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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13:34:54

导语:

给京圈长公主当替身的第三年,她的正牌白月光回国了。

顾倾城把一张千万支票扔在床头,动作熟练地系着衬衫纽扣。

“滚吧,别出现在阿凛面前,你这张脸看腻了。”

我乖巧地收起支票,将脖子上的平安扣摘下放回桌面。

顾倾城动作停住:

“你把这东西留下干什么?”

我拉起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退到门外。

“物归原主而已。”

她还不知道,她的白月光早在三年前的海难中喂了鲨鱼。

而现在站在机场等她的那个男人,是我花五十万雇来的整容赌徒。

正文:

1.

顾倾城踩着高跟鞋大步走过来,一把拽住行李箱的拉杆。

“祈妄,你又在耍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

“这枚平安扣是我花了三年时间从海外拍回来的,专门给阿凛祈福的,你戴了两年,现在跟我说物归原主?”

行李箱的滚轮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松开握着拉杆的手,我顺势后退半步。

“顾总既然知道是给谢凛祈福的,现在正主回来了,我一个替身继续戴着不合适。”

顾倾城冷笑一声,抓起桌上的平安扣砸在我胸口。

玉石撞击胸骨,发出闷响,紧接着掉在地毯上。

“我让你戴着你就得戴着。”

“阿凛三年前在大海上失踪,大师说必须找个八字相合的替身替他挡灾,还要贴身佩戴这枚古玉。”

“现在他刚落地,气场还不稳,你敢在这个时候摘下来,万一他出点什么事,你拿命赔吗?”

弯腰捡起地毯上的平安扣,我拍了拍上面的灰尘,重新放回床头柜上。

“大师说了,挡灾期满三年,正主归位之日,替身必须立刻交还信物。”

“要是强行留在替身身上,反倒会吸走正主的气运。”

顾倾城闻言脸色变了变,伸手把平安扣捞进掌心。

“算你识相,还记得大师的话。”

她转身从衣帽间拎出一件黑色风衣穿上,看都没看我一眼。

“既然你的任务完成了,为什么还不滚?”

“难不成嫌一千万不够,还想借着这三年伺候我的情分,多讹一笔?”

拉开皮夹拉链,我将那张千万支票平整地塞进去。

“顾总多虑了,一千万买我三年,很公道。”

“不过有件事我得提醒顾总,谢凛在海外漂泊三年,生活习惯和脾气秉性肯定跟以前大不一样。”

“顾总待会儿见到人,千万别太惊讶。”

顾倾城系腰带的动作停下,转头上下打量我。

“祈妄,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连阿凛的面都没见过,怎么知道他变了?”

“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调查过阿凛?”

她几步冲上来,一把揪住我的衣领,将我抵在门框上。

衣领勒住脖子,呼吸变得有些困难。

“顾总,是你这三年每天逼着我看谢凛以前的视频,逼着我模仿他的一举一动。”

“人在大海上经历了生死,性情大变是常识,我好心提醒一句罢了。”

顾倾城盯着我的脸看了半晌,嫌恶地松开手,掏出湿巾擦了擦手指。

“收起你那些下作的小心思。”

“阿凛是谢家大少爷,就算在外面吃再多苦,骨子里的贵气也是你这种孤儿院出来的贱种比不了的!”

湿巾被她扔在我的脚边。

“我警告你,以后在京城要是碰到阿凛,给我绕着走。”

“要是让他看到你这张跟他有七分像的脸,坏了他的心情,我让你在京城待不下去!”

说完,她撞开我的肩膀,大步流星地走向电梯。

电梯门合上,数字一路向下。

走到落地窗前,我看着那辆红色的法拉利驶出别墅大门,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那头传来一个略显浮夸的男声。

“老板,我已经到T3航站楼的贵宾出口了。”

“你给我准备的这身行头真带劲,刚才好几个空姐偷看我呢~”

听着电话里熟悉的腔调,我拉上窗帘。

“陈皮,记住我给你背的资料,你现在是谢凛,患有创伤后应激障碍,部分记忆缺失。”

“要是露了馅,不仅尾款拿不到,你欠地下钱庄那八百万赌债,明天就会有人找你剁手。”

电话那头的陈皮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立马正经起来。

“老板你放心,为了这五十万和我的手,我就是死也是谢凛。”

“你教我的那些贵族礼仪,还有谢凛的小习惯,我都倒背如流了!”

“不过老板,那个顾倾城真的像你说的那么好骗吗?万一她拉我去验DNA怎么办?”

拎起行李箱,我走出卧室,顺手带上门。

“她不会去验的,她卧室梳妆台最底层的暗格里,放着一把谢凛三年前留下的梳子,上面的毛囊早就让我换成你的了。”

“你只管按照我给你的剧本演,越狂躁,越贪婪,她越觉得亏欠你。”

挂断电话,我拔出手机卡,扔进马桶里冲走。

走出别墅大门,管家带着几个保镖迎面拦住了去路。

管家背着手,下巴抬得老高。

“祈先生,大小姐刚才发来消息,让你走之前把身上穿的衣服脱下来。”

“这身衣服是大小姐上个月按谢少爷的尺码给你定做的,你不配带走。”

保镖们围拢过来,伸手就要扒我的外套。

后退一步避开保镖的手,我直接解开外套纽扣,连同里面的衬衫一起脱下,扔在管家的脸上。

“裤子也是顾倾城买的,要脱吗?”

管家一把扯下脸上的衣服,呸了一声。

“不知廉耻的东西,赶紧滚,别脏了大小姐的地盘!”

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件黑色T恤套在身上,我拉着箱子走出别墅区。

刚走到大马路口,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身边。

车窗降下,露出顾倾城的闺蜜,唐薇那张画着浓妆的脸。

唐薇摘下墨镜,冲我吹了声口哨。

“哟,这不是倾城养了三年的小替身吗?怎么跟条丧家之犬似的被赶出来了?”

不理会她的嘲讽,我转身往地铁站的方向走。

商务车慢吞吞地跟在旁边,唐薇拿着手机一直对着我拍。

“祈妄,别走那么快嘛,阿凛刚回国,倾城今晚在凯宾斯基酒店包了全场给他接风。”

“她特意嘱咐我,把你请过去当服务员,给阿凛端茶倒水。”

停下脚步,我转头看向车里的唐薇。

“顾倾城刚才让我滚,说别出现在谢凛面前。”

唐薇笑得花枝乱颤,晃了晃手机屏幕。

“刚才那是她急着去见阿凛,忘了收拾你。”

“刚才在路上她越想越气,觉得你这三年享了太多本该属于阿凛的福,必须让你当着京圈所有人的面,给阿凛敬杯酒赔罪,这事才算完。”

她推开车门,两个黑衣保镖立刻跳下车,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

“祈妄,你是自己上车,还是让我的人打断你的腿拖上去?”

