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1】:全公司都嘲笑我嫁了个吃软饭的,直到他一通电话让整条街停业
【标题2】:今天他把我仇人的公司买下来当生日礼物
【标题3】:婆婆逼我离婚嫌我克夫,转头发现我爸是她老板的老板
导语:
方念真是全城出了名的倒霉蛋,父亲被合伙人坑到破产,自己又嫁了个"没正经工作"的男人贺临舟,天天被婆婆骂赔钱货。更离谱的是,当年坑她爸的仇人女儿居然成了她顶头上司,天天给她穿小鞋。她忍了三年,直到婆婆当众甩她一巴掌那天,贺临舟笑眯眯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十分钟后三辆迈巴赫停在楼下,婆婆腿一软直接跪了。
1
我叫方念真,今年二十七,在锦城混得那叫一个惨。
多惨呢?
上班被领导骂,下班被婆婆骂,老公在家打游戏,公公拿我当空气。
全家就靠我一个人的工资撑着,每个月发了薪水,先交房贷,再交婆婆的广场舞服装费,最后剩下那点钱,够我吃半个月的泡面。
另外半个月,喝西北风。
但我忍了。
没办法,三年前我爸被合伙人宋国正坑得倾家荡产,一夜之间从身家上亿的方总变成了蹬三轮的老方。
我妈受不了这个落差,扔下一句"你们方家的破事我管不了",头也不回跟人走了。
那时候贺临舟出现在我面前。
他穿着一件起球的灰色卫衣,头发乱糟糟的,笑起来有两颗虎牙,看着没什么正形。
但他帮我爸叫了救护车,帮我垫了三万块的住院费,还在我崩溃大哭的那晚上,默默在病房门口坐了整整一夜。
我问他为什么帮我。
他说:"路过。"
我说你骗人。
他就笑,也不解释。
后来我嫁给了他。
婆婆冯翠兰第一次见我,上下打量了五分钟,冷笑一声说:"念真啊,咱家条件差,委屈你了。不过你进了贺家的门,以后这个家就指望你了。"
翻译一下就是——你得养全家。
贺临舟在旁边剥橘子,一声不吭。
我看了他一眼,他冲我笑了笑,把剥好的橘子递给我。
我心想算了,至少他对我好。
这一算了,就算了三年。
三年里,贺临舟没有一份稳定工作。
他说他"做自由职业",具体做什么我不知道,反正每天就是窝在家里对着电脑敲敲打打,偶尔出去一两天,回来也不说去了哪。
冯翠兰对此的评价是——废物。
而且是当着我面说的。
"你嫁了个废物,还连累我们老贺家跟着丢人!"
"你看看隔壁老张家儿媳妇,人家老公开的什么车?再看看你老公?连辆电动车都买不起!"
"我告诉你方念真,你要是有本事,就让临舟出去找个像样的工作,要是没本事,趁早离婚,别赖在我们贺家!"
每次她这么说的时候,贺临舟就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锅铲,安安静静地炒菜。
等她骂完了,他就端出一盘菜,说:"妈,吃饭。"
冯翠兰一拍桌子:"你就知道做饭!跟个老妈子似的!"
贺临舟没接话,又转身进了厨房。
我心里堵得慌,但看着他的背影,又说不出什么。
因为他做的糖醋排骨确实好吃。
不是,我想说的是,他虽然没工作,但家里大大小小的事他全包了。
做饭、拖地、洗衣服、修水管、通马桶,他都干。
而且从来不抱怨。
我有时候加班到半夜回来,桌上永远有一碗热汤。
旁边还放张纸条:喝完早点睡,碗我来洗。
说实话,冲这碗汤,我觉得这日子还能过。
直到今天。
今天发生了一件事,成了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们公司来了个新的项目总监。
名字叫宋若晴。
对,就是那个坑了我爸全部身家的宋国正的女儿。
我站在会议室门口,看着她踩着八厘米的高跟鞋走进来,喷着我一个月工资都买不起的香水,笑盈盈地扫了一圈所有人。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我脸上。
停了两秒。
笑意更深了。
"你好,我是新来的项目总监宋若晴,以后请大家多多配合。"
她看着我的眼神,分明在说——方念真,没想到你在这儿,混得还挺惨啊。
我手里的水杯差点捏碎。
散会后,同事小周凑过来小声说:"念真姐,这个宋总监什么来头啊?一来就让行政给她换进口显示器,那个架势,感觉不好惹。"
我没回答。
因为我正盯着宋若晴办公桌上的一张照片。
那是宋国正和她的合影,背景是马尔代夫的海滩。
三年前,我爸也答应带我去马尔代夫。
机票都订好了。
然后宋国正卷走了所有钱。
2
果然没让我失望,宋若晴上任第一天就给我上了一课。
下午两点,她把我叫到办公室。
"方念真,你手上的锦华地产项目,把所有资料整理好,今天下班前交到我桌上。"
我说:"宋总监,这个项目我已经跟了两个月了,下周就要提案了。"
她翘着二郎腿,指甲敲着桌面:"我知道,所以我决定亲自带这个项目。你整理好资料,后续的事不用你操心了。"
我深吸一口气:"这个项目的客户是我一个个谈下来的,方案也是我做的,临时换人——"
"方念真。"她打断我,笑得很温柔,"我是总监,你是专员,我的决定你执行就好。还是说,你想去跟王总说说,问问他觉得应该听谁的?"
