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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13:33:46

第1章:

闺蜜做了三年的情侣博主,我的未婚夫就假扮了她三年的男朋友。

三年前她说想做情侣账号,拉着我的袖子求。

“晚晚,你最好了,我就拍几个错位镜头,不会怎么样的。”

“你也舍不得我去找个男朋友,吃爱情的苦吧?”

陆词闻最初百般抗拒,可耐不住评论区一片“好嗑”的呼声,他答应了。

最开始,他们只是简单的摆拍,陆词闻露一只手,一个背影。

后来逐渐变成了两个人拉手,拥抱,笑得甜蜜。

我不止一次问过他们,这场作秀到底什么时候能结束。

温楚楚总是挽着我的手说,现在粉丝基数小,等转型了她就官宣分手。

我安慰自己他们只是做戏,当不得真,等这场戏落幕等了三年。

直到周年纪念日这天,温楚楚发了条视频。

我点进去,陆词闻单膝跪在温楚楚面前,手里举着一枚被照的发亮的戒指。

背景的横幅里,写的是“楚楚,嫁给我吧!”

我拿着手机的手在抖,看着视频画面,连呼吸都发凉。

画面里的两个人脸上的幸福不像演的。

我给陆词闻打过去电话,开口时他的语气不耐,背景音很杂。

“什么事?”

“你跟温楚楚求婚,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沉默片刻,语气满不在乎。

“逢场作戏而已,就你当真。”

说完,他挂断了电话。

我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忽然明白。

把这场戏当真的不是我,是他们。

……

大学的同学群里,有人转发了温楚楚的视频。

楼很快盖了几百层,所有人都在祝福,说他们郎才女貌。

陆词闻出来回了条消息。

“谢谢大家,楚楚脸皮薄,别逗她。”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陆词闻总说,他和温楚楚只是在镜头前做戏。

可哪怕在我们私下的圈子里,他也从来没解释过半句。

这场戏演着演着,我就成了局外人。

而我陪在他身边的五年,已经只有我们知道了。

我收起手机,打车回家。

刚打开门,就看见温楚楚和陆词闻坐在沙发上,挨得很近。

桌上一个被挖得乱七八糟的蛋糕上,还插着一块纸牌。

“订婚快乐。”

他们把这场戏带到了家里,在我们的婚房里都还要扮演着恩爱。

我走到玄关,从鞋柜里抽出一次性拖鞋。

看到第一层那对情侣拖鞋时,还是愣了一下。

半年前,温楚楚说为了更好地收集素材,想要搬过来和我们一起住。

没等我开口,陆词闻先替她叫了搬家公司。

我们的婚房住进第三个人,甚至都不需要我的同意。

一开始,温楚楚住在客房。

后来,住客房的人变成了我。

冰箱里的果汁变成她爱喝的橙子味,主卧的窗帘也换成了她喜欢的雾蓝色。

三个月前,温楚楚带回来一批一次性用品。

她丢在我面前,说:

“视频里总是有第三个人的东西,粉丝已经起疑了。”

“晚晚,你委屈一下,以后就用一次性的,粉丝看见了,我们就说是朋友来做客。”

我忽然觉得很累。

这明明是我的家。

可我成了做客的朋友,随时可以被抹去痕迹的访客。

我走过去,陆词闻切了块蛋糕,推到我面前。

“还没吃晚饭吧,先垫垫。”

我看着陆词闻推过来的蛋糕,芒果躺在上面。

我将蛋糕丢进垃圾桶,陆词闻黑了脸。

“宋晚,你又闹什么脾气?”

我脸上没什么表情,自己接了杯热水。

“我芒果过敏。”

陆词闻脸上闪过一瞬空白。

“这几天太忙,忘记了。”

我没接话,陆词闻忘记的不止我芒果过敏这件事。

暴雨天,他把我丢在公司门口,让我等了两个小时,温楚楚却发了视频。

“暴雨天有人接的好处就是,新买的高跟鞋可以不沾水。”

我给他打电话,他转了我二十块钱,只有一条消息。

“忙忘了,自己打车回家。”

情人节,我在提前两个月预订的餐厅等他到关门,最后在温楚楚的日常里看见他。

鲜花、烛光晚餐、高空夜景。

他奔赴了没有我的浪漫,最后还是只有一句轻飘飘的“忘记了”。

我吵过,闹过。

可陆词闻只说是为了不穿帮。

原来不穿帮的方式,就是把我从他的心里抹除掉。

第2章:

屋子里静了一会儿,温楚楚先笑着打圆场。

“晚晚,今天那条求婚视频都爆了!好多广告商找我呢!”

“也不枉费阿词提前三个月就去定做了这枚求婚戒指!”

她把手伸到我面前,无名指上的戒指亮得刺眼。

我拿着水杯的手被烫了一下,心里也刺着疼。

那枚戒指正面还刻了字母。

“WL”

我抬眼看他。

“陆词闻,那我们的戒指呢?”

