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没了那天,婆婆抱着我老公庆祝。
“幸好流掉了,女儿生下来也是赔钱货。”
我躺在病床上,才知道楼梯上的油不是意外。
监控被删,老公还逼我签下谅解书。
他说:“孩子还能再生,别毁了我妈。”
我当场签字。
但签的是离婚协议。
离婚后,我拿着偷拍视频起诉,又靠自己的项目拿到千万融资。
前夫娶了小三,对方却连续生了两个女儿。
婆婆哭着来求复合。
我把一份鉴定报告推过去。
“先看看,你儿子到底能不能生孩子。”
01
孩子没了那天,婆婆抱着周凯庆祝。
“幸好流掉了。”
“女儿生下来也是赔钱货。”
我躺在病床上,手背扎着针。
腹部还在抽痛。
周凯站在床边,没有推开她。
“妈,少讲两句。”
王秀兰松开儿子,转身看我。
“我讲错了吗?”
“医生都说了,是个女胎。”
“没保住,说明她没福气进周家。”
我攥住床单。
“楼梯上的油,是谁倒的?”
病房里没人接话。
王秀兰挪开目光。
周凯拿出一张纸,放到我面前。
“物业查过了。”
“保洁失误。”
“监控又坏了。”
“这事到此为止。”
我盯着纸上的标题。
谅解书。
“谁要我谅解?”
“妈当时也在楼道。”
“物业怕你追责,想让家属签字。”
“你签了,大家都省事。”
我抬头看他。
“你妈在楼道?”
周凯停了一下。
“她去给你送鸡汤。”
“我摔下去以后,她为什么不叫救护车?”
“她吓住了。”
“为什么先给你打电话?”
“你非要追着这些细节不放?”
他把笔塞进我手里。
“孩子还能再生。”
“别因为一次意外,毁了我妈。”
我没接笔。
“你知道是女儿?”
“医生无意中提了一句。”
“哪位医生?”
“我没记名字。”
“我手术前,你在哪儿?”
“路上。”
“我给你打了十七个电话。”
“我在开车。”
“通话记录里,你和你妈通了十二分钟。”
周凯脸色变了。
王秀兰冲到床前。
“你查我儿子干什么?”
“你自己走路不长眼,还想把责任推给我?”
我按住腹部,撑着床坐起来。
“楼梯上的油,是食用油。”
“保洁会拿食用油拖楼梯?”
王秀兰伸手来抢谅解书。
“爱签不签。”
“周凯,带她出院。”
“周家伺候不起这种祖宗。”
周凯抓住我的手腕。
“苏妍,别闹。”
“我妈年纪大了。”
“真把事情闹开,她受不了。”
“那我呢?”
“你还年轻。”
“身体养好,我们再要一个。”
“如果下一个还是女儿呢?”
王秀兰马上接话。
“那就继续生。”
“周家不能断香火。”
我看着周凯。
“你也这么想?”
他避开我的目光。
“先把眼前的事解决。”
门外传来脚步声。
护士推门进来。
“病人刚做完手术,不能受刺激。”
王秀兰抬手指着我。
“受刺激的是我们。”
“花了那么多钱,连个孙子都保不住。”
护士沉下脸。
“请家属出去。”
“这是我们家事。”
“这里是医院。”
“病人需要休息。”
周凯把王秀兰拉到门口。
临走前,他又把纸塞进我手里。
“下午律师过来。”
“你签完,我接你回家。”
门关上后,我打开手机。
楼道监控确实没了。
可我手机里多了一条陌生信息。
“你摔下去前,我看见你婆婆提着油壶上楼。”
信息下面还有一段视频。
画面拍到王秀兰站在楼梯口。
她拧开油壶。
她往台阶上倒油。
她用鞋底把油蹭开。
视频只有二十七秒。
足够了。
发件人又补了一句。
“我是对门租客。”
“她发现我以后,求我删掉。”
“我骗她删了。”
我把视频存进三个地方。
随后给大学同学唐雯发去消息。
“帮我找个律师。”
“办离婚,也办起诉。”
下午三点,周凯带着律师回来。
王秀兰也跟在后面。
“签了没有?”
我拿起桌上的文件。
“签。”
周凯松了口气。
“这才对。”
“等你出院,我让妈给你炖汤。”
律师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
“周先生,您也需要签名。”
周凯没有细看,拿笔写下名字。
王秀兰催他。
“赶紧签。”
“别让她反悔。”
我看着他落下最后一笔。
律师收起文件。
“双方自愿离婚。”
“房产、存款和债务,按照协议分割。”
“冷静期满后,办理手续。”
周凯的笔掉在地上。
“什么离婚?”
我把那张谅解书撕成两半。
“你刚签的,是离婚协议。”
02
周凯扑过去抢文件。
唐雯带来的律师先一步合上文件夹。
“周先生,请控制行为。”
“你们骗我!”
我拔掉手背上的针。
血珠冒出来。
“标题在第一页。”
“你签名前没人挡你的眼睛。”
王秀兰冲到床边。
“离婚可以。”
“房子和钱你一分别想拿。”
我拿出结婚时的出资记录。
“房子首付,我出了六成。”
“婚后贷款,我们共同偿还。”
“家里存款,昨天少了四十八万。”
“钱转进了你的账户。”
王秀兰往后退了一步。
周凯拿出手机。
“妈,你动存款了?”
“我先替你保管。”
“她要闹离婚,钱不能便宜她。”
我点开银行流水。
“转账时间是我摔下楼后的第九分钟。”
“那时我还躺在楼道。”
“你没叫救护车,先转走了钱。”
“你胡说。”
“验证码发到周凯手机。”
“没有他的配合,你转不走。”
周凯握住手机。
“苏妍,你非要算这么清?”
“我住院,你们转钱。”
“我失去孩子,你们庆祝。”
“你逼我签谅解书。”
“现在怪我算账?”