看着保镖腰间鼓起的硬物,我甩开他们的手,弯腰钻进了商务车后座。

唐薇满意地拍了拍我的脸颊。

“这就对了嘛,一条替身狗,就要有狗的觉悟。”

“晚上见到正主,记得把头磕响一点,说不定阿凛心情好,还能赏你根骨头吃。”

2.

凯宾斯基酒店的顶层宴会厅灯火通明。

唐薇让人收走了我的行李箱,扔给我一套偏小一号的侍应生制服。

衣服紧绷在身上,连抬手都费劲。

领班拿着托盘塞进我怀里,上面摆着十几杯红酒。

“唐小姐交代了,今晚你就负责给主桌的贵宾端酒,敢洒出来一滴,扣光你的工钱!”

端着托盘走进宴会厅,里面已经聚集了大半个京圈的富二代。

人群中央,顾倾城正挽着一个身穿白色定制西装的男人。

那个男人留着一头微卷的碎发,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那张脸与我有七分相似,只是下巴上多了一道浅浅的疤痕。

这道疤,是我花重金请整容医生,照着谢凛小时候调皮摔伤的旧照,专门在陈皮脸上割出来的。

唐薇快步走到顾倾城身边,附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随后抬手指向我。

顾倾城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来,眉头皱起。

站在她身边的陈皮也看了过来,隔着人群,陈皮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握杯的小拇指翘了一下。

那是我们约定的暗号,代表一切顺利。

唐薇端着酒杯走到大厅中央,拍了拍手。

“各位,今晚是咱们阿凛平安归来的好日子。”

“这三年阿凛在海外受苦,有个不怕死的替身却在倾城身边鸠占鹊巢,享尽了荣华富贵。”

“今天我特意把这个替身找来当服务员,让他给正主端酒赔罪,大家说好不好?”

周围的富二代们纷纷起哄,吹口哨的声音此起彼伏。

“早就听说顾大小姐养了个极品替身,快叫过来让我们瞧瞧!”

“一个赝品也敢穿阿凛少爷的衣服,住阿凛少爷的房间,今晚必须让他跪着把酒喝光!”

顾倾城没有阻止,挽着陈皮的胳膊,走到主桌旁坐下。

“祈妄,既然薇薇把你找来了,你就过来给阿凛倒杯酒吧。”

“这三年你借着阿凛的光,吃了不少好东西,是该向他道个谢。”

端着托盘穿过人群,我走到主桌前。

陈皮翘着二郎腿坐在主位上,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嘴角撇了撇。

“倾城,这就是你找的替身?长得也太磕碜了吧,那身穷酸气隔着二里地都能闻见。”

“你这三年每天对着这么一张脸,没吐出来真是委屈你了。”

听到陈皮这番完全符合谢凛当年嚣张跋扈人设的话,顾倾城脸上露出了宠溺的笑。

“是挺委屈的,要不是大师说他八字能替你挡灾,我连看都不会看他一眼。”

“阿凛,你刚回来,别为了这种下人坏了兴致。”

我弯下腰,伸手去拿托盘上的红酒杯。

唐薇突然伸出脚,狠狠踹在我的小腿肚上。

膝盖受创,身体失去平衡,手里的托盘倾斜,十几杯红酒尽数朝着陈皮的白色西装泼了过去。

陈皮反应极快,一把将身边的顾倾城拽过来挡在身前。

哗啦一声,红酒全泼在了顾倾城那件高定礼服上,酒杯摔在地上碎成一地玻璃渣。

全场静了一瞬。

顾倾城低头看着自己胸前大片紫红色的酒渍,猛的站起身,扬手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祈妄!你找死是不是!”

脸颊火辣辣地疼,嘴里涌出一股铁锈味。

唐薇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好你个祈妄!知道自己被赶出去了心怀怨恨,居然敢当众拿酒泼阿凛和倾城!”

“来人啊,给我按住他!”

两个保安冲上来,一脚踢在我的膝弯处,将我按倒在满地的玻璃渣上。

碎玻璃刺穿薄薄的西装裤,扎进膝盖的皮肉里,鲜血渗了出来。

陈皮从座位上跳起来,躲在顾倾城身后,双手抱头,做出一副惊恐万状的样子。

“血!有血!别杀我,别杀我!”

“船沉了,到处都是鲨鱼,到处都是血,倾城救我!”

他一边喊,一边浑身发抖地往桌子底下钻。

顾倾城见状,脸都白了,连自己身上的酒渍都顾不上,蹲下身去抱陈皮。

“阿凛别怕,我是倾城,这里没有鲨鱼,你已经安全了。”

哄了好半天,陈皮才止住发抖,红着眼眶指着跪在地上的我。

“倾城,他看我的眼神好凶,跟海盗一样,我害怕……”

顾倾城转过头,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祈妄,阿凛有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不能见血,不能受刺激。”

“你居然敢在他的接风宴上闹事,吓着了他,给我向阿凛磕头认错!”

保安死死按着我的肩膀,试图把我的头往玻璃渣上按。

我咬着牙,脖子绷得笔直,硬生生扛住两个保安的力道。

“顾倾城,明明是唐薇从后面踹我,才导致酒洒了出去。”

“宴会厅里有监控,你去调监控看一眼就知道!”

唐薇冷笑一声,走到我面前,高跟鞋踩住我的手背,用力碾了碾。

“监控?这家酒店是我家的产业,我说监控坏了,它就是坏了!”

“祈妄,你一个下贱的替身,弄脏了倾城的礼服,还吓到了谢大少爷,让你磕几个头算是便宜你了。”

手背上传来钻心的剧痛,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摩擦声。

顾倾城抱着陈皮从地上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不管是谁踹的你,酒是从你手里洒出来的,吓到阿凛就是你的罪过!”

“按住他的头,给我磕!阿凛什么时候不害怕了,什么时候停!”

保安加大力道,一拳砸在我的后背上。

胸口一闷,我的额头重重磕在地板的玻璃渣上。

温热的液体顺着眉骨流下来,糊住了眼睛。

陈皮靠在顾倾城怀里,趁着众人不注意,冲我眨了眨眼,嘴型无声地说了三个字:加十万。

顾倾城拍着陈皮的后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阿凛,你看着,我这就替你出气,绝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陈皮吸了吸鼻子,指着我脚下那摊混着血的红酒。

“倾城,这酒是八二年的拉菲吧?洒在地上太可惜了。”

“我在海上漂流的时候,连口淡水都喝不上,他倒好,这么好的酒说洒就洒。”

“让他把地上的酒舔干净,我就原谅他。”

周围的富二代们顿时哄堂大笑。

“还是阿凛少爷会玩!快舔啊,八二年的拉菲呢,平时你这种贱骨头连闻都闻不到!”

“赶紧舔,地上还有玻璃渣呢,顺便把玻璃渣也吞下去,给咱们助助兴!”