他头也没抬,还在剪视频。

“等楚楚拍完视频了,用这枚就行了,你们尺寸都差不多。”

我愣在那儿,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我们结婚,你让我用二手的戒指?”

温楚楚一瞬间红了眼眶,赶忙去摘手上的戒指。

“晚晚,我摘下来给你,你别跟阿词闹脾气。”

温楚楚的动作太大,无名指被戒指卡得发红。

陆词闻赶忙去看,眼里是藏不住的心疼。

他轻轻吹了好几口气,又把戒指给她戴回去。

“摘下来干什么?后面的视频不是还要出镜?”

“她就是爱计较,一枚戒指都要拿着说事,别管她。”

“我就不信到时候婚礼现场,这枚戒指递过去,她还能不接不成?”

我的脸唰地变白。

原来陆词闻不是不知道我在乎。

只是他笃定我会忍,像以前那样。

陆词闻不耐烦地看着我。

“楚楚的温是W,你的晚不也是W?”

“你就当她只是借用,最后还是要戴在你手上,非要跟我闹?”

我没说话,看着那两颗紧挨在一起的字母。

原来温楚楚的温和宋晚的晚,两个字在他心里没什么区别。

而真正不一样的,是人。

陆词闻站起身,拉着温楚楚走出了门。

“我和楚楚还要跟团队一起吃庆功宴,你自己随便吃点吧。”

大门砰地关上,我看着一室的狼藉。

吃剩的蛋糕、到处乱丢的一次性拍摄道具、随意搭在沙发上的衣服。

温楚楚总是跟我撒娇,说我是她最大的后勤保障。

陆词闻也说,他们在前线打拼,我在后方照顾好这个小家。

所以我任劳任怨,什么委屈都打碎了往肚子里咽。

可到头来,家是他们的。

所谓的后勤,就是在他们欢呼庆祝的时候,我默默收拾这一地鸡毛。

这一次,我没动,什么都没收拾,直接回了房间。

第二天一早,我看着手机上弹出的日程提醒,简单收拾好,打车赶往婚礼现场。

场地是我跑了半座城选定的。

从仪式台设计、宾客桌数,到请柬、婚书,我一个人一件一件跟进。

可从车上下来,看着宴会厅的布置,我顿时愣住了。

门口的迎宾照贴的是温楚楚和陆词闻的照片。

我甚至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拍的婚纱照。

仪式台的玫瑰换成了百合。

甚至那一摞请柬和婚书上,新娘都换成了温楚楚。

我叫来场馆经理,开口时嗓音都有些抖。

“这是怎么回事?”

经理擦了擦汗,有些无奈。

“都是陆先生的意思,他三天前来吩咐的。”

我拨通陆词闻的电话。

“我们的婚礼现场,是你的意思?”

他淡淡地嗯了一声。

“陆词闻,到底是我和你结婚,还是温楚楚?”

他叹了口气。

“晚晚,楚楚需要补一条婚礼现场的视频,既然有现成的场地,干嘛还要折腾?”

“所以我们的婚礼不办了,要给她的视频让路?”

他沉默片刻。

“我没说不办。”

“我和楚楚先把镜头拍了,然后现场的东西接着用,再办我和你的婚礼。”

我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近乎吼了出来。

“陆词闻,这是婚礼,一辈子只有一次!”

“戒指戴她剩下的,婚礼也要先等你们说完一生一世的承诺,才轮到我?”

陆词闻的声音也高了。

“宋晚,话别说得那么难听!”

“我说了,只是补个镜头,不会耽误多少事。”

“你最近怎么越来越咄咄逼人了?”

我没再说话。

不是不想争,而是忽然不知道争什么。

陆词闻的心里有了优先级。

婚礼、戒指,我再去争个先后,没意义。

我挂断电话,拿出手机。

最后预订了一张两天后回老家的机票。

出票、确认,只用了三分钟。

我谁都没说。

可我知道,这五年,我开始放下了。

第3章:

回到家,门锁转开时,我听见里面传来的哄笑声。

走进门,看见沙发上的人,我愣了一下。

一对中年夫妻坐在温楚楚和陆词闻中间。

妇女抓着陆词闻的手拍了拍,夸他是好女婿。

桌上放着用上好的茶饼冲泡的龙井,那是陆词闻珍藏了好几年的茶饼。

我们恋爱第二年,我爸来看我,他都没舍得拿出来。

那对夫妻是温楚楚的父母,我没见过,可陆词闻每年至少见他们三次。

中秋节、国庆节、春节。

每一个团圆的节日,陆词闻都扮演着那个尽职尽责的好女婿。

我问他什么时候能陪我回家。

他总说再等等,说下次。

可是这些“下次”,一次都没兑现过。

所以,我父母每年准备的一桌子菜放到凉,新换的被套放到落灰,都没等到他跟我回家。

我守着他无数个“下次”等了五年,这次不想等了。

我走进门,温父温母看见我,皆是一愣。

温母先警惕地将我打量一遍,没好气地开口。

“楚楚,这是谁?怎么这么没礼貌,不敲门就进来?”