他压低声音。
“视频的事,你知道多少?”
王秀兰猛地看向他。
“什么视频?”
我没有回答。
周凯走到门边,把律师和唐雯挡住。
“这是家事。”
“你们先出去。”
律师拿出名片。
“苏女士已经委托我处理离婚和侵权事项。”
“从现在起,您可以联系我。”
“她是我老婆!”
“协议已经签署。”
“冷静期内,她仍有权决定住处和代理人。”
唐雯扶我下床。
“我给你办了转院。”
周凯挡住我们。
“谁准你转院?”
我抬手推开他。
“医生准了。”
王秀兰扑上来抓我的包。
“她不能走。”
“她走了,别人会怎么讲周家?”
唐雯掰开她的手。
“你们怕别人讲,就别做亏心事。”
“你骂谁?”
“谁倒油,我骂谁。”
王秀兰的手停在半空。
病房里没人再动。
我看清了她的反应。
她不知道视频已经在我手上。
周凯知道。
这说明他早就看过监控。
我盯着他。
“物业监控不是坏了。”
“是你删了。”
“没有证据,别乱扣罪名。”
“我只问了一句。”
“你急什么?”
周凯咬住牙。
“我不想看你和我妈结仇。”
“所以你帮她删监控?”
“我没删。”
“那你怎么知道监控拍到了她?”
他愣住了。
王秀兰扯住他的衣袖。
“别跟她废话。”
“让她走。”
“离了婚,她以后别想进周家门。”
我走到门口,又停下。
“放心。”
“以后请我,我也不进。”
转院后,我配合律师整理证据。
油壶的视频。
银行流水。
通话记录。
病历。
楼梯照片。
物业维修记录。
当天监控设备没有故障。
删除操作发生在我手术期间。
登录账号属于物业经理。
物业经理是周凯的表哥赵鹏。
律师看完材料。
“可以报警。”
“故意倾倒油污导致你摔伤,已经不是家庭矛盾。”
“删除监控,也会成为证据链的一部分。”
我点头。
“先做证据保全。”
“再报警。”
唐雯给我递来水。
“为什么不马上把视频甩他们脸上?”
“王秀兰只是动手的人。”
“周凯删监控,转存款,逼我签谅解书。”
“我要知道他还做了什么。”
晚上,周凯发来几十条消息。
“你在哪家医院?”
“我妈不是故意的。”
“她只是想吓吓你。”
“油倒得不多。”
“是你自己没扶稳。”
“事情闹大,对谁都没好处。”
最后一条隔了半小时。
“何茜怀孕了。”
我盯着名字。
何茜。
周凯口中的远房表妹。
她来我家吃过饭。
她坐过我的副驾驶。
她还在我怀孕后,送来一双婴儿鞋。
我拨通电话。
“孩子几个月?”
周凯沉默几秒。
“三个月。”
“我怀孕五个月。”
“这就是你们非要我签谅解书的原因?”
“不是。”
“我妈不知道何茜怀孕。”
“那她为什么要害我的孩子?”
“她找人查过。”
“知道你怀的是女儿。”
“何茜肚子里可能是儿子。”
我握住水杯。
“可能?”
“验血结果是男孩。”
“你要离婚,我同意。”
“偷拍视频别交出去。”
“你开个价。”
我打开录音。
“你知道你妈倒了油?”
“我没亲眼看见。”
“你删了监控?”
电话里只剩呼吸声。
“苏妍,夫妻一场,留条路。”
“孩子没了。”
“你们的路也没了。”
我挂断电话。
律师却在这时收到物业发来的原始记录。
监控删除前,有人下载过一份备份。
下载账号不是赵鹏。
账号登记人,是周凯。
03
第二天早上,周凯带着何茜来了。
何茜挺着还没显怀的肚子。
手里提着果篮。
“姐,我来道歉。”
我看向周凯。
“她叫谁姐?”
“别在称呼上计较。”
周凯拉过椅子。
“何茜怀孕,确实是我对不起你。”
“但孩子无辜。”
我把录音笔放到床头。
“继续。”
何茜坐下,摸着腹部。
“凯哥跟你早就没感情了。”
“他一直没提离婚,是怕你受不了。”
“现在闹成这样,也不是我们想看见的。”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去年。”
“具体日期。”
她看了周凯一眼。
“十月。”
去年十月,我母亲住院。
我守在病房。
周凯每天发消息催我回家做饭。
那段时间,他告诉我,公司安排他去外地。
我没有追问工作。
我只记得,他回家后带了一盒喜糖。
他说同事结婚。
原来那盒糖,是何茜给的。
“我的孩子没了,你带她来干什么?”
周凯把一张银行卡放下。
“这里有二十万。”
“你撤回离婚申请。”
“等孩子生下来,我再补偿你。”
我笑了一声。
“何茜知道这话吗?”
何茜的手停在腹部。
“什么意思?”
“他让我撤回离婚。”
“你生孩子,我继续当周太太。”
“你闭嘴。”
周凯站起身。
我按下床头呼叫铃。
“碰我一下,我就叫保安。”
护士推门进来。
“病人需要休息。”
我指向门口。
“请他们出去。”
何茜却盯着那张银行卡。
“凯哥,你不是说今天就能办离婚吗?”
“冷静期要一个月。”
“那你为什么让她撤回?”
“我在稳住她。”
“当着我的面稳?”
她抓起银行卡,砸在周凯身上。
卡片落地。
周凯弯腰去捡。
我看着两人争吵,没有插手。
何茜冲到门口,又回头看我。
“你别得意。”
“我怀的是儿子。”
“周家只认我肚子里的孩子。”
我拿起果篮里的检查单。
“这是你的报告?”