王总是我们部门老大,也是宋若晴的校友。
她的意思很明确——你告也没用。
我站在她办公桌前,指甲掐进掌心里。
最后我说了句"好的",转身出去了。
回到工位,我把两个月的心血全部打包发到了她邮箱。
小周看着我的脸色,吓得连薯片都不敢吃了。
我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
果然接下来一周,宋若晴变着花样折腾我。
周一让我重做上个月的报表,说格式不规范。
周二让我去仓库搬物料,说"锻炼一下也好"。
周三把我做的PPT当着全组的面打回来,说"方念真你做的这是什么?大学生作业吗?"
组里有几个人偷偷笑出了声。
我没说话,默默改了三版。
她还是不满意。
到了周四,我终于撑不住了。
不是因为她又给我安排了什么活,是因为她中午在茶水间跟别人聊天,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我听见。
"方念真这个人吧,能力一般,态度还行,就是家里太拖后腿了。听说她老公没工作,在家当全职先生,啧啧,也难怪她天天一副苦瓜脸。"
旁边有人附和:"真的假的?那也太惨了吧。"
宋若晴搅了搅咖啡:"人和人的差距,有时候真不是努力就能弥补的。有些人生来就是命好,有些人嘛……"
她没说完,但意思谁都听得懂。
我站在茶水间门口,端着杯子,手在抖。
不是因为愤怒。
是因为她说的那句话扎到了我最深的地方。
我可以忍她抢我的项目,忍她当众羞辱我的工作,但她没资格评价我的家人。
那天晚上回到家,贺临舟照例做好了饭。
红烧鱼,炒时蔬,还有一碗我最爱的番茄蛋汤。
他看我脸色不好,没问什么,只是多盛了一碗汤推到我面前。
"多喝点,今天的番茄是有机的,甜。"
我看着那碗汤,突然觉得鼻子发酸。
"临舟。"
"嗯?"
"你有没有想过去找份工作?"
他剥虾的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我,眼神很认真。
"怎么了?有人说什么了?"
我摇头:"没有,就是问问。"
他沉默了几秒,把剥好的虾放进我碗里。
"念念,再给我一点时间。"
他叫我念念。
平时只有他心情特别好或者特别认真的时候才这么叫。
"我手上有件事快处理完了,处理完之后,一切都会不一样的。"
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但看着他的眼睛,我莫名其妙就信了。
可惜有些事不会等人准备好。
周五下午,我正在加班,手机响了。
是冯翠兰。
"方念真!你给我回来!赶紧回来!"
电话里她的声音尖得能把我耳膜戳破。
"妈,怎么了?"
"你问你那个废物老公!他把我的翡翠手镯当了!当了!那是我压箱底的宝贝!我要跟他拼命!"
我心里咯噔一下。
那个翡翠手镯我知道,是冯翠兰她妈传下来的,她宝贝得跟眼珠子一样,平时连让人碰一下都不行。
贺临舟把它当了?
不可能吧。
我急急忙忙跟领导请了假,打车往家赶。
一推开门,客厅里已经炸开了锅。
冯翠兰坐在沙发上捶胸顿足,眼泪哗哗的:"你赔我手镯!你赔我手镯!方念真你看看你找的什么男人!偷我的东西拿去当!败家子!窝囊废!"
公公贺建国站在旁边抽闷烟,一声不吭。
贺临舟站在客厅中间,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妈,手镯没当,我拿去修了。上面那个卡扣松了,我怕你戴着掉了。"
冯翠兰一愣:"你少骗我!修个镯子要三天?你明明就是——"
"这是修理店的单子。"贺临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单据,放在茶几上,"周一就能取。"
冯翠兰拿起来看了半天,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然后她把单据往茶几上一摔:"就算是修的,你也该提前跟我说一声!吓死我了!"