我平静地看着她。

“我回我家,为什么要敲门?”

眼见温母要发作,温楚楚慌忙安抚。

“妈,这是阿词的朋友,上回来家里,有东西忘了拿。”

温母甩开她的手,站起来指着我破口大骂。

“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呢?还你家?”

陆词闻站起身,将我拉到一边,压低声音。

“你别跟阿姨计较,她就是脾气大了些。”

“她不知道我们的关系,你今天先出去住一晚,我给你订了酒店。”

“等他们走了,你再回来。”

我难以置信地抬眼看他。

“陆词闻,这是我家,我们的婚房。”

他无奈地捏了捏眉心。

“我知道,可你不走,只会闹得大家都难堪。”

我忽然平静了,问他:

“陆词闻,所以她的父母也是你们的观众?”

“也是这段关系里不可以澄清的对象?”

陆词闻噎了一下,温母已经走过来,狠狠给了我一巴掌。

我愣在原地,脸上火辣辣地疼。

“小陆,跟她废什么话,房产证拿给她看,让她知道到底谁才是主人!”

说罢,温母从桌下的抽屉里掏出一本房产证,摊开在我面前。

户主那一栏,陆词闻后面紧跟着温楚楚的名字。

我愣在原地,脑袋一片空白。

脸上的痕迹仿佛还在灼烧。

不等我反应,陆词闻先拉着我往外走。

“妈,别跟她计较,我这朋友脾气差,我送她出去。”

陆词闻把我推到门外。

我看着他,嘴唇颤动。

“陆词闻,房产证是怎么回事?”

他回头看了一眼,匆匆道:

“以后再跟你解释,你先走!”

不等我开口,大门砰地关上,我被关在门外。

我站在门口,盯着那扇不对我打开的门看了很久。

原来就连我的家,也写上了别人的名字。

第4章:

我在酒店睡了一晚。第二天傍晚,陆词闻发来信息。

“给你订的婚纱在学府路那家婚纱店,记得去取。”

“别气了,明天你就是最美的新娘。”

我盯着那条消息,没回,也没去取婚纱。

陆词闻没来找我,他在温楚楚的镜头里。

陪她写请柬、看菜品。

第二天一早,我打了辆车赶往婚礼现场。

看着门口的迎宾照时,我的视线多停留了两秒。

我走进去,在最远的宾客席坐下。

今天来的人很多,有大学同学,也有温楚楚的粉丝。

宴会开始前,一个大学同学认出了我。

他站起身,走过来和我打招呼。

“诶,宋晚,真的是你!”

“我还以为你没脸来呢!”

“结果你还真来了!”

我皱起眉看他。

他接着开口,语气嘲讽。

“大学时谁不知道你喜欢陆词闻,毕业了都还对他死缠烂打。”

“现在看着他娶了别人,那人还是你闺蜜,心里的滋味不好受吧?”

“还是说,你今天是打算来抢婚的?”

他的声音很大,像是故意要让所有人听到。

场馆里的嘉宾一瞬间全都齐齐望过来。

粉丝坐的那两桌,看向我的眼睛里更是不加掩饰的厌恶和敌意。

忽然,他看向我无名指上的戒指。

那是订婚时陆词闻给我戴上的,今天出门时忘了摘。

“你还真打算抢婚!戒指都带来了!”

话音刚落,整个宴会厅死一般寂静。

然后,有人带头开始骂。

“臭不要脸的小三!别想破坏我们楚楚的婚礼!”

紧接着,一颗生鸡蛋砸在我头上,一片烂菜叶打在我脸上。

“贱人!当什么不好,非要当小三!”

“滚出去!”

骂声此起彼伏,我瞬间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直到一瓶红酒狠狠砸在我的额头上,液体顺着我的脸流下去。

我分不清是酒液还是血。

我的脑袋一片嗡鸣,栽倒在一旁。

陆词闻这才穿着白西装走上仪式台。

他看了我一眼,手里拿着话筒。

我在等,等他解释,等他告诉所有人,我不是小三。

他开口了,语气很平静。

“我与宋晚女士,只是大学同学。”

“对她追求我一事,全然不知情。”

“今天是我和楚楚重要的日子,我不希望任何人破坏这场幸福。”

话音落下,讨伐声更加热烈。

“把她赶出去!”