她马上抢走。
“跟你没关系。”
我只看见了检查机构。
那家机构没有产前性别鉴定资质。
所谓男胎结果,只是一张私下打印的纸。
“王秀兰花多少钱买的结果?”
何茜脸色变了。
“结果是真的。”
“那就等生下来。”
“生不出儿子,你猜她会怎么对你?”
“她对我很好。”
“我怀孕时,她也对我很好。”
“她每天送汤,陪我产检,替我收拾房间。”
“直到她知道孩子性别。”
何茜握紧报告。
周凯把她推出病房。
“你先回去。”
门关上后,他压住声音。
“你故意挑拨她。”
“我只讲发生过的事。”
“你到底想要什么?”
“房产按出资和还贷分。”
“存款归还。”
“医疗费、精神损害和其他赔偿,走法律程序。”
“你妈向我道歉。”
“视频交给警方。”
“最后一条不行。”
“那就不用谈。”
“我妈六十二了。”
“她经不起折腾。”
“她倒油时,手没抖。”
“她删监控时,脑子也没乱。”
周凯拍了床头柜。
护士再次推门。
“请出去。”
他指着我。
“苏妍,你别后悔。”
“该后悔的人排着队。”
当天下午,我办理出院。
唐雯陪我回原来的家拿东西。
门锁已经换了。
王秀兰隔着门喊。
“这里是我儿子的房子。”
“离婚女人没资格进。”
律师联系开锁师傅和社区人员。
房产证上有我的名字。
门打开后,客厅已经换了摆设。
我的照片被扔进垃圾袋。
何茜的衣服挂进主卧。
婴儿床摆在阳台。
我走进书房。
电脑和硬盘都没了。
抽屉里的项目资料也被清空。
周凯从卧室出来。
“谁让你们进来的?”
我举起房产证复印件。
“我回自己的房子,不需要你批准。”
“你的东西我收起来了。”
“收在哪儿?”
“地下室。”
“电脑呢?”
“卖了。”
“硬盘呢?”
“扔了。”
我拿出手机报警。
“个人财物和项目资料失窃。”
周凯冲过来。
“夫妻之间算什么失窃?”
律师挡在中间。
“离婚期间故意转移、毁损共同财产,法院会处理。”
“电脑是我买的。”
我翻出付款记录。
“我的卡。”
“我的发票。”
“我的账号。”
“你继续编。”
王秀兰从厨房冲出来。
“破电脑值几个钱?”
“里面有我三年的项目资料。”
“资料又不是钱。”
“有人拿走资料,才会变成钱。”
周凯的神情停了一瞬。
我捕捉到了。
“硬盘不是扔了。”
“你把它给谁了?”
“我不知道你在讲什么。”
我走到他面前。
“你帮你妈删监控。”
“你转走存款。”
“你把何茜带进家。”
“现在又拿走我的项目资料。”
“周凯,你不是怕我毁了你妈。”
“你怕我查到你做的事。”
他把脸转开。
警员到场后,登记物品和损失。
王秀兰不断强调家务纠纷。
我提交购买记录、资料目录和门锁更换时间。
临走前,我打开卧室衣柜。
最下面压着一个快递盒。
收件人是周凯。
寄件机构是一家检测中心。
日期在两年前。
我当着他的面拆开盒子。
里面没有报告。
只有一张缴费单。
检测项目写着男性生育能力检查。
周凯一把抢走。
“谁让你碰我东西?”
我盯着他。
“报告在哪儿?”
“早扔了。”
“结果呢?”
“正常。”
王秀兰却从厨房追出来。
“什么检查?”
周凯把缴费单揉成一团。
“没什么。”
她抓住儿子的胳膊。
“你什么时候去查的?”
“报告给我看。”
“妈,别问了。”
我看着母子两人。
周凯删了监控,却留下备份。
他逼我谅解王秀兰,却急着用钱封口。
他和何茜口口声声认定怀了儿子。
可两年前,他已经做过生育检查。
我走出家门前,给律师发去消息。
“申请调取那家检测中心的报告。”
“我怀疑,周凯一直知道自己不能生。”
04
律师当天提交了调取申请。
检测中心却回复,报告已经超过保存期。
周凯也发来消息。
“查不到的。”
“别白费力气。”
我盯着这五个字。
他知道我在查。
律师刚递申请,他就收到消息。
检测中心里有人给他通风报信。
唐雯放下手机。
“缴费单上有医生名字。”
“医生已经离职。”
“我联系到他了。”
半小时后,我们见到医生。
他看过缴费单。
“我记得这个病人。”
“他来过三次。”
“检查结果很差。”
我把录音笔放到桌上。
“差到什么程度?”
“严重少精。”
“自然受孕概率很低。”
“但不是完全不能。”
“报告还有备份吗?”
“院里应该没有。”
“我个人电脑里可能有诊疗记录。”
医生翻出旧邮件。
一份加密文件躺在附件里。
密码是周凯的就诊编号。
报告打开后,我看见了诊断。
严重少精。
活力不足。
建议复查。
第二份报告在半年后。
结果更差。
第三份只有一行。
送检样本未发现精子。
唐雯愣住了。
“他知道自己没法自然生育?”
医生摇头。
“不能直接下结论。”
“需要继续检查。”
“他不肯做。”
“还要求删除记录。”
我保存邮件。
“他为什么要求删除?”
“他母亲陪他来的。”
“她不接受结果。”
“她认定是我们检查错了。”
我的手机响了。
何茜发来一张产检单。
“看清楚。”
“孩子很好。”
“凯哥没问题。”
我没有回应。
她紧接着发来语音。
“你怀过孕。”
“这就能证明他没问题。”
我打开转文字。
这句话暴露了另一件事。
他们早就拿我的怀孕当证据。
周凯知道报告。
王秀兰也知道。
他们仍然认定我怀了周家的女儿。
只有一种解释。
他们相信周凯还有极低概率。
或者,他们手里有另一份结果。
律师收起材料。
“这份报告只能证明病情。”
“不能证明他绝对不能生育。”
“足够让他们乱起来。”
我把报告首页发给何茜。
“让周凯解释。”
不到一分钟,她打来电话。
“这是假的。”
“他已经复查过了。”
“复查报告在哪儿?”