贺临舟点点头:"是我的错,下次会提前说。"
他语气平平淡淡的,没有一丝火气。
冯翠兰张了张嘴,好像还想骂几句,但看了看单据,又把话咽了回去,哼了一声甩开门回了房间。
贺建国掐了烟头,也跟着回房间了。
客厅里就剩我们两个。
我看着贺临舟,他冲我笑了笑,拎起拖把开始拖地。
"别加班太晚了,我给你留了汤。"
我盯着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3
周末过得平静,但暴风雨来得比我想象的快。
周一早上刚到公司,行政小刘就凑过来,表情古怪。
"念真姐,你看公司群了吗?"
我打开手机,公司大群里宋若晴发了一条消息。
"各位同事,经过评估,锦华地产项目提案获得客户高度认可,特此感谢项目组全体成员的付出。"
下面配了三张照片。
提案现场的照片。
上面站着宋若晴,笑容满面,旁边是客户代表在鼓掌。
PPT的画面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每一页,每一个数据,每一张图表,都是我熬了无数个夜晚做出来的。
但功劳簿上没有我的名字。
一个字都没有。
评论区全是恭喜和马屁。
"宋总监太厉害了!"
"不愧是宋总监,效率超高!"
我划着手机屏幕,指头冰凉。
小周在旁边气得脸都红了:"念真姐,这也太过分了吧!这明明是你的项目!"
"嘘。"我按住她的手,"别声张。"
"可是——"
"我说了别声张。"
我关掉手机,深吸一口气,开始干活。
不是我不生气。
是我很清楚,在没有底牌的时候跳出来叫板,只会被人踩得更狠。
宋若晴有校友背景,有家世,有手腕。
我有什么?
一个月八千块的工资和一个"没工作"的老公。
拿什么跟她斗?
但这件事没就这么翻篇。
中午的时候,王总把我叫到了办公室。
"念真,听说你上周请了三次假?"
"王总,其中两次是宋总监安排我去仓库搬物料,一次是家里有急事。"
王总推了推眼镜:"念真,你也是老员工了,公司现在在转型期,大家都很忙。若晴刚来,你们要多配合。"
"王总,锦华项目——"
"这个项目若晴跟我汇报过了,她的方案客户很满意。你之前做的基础工作,公司都看在眼里,年底绩效会体现的。"
我听明白了。
翻译过来就是:功劳归宋若晴,苦劳归你,你忍忍。
我说好的王总,转身出门。
走到走廊拐角,差点撞上一个人。
宋若晴。
她靠在墙边,手里端着咖啡,笑眯眯地看着我。
"念真,出来了?王总找你聊什么呀?"
我说没什么。
她凑近了一步,压低声音:"念真,你别怪我,在职场上,拼的就是资源。你没有资源,就只能做基础工作。这不丢人。"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的。"
然后她笑着走了,高跟鞋敲在地砖上,很响。
我站在走廊里,看着她的背影。
三年前你爸坑走我爸全部身家的时候,也是这副"为你好"的嘴脸吗?
拳头攥紧了,又松开。
忍。
再忍忍。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更离谱的事发生了。
宋若晴群发了一封邮件,宣布部门架构调整,我被调去了后勤支援组。
所谓后勤支援组,就是打杂的。
整理档案、预约会议室、给客户寄快递。
小周看到邮件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她疯了吧!你是做项目的!让你去打杂?!"
我关掉邮件,收拾东西。
"念真姐!你就这么忍了?!"
我看着她认真的眼睛,突然笑了笑。
"小周,你知道为什么狮子不跟疯狗计较吗?"
"为啥?"
"因为还没到撕的时候。"
小周没听懂。
但我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了。
宋若晴这个人,表面笑嘻嘻,实际上她有个致命弱点——她太急了。
才来一周就抢项目、调人事、排除异己,这不是自信,这是心虚。
她急着立功,急着站稳脚跟,急着把我踩到底。
为什么?
因为她比谁都清楚,她爸坑了我爸的事,一旦被公司知道,她这个总监的位置就坐不安稳。
她在抢时间。
而我要做的,就是等。
等一个机会。
我把东西搬到后勤组的小隔间里。
四个平方,连窗户都没有。
但没关系。
蛰伏这种事,我方念真从来不怵。
4
接下来两周,我在后勤组做得风生水起。
这话说出来有点好笑,但确实是这样。
后勤组的活谁都不想干,但每一样都连着公司的人脉和信息。
整理档案的时候,我翻到了公司三年前的合同归档记录。
预约会议室的时候,我认识了法务部的姚律师。
给客户寄快递的时候,我加到了锦华地产张总的私人微信。
张总收到快递后回了我一句:"小方,上次提案的基础数据做得很扎实,跟你们宋总监说的风格完全不同,是你做的吧?"