我还躺在地上,感觉寒意冲到了骨子里,浑身发凉。

场地的安保上前,拽着我的两只手臂,往场馆外拖。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去的,也不知道原本属于我的婚礼,是怎么在我面前对我关上门的。

只知道陆词闻在所有人面前篡改了我们的关系。

默认了我是那个不要脸的小三。

还否定了我们的五年。

直到意识回笼,我没哭没吵,站起身,拦了辆出租车回家。

收拾好行李,往机场赶去。

手机里,陆词闻和温楚楚的婚礼还在直播,热度居高不下。

我没看。

以后这场假戏真做,和我再也没关系了。

第5章:

飞机上,我望着舷窗外这座城出神。

此刻,学府路的教堂里,我相恋五年的未婚夫和我的闺蜜正在交换戒指,许下一生一世的诺言。

邻座的大妈看了一眼我额上的伤口,招呼空乘拿了一条消毒毛巾。

“小姑娘,先擦擦。”

“怎么搞的?”

我拿着消毒毛巾擦拭额头,每一下都是钻心的疼。

却不及方才陆词闻那句“只是同学”带来的打击半分。

我的声音很轻,刚好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

“分手了。”

大妈愣了一下,拍拍我的手。

“那男的也真不是个东西!分手还把女孩子搞成这样!”

“分了就分了,下一个更好!”

我没接话,只是感激地笑笑。

说出来了才发现,五年,原来轻到用三个字就能总结完。

落地南城,我再次站到那扇生锈的铁门前,轻轻敲了三下。

门开了,父母站在门口,忧心地望着我。

从四天前我告诉他们婚礼取消,让他们不要来了之后,每一通电话里,我都能听出他们欲言又止的担忧。

他们想问我怎么了,想问我是不是受委屈了。

可我每次都只说一句轻飘飘的“没事”,听上去很平静。

我知道,不是真的没事,只是我连声嘶力竭的力气都没有了。

母亲见我第一眼,视线就落在额角那道划痕上。

她的眼眶红了。

父亲的眉头皱起,接过我手里的行李,什么都没说,转身往屋里走。

母亲看着我,好半晌还是问:

“那婚,不结了?”

“不结了。”

她沉默片刻,拿出手机,想要打电话质问陆词闻。

我将她拦下,摇摇头。

“没必要,只会给我们添麻烦。”

她还是收起了手机,背过身抹了一把眼泪,进了厨房。

十分钟后,她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阳春面,上面还铺着一个煎蛋。

我吃着吃着,眼泪掉进了碗里。

我忽然想起来,过去五年,这样的一碗阳春面,父母总会做两份。

一份放我爱吃的煎蛋,一份挑掉陆词闻不爱吃的青菜。

可五年,数十碗面,一次都没等到他陪我回家。

中秋节,我收好行李,准备买车票,给他打电话问时间时,才知道他已经和温楚楚在回温家的高速路上了。

国庆节,我提前半个月跟他约时间,他答应了。

可出发那天,我在火车站等了他半个小时,发车前十分钟收到他的退票通知和短信。

“楚楚这边临时要加拍一条出游vlog,品牌方在等,你自己回去吧。”

甚至是过年,他都只是从超市买的一堆礼盒里,挑出两件临期的,让我自己带回去。

“那你呢,你不跟我回家?”

他摆摆手。

“过年正是拍素材的时候,争分夺秒,回家吃个饭而已,我在不在重要吗?”

“心意到了不就行?伯父伯母会理解的。”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哪怕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六十二天陪在温楚楚身边,只要剩下三天属于我,那也是我不该计较的理由。

我父母为了不让我难做,没一次有过怨言。

思绪回笼,一碗面下肚。

沉默了许久,我才将一切一件一件地向父母全盘托出。

戒指、婚房、婚礼。

听到后面,母亲流了泪,父亲也气红了脸。

最后只说了一句:

“把我当年付的首付要回来,受的委屈也讨回来。”

我点点头,回了卧室。

插上电,手机重新开机,上百条消息弹出来。

同学群里在传婚礼现场的视频,有人认出我,纷纷艾特我。

“你是不是去砸场子的?见不得别人好?”

“宋晚,当年怎么没发现你那么不要脸呢?上赶着当小三。”

陆词闻依旧没出面,没解释,只是在后台给我发了消息。

“刚刚那是迫不得已,晚晚,懂事些,你也没受多大委屈。”

“我和楚楚演戏,不也是为了把账号做好,给我们的未来一个保障?”

我看着那两条消息,握着手机的指节发凉。

陆词闻还是这样。

用温楚楚的喜好和习惯将我的覆盖掉,说成是为了不穿帮。

将一生一次的婚礼分给两个人,说成是为了不折腾。

现在,连看着我被全网谩骂、受尽恶毒的诅咒,他说的还是给我们的未来一个保障。

他永远能把伤害包装成“为我好”。

然后,我所有的委屈还没开口,就被他的一句“懂事”堵了回去。

群里的消息,我一条条截屏,截下了人名和内容。

然后退出群聊。

陆词闻的消息已读后,我一条没回。

十五分钟后,他接着发来消息。

“去哪了?”