“秀兰姨保管着。”
“什么时间?”
“去年九月。”
去年九月。
那时何茜还没怀孕。
周凯却先做了检查。
“你见过原件吗?”
电话里没了声音。
“她给我看过照片。”
“照片上有医院章。”
“发给我。”
“凭什么?”
“因为你肚子里的孩子,未必是他的。”
何茜直接挂断。
十分钟后,周凯打来电话。
“你联系何茜干什么?”
“她怀着孕,你别刺激她。”
“复查报告发给我。”
“弄丢了。”
“照片呢?”
“手机换过。”
“你妈那里应该有。”
“苏妍,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知道你怕什么。”
他停了几秒。
“我不怕。”
“那就做一次鉴定。”
“孩子还没出生,做不了。”
“出生以后再做。”
“没必要。”
我笑了。
“你不是相信她怀了儿子吗?”
“为什么不敢确认?”
他挂了电话。
唐雯递给我另一部手机。
屏幕上是一条项目群消息。
一家投资机构明天召开评审会。
申报项目的名字,是我的项目名。
负责人写着赵鹏。
我三年的资料没有被扔掉。
周凯把资料交给了他表哥。
我点开参会名单。
周凯也是项目联合发起人。
更讽刺的是,评审专家里有我原来的导师。
我给导师发去一份文件。
“明天见。”
导师很快回复。
“你终于发现了。”
“他们提交的核心模型,留着你的名字。”
05
评审会开始前,周凯堵在门口。
“你不能进去。”
我举起邀请函。
“评审专家邀请我来的。”
赵鹏从里面跑出来。
“这是内部会议。”
“她跟项目有利益冲突。”
导师走到门口。
“她是核心模型的署名人。”
“谁跟谁有利益冲突?”
赵鹏脸色发白。
周凯压住声音。
“我们回家谈。”
“你换了锁。”
“那不是我的家。”
“现在又要回家谈?”
会场里坐着十几个人。
我没有继续争。
我跟着导师入场。
赵鹏提交的材料开始播放。
第一页是项目背景。
第二页是用户数据。
第三页出现核心方案。
连错别字都没改。
评审人抬头。
“赵先生,这套方案是谁做的?”
赵鹏抓住话筒。
“团队共同完成。”
“具体由谁负责?”
“我和周凯。”
我打开电脑。
“初稿建立时间是三年前。”
“修改记录有四百六十七次。”
“账号只有我一个。”
“每份文件都有时间戳。”
周凯站了起来。
“夫妻共同生活期间产生的东西,属于共同财产。”
律师接过话。
“创作成果与婚姻财产不是一个概念。”
“署名权也不能转让。”
赵鹏拍了桌子。
“她只是做过前期。”
“后面全是我们完善。”
我切换页面。
“那你解释这一段。”
屏幕上出现一组测试数据。
其中三行数据是我故意留下的错误项。
“这是废弃版本。”
“正式版本早已修正。”
“你们照搬了错误数据。”
评审席有人合上材料。
“项目真实性存疑。”
“评审暂停。”
周凯冲到我面前。
“你毁掉这个项目,对你有什么好处?”
“项目属于我。”
“你们偷走它,我就拿回来。”
“资料在婚房电脑里。”
“我有权使用。”
“电脑属于我。”
“资料由我完成。”
“你拿走硬盘时,还换了门锁。”
“警方已经立案登记。”
赵鹏转身想走。
两名工作人员拦住门。
投资机构负责人拿出申报承诺书。
“赵先生,你承诺材料不存在权属争议。”
“现在需要配合调查。”
赵鹏指向周凯。
“资料是他给我的。”
“他说他老婆同意。”
周凯猛地抓住他的领口。
“你胡说什么?”
工作人员拉开两人。
我站在原地。
“监控拍着。”
“继续动手。”
周凯松开手。
赵鹏却不肯停。
“硬盘也是他让我拿的。”
“他说苏妍流产后顾不上项目。”
“趁这段时间先拿融资。”
“等离婚结束,她没钱打官司。”
会场彻底安静。
周凯扑过去捂他的嘴。
赵鹏一把推开他。
“你妈倒油的事,也不是我安排的。”
“凭什么全让我扛?”
我握紧手机。
“你知道倒油?”
赵鹏意识到失言。
“我不知道。”
“刚才那句是什么意思?”
“我听他们吵架猜的。”
“什么时候听见?”
“记不清了。”
“监控是谁删的?”
他看向周凯。
周凯也看着他。
两人都没开口。
我把物业后台记录放上屏幕。
“删除账号属于你。”
“下载账号属于周凯。”
“你们一个删。”
“一个留备份。”
“为什么?”
赵鹏额头冒汗。
“他让我删的。”
“他说他妈只想让你摔一下。”
“没想到孩子会没。”
周凯扑过去。
这一次,保安直接按住他。
我拨通办案人员电话。
“我找到监控删除人了。”
“还有现场证人。”
散会后,投资机构负责人追出来。
“苏女士,请留步。”
“项目暂停,不代表我们放弃。”
“如果权属确认。”
“我们愿意重新评审。”
“负责人只写你。”
我接过他的名片。
手机同时收到警方通知。
王秀兰已经被传唤。
可我赶到派出所时,她没有承认。
她只反复讲一句话。
“油不是我要倒的。”
“是我儿子让我倒的。”
06
周凯赶到时,王秀兰正在做笔录。
他站在门口。
“妈,你乱讲什么?”