我没直接回答,只说:"张总过奖,都是团队的功劳。"
张总发了个意味深长的表情包,没再说话。
我截了个图,保存在手机的加密相册里。
贺临舟在家的状态也跟往常不太一样。
他出门的次数变多了,有时候一走就是一整天,回来的时候衣服上偶尔会有烟味,但他不抽烟。
我问他去哪了,他说"见个朋友"。
我追问什么朋友,他就顾左右而言他,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馄饨走过来。
"少问多吃。"
我瞪他一眼,还是接过来吃了。
确实好吃,鲜得眉毛都掉了。
但女人的第六感有时候比GPS还准。
周三晚上,贺临舟出门"见朋友"回来后,我趁他洗澡偷看了一眼他的手机。
没设密码。
这个男人从来不设密码,他说"我跟你之间不需要锁"。
以前我觉得这话挺甜的。
现在我只觉得——你是不是清理过通话记录了。
果然,通话记录干干净净,微信里除了我和他妈的对话框,就只有一个备注名叫"老陈"的联系人。
聊天记录只有三条。
老陈:东西查到了。
贺临舟:周五见面聊。
老陈:行。
就这?
你们两个大男人聊天就这么朴素?
我正想往上翻翻有没有更早的记录,浴室的门突然开了。
贺临舟裹着浴巾出来,头发湿漉漉的,看见我拿着他手机,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看完了?"
我心虚地把手机放下:"我就看看几点了。"
"你手上戴着手表。"
好的,圆不了了。
他走过来,把手机拿回去,非常坦然地打开相册给我看。
全是我的照片。
我吃饭的、我加班的、我睡着的、我生气的。
甚至还有一张我蹲在路边吃烤红薯,嘴边全是灰的。
"你什么时候拍的?!"
"日常记录。"他一脸无辜,"我媳妇好看,多拍几张怎么了?"
"你删掉那张吃红薯的!"
"不删。"
"贺临舟!"
"那是我手机里最好看的一张。"
我拿枕头砸他。
他笑着躲开了。
那天晚上我心情好了一点。
但"老陈"这个人,我记住了。
5
转折发生在周五。
那天下午,宋若晴在公司开了一个项目复盘会,所有部门负责人都参加了,后勤组的人按理说不用去,但她特意在群里点了我的名。
"方念真,你之前参与过锦华项目前期,复盘会上可能需要你补充一些基础数据,你也来旁听一下。"
旁听。
这个词她用得精准。
意思是你坐在角落里,看我怎么在所有人面前闪闪发光。
我说好的。
会议室里坐了二十多个人,宋若晴站在投影屏前侃侃而谈。
说实话,她的演讲能力确实不差,声音好听,节奏到位,重点清晰。
唯一的问题是——她讲的每一个核心数据,都是错的。
不是离谱的那种错,是微妙的那种。
数据之间的逻辑链被她改了,为了让方案看起来更漂亮,她把几组关键的增长率往上调了两到三个百分点。
如果只看PPT,看不出来。
但如果客户后续按这个数据落地执行,一定会出问题。
她在给自己挖坑。
而且挖得还挺深。
我坐在角落里,一声不吭。
复盘会开到一半,锦华地产的张总突然拨了个视频电话进来。
宋若晴接了,投到大屏幕上。
张总笑呵呵的:"宋总监,我们这边基于你的方案做了初步测算,有几个数据想跟你确认一下。"
他报了三组数据。
宋若晴愣了两秒,翻PPT。
翻了半天,没找到。
因为那几组数据在她"优化"过的方案里已经面目全非了,跟张总手上的原始版本对不上。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宋若晴笑着说:"张总,这个我回去核实一下,可能是数据版本的问题。"
张总嗯了一声,突然加了一句:"对了宋总监,上次给我寄资料的小方还在吗?她之前发我的那版基础数据非常准确,如果方便的话让她也一起对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我。
宋若晴脸上的笑僵住了半秒。
就半秒,但我看得清清楚楚。
她说:"没问题张总,我让念真配合您。"
挂了电话,她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很冷。
冷到什么程度呢?
冷到我坐在空调26度的会议室里,胳膊上起了鸡皮疙瘩。
散会后,她把我拦在走廊里。
"方念真,张总那边你负责基础数据对接就行,核心方案还是走我这边。"
我点头:"好的宋总监。"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到什么得意或者挑衅的痕迹。
但我表情平平,什么都没有。
她转身走了。
我等她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才慢慢呼出一口气。
钩子咬住了。
接下来就看她怎么挣扎。
6
那个周末,冯翠兰搞事了。
事情的起因是她的广场舞姐妹赵姨来家里串门。
赵姨这个人,嘴比刀快,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一进门就扫了一圈,看见贺临舟在厨房里系着围裙切菜,眼神就不对了。
"翠兰,你家儿子还在家待着呢?"