顾倾城点了点头,冲保安抬了抬下巴。

“没听到阿凛的话吗?按着他的头,让他舔干净!”

3.

保安揪住我的头发,往那一滩混着玻璃渣和血水的红酒上按。

就在我的脸快要贴上地面时,宴会厅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一个穿着黑色冲锋衣、身材高挑的女人带着十几个身穿制服的保镖闯了进来。

女人手里拿着一根纯黑色的马鞭,二话不说,扬起鞭子就抽在按着我的那两个保安背上。

啪啪两声脆响,两个保安惨叫着滚到一旁。

唐薇尖叫一声,往后退了两步。

“裴昭儿!你疯了!敢来我的地盘撒野!”

裴昭儿收起马鞭,走到我身边,伸手将我从地上拉起来。

她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按在我额头的伤口上。

“我当是谁这么大排场,原来是顾大小姐在给死人办回魂宴呢。”

“怎么,正主回来了,就开始虐待替身了?你们京圈的人行事还是这么下作。”

顾倾城脸色铁青,将陈皮护在身后。

“裴昭儿,这是我和祈妄之间的事,跟你裴家有什么关系?”

“你一个搞远洋航运的,手未免伸得太长了!”

裴昭儿冷笑一声,抓起我的右手,将上面被唐薇踩出来的红肿血印展示给众人看。

“是不关我的事,不过祈妄在一个小时前,已经签字卖身给我当贴身助理了。”

“我裴昭儿的人,哪怕是一条狗,也轮不到你们这群杂碎来踩!”

话音未落,裴昭儿扬起手里的马鞭,狠狠抽在唐薇的小腿上。

唐薇惨叫一声,扑通一下跪倒在地,正好跪在刚才那滩玻璃渣上。

“啊~我的腿~我的腿毁容了!”

“倾城救我!快让人打死这个疯女人!”

顾倾城眼神一凛,冲周围的酒店保安吼道。

“都愣着干什么!把裴昭儿给我轰出去!把祈妄给我留下来!”

裴昭儿身后的十几个保镖齐刷刷上前一步,亮出腰间的防暴棍,气势汹汹地盯着酒店保安。

酒店保安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上前。

裴昭儿可是出了名的混不吝,常年在公海上跑船,手底下的人都是见过血的狠角色,这些普通保安根本不够看。

顾倾城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转头看向我。

“祈妄,我才刚把你赶出家门一个小时,你就勾搭上裴昭儿了?”

“你平时在我面前装得那么乖巧听话,背地里居然早就找好了下家。”

“把支票给我吐出来!你这种吃里扒外的东西,一分钱也别想从我这里拿走!”

捂着额头的手帕已经被血浸透,我看着顾倾城那张扭曲的脸,从怀里掏出皮夹,抽出那张一千万的支票。

“顾总,这一千万是你买断我这三年替身生涯的尾款,咱们两清了。”

“至于我离开你之后找什么工作,跟谁在一起,好像不在你的管辖范围内吧?”

陈皮突然从顾倾城身后探出头来,死死盯着我手里的支票。

“倾城,你居然给了他一千万?”

“我在海外吃了那么多苦,身上连一分钱都没有,你居然拿一千万去喂一个替身?”

“我不依!那本来应该是我的钱!你让他还给我!”

顾倾城听陈皮这么一说,立刻觉得理亏,上前一步就要来抢支票。

“祈妄,把支票给阿凛!今晚你吓到了他,这笔钱就当是你的精神损失费赔偿!”

我将支票塞回皮夹,退到裴昭儿身后。

“顾总想要回这笔钱也可以,不如我们现在报警,让警察来评评理,看看故意伤害和强迫他人人格侮辱,够不够判刑?”

“正好,警察来了还能顺便查一查谢大少爷这三年在海外的入境记录,看看他是怎么在没有护照和签证的情况下,从公海游回京城的。”

此话一出,陈皮的脸色白了几分,抓着顾倾城袖子的手收紧。

顾倾城皱起眉,狐疑地看了我一眼。

“阿凛是被渔船救回来的,手续自然由我们顾家去补办,用得着你操心?”

陈皮连忙点头,捂着胸口大口喘气。

“对,我是坐渔船回来的……倾城,我头好痛,胸口好闷,我不想看到他,你让他带着钱滚吧!”

“一千万而已,你们顾家家大业大,难道还赔不起我吗?”

顾倾城见陈皮犯病,哪还顾得上那张支票,连忙扶住他。

“好,阿凛,我这就给你转两千万压压惊,咱们不跟这种下三滥一般见识。”

“祈妄,你给我滚!以后再敢出现在我和阿凛面前,我打断你的狗腿!”

裴昭儿冷哼一声,收起马鞭,揽住我的肩膀往外走。

走出宴会厅大门,还能听到里面传来唐薇杀猪般的哭喊声,以及陈皮找顾倾城要钱的撒娇声。

进了电梯,我立刻拉开与裴昭儿的距离,靠在电梯壁上。

“谢了,裴船长,今晚的出场费我会打到你账上。”

裴昭儿抱起双臂,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目光停留在我的膝盖和额头上。

“祈妄,你让我假装你的新雇主来救场,怎么没告诉我你还得自己往玻璃渣上跪?”

“为了演这出苦肉计,你对自己下手也太狠了吧?”

擦掉流到下巴上的血迹,我按下了负一层的按钮。

“不流点血,顾倾城怎么会相信我彻底跟她撕破脸了?”

“只有她觉得我恨透了她和谢凛,接下来陈皮在她身边捅出篓子的时候,她才不会怀疑到我头上。”

裴昭儿啧了一声,从兜里掏出一瓶云南白药扔给我。

“真搞不懂你们这些城里人的弯弯绕绕。”

“当年在公海上,谢凛那小子为了独吞救生艇,亲手把你推下海喂鲨鱼,要不是我的货船刚好路过把你捞起来,你早就成一坨鱼粪了。”

“要我说,你当初就该直接一刀捅死顾倾城和谢家那帮人,犯得着忍辱负重当三年的替身吗?”

接住药瓶,我看着电梯门上倒映出的自己。

这张脸,其实根本没有整过容。

我和谢凛,本就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

只是谢家嫌我母亲出身低微,一出生就把我扔进了孤儿院,只留了谢凛在豪门享福。

三年前,谢凛查出患有罕见的血液病,需要骨髓移植,谢家和顾倾城这才找到我,骗我去公海游轮上旅游,实际上是想在公海上强行抽干我的骨髓救谢凛。

结果游轮遇上风暴沉没,谢凛抢走唯一的救生艇,还拿船桨砸断了我的锁骨。

只是他命不好,救生艇翻了,我亲眼看着他被几条虎鲨撕成了碎片。

而顾倾城在海难后找不到谢凛的尸体,找大师算命,在孤儿院的档案里发现了和谢凛长相相似、八字相同的我,便把我抓回去当了三年的挡灾替身。

电梯门打开,地下车库的冷风吹了进来。

“一刀捅死他们太便宜了。”

“顾倾城不是爱谢凛爱得死去活来吗?我就送她一个活生生的谢凛,让她好好体验一下,被自己的白月光抽干最后一滴血的滋味。”

4.