王秀兰拍着桌子。
“我没乱讲。”
“是你告诉我,苏妍怀了女儿。”
“也是你让我吓她一下。”
周凯冲进来。
“我什么时候让你倒油了?”
办案人员拦住他。
“坐下。”
“轮到你再讲。”
我隔着走廊玻璃看着母子两人。
刚才还互相遮掩。
现在都想把责任推给对方。
王秀兰指着儿子。
“你拿回来那瓶油。”
“你还说楼道监控坏了。”
“我才敢倒。”
“明明是你自己要孙子。”
“我只让你劝她再生。”
“谁让你害人?”
“你没让我害人?”
“苏妍住院以后,你为什么删监控?”
“为什么逼她签谅解书?”
“为什么转走家里的钱?”
周凯脸色发青。
“钱是你转的。”
“验证码是你给的。”
“你说她一醒就会报警。”
“你让我先把钱拿走。”
办案人员打断争吵。
“一个一个讲。”
我坐在外面,没有进去。
律师把整理好的材料交给警方。
偷拍视频证明王秀兰倒油。
后台记录证明赵鹏删除监控。
下载记录证明周凯保存备份。
通话录音证明周凯知道实情。
资金流水证明他们在我受伤后转移存款。
证据已经连成一条线。
王秀兰再怎么推,也推不干净。
两个小时后,她被带去进一步调查。
周凯走出询问室。
他看见我,脚步停住。
“满意了?”
“还没有。”
“她是你孩子的奶奶。”
“她倒油时,没把孩子当孙女。”
“你真要把她送进去?”
“不是我送。”
“是她自己走进去。”
他靠近一步。
“撤回报案。”
“我把钱还你。”
“项目也还你。”
“那本来就是我的。”
“房子可以给你。”
“你没有资格拿我的东西换我闭嘴。”
他咬紧牙。
“何茜快出事了。”
“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把报告发给她以后,她天天跟我闹。”
“她要做检查。”
“那就做。”
“你明知道我的情况。”
“我只知道你一直在撒谎。”
他压低声音。
“她怀的是我的。”
“你凭什么肯定?”
“我后来治好了。”
“复查报告呢?”
“找不到。”
“那就等鉴定。”
他转身要走。
何茜却从走廊另一头冲过来。
她手里攥着一沓纸。
“周凯!”
“这是什么?”
她把纸甩在他脸上。
最上面是那份复查报告。
姓名是周凯。
结论写着各项正常。
可报告编号属于另一个病人。
何茜去了医院核实。
那张报告是伪造的。
“你妈拿假报告骗我。”
“你也知道,对不对?”
周凯捡起纸。
“医院弄错了。”
“编号错了而已。”
“我查过原始记录。”
“你根本没在那里复查。”
何茜抬手打了他一巴掌。
“我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当然是我的。”
“你自己都不信。”
“你跟我去做检查。”
“现在就去。”
“我没空陪你胡闹。”
何茜堵住他的路。
“你不去,我就把你做过的事全交出来。”
周凯脸色骤变。
我看向她。
“他还做过什么?”
何茜护住手里的包。
“跟你没关系。”
“他偷我项目资料。”
“删我摔倒的监控。”
“还做了什么?”
她盯着周凯。
“你答应给我的房子呢?”
“先离开这里。”
“房子已经抵押了,对不对?”
我立刻看向律师。
房子登记在我和周凯名下。
没有我的签字,正常手续无法抵押。
律师当场查询。
系统显示,一周前出现过抵押申请。
材料里有我的签名。
还有我的身份证复印件。
签名不是我写的。
申请却已经进入审核。
周凯后退一步。
“我只是周转资金。”
“你伪造我的签名?”
“项目拿到融资就能还上。”
“项目是偷来的。”
“房子也是共有财产。”
“你拿什么还?”
何茜突然笑了。
“他拿我肚子里的儿子还。”
“他跟借款人承诺。”
“孩子出生以后,王秀兰名下那套老房也一起抵债。”
周凯伸手抢她的包。
何茜往后躲。
包掉在地上。
一部旧手机滑了出来。
屏幕还亮着。
录音正在播放。
里面传出周凯的声音。
“油倒完以后,你别马上叫人。”
“让她在楼道里多躺一会儿。”
“孩子保不住最好。”
“她没了孩子,项目和房子才好处理。”
07
录音还在播放。
周凯的手停在半空。
走廊没人出声。
“孩子保不住最好。”
“她没了孩子,项目和房子才好处理。”
这两句又播了一遍。
办案人员捡起手机。
“手机是谁的?”
何茜按住腹部。
“王秀兰的旧手机。”
“我搬进婚房时找到的。”
“录音为什么在里面?”
“她不会清文件。”
“周凯给她发过语音。”
“她怕忘,开了录音。”
周凯扑向手机。
两名办案人员拦住他。
“那是剪过的!”
“她陷害我!”
何茜拿出另一张存储卡。
“原文件也在。”
“发送时间、账号、通话记录都有。”
“我已经备份了。”
周凯瞪着她。
“你一直防着我?”
“你连老婆和孩子都敢害。”
“我为什么不能防?”
王秀兰被带出询问室。
她听见录音,双腿一软。
“不是这样。”
“他说只会摔一下。”
“我不知道孩子会没。”
我走到她面前。
“我摔下去以后,你站了多久?”
她低下头。
“回答。”
“五六分钟。”
“我求你叫救护车。”
“你听见了吗?”
她捂住脸。
“听见了。”
“你做了什么?”
“我给周凯打电话。”
“他让你等?”
她点头。
周凯猛地挣扎。
“她撒谎!”
王秀兰抬起头。
“你才撒谎!”
“你说孩子没了,苏妍才会乱。”
“你说她顾不上项目。”
“你还说何茜怀的是儿子。”
“我都是为你!”