“婚纱怎么没取?”

“别闹了,回来再说。”

我盯着屏幕上的消息,在心里嘲笑自己有多傻。

爱了五年的人,永远看不见我的情绪,永远把我的情绪当作我在闹。

第6章:

被保安拖出去时,透过宾客席,我看见站在仪式台上的两人。

温楚楚穿着拖尾婚纱,头纱上的蝴蝶结精致小巧。

陆词闻一袭白色西服,两人看上去宛若一对璧人。

温楚楚挽着陆词闻的手臂,笑得甜蜜,台下掌声雷动。

陆词闻的目光追着被保安拖出去的我,我看见了。

他看见我的额头上,混着红酒流下来的血。

看见我衣服上的蛋液和污渍。

他下意识想迈步。

可下一秒,婚礼进行曲响了。

他退了回去,大门在我面前关上。

陆词闻又一次没选我,也是最后一次。

我退出和他的聊天框,温楚楚的头像却又顶了上来。

“晚晚,对不起,我也没想过会变成这样,你还好吗?”

她配了个哭泣的表情。

明明婚礼被毁的人是我,被冠上骂名的人是我。

可最后,温楚楚的语音里却带着委屈的口吻,认错像是要把我定性成罪人。

我一条没回,而是打开账户。

将这五年的共同支出列成清单。

婚房首付的三十万、装修的十五万、三年来为后勤垫付的各种费用。

我将文件整理打包,发给陆词闻。

“一周内退回,把账算清楚了,我们就两清吧。”

“否则只能走法律程序了。”

一秒、两秒、三秒。

陆词闻的电话打进来了。

他的语气疲惫又烦躁。

“宋晚,闹脾气也要有个度,你至于吗?”

“五年的感情,你用算账来吓我?”

我回答得很平静。

“你当众说我们是大学同学,默认他们说我是小三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们五年的感情?”

陆词闻沉默了片刻。

“那是在镜头前,你知道,只是做戏。”

他那边的声音很杂,大概还在婚宴现场,还在和温楚楚扮演恩爱佳偶。

就连哄我,也是在温楚楚的大事之后,也只是抽空。

我不愿与他多说,轻声开口。

“就算做戏,我也不想奉陪了。”

说罢,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温楚楚再次发来一段长语音,带着哭腔。

“晚晚,都是我的错,你要怪就怪我,别怪阿词。”

“他夹在我们中间已经很不容易了。”

我轻笑一声。

“温楚楚,是我让他为难的吗?”

“你不是说只是拍摄,只是假装吗?现在怎么成了他夹在我们中间?”

“你是什么身份,夹在这段感情里?”

她没回,紧接着在小号发了动态。

“有些朋友,走着走着就散了。”

底下的评论刷新得很快。

全都在安慰她。

“楚楚不哭!贱人离我们楚楚远一点!”

“小三还有脸上赶着来恶心人呢!”

我看着评论,脸色有些发白,却还是忍着,一条条截屏。

然后找了南城当地的律师,将材料和事件经过一并打包发了过去。

律师回复得很快。

表示如果我能证明首付和装修出资,这个案子没问题。

我收起手机,看着窗外。

五年的爱人,八年的友情。

最后走到了对簿公堂的地步。

多可悲。

第7章:

陆词闻这边,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出神。

他忽然想起宋晚被拖出去时的样子。

额角还在流血,整个人很狼狈。

他下意识拔腿想去追,温楚楚挽住他的手却忽然收紧,死死不松开。

她的声音又软又急。

“阿词,该交换戒指了。”

“你现在追出去,晚晚解释不清,我们的关系也要露馅,一切都毁了!”

陆词闻犹豫了,可就在他犹豫的这两秒钟里,大门关上了,婚礼进行曲响起,司仪念了第一句开场词。

他被架着走上这场婚礼,全程心不在焉。

不断在心里安慰自己。

自己这是以大局为重,宋晚会理解的。

五年都过来了,一场婚礼而已,宋晚最多跟他闹闹脾气。

他出去后哄哄就好了。

他甚至替宋晚想好了原谅他的理由。

却从没想过,宋晚等了五年,等的也只是这场婚礼。

现在婚礼被陆词闻给了别人,宋晚真的还会等吗?

交换戒指时,陆词闻看着手上那枚戒指。

刻着的“LW”刚好转到正面,被头顶的灯光照得发亮。

是陆词闻。

可那一瞬间,他有些分不清。

W是温,还是晚。

恍惚间,他想起宋晚第一次把这个设计放在他面前时的样子。

她当时笑着说:

“L在W前面,以后你保护我!”

可他保护了谁?