坐在裴昭儿的越野车里处理完伤口,我的备用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陈皮发来的短信:老板,顾倾城直接给我开了张五千万的副卡,还带我回她的别墅住了。不过谢家那对老夫妻说明天要来看我,我有点慌,怎么应付?

我手指飞快地敲击屏幕:谢父谢母只在乎谢凛能不能给谢家拉来顾家的投资。

你明天只需要表现得狂躁易怒,谁靠近你就砸谁,然后再透露出顾倾城已经答应注资谢氏集团的消息,他们就算看出破绽,也会替你把破绽圆过去。

刚发完短信,裴昭儿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接起电话听了没两句,脸色陡然沉了下来。

“什么?绑架?看清楚车牌号了吗?”

挂断电话,裴昭儿一脚油门将车开出地下车库,转头看向我。

“祈妄,顾倾城和唐薇刚才派人去了市立第一疗养院,把你养母强行带走了!”

听到这话,我浑身的血液霎时间冲上头顶,抓着安全带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你说什么?我已经提前把养母转移到私立护工中心了,她们怎么会找到人的?”

裴昭儿猛打方向盘,越野车在马路上急速变道。

“你那个护工中心有个护士是唐薇远房亲戚。刚才唐薇在酒店被我抽了一鞭子,查了你的资金流水,顺藤摸瓜找到了护工中心。”

“她们现在把人带去顾家老宅了!”

我掏出手机拨通顾倾城的电话。

响了很久,电话才被接起,那头传来唐薇得意的笑声。

“哟,祈妄,消息挺灵通啊,这么快就找过来了?”

“刚才在酒店你不是挺狂的吗?找了个疯婆子打断我的腿,还敢拿报警威胁倾城!”

“现在你那个植物人养母就在我手里,呼吸机管子可就捏在我手心里呢!”

我死死盯着挡风玻璃外的红绿灯,声音发颤。

“唐薇,我养母跟这件事没有任何关系,你敢动她一下,我让你全家陪葬!”

电话那头的唐薇嗤笑一声,紧接着传来氧气面罩被扯掉的刺耳摩擦声,以及机器发出的尖锐警报声。

“陪葬?你现在连自身都难保,还敢放狠话!”

“倾城说了,你那张一千万的支票拿着烫手,还有你刚才害我受伤的医药费,加起来一共两千万!”

“给你半个小时,自己一个人滚到顾家老宅来,把支票吐出来,再把我的鞋底舔干净,否则我就拔了这老太婆的管子!”

电话啪的一声被挂断。

裴昭儿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这群畜生!我这就叫兄弟们抄家伙,直接杀去顾家老宅把人抢出来!”

我深吸一口气,按住裴昭儿要去拿对讲机的手。

“不能硬闯,养母现在靠呼吸机维持生命,一旦发生混战,机器断电超过三分钟,神仙也救不活她。”

“你在老宅外面的路口等我,我去把人换出来。”

二十分钟后,越野车停在顾家老宅外。

我独自一人推开沉重的铁门,快步走进大厅。

大厅中央摆着一张移动病床,养母脸色青紫地躺在上面,氧气面罩掉在一旁,监护仪上的心率曲线正在剧烈波动。

顾倾城、陈皮和腿上包着纱布的唐薇正坐在沙发上喝茶。

看到这一幕,我冲过去想要把氧气面罩给养母戴上。

两个保镖立刻冲上来,一棍子砸在我的膝盖伤口上。

剧痛袭来,我扑通一声摔倒在病床前,手距离氧气面罩只有不到十厘米。

唐薇拄着拐杖走过来,一脚踩住地上的氧气面罩,直接将塑料罩踩得粉碎。

“跑这么快干什么?我让你碰她了吗?”

我趴在地上,抬头死死盯着顾倾城。

“顾倾城!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滚出去了,你为什么要动我养母!”

顾倾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色冷漠。

“祈妄,是你先不守规矩的。”

“在酒店的时候,你不仅害阿凛犯病,还找裴昭儿打伤了薇薇,甚至拿出一千万支票当众羞辱我。”

“我顾倾城给出去的东西,要是有人不懂得感恩,我就得双倍收回来。”

陈皮坐在顾倾城身边,看着病床上喘不上气的养母,吓得缩了缩脖子,小声劝道。

“倾城,这老太婆看着快不行了,要是真死在咱们家里,多晦气啊,要不还是算了吧……”

这是陈皮在帮我说话。

没想到顾倾城听到这话,反而握住陈皮的手拍了拍。

“阿凛,你就是太善良了,才会被海盗欺负。”

“这种贱民的命不值钱,死就死了,大不了扔几万块钱给医院封口,算成医疗事故就行。”

唐薇在一旁帮腔,用拐杖用力戳着我的后背。

“听到没有?阿凛少爷心地善良,倾城可不惯着你。”

“先把那一千万的支票交出来,然后再给你那个疯婆子主子打电话,让她转一千万过来赔我的医药费!”

我咬碎了后槽牙,从兜里掏出那张一千万的支票扔在地上。

“支票在这里,另外一千万我没有,你们先把备用氧气面罩给我养母戴上。”

唐薇捡起支票看了一眼,随手撕得粉碎,洒在我的头上。

“现在涨价了,撕了这张,你还得再赔我两千万!”

“没钱是吧?没钱那就拿命来抵!”

唐薇转身走到病床旁,一把抓起连接着呼吸机的电源线。

“我数三声,你不给裴昭儿打电话要钱,我就把电源拔了!”

“一!”

监护仪上的血氧饱和度已经掉到了七十以下,养母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抽气声。

“二!”

“别拔!我打!我现在就打!”

我嘶吼出声,双手在地上抓挠,指甲在地板上抠出道道血痕。

顾倾城冷眼看着我狼狈的样子,嘴角露出一个满意的笑意。

“早这么听话不就好了?非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就在我颤抖着掏出手机,准备拨通裴昭儿电话的时候,唐薇突然狞笑一声,一把扯掉了呼吸机的电源插头。

机器屏幕立刻黑了下去,刺耳的警报声戛然而止。

5.

“唐薇!我草你祖宗!”