周凯挣开半步。
“是你天天逼我要儿子!”
“是你找人查胎儿性别!”
“油也是你亲手倒的!”
母子隔着几步互相指责。
办案人员让他们分别接受询问。
旧手机被封存。
录音进入鉴定程序。
律师低声提醒我。
“别跟他们接触。”
“后面交给调查。”
我点头。
周凯被带走前看着我。
“苏妍。”
“你真想让我坐牢?”
“你在楼下等结果时,想过救孩子吗?”
他张了张嘴。
我没等回答。
何茜跟着我走出门。
“我把录音交出来。”
“你是不是该帮我?”
“帮你什么?”
“房子。”
“那套房我住了几个月。”
“孩子也需要地方住。”
“房子有我的出资。”
“你住进去时,知道我没离婚。”
“你没有资格跟我要。”
她抓住我的手臂。
“周凯答应过我。”
我甩开她。
“去找他兑现。”
“他什么都没了。”
“这是你们的事。”
她突然压低声音。
“他偷你的项目,不只为了融资。”
“还有人花钱买数据。”
我停下脚步。
“谁?”
“赵鹏联系的。”
“钱进了周凯另一个账户。”
“我可以把记录给你。”
“条件呢?”
“你放弃房子。”
“你拿偷来的东西跟我谈条件?”
她脸色沉下去。
“没有我,你拿不到记录。”
我拿出手机。
“刚才的话,我录下了。”
“涉及项目数据交易。”
“我现在就交给警方。”
何茜伸手抢手机。
唐雯挡在我前面。
“再动一下,继续报警。”
何茜咬着牙。
“你非要逼死我们?”
“路是你们自己选的。”
当晚,警方查到周凯的隐藏账户。
账户里有三百二十万。
其中两百万来自项目资料交易。
另外一百二十万,来源不明。
律师申请冻结账户。
第二天,抵押申请被撤销。
转走的四十八万也被冻结。
项目买方交代,赵鹏负责接头。
周凯负责拿资料。
王秀兰负责拖住我。
他们原定在我流产后,用我的签名完成抵押。
再用房款堵住项目窟窿。
所有安排只差最后一步。
那份谅解书。
如果我签了,他们会把摔倒定成意外。
再把项目损失推到我身上。
律师合上卷宗。
“还好你没签。”
我看向那份离婚协议。
“我签了该签的。”
一个月后,离婚手续日期到了。
周凯却从看守场所递出申请。
他不同意离婚。
理由只有一条。
那份协议签名时,他不知道内容。
08
离婚转入诉讼。
周凯在庭上否认所有承诺。
“我被她和律师骗了。”
“签字时没人告诉我是离婚协议。”
法官翻开文件。
“第一页写着离婚协议。”
“每页都有你的签名。”
“最后一页还有手写确认。”
周凯看向我。
“我当时只想救我妈。”
“精神处于混乱状态。”
律师提交病房录像。
画面里,他催我签谅解书。
他自己拿起离婚协议。
他翻了两页。
他签下名字。
王秀兰还站在旁边催促。
法官继续询问。
“你有阅读能力吗?”
“有。”
“签字时有人强迫吗?”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主张不知情?”
周凯答不上来。
房产出资记录被确认。
四十八万转账被认定为转移财产。
伪造签名办理抵押,也被列入调查。
他主张分走项目收益。
我提交全部创作记录。
导师和团队成员出庭作证。
项目从立项到测试,都由我负责。
周凯没有参与。
他只在偷走资料后,把名字加进申报书。
数月后,判决下来。
婚姻解除。
房子归我。
我补偿共同还贷部分。
周凯转走的存款,从他的份额中扣除。
他无权取得项目署名和后续收益。
刑事案件也进入审理。
录音通过鉴定。
文件没有剪辑。
发送账号属于周凯。
现场视频属于原始拍摄。
王秀兰承认倒油。
赵鹏承认删除监控。
周凯策划、删证、转钱和盗取资料的证据全部闭合。
三人分别获刑。
周凯名下账户被追缴。
那三百二十万没能留下一分。
何茜没有离开。
她认定孩子是周凯唯一的翻身机会。
王秀兰也认定她怀了孙子。
开庭那天,她还隔着人群喊。
“等我孙子出生。”
“周家照样有人传香火。”
没人回答她。
项目权属确认后,投资机构重新评审。
我没有沿用被偷走的旧方案。
我和团队完成新版本。
数据重新采集。
合同重新审核。
两轮评审结束。
投资人把合同推到我面前。
“一千两百万。”
“项目负责人只写你。”
我逐页确认。
最后签名。
唐雯在门外等我。
“这次该庆祝了。”
“先发工资。”
“你还是这个毛病。”
“欠团队几个月了。”
资金到账那天,我给母亲换了住处。
剩余赔偿和收入进入独立账户。
婚房挂牌出售。
我没留任何旧物。
三年后,周凯刑满离开。
王秀兰比他早出来。
她卖掉老房。
一部分钱用于赔偿。
剩下的钱拿去替儿子还债。
周凯没有房。
没有存款。
也没有人再肯跟他做项目。
何茜抱着孩子去接他。
孩子穿着裙子。
王秀兰站在门口,脸色僵住。
她等了三年的孙子,是个女儿。
何茜把出生证明甩过去。
“看清楚。”
“医生从没说是男孩。”
“那张鉴定是你买的假报告。”
王秀兰抱住周凯。
“第一胎看不准。”
“再生一个。”
“下一胎一定是儿子。”
何茜当场提出条件。
“先领证。”
“再把你剩下的钱给我。”
周凯没有选择。
两人一个月后登记。
王秀兰搬进他们租的两室房。
四个人靠她剩下的钱生活。
不到半年,钱见了底。
何茜再次怀孕。
王秀兰又找人弄来一张结果。
纸上还是两个字。
男胎。
她拿着报告在亲戚群里发红包。
“周家这回有后了。”
我本来不知道这些。
直到何茜给我发来消息。
“我怀的是儿子。”
“周凯会重新起来。”
我只回了一句。
“报告编号查过吗?”
