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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13:33:48

第1章:

男友嫌我忘性大,规定我做任何事,都得先写攻略,记在便利贴上。

买菜要列清单,坐车要记站点,连下楼扔垃圾,都要先写步骤。

“我找的是能和我共同承担生活压力的女朋友,不是需要我兜底的女儿。”

有次我忘带钥匙,在零下十度的楼道里敲门到半夜。

屋里亮着灯。

我敲到半夜,手指冻得发紫。

门终于开了。

他拎着外卖袋出来,侧身从我旁边挤过去。

“让让,小师妹把外卖地址填到外省去了,我给她送一份。”

我拽住他的袖子。

“我在外面站了四个小时。”

他反手带上门。

咔哒一声,锁了。

“自己的失误,自己长记性。”

“她一直迷迷糊糊的,你跟她计较什么?”

订婚那天,我提前一周写好流程,便利贴贴满整面冰箱。

吉时过了,他却迟迟没来。

打去电话,他正在小师妹家,教她用洗衣机。

“她把洗衣液倒进柔顺剂槽了,我不来怎么办?”

我提醒他,两家父母都在等。

他有些不耐烦:

“流程不是都写好了吗?你先走着,我忙完就来。”

我撕掉最后一张便利贴,通知服务员撤席。

半小时后,他终于赶到,指着空荡荡的包厢质问:

“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提前跟我商量?”

我把订婚戒指递给他。

“你教的。”

“自己的事,自己解决。”

……

我回到婚房不到十分钟,顾淮川就带着许棠追了回来。

他把一沓账单摔在桌上。

“场地费、酒席费、违约金,一共十八万。”

“沈知微,这就是你冲动的代价。”

我继续收拾行李。

“缺席订婚宴的人是你。”

“可撤席的人是你。”

他撕下一张便利贴推过来。

“今晚写份复盘。为什么撤席,损失多少,怎么补救,重新订婚定哪天,一条条列清楚。”

我被气笑了。

“顾淮川,我们已经退婚了。”

顾淮川皱眉。

“我同意了吗?”

他拿笔敲了敲桌面。

“退婚这么大的事,不商量,不做预案,戒指一摘就算数?”

许棠红着眼站在旁边。

“师姐,都怪我。洗衣机一直报警,我吓坏了,师兄才留下帮我。”

“可他也就晚了半个小时。你直接撤席,让两家人下不来台,是不是有点过了?”

说着,她揉了揉胃。

“我从中午到现在,一口饭都没吃……”

顾淮川立刻进厨房煮了碗面,挑净葱花,吹凉后才递给她。

“慢点吃。”

上个月我高烧到三十九度,他只让我照着冰箱上的步骤吃药。

我拉上行李箱。

“那你们慢慢复盘。”

走到门口,许棠越过我,抬手按下门锁密码。

嘀的一声,门开了。

“你怎么知道密码?”

顾淮川却很平静。

“我告诉她的。”

“你总忘带钥匙,我又不可能每次都回来。小棠住得近,方便给你开门。”

我盯着他。

我在门外冻到高烧那晚,他宁愿隔着门听我敲两个小时,也不肯开门。

现在,他却把婚房密码给了许棠,方便她替他照顾我。

“删掉。”

许棠立刻拿出手机。

“师姐不喜欢,那我现在就删。”

“她正在气头上,你别什么都顺着她。”

许棠低下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只是想帮忙。”

许棠吸了吸鼻子,走到冰箱前,熟门熟路地揭下一张便利贴。

“师姐,你今晚还要吃退烧药,我帮你拿。”

那张纸上不只有服药时间。

还有我的经期、我爸复查的日期,以及我工资卡的密码。

我一把夺回来。

“谁让你看的?”

“师兄拍给我的呀。”

许棠眨了眨眼。

“他说你总丢三落四,让我每天帮你检查,免得你又给他添麻烦。”

“他还拍了什么?”