保护了温楚楚的事业。

保护了温楚楚的账号。

保护了温楚楚的体面。

唯独把宋晚伤得体无完肤。

交换完戒指,温楚楚凑上来要亲他。

陆词闻偏头躲开了。

台下静默着,温楚楚的脸白了。

随后,她笑着打圆场。

“阿词害羞了,以前都只是面对镜头,今天这么多人,他不习惯。”

台下粉丝开始尖叫。

可只有陆词闻知道。

他不是害羞。

那一瞬间,他想的是宋晚的那双眼睛。

最后一秒,连泪都没有,冷得像一潭死水。

陆词闻躲进休息室,再次给宋晚发消息。

他想让她别闹,想告诉她,五年的感情,算账是算不清的。

可消息发出去,看着那个红色感叹号,陆词闻愣住了。

宋晚把他拉黑了。

可宋晚从没断过他的任何联系方式。

吵得最凶的那次,她也只是四天没发消息,最后还是主动问了一句:

“吃饭了吗?”

陆词闻拨过去电话,一遍、两遍,只有冰冷的机械音。

他终于慌了。

因为他终于发现,宋晚不是闹,是真的退出了这场三人行。

温楚楚推门进来。

看见他握着手机发呆,笑着凑过来。

“阿词,品牌方那边催着我们要精修图,你选几张?”

陆词闻抬头看她。

“晚晚的电话,你打得通吗?”

温楚楚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她还是拿出手机,拨通了宋晚的号码,听到的是和陆词闻一样的机械忙音。

温楚楚又挤出笑。

“阿词,晚晚可能就是生气了,我们回去哄哄就好了。”

“晚晚也真是的,这种场合非要来闹,保安肯定只能动手。”

“不过没关系,回头我给她转医药费,我们再陪她去看看……”

陆词闻没接她的话,拿起外套往外走。

温楚楚急了,拉着他的袖子。

“阿词,你要去哪?”

“我得去找晚晚。”

温楚楚死死咬紧下唇。

“可是庆功宴……”

陆词闻甩开她的手,头也不回。

“婚礼已经结束了,庆功宴不是我们今天说好的内容的一部分。”

“我不去了。”

陆词闻快步走出门,丝毫没注意到身后温楚楚眼睛里闪过的一丝怨毒。

第8章:

陆词闻回了家。

打开门,家里和早上出门时一模一样。

沙发上堆着温楚楚的拍摄道具,餐桌上摆着两人份的早餐,没有宋晚的。

他走进卧室,打开衣柜。

宋晚的衣服不在了。

包括她随手挂在椅背上的外套、床头的护肤品、她喜欢的小摆件。

全都没了。

唯一剩下的,只有抽屉里一根黑色的发圈,用得有些起球了。

他攥着发圈坐到床上,脑子里突然闪回一个画面。

三年前,温楚楚第一次来家里拍摄,宋晚在厨房切好水果端出来。

那天晚上,宋晚站在一旁,很局促,几次想说什么,听见录音键响了,又退了回去。

他忽然想起来,那天温楚楚将脸贴在他脸上,宋晚皱了眉。

温楚楚拉着他朝镜头比心,宋晚嘴巴张了张,最后没说话。

人送走以后,宋晚靠在他肩上,大概是闻见了温楚楚的香水味,有些呛鼻。

最后,她又直起身子,退了回去,轻声开口问:

“什么时候能拍完啊?”

陆词闻头也没抬,在看样片。看着看着,他嘴角扬了起来,眼睛也亮了。

他只随意应付了一句。

“快了,再等等。”

宋晚嗯了一声,什么都没再问。

她也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三年,甚至什么都没等到。

他还呆坐在那儿,门口的指纹锁响了两声。

他猛地抬头,以为是宋晚回来了。

可大门打开,走进来的人是温楚楚。

她自然地坐在陆词闻身边,挽着他的胳膊。

“阿词,晚晚的脾气你还不清楚?”

“闹两天,自己就回来了。”

温楚楚还想说什么,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消息弹出来,两个人都看清了屏幕上的内容。

是温妈妈。

“楚楚,你这招真聪明!”

“假装工作需要,骗陆词闻和你举行婚礼,只要他答应了,宋晚那个不要脸的自己肯定会走!”

“五年又怎么样?到头来,这男人还不是你的!”

屏幕一直亮着,陆词闻一字一句全看见了。

温楚楚脸色变得惨白,她赶忙把手机抓过来,藏在身后。

“阿词,我妈乱说的,她什么都不知道,开玩笑呢。”

陆词闻没接话,温楚楚却感觉到他整个人僵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语气听不出情绪,不知道是生气,还是无所谓。

他开口的声音很轻。

“骗我结婚?”

“逼走晚晚?”