冯翠兰脸上挂不住:"他那个自由职业,在家也能干。"
赵姨嗑着瓜子,啧啧两声:"自由职业好啊,自由嘛。我们家小伟上个月刚升了经理,给我买了个金手镯,两万八。你看。"
她把手腕伸过去,金灿灿的,晃得人眼睛疼。
冯翠兰的表情肉眼可见地难看了。
赵姨还没完:"翠兰你别嫌我说话直,临舟都多大了?二十八了吧?男人这个年纪要是还没混出个名堂,以后基本就这样了。你啊,还是得催催他。"
冯翠兰咬着牙说不出话。
等赵姨走了,她脸就拉下来了。
贺临舟端着菜从厨房出来,还没放到桌上,冯翠兰劈头盖脸就骂上了。
"你说你一个大男人,天天窝在家里做饭带孩子——哦不对你连孩子都没有——你对得起我吗?对得起这个家吗?"
贺临舟放下盘子:"妈,赵姨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我怎么不往心里去?!人家儿子买金镯子给她妈,你给我买过什么?!"
贺临舟沉默了几秒:"妈,过阵子——"
"过阵子过阵子!你哪次不是过阵子!我告诉你贺临舟,你再这么下去,我就让念真跟你离婚!她好歹还有份工作,跟着你算什么!"
我正好从卧室出来,听到这话脚步顿住了。
冯翠兰看见我,火力直接转向了我。
"念真你来得正好,你说说,他这样你能忍到什么时候?你要是有点出息就跟他离了,找个正经上班的,别跟着他受罪!"
我深吸一口气:"妈,临舟对我很好,我——"
"好?好什么好?你天天吃泡面他好?你加班到半夜他好?他除了做顿饭还能给你什么?!"
冯翠兰说着说着就哭了:"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生了这么个儿子,没出息,窝囊——"
"啪。"
我手里的杯子掉在了地上。
不是我摔的,是我手抖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蹲下来捡碎片,手指被划了一下,血珠子冒出来。
贺临舟三步并两步走过来,一把握住我的手。
"别动,我来。"
他的手很稳,很温。
但我看见他的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不是委屈。
是一种压着的、快要兜不住的东西。
冯翠兰看着我流血的手,嘴巴张了张,半天没说话。
那天晚上贺临舟给我上药的时候,很轻很慢。
"疼吗?"
"不疼。"
"骗人。"
他把创可贴贴好,低着头没看我。
"念念,对不起。"
"你道什么歉。"
"让你受委屈了。"
我盯着他头顶的发旋看了半天。
"贺临舟,你到底在忙什么?"
他终于抬头。
眼睛里的那种东西更明显了。
"再给我一周。"他说,"一周之后,所有事情都会有答案。"
我问什么答案。
他没说。
只是从兜里掏出一颗话梅糖塞我嘴里。
"先吃糖,别苦着脸。"
我含着话梅糖,又酸又甜。
跟我的心情一样。
7
周一上班,宋若晴给了我一记重锤。
上午十点,HR把我叫到会议室,说是做例行的绩效沟通。
但一进门我就知道不对劲。
HR经理刘芳脸上的表情过于严肃了。
"念真,坐吧。"
我坐下后,她推过来一份文件。
"这是你上个季度的绩效评估结果。"
我打开看了一眼。
综合评分:C。
所有的小项评分都被压到了最低,尤其是"团队协作"那一栏,赫然写着——"多次与部门同事产生配合摩擦,协作态度有待提高。"
我抬头:"刘经理,这个评分是谁给的?"
刘芳没直接回答:"绩效评分是由直属领导综合评定的。"
直属领导。
宋若晴。
她连这一步都想好了。
C级绩效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这个季度没有奖金,年终考评直接进入"待观察"名单,连续两个季度C级就可以启动劝退流程。
她要用公司的制度把我合法地扫出去。
干净利落,不留把柄。
我看了很久那份文件。
刘芳可能以为我要吵,要闹,要去投诉。
但我没有。
我签了字。
"好的,我知道了。"
出了会议室,我走到卫生间,关上隔间的门。
深呼吸了整整五分钟。
然后洗了把脸,回去继续搬快递。
下午的时候,贺临舟发来一条消息。
"今晚早点回来,给你做了牛尾汤。"
我回了一个"好"。
然后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继续工作。
傍晚六点半,我正准备走,宋若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念真,忙完了?走一起下楼?"
我转身,她笑盈盈地站在那里,手里拎着一个很大的购物袋。
"今天在商场看到一件挺适合你的外套,不过想了想你的风格可能穿不了,就自己买了。"
她晃了晃袋子,里面隐约可见一个大牌的LOGO。
"不过念真,你也别压力太大,绩效这种东西,下个季度还有机会嘛。"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
和上次一样的动作。
一样的力度。
一样的居高临下。
我笑了笑:"谢谢宋总监关心。"
走出公司大门的那一刻,我攥紧了手里的工卡。
宋若晴,你现在踩得越狠,将来摔得越重。
你以为你把我踩在脚底就安全了?