许棠把手机转向我。

是一个群,名字叫知微纠错,成员两个人。

我忘带伞,吃错药,坐过站,全被拍了下来。

最新一张,是我生理期弄脏的床单。

顾淮川配了一句:第三次了。

我浑身发冷。

“删掉。”

顾淮川收走她的手机。

“你闹够没有?”

“这些记录是帮你改毛病。你要肯长记性,谁愿意天天盯着你?”

我撕下冰箱上所有便利贴,扔进垃圾桶。

“以后不用你盯。”

手机突然响了。

我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知微,你爸心脏病犯了,刚送进医院!”

我抓起包,回头看他。

“送我去医院。”

顾淮川却问。

“身份证、医保卡、病历本都带了吗?先列清单。”

“我让你送我!”

“这次我送了,下次呢?你得学会自己处理。”

许棠拉了拉他的袖子。

“师兄,这么晚了,我一个人回去有点怕…”

顾淮川拿起车钥匙,把外套披到她肩上。

“走,我送你。”

我独自赶到医院,医生说我爸必须马上手术。

我翻遍了包,才想起病历本和银行卡还锁在婚房的抽屉里。

我给顾淮川打电话。

“把我爸的病历送过来,求你了。”

那边安静了两秒。

“沈知微,你出门前为什么不写清单?”

第2章:

“我爸在抢救,你开车过来只要十分钟。”

顾淮川语气平淡。

“正因为人命关天,你才更该长记性。”

“小棠公寓漏水,我在帮她搬行李。你自己回来拿。”

“她搬家,比我爸的命还要紧?”

他声音沉下来。

“别偷换概念。你爸有心脏病,你早该准备急救包。现在手忙脚乱,是你自己没规划好。”

那头传来杯子碎裂的声音,许棠轻轻叫了一声。

顾淮川的声音一下软了。

“扎到没有?站着别动,我来收拾。”

电话随即挂断。

我打车赶回婚房。

密码输了三次,门锁提示错误,自动锁定。

下一秒,门从里面打开。

许棠穿着我的拖鞋,肩上披着顾淮川的外套。

“师姐?你怎么回来了。”

玄关多了一只粉色行李箱。

顾淮川从厨房出来。

“她公寓漏水,暂住几天。”

“密码也是你改的?”

“你刚闹着退婚,我怕你回来乱砸东西。”

床上换了新床单,被窝里塞着一个灌好的热水袋。

梳妆台上,装玉镯的锦盒空了。

那只镯子,是我妈送我的。

“我的镯子呢?”

许棠下意识捂住手腕。

袖口滑落,露出那只玉镯。

“师兄说我明天见长辈,手上太空,先借我戴戴。”

我上前去摘。

她往后一缩,手腕磕在桌角上。

顾淮川一把推开我。

我后背撞上柜角,疼得眼前发黑。

他蹲下握住许棠的手腕,轻轻吹了两下,起身去拿药箱。

我扶着柜子站起来。

他背对着我开口。

“一个镯子,你至于动手?她手上还有烫伤,你看不见?”

“那是我妈给我的。”

“又不是不还。你爸还在医院,你有心思争这个?”

医院打来电话,催我缴费。

我从抽屉里翻出病历,朝他伸手。

“把共同账户的钱转给我,我爸要手术。”

那里面有我爸妈准备的三十万嫁妆。

顾淮川拿出手机,点开的是备忘录。

“费用清单呢?”

“什么?”

“手术费、药费、护理费,分别多少?你现在这么乱,我不能让你稀里糊涂动这么大一笔钱。我是为你好。”

“那是我爸妈的钱!”

“进了共同账户,就得共同决定。”

许棠拉了拉他的袖子。

“师兄,先转给师姐吧,叔叔要紧。”

顾淮川摸了摸她的头。

“你就是心太软。”

他转回头看我。

“清单补好再说。医院又不是菜市场,晚几分钟死不了人。”

我扬手给了他一巴掌。

顾淮川偏着脸,舌尖抵了抵腮帮。

“行。这笔钱,你一分都别想拿!”

