样架起她的胳膊,死死按在地上。
“宋总,怎么处理?”
我抽出湿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刚才抽她耳光的手指。
“拖出去,扔到大厦外面。”
“以后这栋楼,连她的一根头发都不准放进来。”
“放开我!宋知意!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你给我等着!咳咳……”
恶毒凄厉的咒骂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直到彻底消失在电梯间。
我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秋日的凉风灌了进来,吹散了满屋子刺鼻的劣质香水味。
阳光刺眼而温暖。
第19章:
一个月后,法院的终审判决正式下达。
罗娇娇因犯销售伪劣产品罪,情节特别严重.
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一千五百万元。
因偷税漏税,限期补缴税款及滞纳金共计两千一百万元。
同时,民事诉讼部分,法院全额支持了知意传媒的索赔请求。
罗娇娇需赔偿违约金及商业信誉损失共计两亿五千万元。
判决下来的那天,天上下着大雨。
小陈拿着法院的判决公告走进我的办公室,脸上挂着大仇得报的痛快。
“宋总,宣判了。”
“罗娇娇在法庭上直接瘫了,是被法警硬拖下去的。”
“还有……听说她那个妈在乡下老家,天天被那些买假货烂脸的人堵着泼粪水。”
“房子被法院封了,只能住在漏雨的猪圈里。”
“星辉资本的王总,因为涉嫌操纵多起恶意商业诋毁,昨天也被经侦带走调查了。”
我翻看着手里的文件,头也没抬地应了一声:
“知道了。”
“宋总,您一点都不激动吗?”小陈挠了挠头,有些不解。
我放下钢笔,看着窗外雨幕洗刷下的繁华街道。
“有什么好激动的。”
“从她选择背刺的那一刻起,这个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人情是人情,底线是底线。”
“她以为凭着一张嘴、一个摄像头就能颠倒黑白,践踏商业规则。”
“但她忘了,这个世界上,最锋利的刀,永远是规则本身。”
三个月后。
知意传媒的年会在全市最顶级的超五星级酒店包下了整个无柱大宴会厅。
台下坐满了五百多名员工,以及来自全国各地的顶级品牌方代表。
我穿着一身利落的纯白色西装,站在聚光灯下,端起酒杯。
“这一年,我们打赢了最硬的一场仗。”
“有人说,电商江湖没有真情,只有利益和算法。”
“但知意传媒站在这里,就是要告诉所有人——”
“讲规矩的人,才能走得最远;守底线的人,才能笑到最后。”
台下掌声雷动,尖叫声几乎掀翻了屋顶。
我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散场时,夜空中不知何时飘起了细碎的雪花。
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下得格外安静。
一辆崭新的黑色迈巴赫无声地滑停在酒店台阶前。
司机快步走下车,撑开一把巨大的黑伞,恭敬地拉开车门。
“宋总,回家吗?”
“不,回公司。”
我坐进温暖如春的后座,看着车窗外被风雪笼罩的城市。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小陈在几千人的公司大群里发起的年终狂欢。
我点开群聊,直接扔了一个十万元的拼手气红包。
附上一句话:
【凛冬散尽,星河长明。明天见。】
红包在一秒钟内被抢空,满屏的“谢谢老板”整齐划一地刷了屏。
我收起手机,靠在真皮靠背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一瓶水引发的闹剧,终于彻底落下了帷幕。
那对把贪婪当聪明、把善良当软弱的母女,已经永远地沉沦在冰冷的深渊里。
而我的征途,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