她没有回复。
当天晚上,她却给我发来一张检查预约单。
预约项目不是产检。
是亲子鉴定。
09
何茜撤销了预约。
王秀兰不准她做。
“孩子还没生。”
“你折腾什么?”
“我只想确认。”
“确认什么?”
“确认孩子是周凯的。”
周凯摔了杯子。
“你心里有鬼?”
何茜没有承认。
也没有否认。
她把孩子生父的问题拖到生产。
八个月后,她进了产房。
王秀兰守在门外。
她给亲戚准备了红鸡蛋。
她还给孩子取了名字。
护士出来报平安。
“母女平安。”
王秀兰手里的袋子掉在地上。
“你讲错了。”
“里面是男孩。”
护士看了她一眼。
“是女孩。”
“检查单写着男孩!”
“检查单不是我们医院开的。”
“我要见医生。”
“产妇需要休息。”
王秀兰冲到病房。
“怎么又是女儿?”
何茜躺在床上。
“你问你儿子。”
“肚子长我身上。”
“孩子又不是我一个人的。”
周凯抱起孩子。
“女儿怎么了?”
“你以前不是这么讲的。”
“闭嘴。”
“你害苏妍时,不就是嫌她怀女儿?”
病房里瞬间安静。
旁边家属都看过来。
周凯把孩子放回床上。
“你非要提以前?”
“我为什么不能提?”
“你没钱。”
“你没房。”
“你出来后连份事都做不稳。”
“我给你生了两个孩子。”
“你还想让我怎么样?”
王秀兰抓住她的胳膊。
“再生一个。”
“我给你带。”
何茜甩开她。
“拿什么养?”
“房租都交不起。”
“你不是还有首饰吗?”
“早被你儿子卖了。”
“那是我养老的东西!”
“债主堵门时,你怎么不讲养老?”
母子三人在病房里争吵。
护士叫来保安。
他们被赶出走廊。
第二天,何茜抱着孩子出院。
她没有回出租屋。
她去了亲戚家。
周凯追过去。
对方没有开门。
一周后,他收到两份鉴定结果。
两个孩子都不是他亲生。
他拿着报告找到何茜。
“孩子是谁的?”
何茜把门锁上。
“你有什么资格问?”
“我养了老大三年!”
“你拿什么养?”
“奶粉是我买的。”
“房租是你妈交的。”
“你只会拿孩子出去装父亲。”
周凯砸门。
“把孩子给我!”
“跟你没有血缘。”
“凭什么给你?”
“结婚证上我是丈夫!”
“我会起诉离婚。”
“我还要你赔钱。”
门内传来一声笑。
“你跟苏妍离婚时,没学会看法条?”
“婚前你就知道自己有问题。”
“你还拿假报告骗我。”
“真上法庭,谁骗谁?”
周凯转头去找王秀兰。
王秀兰不肯相信。
“鉴定肯定是假的。”
“她在报复你。”
“再做一次。”
他们换了机构。
结果没有变化。
两份样本都排除亲子关系。
王秀兰坐在鉴定中心门口。
她拍着腿哭。
“我养了别人家的孩子。”
“我卖房子养了别人家的孩子!”
周凯却盯着报告最后一页。
“会不会是我现在不能生?”
“以前可以。”
“苏妍当年就怀过。”
他冲到检测窗口。
“我要再查一次。”
检查结果出来后,医生建议补做病史核对。
周凯以前的三次报告也被调出。
第一次是严重少精。
第二次继续下降。
第三次没有检出精子。
这次结果与第三次一致。
医生只给出医学结论。
他目前不具备自然生育条件。
至于从什么时候开始,需要结合旧病史判断。
周凯拿着报告回家。
王秀兰却有了另一个主意。
“苏妍怀过你的孩子。”
“她对你还有感情。”
“你们复婚。”
“再想办法生一个。”
周凯看着她。
“她现在有钱。”
“她不会同意。”
“你去求。”
“你跪下求。”
“当年是我倒的油。”
“我去认错。”
“只要她肯复婚。”
“我给她当保姆。”
两人找到我的公司。
前台没有放行。
王秀兰直接跪在大厅。
“苏妍。”
“妈错了。”
“你让周凯回来吧。”
“他跟何茜马上离婚。”
“你们重新过。”
我让前台把人带进会议室。
周凯低着头。
“以前是我对不起你。”
“我已经受过惩罚。”
“我们还可以重新开始。”
王秀兰拉住我的袖子。
“你怀过周家的孩子。”
“你一定还能再怀。”
我抽回手。
从文件袋里拿出一份报告。
那不是周凯刚做的检查。
那是一份保存多年的鉴定报告。
报告上有我的名字。
也有周凯的名字。
我把报告推到他们面前。
“先别急着谈复婚。”
“看看你儿子到底能不能生孩子。”
10
周凯抓起报告。
第一页是亲缘鉴定。
送检样本来自流产组织。
鉴定结果写得清楚。
亲权概率大于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
那个没能出生的女儿,就是周凯的孩子。
王秀兰抢过报告。
“这能证明什么?”
“证明你害死的孩子,是周家唯一的血脉。”
她的手开始发抖。
“什么叫唯一?”
我翻到第二份报告。
那是周凯三次检查的联合评估。
医生结合全部病史,给出结论。
他的病情一直在发展。
我怀孕时,他还有极低的自然生育概率。
后来病情加重。
现在已经无法自然生育。
继续治疗,也不能保证恢复。
周凯盯着最后一行。
“不会。”
“医院弄错了。”
“我还能治。”
“你已经换过三家医院。”
“结果都一样。”
王秀兰把报告推回来。
“那也能做别的治疗。”
“现在办法多。”
“你有钱。”
“你帮帮他。”
我看着她。
“凭什么?”