我没再求他。

我卖掉脖子上的金项链,又找朋友借钱,才凑够手术押金。

我爸被推进手术室后,护士递给我一张缴费单。

“后续至少还要准备二十万。”

我靠着墙,腿一阵阵发软。

这时,许棠发了条朋友圈。

照片里,顾淮川蹲在我的床边,替她把热水袋塞进被子。

文案写着:我什么都记不住,他说没关系,以后他替我记。

紧接着,许棠发给我一张电子请柬。

顾淮川,许棠,订婚宴。

时间就在明天。

地点,是刚被我撤掉的那间宴会厅。

她又发来一条语音。

“师姐,师兄说你的流程写得特别详细。”

“我照着走,应该不会出错吧?”

第3章:

我把请柬发给顾淮川。

他很快打来电话。

“假的。小棠家里逼她相亲,我帮她应付一下。”

“应付要用我的宴会厅?”

他甚至有些不耐烦。

“定金退不了,空着也是浪费。你流程都写好了,换两个名字就能用。”

我看着手术室亮着的红灯。

“那我们的订婚算什么?”

电话那边沉默几秒。

“你爸都住院了,最近又办不了。”

“先借给小棠用一次,场地又不会少块砖,你至于这么小气?”

我胸口一阵发闷。

“我爸还在手术室,你过来看他一眼。”

“我在陪小棠试妆。她手笨,假睫毛都粘不上,我得在旁边帮她。”

我们订婚那天的妆,是我一个人去试的。

他语气缓和下来。

“明天你也来。小棠家里见过你,你到场帮着圆一下,她爸妈才信。”

“我不去。”

“那备用金的事也没必要谈了。你爸做完手术还要住院、康复,你现在最缺什么,自己清楚。”

电话里传来许棠的哭声。

“算了师兄,师姐不愿意就别逼她。大不了我嫁那个四十多岁的。”

顾淮川立刻哄她。

“别胡说,我不会让你嫁。”

然后,他冷声对我说:

“她都被逼成这样了,你还要计较一场假的仪式?”

我挂断电话。

晚上,我回婚房拿宾客名单。

许棠穿着我的敬酒服,顾淮川正牵着她走流程。

“这里站定,鞠躬,往左转,接戒指。”

许棠踩错一步,撞进他怀里。

“我记不住怎么办?”

“没事,我牵着你走。”

订婚前,我捧着流程册让他看一眼,他却说:“你写好就行。”

如今册子里的“沈知微”,全被修正液涂掉,改成了“许棠”。

她手上还戴着我的戒指。

我攥住她的手。

“摘下来。”

顾淮川把我拽开。

“一个道具而已,仪式结束就还你。”

“戒指能借,场地能借,未婚夫也能借?”

“你能不能别把什么都想得这么脏?”

我拿起流程册。

那是我熬了三个通宵,一页页写出来的。

我将它撕下来,扔进垃圾桶。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共同账户支出二十八万八千元。

备注:许棠订婚宴尾款。

我抬起头。

“你动了我的嫁妆?”

顾淮川神色不变。

“只是周转。”

“酒店催尾款,我先垫上,收完礼金就补回去。”

“我爸还躺在医院,你拿他的救命钱给她办订婚宴?”

顾淮川皱眉。

“手术费不是已经交了吗?剩下的钱放着也是放着。”

我拿出手机报警。

他一把夺走,摔在地上。

屏幕四分五裂。

“共同账户的钱怎么用,我有决定权。”

“你再闹,后续的钱一分都别想拿。”

我转身离开。

身后,许棠小声问:“师姐明天真的会来吗?”

顾淮川笑了一声。

“会。她爸还等着钱,她不敢真跟我翻脸。”

我站在门外,用备用手机录下这句话。

刚走出小区,酒店经理打来电话。

“沈女士,顾先生用了您父母留下的宾客名单。”

“明天来的,是你们原本邀请的所有宾客。”

第4章:

第二天,我赶到酒店。

门口立着巨大的迎宾牌。

顾淮川和许棠的合照下面,写着相识七年,终成眷属。

那七年,明明属于我。

宴会厅里的喜糖、桌花、音乐,全是我亲手选的。

我甚至看见了我家的亲戚。

他们窃窃私语,看我的眼神充满鄙夷。

“听说她自己弄砸了订婚,还一直缠着男方。”

“她爸住院正缺钱呢,估计来要钱的。”

我推开宴会厅大门。

许棠穿着我的礼服,站在本该属于我的位置上。

“把戒指和嫁妆还给我。”

许母冲过来。

“淮川都不要你了,你还追到订婚宴上纠缠?”