温楚楚看出了面前人的不对,一步步踉跄着起身,还在不停摆手。

“阿词,我可以解释的,你听我说。”

陆词闻的眼睛很快变得猩红,目光死死盯着温楚楚。

他缓缓站起身,步步逼近。

温楚楚的眼眶很快蓄满泪水,看上去楚楚可怜。

“阿词,我只是太爱你了!”

“三年前,宋晚把你介绍给我,我看着你那么好,那么优秀。”

“她凭什么!她有什么好!你跟她在一起,她什么都给不了你!”

“我陪你拍视频,和你一起创业,帮你赚钱,她什么都不会做!”

“你为什么不能看看我!”

温楚楚越说越激动,甚至算得上声嘶力竭。

陆词闻却忽然厉声呵斥。

“够了!”

他的状态不似以往那般冷静。

脸上的表情复杂,有痛苦,也有愤怒。

他大口大口喘着气,指着门口。

“滚!滚出去!”

温楚楚愣了神,下一秒,吼叫的声音更大。

“陆词闻!你装什么深情?”

“宋晚已经走了,已经不要你了!”

“你为什么就不能看看我!”

陆词闻抬眼,死死盯着她。

“出去,别让我说第三遍。”

温楚楚看着陆词闻,到底有些害怕了,跌跌撞撞地跑出去。

走之前还在哭,头发糊在脸上,好不狼狈。

陆词闻愣在原地,浑身血液发凉。

他都干了什么?

傻到被人骗。

傻到连真心都认不出。

傻到亲手赶走了相爱五年的爱人。

同学群的聊天记录里,还有人在转发现场视频。

每一条底下,都附带着对宋晚的恶语相向。

温楚楚的账号底下,言论也在不断发酵。

陆词闻看着那些评论,一字一句读得认真。

他忽然不敢想了。

不敢想宋晚一个人面对舆论时有多害怕。

不敢想她发现连自己都站在她对面的时候,有多绝望。

陆词闻将这三年的视频全部翻了个遍。

偶尔会有宋晚的痕迹。

一双一次性拖鞋、一只一次性纸杯、一个外卖盒。

还有只要出镜一次,下一次就会被丢掉的摆件,理由是穿帮。

原来这三年,在他们的家里,宋晚却活成了那个不该到场的人。

陆词闻颤抖着手,一字一句打下澄清。

他这次终于连片刻的犹豫都没有。

他不再去想温楚楚的账号怎么办。

不在乎品牌方天价的违约金怎么赔。

不在乎网络上铺天盖地的舆论会不会压死人。

他只是忽然迫切地想给宋晚一个交代。

打下澄清时,他想起第一年和宋晚一起来海城打拼。

想起租的第一间漏水的出租屋,月租六百块。

想起第一个新年,宋晚把他领到镜头前,笑着跟屏幕对面的宋父宋母打视频电话。

想起他们决定结婚时,宋父给的那二十万首付。

想起那天在毛坯房里,他抱着宋晚,许下给她一个家的承诺。

可后来,是什么变了呢?

他被舆论裹挟着,在那些般配的言论里迷失了。

他和温楚楚在镜头前扮演着恩爱,仿佛那才是他理想中的恋爱模样。

没有争吵,没有柴米油盐的琐碎,没有鸡毛蒜皮的事。

可他忘了,两个人的生活哪能没有这一切?

只是他把这些都留给了宋晚。

浪漫全部呈现在了镜头里。

澄清发出去十五分钟,热搜爆了。

同学群里也很快盖起几百层楼。

“到底谁是小三”的词条居高不下。

温楚楚疯了似的给他打了几十个电话。

品牌方也一个接一个联系他,要终止合作,要求赔钱。

陆词闻一个都没搭理,只是把澄清挂在那儿。

告诉所有人一个真相。

给宋晚的五年一个迟来的正名。

消息一条接一条刷新,他全都不看。

只是用陌生号码,在宋晚的对话框里删删减减了好久。

最后才打下一句话。

“晚晚,欠你的,我做得再多,是不是也还不清了?”

第9章:

陆词闻发了澄清,包括我在内,所有人都很意外。

我以为他哪怕舍得温楚楚,也舍不得他这三年的付出。

只是没想到,原来陆词闻入戏深,出戏时也可以这么不留情面。

澄清我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

看着他大段大段地回忆我们的过去。

又打下一行行忏悔的字句。

我的心里却连半分波澜都没有了。

后台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大多是道歉的。

同学群里骂我的大学同学,甚至婚宴现场的激进粉丝,都发来了道歉。

我全都没有理会。

除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我只多看了两眼。

最后还是拖进了垃圾箱。

我知道那是陆词闻,可正如他说的。

他欠我的,已经还不清了。

感情里的债,我也不在乎了。

那天傍晚,联系不到陆词闻的温楚楚给我打了电话。

她的语气带着绝望和崩溃。

“宋晚,你满意了?全都毁了!我的事业!我的人生!”