你不知道你改了数据这件事,已经有人看出来了。
你更不知道,你爸宋国正三年前做的那笔脏账,我已经拿到了一半的证据。
剩下的一半,就在你公司的账上。
而你居然蠢到把我调去了后勤组。
后勤组是干什么的?
整理档案的。
什么档案?
公司所有历史合同的纸质归档。
包括三年前,宋国正以顾问身份经手的那几笔关联交易记录。
宋若晴啊宋若晴,你亲手把刀递到了我手里。
8
周三下午,炸了。
准确地说,是宋若晴自己炸的。
锦华地产那边用她方案里的数据做了试算模型,发现三组核心数据跟实际市场偏差太大,项目落地会有重大风险。
张总直接打电话给了我们公司的陈总——不是王总,是陈总,整个公司的一把手。
陈总当场发了火。
"谁做的方案?数据谁核的?全部给我查清楚!"
宋若晴慌了。
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甩锅。
甩给谁?
当然是我。
下午三点,紧急会议。
陈总坐在主位,脸黑得能滴水。王总坐在旁边,手心都是汗。宋若晴坐在对面,表情镇定,但我注意到她一直在转手里的笔。
而我,坐在角落里。
又是角落。
"宋若晴,这个数据偏差你怎么解释?"陈总开门见山。
宋若晴清了清嗓子,语速很快:"陈总,这个项目的基础数据是方念真在前期整理的,我接手后在她的数据基础上做了优化。如果原始数据就有问题,那后续方案的偏差也是可以理解的。"
好家伙,稳准狠。
一句话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陈总看向我:"方念真,你怎么说?"
所有人都看着我。
宋若晴的眼睛里有一丝得意。
她觉得稳了。
因为原始数据是我做的,我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我站起来。
"陈总,我这里有一份完整的项目数据备份,包括我移交给宋总监时的原始版本,和宋总监修改后的最终版本。两个版本的差异我做了逐项对比标注。"
我打开笔记本电脑,把文件投到了大屏幕上。
会议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左边是我的原始数据,右边是宋若晴改过的数据。
三组关键增长率,分别被上调了2.1%、2.7%和3.4%。
所有的修改都在宋若晴接手之后完成。
文件属性里清清楚楚地显示——最后修改人:宋若晴。修改时间精确到秒。
宋若晴的脸,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那张永远带着从容笑意的脸,在那一瞬间碎了。
"这不可能。"她站起来,声音有点发抖,"方念真,你伪造了文件属性!"
我没说话,把目光转向法务部的姚律师。
姚律师推了推眼镜,不急不慢地开口:"陈总,我提前请IT部门做了数据溯源比对,服务器上的文件修改日志和方念真提供的版本完全吻合。所有修改记录都指向宋若晴的工号。"
会议室里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宋若晴的眼睛瞪得很大。
她看向我。
我坐在角落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我心里在说——宋若晴,这就是你把我调去后勤组的代价。你以为边缘化我就够了?你不知道在后勤组待了两周,我有的是时间整理证据。
陈总把文件往桌上一拍:"宋若晴,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宋若晴张了张嘴,没有声音。
王总的脸也白了——毕竟宋若晴是他推荐来的。
会后,陈总让HR启动了调查程序。宋若晴的项目权限被暂时冻结。
我回到工位上,小周冲过来抱住我。
"念真姐!!你太帅了!!!"
我拍拍她的背:"别激动,这才第一步。"
小周瞪大眼睛:"还有第二步?"
我看着手机里的一个文件夹。
里面是我在后勤组整理档案时发现的那几份关联交易记录。
宋国正的名字,白纸黑字。
"不止第二步。"
9
那天晚上回到家,冯翠兰居然主动跟我说话了。
"念真,今天上班累不累?"
我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门。
"还行。"
"晚饭临舟做了你爱吃的红烧排骨,多吃点。"
我更迷惑了。
坐到餐桌前,贺临舟端着菜出来,冲我挤了挤眼睛。
吃饭的时候冯翠兰全程没骂人,甚至还给我夹了一筷子菜。
等她和公公回了房间,我立刻抓住贺临舟的胳膊。
"你是不是对你妈做了什么?"
他一脸冤枉:"我什么都没做。"
"那她今天怎么——"
"可能是因为赵姨下午来过。"
"赵姨又来了?她又炫金镯子了?"