大屏幕随即出现我的复盘册。

还有我发烧时写的三千字检讨。

我看向顾淮川。

“是你给她的?”

“只是让大家了解真实情况,免得你一闹,都以为是我对不起你。”

我掏出手机。

“这场订婚是假的,我有录音。”

顾淮川死死扣住我的手腕。

“够了!你非要毁了小棠才甘心?”

“那你告诉他们,我到底是谁。”

许母追问:“淮川,她是不是一直纠缠你?”

顾淮川沉默片刻。

“以前谈过。她太依赖我,分手后一直走不出来。”

我浑身发冷。

“我们昨天才退婚。”

他压低声音。

“先把今天撑过去,回家再解释。”

“所以我的名声就不重要?”

“你家里已经够乱了,还在乎别人说什么?”

许母扬手给了我一巴掌。

顾淮川没有拦,反而替许棠理了理头纱。

拉扯间,许棠手上的戒指滑落,滚到我脚边。

我捡起来。

内圈原本刻着HZ。

现在刻的是HT,旁边是今天的日期。

“道具需要重刻吗?”

顾淮川的脸色变了,伸手来夺。

这时,我妈穿着陪护服冲进来。

“知微,你爸术后大出血,医院催缴费!”

她看见许棠,身体晃了晃。

“这不是知微的订婚宴吗?新娘怎么换人了?”

我妈抓住顾淮川的袖子。

“淮川,那三十万是知微的嫁妆,也是她爸的命。你先还回来,阿姨求你了。”

顾淮川抽回手。

“钱付了酒店尾款,今天拿不出来。医院那边先想办法,宴会不能停。”

许母挡过来。

“少在我女儿的订婚宴上哭丧!”

她用力一推。

我妈撞上桌角,血顺着眉骨流了下来。

我脑子里的弦啪的一声崩开。

直接抄起香槟塔,狠狠砸向大屏幕。

玻璃碎裂,尖叫声四起。

“这场宴会花的每一分钱,都是我爸的救命钱!”

我打开录音。

顾淮川的声音响彻全场。

“她爸还等着钱,她不敢真跟我翻脸。”

宾客席彻底炸开。

顾淮川冲过来抢手机。

“沈知微,你疯了?”

他又指着我命令保安。

“她情绪不稳定,把她带出去!”

我从他口袋里抽出笔,在席位贴背面写下两个字。

分手。

我把纸贴在他胸口。

顾淮川嗤笑。

“离开我,你能去哪儿?”

酒店外大雨倾盆。

我拨通那个七年没有联系的号码。

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沈知微,我等了你七年。”

我轻声问:“贺砚庭,你说过,只要我回头,你就带我走。现在还算数吗?”

“算数。”

“把地址发来,我来接你。”

十分钟后,一排黑色轿车停在酒店门口。

贺砚庭撑伞下车,替我拉开车门。

“叔叔已经转去我的私人医疗中心。”

“先去医院。”

“剩下的账,我们一笔一笔跟他算。”

第5章:

贺砚庭把我爸转进私人医疗中心时,已经凌晨两点。

手术团队连夜会诊,我妈额头缝了四针,被护士送进休息室。

我拿着缴费单找到他。

“这笔钱我会还,可能要晚一点。”

“行。”

他把缴费回执递给我。

“费用交完了。主刀医生正在赶,半小时到。”

我捏着回执,一时没说出话。

顾淮川每次说为我好,最后都要我自己列步骤、写复盘。

贺砚庭没说一句安慰,却把最急的事全办好了。

电梯门打开。

顾淮川大步走来,把账单塞进我手里。

“宴会厅被你砸了,许家要赔偿。加上之前的损失,一共三十六万。”

“你发个声明,就说录音剪辑过,再给小棠道个歉,这事我可以不追究。”

我把账单扔进垃圾桶。

“我的嫁妆什么时候还?”