“你以前是他老婆。”
“我的孩子死在你们手里。”
“你还敢跟我提以前?”
她抓住桌沿。
“我不知道那是他唯一的孩子。”
“如果我知道,我肯定不会倒油。”
“如果是儿子,你就不倒了?”
她没有回答。
“如果还是女儿呢?”
她低下头。
答案已经有了。
我收起报告。
“你后悔的不是害人。”
“你后悔的是害了周凯的孩子。”
“你要是早知道他不能再生,哪怕我怀的是女儿,你也会护着。”
王秀兰张了张嘴。
“我只是想要孙子。”
“你想要什么,不是别人该赔给你的。”
周凯突然按住报告。
“你什么时候做的鉴定?”
“案件调查期间。”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告诉你有什么用?”
“那是我的孩子!”
他终于喊了出来。
我看着他。
“我躺在楼道时,她还活着。”
“我求你妈叫救护车。”
“你让她继续等。”
“我进手术室时,你在删监控。”
“我醒来以后,你逼我签谅解书。”
“现在你想起来,那是你的孩子了?”
周凯的手垂了下去。
“我没想让她死。”
“录音不是这么讲的。”
“我当时只想拖住你。”
“项目需要钱。”
“赵鹏说融资窗口只有一次。”
“你不同意交资料。”
“我只能先拿。”
“所以你拿孩子换时间?”
“我没想到后果这么严重。”
“你不是没想到。”
“你只是觉得后果由我承担。”
会议室外传来脚步声。
保安站在门口。
“时间到了。”
王秀兰突然跪下。
“苏妍。”
“我给你磕头。”
“你原谅我们。”
“你跟周凯复婚。”
“你们不能自然生,还能想别的办法。”
“我以后再也不管生男生女。”
我往后退了一步。
“别跪我。”
“你该跪的人不在这里。”
她愣住了。
“她连名字都没有。”
“手术记录上只有一个编号。”
“你们庆祝她没了。”
“现在知道她是唯一的,又想拿她换复婚。”
“你们不配提她。”
周凯抬起头。
“我不求复婚。”
“你给我一次机会。”
“让我进你的项目。”
“我能做销售。”
“我也能拉投资。”
“你现在缺人。”
我按下桌上的内线。
“保安,送客。”
他急了。
“我坐过牢。”
“没人肯用我。”
“你不给机会,我怎么重新开始?”
“我给过。”
“婚姻给过。”
“孩子给过。”
“项目也给过。”
“你把每次机会都拿去换钱。”
保安走进会议室。
周凯甩开他们。
“我自己走。”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
“那套房卖了多少钱?”
“跟你无关。”
“项目现在值多少?”
“跟你无关。”
“你以后会结婚吗?”
“更跟你无关。”
门关上了。
王秀兰的哭声留在走廊。
前台很快打来电话。
“他们还不肯走。”
“报警。”
“以后也不要放他们进来。”
“明白。”
一个月后,何茜起诉离婚。
她要求周凯承担两个孩子婚姻存续期间的生活支出。
周凯提出返还抚养费。
双方拿着鉴定报告互相指责。
官司拖了很久。
何茜公开了假复查报告。
周凯提交了她隐瞒孩子血缘的证据。
两边都没讨到便宜。
王秀兰到处借钱。
亲戚没人再接她电话。
她卖掉最后几件首饰。
钱还不够交律师费。
她又来公司堵过我。
保安没让她进门。
她隔着玻璃喊。
“我知道错了。”
我没有下楼。
她的道歉来得太晚。
也不是给我。
她只是想从我这里拿钱。
半年后,项目完成新一轮融资。
金额是三千万。
团队搬进新办公区。
导师把签约文件递给我。
“这次要不要再看一遍?”
“当然要看。”
我逐页检查。
唐雯站在旁边笑。
“现在谁还敢拿错文件骗你?”
“签字前看内容。”
“这条永远有用。”
我签下名字。
掌声从会议室里传来。
散会后,我收到一封快递。
里面没有署名。
只有一张儿童照片。
照片背面写着一句话。
“如果当初不是你,我儿子不会绝后。”
我把照片和纸条交给律师。
律师联系警方留档。
随后,我拉黑了最后一个号码。
那天下午,我去了墓园。
孩子没有出生证明。
我给她立了一块小碑。
碑上只刻了一个小名。
安安。
我把融资合同的复印件放在碑前。
“妈妈把项目拿回来了。”
“害你的人,也付了代价。”
“以后不用等他们道歉。”
“我们不等了。”
风吹动纸角。
我伸手压住。
手机响了。
团队催我回去开会。
我收起手机。
“我要走了。”
“下次再来看你。”
走出墓园时,我没有回头。
公司楼下,唐雯把车钥匙扔给我。
“今晚庆功。”
“你请客。”
“行。”
“吃贵的。”
“行。”
“别再点工作餐。”
“行。”
她拉开车门。
“今天这么好讲话?”
我坐进驾驶位。
“项目到账了。”
“该花就花。”
手机又弹出融资到账提醒。
一千二百万之后,又是三千万。
那些人想拿走我的项目。
最后拿走的只有自己的前程。
他们想用孩子困住我。
最后困住的是他们自己。
他们嫌弃女儿。
他们害死了周凯唯一的亲生孩子。
他们盼着孙子翻身。
最后等来两份排除亲子关系的报告。
他们曾经让我签谅解书。
我没谅解。
我签了离婚协议。
也签了融资合同。
我踩下油门。
车驶入人群。
前面还有会要开。
还有钱要赚。
还有日子要过。
至于周凯和王秀兰。
他们以后怎么过。
跟我再也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