贺临舟摇头,表情有点古怪。
"赵姨来的时候我正好在客厅接了个电话。"
"什么电话?"
"老陈的。"
又是老陈。
"他打电话说什么了?"
贺临舟犹豫了一下:"就是工作上的事。"
"你不是自由职业吗?什么工作要打电话说?"
他看着我,像是在做什么重大的内心斗争。
最后他说:"念念,明天你能请一天假吗?"
"干嘛?"
"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谁?"
"老陈。"
我盯着他的眼睛。
他的表情很认真。
比那天晚上说"再给我一周"还要认真。
"好。"我说。
贺临舟笑了。
"那你早点睡。明天可能会有点累。"
我翻了个白眼:"你到底在搞什么?"
他没回答,只是把最后一块排骨夹到了我碗里。
第二天早上八点,贺临舟难得穿了一身正装出门。
黑色西装,白色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说实话我看愣了。
这个天天穿着起球卫衣在厨房煎蛋的男人,穿上西装以后,整个人好像换了一个灵魂。
他开了一辆车来接我。
不是我们家那辆老掉牙的电动车。
是一辆黑色的奔驰。
我站在楼下,看着那辆车,再看看车里的贺临舟。
"这车哪来的?"
"借的。"
"谁的?"
"老陈的。"
我上了车,满脑子都是问号。
车开了大约四十分钟,到了城东一个很安静的写字楼前。
不算豪华,但很低调。
门口没有任何公司标识,只有一块铜牌,上面刻着三个字——正源堂。
我跟着贺临舟走进去,大厅里装修得很简洁。
前台看到贺临舟,立刻站了起来。
不是普通那种"欢迎光临"的站起来。
是那种——拿出十二分恭敬的站起来。
"贺总好。"
贺总。
我脑子嗡了一下。
转头看贺临舟。
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冲前台点了点头,然后拉着我往电梯走。
"别看了,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电梯到了顶楼,门一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已经站在那里了。
穿着灰色的夹克,头发花白,眼睛很亮。
他一看见贺临舟就乐了。
"小贺,你可算舍得带嫂子来了。"
然后他转向我,认真地伸出手。
"嫂子好,我姓陈,陈维平,临舟的合伙人。"
合伙人。
我呆呆地握了一下手。
陈维平把我们带到办公室,泡了茶,然后打开电脑,调出了一份文件。
"嫂子,这个你看看。"
我看了一眼。
是一家公司的股权结构图。
公司名叫"正源堂实业集团"。
持股人那一栏写着——贺临舟,67%。
我脑子里最后一根弦断了。
回头看贺临舟。
他坐在旁边,端着茶杯,表情有点心虚。
"念念,我能解释。"
"你解释。"
他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
"正源堂是我三年前创办的。主要做企业信用调查和商业数据分析。"
"三年前?"
"对。就是我遇到你的那一年。"
我倒吸一口气。
"当时你爸出事以后,我查了一下宋国正的底,发现这个人不干净。但他很谨慎,常规途径查不到实质性的证据。所以我就注册了正源堂,专门做这个方向。"
"你为了查我爸的事开了一家公司?"
"不全是。"他想了想,"也有商业考量。这个行业有市场。但起因确实是你爸那件事。"
我看着他,看了很久。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沉默了一下。
"因为没查完。"
"什么意思?"
陈维平接过话:"嫂子,宋国正那笔账不简单。他不是一个人干的,背后还有一个人。这三年我们一直在追这条线,上个月才终于锁定了关键证据。"
他点开另一个文件。
我看到了一个名字。
王坤强。
我们公司的王总。
"王总?"我的声音有点发抖。
"对。"贺临舟说,"三年前,宋国正坑你爸那笔钱,其中四成进了王坤强的账户。他们是共犯。而宋若晴能空降到你们公司,也是王坤强一手安排的。"
我闭上眼睛。
所有的碎片突然全部拼上了。
宋若晴为什么一来就针对我。
王总为什么对她言听计从。
为什么我的项目会被抢,我的绩效会被压。
从头到尾,不是宋若晴一个人在打压我。
是他们在联手把我踢出去。
因为我是方念真。
因为我爸是方正清。
因为只要我还在这家公司,他们就心虚。
"证据呢?"我睁开眼,声音很平。
陈维平打开了第三个文件夹。
"全在这里。三年的银行流水、关联交易记录、宋国正的境外账户信息,以及王坤强在两笔交易中的签字原件扫描。"
"够不够?"
"够报案了。"
我看向贺临舟。
他的眼睛很亮。
"念念,我说过会给你一个答案的。"
我点了点头。
"走吧。"
"去哪?"