他压低声音。

“沈知微,别以为贺砚庭给你撑腰,你就能不管后果。”

“房子写的是我的名字,钱也在我手里。你爸后面还要花多少,你心里没数?”

“最多三天,你还得回来求我。”

贺砚庭没跟他争,只抬了下手。

两名保安走过来。

“顾先生,这层病区不允许无关人员进入,请您离开。”

顾淮川沉下脸。

“这是我们的家事。”

“我们已经分手了。”

我拿出备用手机,拨通报警电话。

“我要报案。有人擅自挪用我的嫁妆,摔坏我的手机,还把我的隐私发给别人。”

顾淮川盯着我。

“你真要报警?”

“你不是总教我,自己的事自己解决吗?”

警察赶到时,律师也到了。

银行流水、酒店合同和共同账户的资金来源,已经整理成册。

律师将材料递过去。

“顾先生未经沈女士同意,支付了二十八万八千元宴会尾款。酒店合同的签约人和实际付款人也不一致。”

顾淮川脸色变了。

“知微,别闹了。”

“你现在撤案,我还能当你是一时冲动。”

我在授权委托书上签下名字。

“顾淮川,我现在很冷静。”

“请你出去。”

保安将他带向电梯。

他回头冷笑。

“你早晚会回来求我。”

我没再看他。

天亮后,我爸脱离危险。

我走出手术室,才发现贺砚庭还坐在走廊尽头。

他的衬衫皱了,手边放着两份早餐。

见我出来,他起身递来温水。

“手术很顺利。”

我接过水,手指还在发抖。

他扶住椅背,让我坐下,又把早餐拆开推到我面前。

“先吃两口。”

律师在这时赶来。

“沈女士,过去两年的流水查出来了。”

“那三十万不是第一次被动用。”

我的工资卡陆续转出四十七万。

备注写着代缴、代购和家庭支出。

最终收款人只有一个。

许棠。

律师又翻到最后一页。

“还有一件事。”

“每次转账后,顾先生都用您的手机登录过银行账户。”

第6章:

我把流水看了三遍。

那些日期,我全记得。

顾淮川说我忘交物业费,让我写检讨。

他说我重复买东西,没收了我的银行卡。

还有几次,他说我弄丢现金,逼我把每笔支出抄十遍。

原来钱从来没丢。

律师指着记录。

“每次转账后,顾先生都会删除短信提醒。部分款项又转进了许棠的账户。”

我想起婚房里的旧手机和财务资料。

“我要回去取证。”

贺砚庭拿起车钥匙。

“车在楼下。”

到达小区时,律师和开锁人员已经等在门口。

我的衣服被装进垃圾袋,堆在楼道里。

许棠打开门,手上还戴着我妈的玉镯。

“师姐,你都搬走了,怎么还回来?”

“拿我的东西。”

顾淮川从书房出来,将一份文件扔到我面前。

“共同账户里的钱,是你自愿给我的。”

文件末尾确实有我的签名。

他点了点纸面。

“白纸黑字。你还想怎么告?”

我盯着签名上方那道浅淡的裁切线。

“这是家庭财务规划表。”

订婚前,他让我在空白模板上签字,说要扫描存档。

如今上半部分被截掉,下面接上了赠与条款。

顾淮川靠在门边。

“证据呢?”

我打开云盘,密码却被改了。

他扯了下嘴角。

“拿不出来,就别张嘴污蔑人。”

贺砚庭没有安慰我,只把电脑递给律师。

“数据恢复了。”

屏幕上,原始文件、创建时间和修改记录全部对上。

律师将页面转向警察。

“这份赠与协议涉嫌伪造。”

顾淮川脸色骤变。

“谁让你们动她账号的?”

“我授权的。”

我看着他。

“怎么,我自己的东西,也要先问你?”