我不知从哪爆发出一股力气从地上弹起来,一头撞开身边的保镖,扑向病床。

唐薇被我撞翻在地,拐杖飞出去老远。

我没有管她,疯了一样抓起地上的电源线插回插座,可是机器已经因为强行断电进入了自检死机状态,任凭我怎么按开关都没有半点反应。

养母的胸口起伏越来越微弱,双手无力地垂落下来。

“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我转过头,冲着沙发上的顾倾城嘶吼,眼泪混着额头上的血水流进嘴里。

“顾倾城,求求你,让你的家庭医生过来!快点啊!”

顾倾城皱了皱眉,嫌弃地挥了挥手。

“吵死了,把她拖出去扔在马路上,别死在我家老宅里,冲撞了阿凛的运势。”

保镖冲上来,抓住我的头发往后拖,另外两个保镖推起病床就往门外走。

我死死抓着病床的护栏不放,整个人在地上被拖行,膝盖和手肘在石板路上磨出一道长长的血迹。

就在我们被扔出顾家老宅大门的瞬间,裴昭儿带着人冲了过来,车上还跟着两个随行的急救医生。

医生立刻扑到病床前进行心肺复苏和人工呼吸。

我跪在病床边,死死盯着医生的动作,连呼吸都停滞了。

五分钟后,医生停下手里的动作,冲我摇了摇头,扯起白布盖在了养母的脸上。

我伸出手,颤抖着掀开白布。

养母闭着眼,脸上还带着缺氧留下的紫绀,身体正在一点点变凉。

当年我被谢家扔在孤儿院门口,是做环卫工的养母把我捡回去,靠着捡破烂供我读书。

三年前她为了给我凑学费,在马路上被超速的豪车撞成植物人,肇事者至今逍遥法外。

为了支付她高昂的医药费,在海难活下来后,我才心甘情愿钻进顾倾城的圈套,给她当了三年的替身狗。

我忍了三年,受尽屈辱,眼看着就要攒够钱带她离开京城去外地养老,她却死在了我拿到支票的这一天。

裴昭儿走过来,按住我不断发抖的肩膀。

“祈妄,节哀,这笔血债,我帮你讨回来!”

我将白布重新盖好,俯下身,隔着白布在养母的额头上磕了三个响头。

再抬起头时,我脸上已经没有了一滴眼泪。

“裴昭儿,不用你动手。”

“把养母的遗体送去殡仪馆保存好,先不要火化。”

我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到路边,捡起刚才掉在地上的备用手机。

拨通陈皮的电话,那头很快接起,陈皮的声音充满了恐惧。

“老板,你千万别怪我,刚才在屋里我真的劝过了,是顾倾城和唐薇那两个疯婆子非要弄死老太太的。”

“这活太吓人了,要不我把五十万退给你,我不干了行不行?”

我看着顾家老宅紧闭的铁门,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陈皮,你现在退缩,顾倾城一旦发现你是假冒的,你觉得以她刚才杀人不眨眼的手段,你能活过今晚吗?”

电话那头的陈皮倒吸了一口凉气,半天说不出话来。

“那……那我该怎么办?老板你给我指条明路啊!”

“很简单,你想活命,想发财,就只能把顾倾城和唐薇踩进泥里,让她们再也翻不了身。”

“明天谢凛的父母会去别墅看你,你按照我之前教你的做,另外,想办法让唐薇主动爬上你的床。”

陈皮愣了一下。

“让唐薇爬我的床?她可是顾倾城的死党啊!”

“死党才更好下手,唐薇暗恋谢凛这么多年,当年谢凛能把你妈推下楼梯流产,唐薇在背后可出了不少主意。”

“你手里不是有顾倾城给的五千万副卡吗?明天带唐薇去拍卖会,给她拍几件珠宝,到了晚上,她自然会送上门来。”

挂断电话,我转头看向裴昭儿。

“裴船长,麻烦你帮我办件事。”

“去把三年前撞伤我养母的那辆法拉利的原始行车记录仪底片找出来,再把谢家这三年亏空公款的账目,匿名发给谢氏集团的对家。”

裴昭儿挑了挑眉。

“三年前撞伤你养母的人,你知道是谁?”

我低头擦去手背上的血迹。

“当然知道,那辆红色的法拉利,刚才还停在顾倾城的别墅院子里。”

“三年前,是唐薇开着顾倾城的车撞了我养母,顾倾城为了帮闺蜜顶罪,花钱买通了交警,把事故定性成了我养母自己闯红灯。”

“她们欠我的,从三年前就开始算了。”

6.

第二天上午,谢家老两口果然去了顾倾城的别墅。

我在裴昭儿的车里,通过陈皮衣领上微型摄像头传回来的画面,看着客厅里的闹剧。

谢母一进门就扑上去抱住陈皮,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我的儿啊!你可算回来了!你不知道这三年妈是怎么过来的!”

陈皮按照我的剧本,一把将谢母推翻在地,抓起桌上的茶杯就砸了过去。

“滚开!别碰我!你们都是海盗!都是想抢我救生艇的畜生!”

谢母被推得尾椎骨着地,疼得直抽冷气,茶杯碎片划破了她的手背。

谢父脸色一沉,刚想发火,顾倾城连忙拦在中间。

“伯父伯母,阿凛在海上受了太重的刺激,现在精神还不稳定,你们千万别怪他。”

“为了帮阿凛安心养病,我已经决定向谢氏集团无偿注资两个亿,帮你们度过这次的资金危机。”

原本还吹胡子瞪眼的谢父,一听到两个亿,脸上的怒气立马烟消云散,连手背流血的谢母都顾不上了,满脸堆笑地凑上前。

“哎呀,倾城真是懂事!阿凛这孩子也是苦命,砸得好,砸得好,只要他能发泄出来,把我们老骨头砸碎了都行!”

谢母也立刻从地上爬起来,看陈皮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座金山,哪怕陈皮下巴上的疤痕跟以前的位置差了两毫米,她也自动忽略了过去。

应付完谢家父母,到了下午,顾倾城要去公司处理那两个亿的注资合同,便让唐薇留在别墅陪陈皮解闷。

唐薇一瘸一拐地坐在陈皮身边,看着陈皮手里把玩的黑金副卡,眼神直勾勾的。

“阿凛,你这三年在外面受苦了,倾城也是,找了祈妄那么个上不得台面的替身,每天看着都倒胃口。”

“不过昨晚我已经替你出气了,把祈妄那个植物人养母的呼吸机给拔了,听说送去医院的时候人就已经硬了!”

陈皮按照我的指示,装出一副崇拜的样子看着唐薇。

“薇薇,还是你对我最好,比倾城还要懂我的心意。”

“其实三年前在出海之前,我就觉得你比倾城更有女人味,只是那时候家里逼着我跟顾家联姻,我才不得不答应倾城的追求。”

唐薇一听这话,脸红到了耳根,连腿上的伤都不觉得疼了,整个人往陈皮怀里贴了过去。

“阿凛,你说的是真的吗?我就知道你心里是有我的!”