我站起来。
"先去公司。"
10
当天下午四点,公司发生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我走进了陈总的办公室。
不是一个人。
我旁边站着法务部的姚律师,以及正源堂的法律顾问团队。
身后跟着贺临舟和陈维平。
陈总看到这个阵仗,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住。
"方念真?你这是——"
"陈总,我有一份举报材料需要交给您。涉及公司内部两名员工的严重违规行为。"
我把整理好的材料放在他桌上。
姚律师做了简要说明。
陈总翻完材料后,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拿起电话。
"让王坤强和宋若晴,现在到我办公室来。"
十分钟后,王坤强推门进来,看到我身后的贺临舟和那一桌子文件,脸色瞬间就变了。
宋若晴紧跟着进来。
她先看到了我。
然后看到了贺临舟。
然后看到了陈维平。
最后看到了桌上的文件。
她站在原地,嘴唇抖了一下。
"这不可能。"
陈总把一份银行流水推到王坤强面前。
"王坤强,2021年8月17日,宋国正向你名下的离岸账户转入人民币376万,这笔钱的来源是方正清被骗取的项目投资款。你有什么要说的?"
王坤强盯着那张纸看了十秒,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事。
他笑了。
"陈总,这个事说来话长——"
"你觉得现在还有什么好长的?"贺临舟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安静了。
王坤强扭头看他。
"你谁啊?"
贺临舟把正源堂的营业执照副本放在桌上。
"正源堂实业集团,专业做企业信用调查。三年前你和宋国正联手做的那笔脏账,我们追了三年。你名下那个离岸账户的每一笔进出,精确到分。你要不要我一笔一笔念给你听?"
王坤强的笑容消失了。
宋若晴站在旁边,脸白得没有一点血色。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方念真在后勤组待了两周都没有反抗。
不是忍。
是在等。
等的就是这一天。
"陈总。"我开口了,"这些材料我已经同步提交给了相关部门。今天来找您,是通知,不是商量。"
陈总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贺临舟。
然后他拿起了电话。
"帮我接律师。"
五点十分,王坤强和宋若晴被停职调查。
五点半,两辆警车停在公司楼下。
宋若晴被带走的时候,路过我身边。
她停了一下。
"方念真,你赢了。"
我看着她。
"这不是赢不赢的问题,宋若晴。你爸坑了我爸的钱,毁了我的家。你来这里不是为了工作,是为了看着我被踩在脚底。你们父女做的这些事,该有个了结了。"
她没再说话,低着头走了。
走出公司的时候,太阳刚刚落下去,天边一片橘红色。
贺临舟站在楼下等我。
他把西装外套脱了搭在手臂上,衬衫的袖子挽到手肘,领带也松了。
看到我出来,他笑了。
"老婆,想吃什么?"
我看着他。
"贺临舟。"
"嗯?"
"你骗了我三年。"
他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也不算骗,就是没来得及说。"
"你开着一家公司,你妈天天骂你没出息,你就不能解释一下?"
"我妈那个性格,如果知道我开公司,她会到处说。到时候宋国正和王坤强警觉了,证据链就断了。"
他说得有道理,但我不想这么快放过他。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跟你妈说?"
贺临舟想了想,掏出手机拨了个号。
"妈。"
电话那头冯翠兰劈头就来:"又干嘛?!晚饭做好了没?"
"妈,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你儿子不是废物。"
"你说什么?!"
"我开了家公司,年营收大概两千多万,今年应该能到三千万。之前没跟你说,是因为在帮念念查她爸的事。"
电话那头安静了。
安静了大约二十秒。
然后冯翠兰的声音带着颤:
"你说多少?"
"两千多万。"
"……你等着。"
电话挂了。
贺临舟看了看手机:"她好像去找赵姨了。"
我没忍住笑了出来。
冯翠兰这辈子最大的心愿不就是在广场舞姐妹面前扬眉吐气吗?赵姨那个金镯子,怕是从今天开始再也没脸拿出来了。
贺临舟把车钥匙掏出来晃了晃。
"走吧,带你去吃好的。"
"你那辆破电动车呢?"
"不骑了。"他拉开奔驰的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以后都坐这个。"
我上了车,系好安全带。
贺临舟绕到驾驶座,发动了车。
夕阳透过车窗落在他脸上,我忽然觉得这个男人的侧脸很好看。
不是今天才好看的。
一直都好看。
只是我以前天天看他系着围裙切菜,差点忘了。
"念念。"
"干嘛?"
"以后不用吃泡面了。"
我别过脸去看窗外。
眼眶有点热。
"你开车吧,话真多。"
他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车开进了夕阳里。
三年了。
从我爸出事,到嫁给贺临舟,到被宋若晴欺负,到今天。
三年的委屈、隐忍和不甘。
全在这一天,翻了个底朝天。
方念真,你没输。
你从来就没输过。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