许棠转身去拿手机,手肘撞翻柜子上的陪嫁瓷瓶。

瓷瓶摔得粉碎。

她立刻坐到地上,捂住手腕。

“师姐,我知道你恨我,可这是阿姨留下的东西,你怎么能砸了?”

顾淮川马上报警。

“有人闯进我家砸东西,还动手伤人。”

警察赶到后,他指着满地碎片。

“她情绪一直不稳定。今天有人给她撑腰,做事更没分寸。”

许棠红着眼接话。

“我不怪师姐,她爸爸还在住院,她心情不好。”

我差点被气笑。

贺砚庭将一段监控交给警察。

来之前,他已经让律师调取了楼道和门口的公共录像。

画面里,许棠亲手推倒瓷瓶,又坐到碎片旁边。

警察关掉视频。

“许女士,跟我们回去说明情况。”

许棠慌忙抓住顾淮川。

“师兄,你快说句话啊!”

顾淮川甩开她。

“是你自己砸的,我能说什么?”

许棠愣住。

“明明是你让我这么做的!”

“你别乱咬人。”

“我乱咬人?”

她哭着掏出手机。

“钱也不是我让你转的!”

“是你说,只要把沈知微逼疯,就能证明她没能力管钱。到时候房子和嫁妆,全是我们的!”

她点开聊天记录。

最上面一条,是顾淮川半年前发给她的消息。

先让她习惯承认自己有病。

第7章:

许棠为了脱责,交出了全部聊天记录。

半年前,顾淮川便计划让我签婚前财产协议。

他在聊天里说,只要多留几份检讨和就医记录,就能证明我无法独立管理财产。

许棠问:她不肯签怎么办?

顾淮川回复:多让她犯几次错,她会主动求我管钱。

面对警察,他一口咬定记录是伪造的。

“她为了脱责,什么都敢编。”

从派出所出来,他拿着房产证堵住我。

“房子写的是我的名字。把楼道里的垃圾搬走,别影响我生活。”

我还没开口,律师便将首付款、装修款和还贷流水递给法院工作人员。

“房屋资金主要来自沈家,财产保全已经通过。”

顾淮川脸上的冷笑僵住。

工作人员上楼,在门上贴了封条。

“该房产暂时禁止出售、抵押和转移。”

许棠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口。

“师兄,你不是说这套房已经归你了吗?”

“闭嘴!”

顾淮川转头质问我。

“你非要把我逼得没地方住?”

“你把我的衣服扔进楼道时,问过我住哪儿吗?”

他抬手来抓我。

贺砚庭挡在我面前,律师同时举起手机。

“顾先生,正在录像。”

顾淮川的手停在半空。

贺砚庭将刚才的执法记录递过去。

“骚扰和威胁,一并提交。”

顾淮川咬紧牙,转身离开。

当天下午,他跑到医院。

我妈刚从病房出来,就被他拦住。

“阿姨,知微早就跟贺砚庭联系上了。”

“她拿退婚当借口,就是想攀高枝。你们全被她骗了。”

我爸刚醒,听见这句话,心率立刻升高。

护士冲进病房。

我赶到时,贺砚庭已经叫来保安,将顾淮川拦在隔离门外。

医生为我爸重新检查。

贺砚庭去办了转病区手续,又让律师申请禁止顾淮川接近我父母。

等我爸情况稳定,他才回到走廊。

“监控和医护证言都留好了。”

顾淮川隔着保安冲我喊:

“没有我,你连去医院带什么都记不住!”

“贺砚庭现在装得体贴,他能管你一辈子吗?”

“至少他不会拿我爸的命教我长记性。”

顾淮川被带走后,我回到病房。

我爸从枕头下摸出一把钥匙。

“家里保险柜最下面,有份东西。”

“你们订婚前,淮川来找过我。他说婚房写他的名字,钱也得交给他管,让我签协议。”

我心口发紧。

“您签了?”