“当年要不是我帮你出主意,制造车祸撞倒那个祈妄的养母,逼得祈妄走投无路签下骨髓捐赠协议,你哪能那么顺利把他骗上游轮啊!”

摄像头把唐薇说的每一个字都清晰地录了下来,同步传输到了我的手机里。

我将这段视频保存备份,给陈皮发了一条指令:带她去主卧,把顾倾城保险柜里的东西拿出来。

陈皮接收到指令,一把搂住唐薇的腰。

“薇薇,我好想要你,咱们去倾城的卧室吧,这样才刺激。”

唐薇早就对谢凛垂涎欲滴,加上嫉妒顾倾城霸占了谢凛这么多年,闻言立刻点头答应,两人一瘸一拐地滚进了顾倾城的主卧。

半小时后,唐薇累得睡了过去。

陈皮轻手轻脚地爬起来,用我给他的密码打开了顾倾城衣帽间的保险柜,将里面的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和一枚私章偷了出来,换成了我事先准备好的假文件。

就在陈皮关上保险柜准备离开时,卧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顾倾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呆呆地站在门口,看着床上赤身裸体抱在一起的陈皮和唐薇。

“阿凛……薇薇……你们在干什么!”

顾倾城的尖叫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唐薇被惊醒,看到门口的顾倾城,吓得魂飞魄散,抓起被子裹住自己。

“倾城!你听我解释!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陈皮反应极快,一巴掌扇在唐薇脸上,然后光着脚跑到顾倾城面前,扑通一声跪下,双手抱头开始用头撞墙。

“魔鬼!她是魔鬼!倾城救我!”

“刚才我在房间里睡觉,她给我喝了一杯水,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来的时候她就在扒我的衣服,还说如果你不把谢氏集团的股份分她一半,她就把我当年在游轮上推祈妄下海的事捅出去!”

陈皮一边撞墙,一边把早就背熟的台词吼了出来,额头很快就撞出了一片青紫。

唐薇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陈皮。

“谢凛!你血口喷人!明明是你主动勾引我的!你说你三年前就喜欢我!”

顾倾城看着撞得头破血流的陈皮,又看了看床上一丝不挂的唐薇,理智被怒火吞噬。

在她的认知里,阿凛是患有严重心理疾病的受害者,怎么可能会主动去勾引一个腿受伤的女人?

她冲上去,一把拽住唐薇的头发,将她从床上拖下来,抬脚就往唐薇那条受伤的腿上猛踹。

“唐薇!我拿你当最好的闺蜜,你居然敢给阿凛下药,还敢爬他的床!”

“刚才在公司,财务告诉我有人试图盗刷我的副卡去买珠宝,我就觉得不对劲,赶回来一看,居然是你这个贱人在勾引阿凛!”

唐薇疼得满地打滚,伤口崩裂,鲜血染红了地毯。

“顾倾城你个蠢货!是谢凛自己刷的卡!是他自己要睡我的!”

“你为了这么个废物打我,你会遭报应的!当年要不是我替你去撞祈妄的养母,你早就坐牢了!”

顾倾城听到唐薇提起三年前的车祸,脸色大变,抓起桌上的烟灰缸,狠狠砸在唐薇的嘴上。

“给我闭嘴!来人,把这个疯女人给我关进地下室,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放她出来!”

7.

唐薇满嘴是血地被保镖拖进了地下室。

顾倾城心疼地把陈皮扶到沙发上,亲自拿药箱给他处理额头上的撞伤。

“阿凛,都怪我不好,引狼入室,让你受委屈了。”

陈皮靠在顾倾城怀里,抓着她的衣角瑟瑟发抖。

“倾城,唐薇刚才威胁我,说祈妄根本没死,还说祈妄手里有当年游轮海难的证据。”

“我好害怕,要不我们离开京城吧,你把顾氏集团的资产变现,我们去国外买个小岛,只有我们两个人生活,好不好?”

顾倾城动作一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

“阿凛,顾氏集团是我爸妈一辈子的心血,要是全部变现,动静太大了……”

陈皮闻言,眼神立马变得狂躁起来,一把推开顾倾城,抓起医药箱里的剪刀抵在自己的脖子上。

“你不爱我了!你心里只有你的公司,根本不在乎我的死活!”

“既然这样,我还回来干什么?我不如死在海上喂鲨鱼算了!”

剪刀刺破皮肤,渗出一丝血珠。

顾倾城吓得魂都没了,连忙扑过去夺下剪刀,手指被划破了一道口子也浑然不觉。

“我答应你,阿凛你别冲动,我都答应你!”

“公司哪有你的命重要?我明天就去找信托基金,把名下所有的不动产和股份全部抵押变现,我们下周就去瑞士。”

陈皮这才松开手,抱着顾倾城嚎啕大哭。

看着监控画面里这一幕,我关掉手机,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这里是京城最大的地下钱庄,刀疤哥的地盘。

走进包厢,刀疤哥正光着膀子在擦一把开山刀,看到我进来,立刻起身让座。

“祈老弟,你让我放给陈皮那小子的八百万高利贷,连本带利现在已经滚到两千万了。”

“听说他现在傍上了顾家大小姐,咱们什么时候去收网?”

我将一份文件推到刀疤哥面前。

“不急,两千万太少了,配不上顾大小姐的身价。”

“明天陈皮会带着顾倾城去你们旗下的拍卖行,把顾倾城手里的不动产做抵押变现。”

“你让人做个局,引导陈皮上赌桌,把他手里的钱全赢过来,再让他签下一张五个亿的欠条,拿顾倾城的全部身家做担保。”

刀疤哥拿起文件看了一眼,眼睛一亮。

“五个亿?祈老弟,那陈皮虽然是个赌鬼,但也不至于傻到背着雇主签五个亿的欠条吧?”

我端起桌上的茶水倒掉,重新斟了一杯。

“他当然不傻,但他贪。”

“今晚我会告诉他,只要他能把顾倾城的五个亿套出来,我们两个五五分账,事成之后我就送他去东南亚潇洒。”

“一个赌徒,看到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摆在面前,你觉得他会甘心只拿我那五十万的佣金吗?”

刀疤哥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高!实在是高!让狗咬狗,最后咱们连本带利全吞了!”

从地下钱庄出来,我去了殡仪馆。

在养母的灵堂前守了一夜,第二天一早,我的手机收到了谢氏集团破产清算的新闻推送。

裴昭儿把谢家亏空公款的证据交给了谢家的死对头,加上顾倾城为了带陈皮出国,临时撤回了那两个亿的注资,谢氏集团的资金链一夜之间彻底断裂。

谢父谢母急火攻心,直接找上了顾倾城的别墅。

我打开监控软件,正好看到谢父谢母在别墅客厅里撒泼打滚。

“顾倾城,你说话不算话!昨天明明答应给我们注资两个亿,今天怎么全撤回了!”