我听着,平静地开口。

“温楚楚,毁了这一切的不是我。”

“让你骗陆词闻的不是我,让他发澄清的也不是我。”

“自始至终,我想要的都只是他把属于我的还给我,然后我和你们再无关系。”

“剩下的事,你们自己解决。”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

再点进平台,温楚楚的账号已经被封禁了。

我收起手机,没再看。

舆论发酵得快,去得也快。

半个月后,这件事的风波渐渐平息了。

网上偶尔还能刷到讨论,词条却早已被压到底了。

陆词闻是在三周后找上我的。

那天我下楼丢垃圾,他站在门口,整个人看上去憔悴不堪。

我站在原地,没上前,也没转身就走。

手里的垃圾袋被风吹得摇摇摆摆。

我只是看着陆词闻,有一瞬恍惚。

他以前从来不会让自己那么狼狈。

出现在镜头前时是,镜头关掉后也是。

他永远冷静,处变不惊。

以前我以为这只是他的优点。

后来才发现,陆词闻连面对我的情绪、我的声嘶力竭时,也永远那么冷心冷情。

衬得我像是疯子。

像是真的只有我在较真。

此刻,他眼底泛着浓重的淤青。

下巴上的胡茬冒了薄薄一层。

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整个人看上去像是老了十岁一样,第一眼我险些不敢认。

我回过神,先走到垃圾桶边,把垃圾丢掉。

然后走过去,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站定。

我抬眼看他,没开口,等着他说话。

他的声音很低,有些破碎,有些沙哑。

“晚晚,你还好吗?”

我点点头,没开口。

他苦笑一声,接着道:

“晚晚,你肯定看到了网上的舆论。”

“现在所有品牌方都要求我和温楚楚支付天价违约金,粉丝都在骂我们,账号也被封禁了。”

我轻笑一声。

“所以呢?陆词闻,这是你自己选择的,现在你来我面前卖惨?”

陆词闻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连忙解释。

“不是的,晚晚,我做这些,我不后悔。”

“违约金也好,被骂也好,账号没了也好。”

“我知道,这些伤害不及你三年来所受伤害的十分之一。”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又道:

“我只是想知道,如果那天婚礼现场,戒指,我都没有做那些混账事。”

“我们现在,会不会不一样?”

我沉默了很久,别过头,不去看他。

“陆词闻,我们的三年,差的只是这场婚礼吗?”

“你在镜头前和她扮演情侣,将你们的恩爱昭告天下的时候。”

“我却只能像个阴暗的小偷,躲在角落。”

“连我和你相处的时间,我们的幸福,都像是我偷来的。”

“你一次次说只是做戏,是我太较真。”

“可你扪心自问,假戏真做的到底是谁?”

我每说一句,陆词闻的脸色就白一分。

他嘴巴张张合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等了好一会儿,最后他也只有一句。

“晚晚,我们真的不可能了吗?”

我没说话,可沉默对他来说,偏偏是最残忍的回答。

陆词闻的头垂下去了,肩膀也往内凹着。

他靠在车上,整个人缓缓滑下去。

最后把脸埋在手心里,缩成一团。

我听见很小声的抽噎声,陆词闻在抖。

他哭了。

可我一瞬间,心里没有痛快,也没有怜惜。

怜惜留给爱的人,痛快留给恨的人。

可陆词闻在我这里,已经什么都不是了。

我平静地看了一会儿。

最后轻声开口。

“陆词闻,以后别再来了。”

“把我的钱还清,我们就两清了。”

说完,我毫不犹豫地转身上楼。

南城的冬天很冷,那天我刚上楼没多久,窗外就开始飘雪。

陆词闻在楼下待了多久,我不知道。

只是后来听说,他回去后大病一场。

病好后,身体也大不如前。

他离开的第三天,我收到了他的汇款,只多不少。

多出来的部分,我退了回去,然后拉黑了那个账号。

陆词闻病好后,卖了婚房,卖了车,拿前半生攒下来的积蓄赔了违约金,却还是不够。

后来没人知道他去哪儿了。

只是以前的同事说,有次点外卖,外卖员进了公司后一直低着头。

离开时没忍住咳了两声,咳嗽的声音和他有九成像。

温楚楚的账号被封后,除了要赔违约金,还经常被粉丝上门堵着。

她们说她不要脸,说她是小三。

以前那些落在我身上的难听词汇,如今千倍万倍地落回了她身上。

后来,温楚楚受不了了,逃也似的离开了海城,回了老家。

消息传进我耳朵里的那天,我妈又给我煮了碗阳春面。

电话那头话音刚落,她端着放了煎蛋的面出来。

我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语气很平静。

“知道了,不过以后不用跟我说了。”

“他们怎么样,跟我没关系了。”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

阳春面下肚的那一瞬间,胃是暖的,心也是。

这次,我终于走出了别人的脚本,活成了自己的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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