“签了复印件。”

我爸握住我的手。

“原件还在我这儿,谈话也录下来了。”

我刚松了口气,他又说:

“还有一份东西。”

“他当时拿给我看的,是你的精神诊断书。”

第8章:

保险柜里放着一份借款协议。

三十万嫁妆被写成沈家向顾淮川借的钱。

一旦婚事取消,我爸妈要连本带息偿还。

旁边还有一份精神诊断书。

上面写着我患有严重焦虑,认知能力受损,不适合独立管理大额财产。

可我从没去过那家医院。

律师拍下证据。

“诊断书上的公章有问题,我们会核实。”

录音中,顾淮川语气温和。

“叔叔,知微花钱没计划,这笔钱交给我更稳妥。”

我爸问:“要是你们没结成婚呢?”

“那就是她的问题,钱当然得还我。”

当天下午,网上出现一段视频。

画面里,我砸碎香槟塔,许母捂着胸口,许棠哭得站不稳。

标题写着:女子被退婚后大闹前任订婚宴。

顾淮川发长文,说他照顾我七年,最终被我的依赖和情绪拖垮。

许棠也发文,称自己长期被我欺负。

我的公司接到大量投诉,领导让我暂时停职。

我看着不断上涨的转发量。

“我要公开证据。”

“场地准备好了。”

贺砚庭把酒店经理和门锁安装人员的联系方式交给律师。

“他们愿意作证,原始监控也拿到了。发不发,你决定。”

直播开始,评论区全是骂声。

我没有争辩,先放出完整录音。

顾淮川的声音传出来。

“她爸还等着钱,她不敢真跟我翻脸。”

接着是银行流水、医院催款记录和伪造的赠与协议。

我打开“知微纠错”群。

我的经期、病历和弄脏的床单,被他发给许棠取笑。

“他拿走我的证件,再说我丢三落四。”

“他转走我的钱,再说我不会管理财务。”

“他把我的失误存下来,用来证明我离不开他。”

评论区逐渐安静。

酒店经理出现在镜头里。

“顾先生提前换掉新娘姓名,还要求我们对宾客说,沈女士因为生活能力差被退婚。”

门锁安装人员拿出工单。

“顾先生两次换锁,都要求不通知沈女士。”

律师最后展示那份精神诊断书。

“经医院核实,沈女士从未在该院就诊,医生签名和公章均系伪造。”

直播间彻底炸了。

结束前,一个陌生账号申请连线。

屏幕里出现一名脸色苍白的女人。

她举起一本泛黄的检讨册。

“沈知微不是第一个。”

“八年前,他也逼我每天写复盘。”

她翻开最后一页。

上面贴着一张住院缴费单。

“我被他逼到吞药那天,他也在门外问我,为什么不提前写清单。”

第9章:

连线的女人叫林晚,是顾淮川的前女友。

她展示了便利贴、检讨书和就诊记录。

顾淮川曾藏起她的药,再指责她记性差。

他控制她的银行卡,最后以她精神不稳定为由,拿走全部存款。

直播结束后,又有两名受害者联系律师。

贺砚庭让律师团队分别对接,承担取证费用,却没有要求她们公开露面。

顾淮川被公司停职。

第三天,他来到医院,手里捧着一束我曾经喜欢的花。

“知微,我们聊聊。”

“找律师。”

他挡住病房门。

“我承认,我的方法是过了点,可出发点是好的。”

“小棠一直装可怜,我才被她带偏了。嫁妆是她让我转的,假订婚也是她提的。”

我看着他。

“你现在连认错,都得先找个人替你背锅?”

“我们七年感情,你真要把我送进去?”

“毁掉你的,是你做过的事。”

他伸手来抓我。

手还没碰到,贺砚庭便扣住他的手腕,将我护到身后。

保安随即赶来。

贺砚庭松开手,把监控交给律师。

“这一段也留好。”

顾淮川被拦住,仍冲我喊:

“他现在对你好,是因为没得到你!”

“等他腻了,你照样什么都做不好!”

我没有回头。

警察赶到医院时,许棠也来了。

她交出一段录音。

顾淮川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

“先办订婚收礼金,等拿到沈家的钱,我们就去领证。”

许棠问:“那沈知微怎么办?”