“阿凛!你快劝劝倾城啊,谢家要是垮了,咱们全家都得去喝西北风!”

此时的陈皮,心里只想着下午去拍卖行套现那五个亿跟我分账,哪还管谢家死活。

他直接抄起手边的扫帚,劈头盖脸地朝谢父谢母打过去。

“滚出去!你们这群吸血鬼!倾城的钱都是我的,谁也别想抢走!”

“当初在游轮上,要不是你们非要逼我去抽祈妄的骨髓,我怎么会遇上海难!都是你们害的!”

谢父被打得抱头鼠窜,鼻梁上的老花镜都被打碎了。

他捂着流血的鼻子,死死盯着陈皮的脸,突然指着陈皮大喊起来。

“不对,你不是阿凛!阿凛从小就有哮喘,剧烈运动根本喘不上气,你怎么可能打人这么有力气!”

“还有你手腕上的胎记呢?阿凛右手腕上有一块铜钱大的红斑,你手上怎么干干净净的!”

谢母也反应了过来,扑上去就要扒陈皮的袖子。

“天杀的!你到底是谁!你把我的阿凛弄到哪去了!”

顾倾城站在楼梯口,听到谢父谢母的话,脸色骤变,几步冲下楼,一把抓住陈皮的右手腕。

袖口撸上去,上面光洁一片,根本没有什么红斑。

“阿凛,你手上的胎记呢?我记得你以前确实有一块红斑的!”

我看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行字,通过微型耳机传进陈皮的耳朵里。

陈皮接收到我的提示,非但没有慌张,反而凄厉地惨叫一声,一把扯开自己大腿外侧的裤子,露出一大片狰狞的烧伤疤痕。

“胎记?三年前救生艇爆炸的时候,我的右手腕被大火烧烂了!”

“为了保住这只手,医生从我大腿上植了皮过去,胎记早就被烧没了!”

“至于哮喘,我在海岛上吃了三年的生鱼和草药,哮喘早就好了。”

“爸,妈,你们为了跟倾城要钱,居然连亲生儿子都不认了?你们还是人吗!”

那块烧伤疤痕,是陈皮以前出老千被人拿烙铁烫的,此刻正好成了最完美的证据。

顾倾城看着陈皮大腿上触目惊心的疤痕,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心里的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打消。

她转过身,一巴掌甩在谢母脸上。

“你们这对老畜生!阿凛在外面受了这么多罪,差点连手都保不住,你们不心疼就算了,居然还因为拿不到钱污蔑他是假的!”

“保安!把这两个疯子给我打出去!以后谢家的人敢踏进这里半步,直接放狗咬!”

谢父谢母被保安像扔垃圾一样扔出了大门,谢父气得当场脑溢血发作,抽搐着昏死在了马路上。

8.

赶走了谢家父母,当天下午,顾倾城就带着陈皮去了刀疤哥名下的拍卖行。

顾倾城将名下所有的房产、地皮以及顾氏集团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全部做了抵押,换取了整整五个亿的流动资金,存在了一张不记名的瑞士银行本票上。

拿到了本票,陈皮借口去洗手间,被刀疤哥的人引到了地下的贵宾赌厅。

赌徒见了赌桌,就像鲨鱼闻到了血腥味。

在刀疤哥手下荷官的刻意放水下,陈皮一开始赢了三千万,整个人都红了眼,彻底忘了我的嘱咐,把那张五个亿的本票直接拍在了赌桌上。

半个小时后,五个亿输得精光。

陈皮不甘心,为了翻本,在荷官的怂恿下,拿出了他从顾倾城保险柜里偷出来的私章和股权转让协议,签下了一张高达五个亿的巨额欠条,将整个顾氏集团的剩余资产全部抵押了出去。

等陈皮满头大汗地从地下赌厅出来时,顾倾城正坐在楼上的贵宾室里喝咖啡。

“阿凛,你去洗手间怎么去了这么久?本票拿好了吗,我们现在就去机场。”

陈皮眼神闪烁,捂着口袋往后退了一步。

“倾城,我……我肚子有点疼,你先在酒店等我,我去买点药马上就回来。”

说完,他转身就想跑。

就在这时,贵宾室的大门被人推开,刀疤哥带着几十个手持棍棒的打手走了进来,直接堵死了去路。

我站在刀疤哥身边,手里拿着那张五个亿的本票和刚刚签好的抵押合同。

顾倾城看到我出现,立刻站起身,将陈皮护在身后。

“祈妄!你怎么阴魂不散!你带这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干什么!”

我晃了晃手里的合同,直接扔在顾倾城面前的茶几上。

“顾总,我来是想通知你一声,从现在开始,顾氏集团、你的别墅、还有你名下所有的资产,全都归我了。”

“另外,你的白月光谢大少爷刚才在楼下赌厅,输光了你刚抵押出来的五个亿,还拿你的私章签了五个亿的欠条。”

“算上利息,你们现在还欠钱庄两个亿,拿不出钱,今天你们两个谁也别想走出这个门。”

顾倾城低头看了一眼茶几上的合同,上面赫然盖着她的私章,还有陈皮签下的“谢凛”两个大字。

她猛的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身后的陈皮。

“阿凛,这是怎么回事!那五个亿的本票呢?我的私章怎么会在他手里!”

陈皮见事情败露,索性破罐子破摔,一把推开顾倾城,冲到我面前。

“老板!我已经按照你的吩咐,把顾倾城所有的家当都套出来了!你答应过跟我五五分账,还送我去东南亚的!”

“快让刀疤哥放我走!”

轰的一声,陈皮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顾倾城的头顶。

顾倾城僵在原地,死死盯着陈皮,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阿凛……你叫他什么?老板?”

“你……你跟他是一伙的?”

我往后退了一步,嫌弃地拍了拍被陈皮碰到的袖子。

“顾倾城,到了现在你还叫他阿凛呢?”

“我给你正式介绍一下,这位叫陈皮,城南出了名的烂赌鬼,三个月前因为出老千被人打断了鼻梁,是我花五十万请整容医生,照着谢凛的脸给他重新捏了一张皮。”

“你日思夜想、为了他不惜倾家荡产的正牌白月光,其实是个连字都认不全的赌徒。”

顾倾城脸色惨白如纸,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毯上。

“不可能……这不可能,你骗我!”

“我查过他的DNA,我拿梳子上的头发去验过的,他就是阿凛!”

“还有他身上的疤,他知道我们以前所有的事,他怎么可能是假的!”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平静。

“你梳妆台暗格里那把梳子上的头发,是我半年前亲手放进去的,用的就是陈皮的毛囊。”

“至于他为什么知道你们以前的事,那就要感谢你自己了。”

“这三年来,你为了把我调教成完美的替身,每天逼着我背诵谢凛的日记,逼着我看你们以前拍的所有视频,连谢凛几点钟喝水、喜欢用什么姿势睡觉都整理成了十几本手册。”

“我只不过是把这些手册复印了一份,让陈皮背了下来而已。”

“顾倾城,你亲手编写的教材,培养出了一个专门为你量身定制的骗子,这个惊喜,你喜欢吗?”