“她离不开我。晾她几天,她自己会回来。”

“以后家里那些杂事还让她做,你不用操心。”

走廊里一片安静。

顾淮川扑过去抢手机,被警察按住。

许棠红着眼看他。

“你不是说,等拿到钱就娶我吗?”

顾淮川咬牙骂道:“蠢货!你以为我真会娶你?”

许棠脸色惨白。

她又拿出一只旧手机。

“警察同志,这里面还有他伪造诊断书、修改协议的录音。”

顾淮川终于慌了。

他被带走前,回头盯着贺砚庭。

“你以为她为什么七年没联系你?”

“当年那封绝交信,根本不是她写的!”

贺砚庭先替我关上病房门,隔绝外面的声音。

我看向他。

“什么绝交信?”

他沉默片刻,调出一封保存了七年的邮件。

发件人是我。

内容只有一句。

别再联系我,我已经和顾淮川在一起了。

邮件下面还有一张机票。

七年前,他曾为了见我,连夜飞回来。

第10章:

七年前,贺砚庭出国前给我发过很多消息。

我一条都没收到。

他保存的邮件里,我的账号回复他:

别再联系我,我已经和顾淮川在一起了。

那段时间,顾淮川借走我的电脑,说要帮我重装系统。

他删掉贺砚庭的联系方式,又冒用我的账号发出绝交信。

贺砚庭回国找过我三次。

每一次,顾淮川都告诉他,我已经结婚,不愿意见他。

“为什么不直接来找我?”

“最后一次,我在你家楼下看见你和顾淮川。”

贺砚庭停了片刻。

“你在哭,他抱着你。我以为你选了他。”

我记得那天。

顾淮川弄丢了我的录取通知书,又抱着我说,他会照顾我一辈子。

后来我才知道,通知书被他锁进了抽屉。

贺砚庭没有借着旧事向我要答案。

他把邮件原件交给律师,又联系学校调取当年的录取记录。

我一直以为自己忘记确认入学,错过了最想去的学校。

校方保存的邮件却证明,确认函被人从我的账号主动撤回。

登录地址,正是顾淮川当年的住处。

庭审那天,律师提交了资金流水、完整录音、原始协议、聊天记录和账号登录信息。

顾淮川伪造文件、侵犯隐私、转移财产的事实成立。

许棠参与转移财产、散布不实信息,也承担相应责任。

婚房按实际出资重新分割。

嫁妆和被转走的钱全部追回。

走出法院时,顾淮川被押上车。

他隔着车窗喊我的名字。

“知微,我才是陪了你七年的人!”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这七年,我忘带钥匙,你让我在门外挨冻。”

“我爸等着救命钱,你拿去给别人办订婚宴。”

“顾淮川,陪在我身边七年的人是你。”

“毁掉我七年的人,也是你。”

车门关上。

这一次,我没有再回头。

三个月后,我爸康复出院。

我重新找了工作,也搬进一套不大的房子。

搬家那天,贺砚庭带着工人把家具送上楼。

灯坏了,他换好灯泡。

水龙头漏水,他联系物业维修。

冰箱空着,他下楼买了菜,却没有擅自留下。

“叔叔的复查预约好了,车明早到楼下。”

他说完,把钥匙放到玄关。

“早点休息。”

我叫住他。

“贺砚庭。”

他回过头。

“明天陪我一起去吧。”

“好。”

他没有追问我想清楚没有,也没有提起那七年。

顾淮川托人送来一沓复盘和道歉信。

我原封不动退了回去。

周末,贺砚庭开车来接我。

“想去哪儿?”

我朝他伸手。

“钥匙给我。”

他把车钥匙放进我掌心,坐到副驾驶。

车开出小区后,他问:“去哪儿?”

我看着前方。

“还没想好。”

“那就先开。”

他替我系好松开的安全带,没有碰方向盘。

后视镜里,贴满便利贴的旧小区越来越远。

这一次,没有人要求我提前规划好每一步。

路在我脚下。

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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