顾倾城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眼珠子凸出,布满了红血丝。

她扑向陈皮,一把撕开陈皮的衣领,看到了别在领口内侧的微型摄像头和耳机。

“假的……全都是假的!”

“那真正的阿凛呢!祈妄,你把真正的阿凛藏到哪去了!”

我蹲下身,看着顾倾城崩溃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真正的谢凛,早在三年前的海难里,就已经被鲨鱼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了。”

“而且,你根本不用为他伤心,因为他不仅是个人渣,还是我的同父异母的亲哥哥。”

“三年前,你和谢家为了救患有血液病的谢凛,联合唐薇制造车祸撞伤我的养母,趁我走投无路逼我签下骨髓捐赠协议,把我骗上游轮想要抽干我的血。”

“只可惜天道好轮回,风暴来了,谢凛抢走救生艇的时候,亲手把我推下海,结果他自己翻船喂了鲨鱼,我却活了下来。”

“顾倾城,这三年你每天看着我这张脸骂我是贱种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跟谢凛流着一样的血,长着几乎一样的脸?”

“你所谓的替身,从头到尾都是个笑话,你对着一个假货倾家荡产,把真正的害人精当成宝,你不仅毒,你还蠢得无可救药!”

9.

顾倾城呆滞地看着我的脸,脑子里似乎终于将这三年的蛛丝马迹串联了起来。

难怪当年大师说我的八字和谢凛一模一样。

难怪她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甚至不需要我做任何整容,就能从我身上看到谢凛的影子。

“不……不是这样的……”

顾倾城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像疯狗一样扑向旁边的陈皮,指甲狠狠挠在陈皮那张刚整好没多久的脸上。

“你这个骗子!你还我的钱!还我的阿凛!”

陈皮脸上被挠出几道深可见骨的血槽,假体都被挠歪了,疼得他一脚踹在顾倾城的肚子上。

“臭婊子!敢抓花老子的脸!老子打死你!”

两个昨天还浓情蜜意的人,此刻在地上扭打成一团,互相撕咬,场面狼狈到了极点。

我站起身,冲身边的刀疤哥点了点头。

“刀疤哥,剩下的债务问题,就交给你处理了。”

刀疤哥狞笑一声,挥了挥手。

“把陈皮这小子的双手给我剁下来抵利息。至于这位顾大小姐,既然还不上那两个亿,就送去公海的渔船上洗盘子,什么时候还清了什么时候放人!”

打手们一拥而上,将陈皮和顾倾城死死按住。

陈皮吓得裤裆当场湿了一片,冲着我拼命磕头求饶。

“老板,饶命啊!我都是按你说的做的,你不能过河拆桥啊!”

我没有看他一眼,转身走出了贵宾室,身后传来陈皮凄厉的惨叫声和顾倾城绝望的哭喊声。

回到顾倾城的别墅,我径直走向地下室。

打开铁门,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

唐薇正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嘴里塞着破布,那条受伤的腿因为没有及时治疗,已经发黑肿胀。

看到我进来,唐薇眼里露出求生的渴望,呜呜咽咽地往我脚边爬。

我扯掉她嘴里的破布,拿出一台笔记本电脑放在她面前,屏幕上正在播放三年前那场车祸的行车记录仪画面。

画面里,唐薇开着红色的法拉利,一边和副驾驶上的顾倾城调笑,一边故意踩下油门,加速冲向了正在斑马线上推着三轮车的养母。

撞飞养母后,两人不仅没有下车施救,反而倒车从养母的小腿上碾了过去,随后扬长而去。

“祈妄……饶了我,都是顾倾城指使我干的!”

“是你养母挡了谢凛的路,要是不撞伤她,你怎么会乖乖卖身给谢凛捐骨髓呢?”

“我有钱,我们唐家有很多钱,只要你放我出去,我给你一个亿!”

我关掉电脑,从兜里掏出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

“喂,警察同志,我要举报三年前城南车祸案的真正肇事凶手,还有昨晚顾家老宅故意杀人案的凶手,人证物证都在顾家别墅的地下室。”

挂断电话,我看着面如死灰的唐薇。

“你的钱,留着去牢里买棺材吧。”

半小时后,警车呼啸而至,将唐薇连同我准备好的所有证据一并带走。

不仅如此,我还顺手把谢家当年在游轮上企图非法摘取人体器官的合同原件,一并交给了警方。

原本还在医院抢救的谢父,以及守在病房外的谢母,直接被警方控制了起来。

10.

三个月后,法院的判决书下来了。

唐薇因故意杀人罪、故意伤害罪数罪并罚,被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谢母因组织非法器官买卖未遂,加上谢氏集团的商业欺诈罪,被判处无期徒刑,而谢父则在得知判决结果的当天,在病床上拔掉氧气管自尽了。

至于顾倾城和陈皮,警方在追查地下钱庄案件时,在一艘即将开往公海的走私船底舱里找到了他们。

被找到的时候,陈皮已经被砍断了双手,因为伤口感染引发败血症,死在了船舱里。

而顾倾城为了活命,在船上受尽了折磨,精神失常,同时因为涉嫌三年前的车祸包庇案和买凶伤人案,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关进了精神病监狱。

处理完所有的事情,我用从顾倾城那里拿回来的资产,成立了一个专门救助植物人和孤儿的慈善基金会,以我养母的名字命名。

这天下午,我去精神病监狱进行了最后一次探视。

隔着厚厚的防弹玻璃,顾倾城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头发花白凌乱,手里死死抓着半块发霉的肥皂,把它当成了那枚平安扣,不停地在胸口擦拭。

看到我坐下,她浑浊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扑到玻璃上,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

“阿凛,你来看我了!我就知道你没死,我就知道你会来接我的!”

“你看,我把平安扣给你留着呢,大师说了,只要戴着它,你就能长命百岁!”

我拿起听筒,静静地看着她。

从兜里掏出那枚真正的古玉平安扣,当着她的面,松开手。

啪的一声脆响,价值连城的平安扣砸在坚硬的水泥地上,四分五裂。

顾倾城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她低头看着地上的碎片,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整个人疯了一样用头去撞防弹玻璃,直撞得头破血流。

“我的平安扣!我的阿凛!全都没了!全都没了!”

狱警冲进来,将狂躁发作的顾倾城按在地上注射了镇定剂,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回去。

放下听筒,我站起身,踩过地上的玉石碎片,走出了监狱大门。

门外阳光刺眼,裴昭儿正靠在她的越野车旁等我。

“都处理干净了?”

“嗯,干净了。”

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越野车发动,绝尘而去。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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