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回到家的时候，陆则在客厅接电话。
声音压得很低。
我换了鞋，走到厨房倒水。
他挂了电话，走过来。
“今天小甜那边......你别多想，医生说孩子小也正常。”
我喝了口水。
“两年前的九月，你在哪？”
陆则愣了一下。
“什么？”
“两年前九月，你在哪。”
我转过身，看着他。
他眼神有点乱。
“出差......去南京谈项目。”
我点头。
“我那天在产科进修，好像见过你。”
陆则脸色变了。
他张了张嘴，没说话。
客厅里很安静。
只有冰箱的嗡嗡声。
他深吸一口气，靠在墙上，低着头。
“我......我是陪小甜去的。”
我没动。
“她那次宫外孕，大出血，差点没命。”
陆则抬头看我，眼睛有点红。
“她跪着求我，别告诉你，说不想让你觉得我们沈家欠我。”
我听着，手指握紧了杯子。
“你知道我小时候差点淹死吗？”
他突然问。
我说知道。
“是小甜跳下来拉我的。”
陆则声音哑了。
“她那年才十岁，跳进河里把我往岸边推，自己呛了好几口水。后来她一直怕水，不敢游泳，不敢坐船，就是那次落下的病根。”
他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
“她救过我的命，栀栀。”
我放下杯子。
“所以你就陪她瞒着我？”
“她说她不想让你担心......”
“所以过继的事，你也早就知道？”
陆则沉默了。
我笑了。
“你知道她不能生，你知道她这辈子都怀不上，你还陪着她演这场戏。”
“栀栀......”
“演给谁看？”
我打断他。
“演给我看，让我觉得她也有孩子了，过继一个不算什么？”
陆则闭上眼睛。
“过继的事，是小甜太想要孩子了，你担待一下。”
我看着他。
这个男人，我结婚四年的丈夫。
他说“担待”。
他让我担待。
我转身回卧室，关上了门。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两个孩子又踢了我一下。
很用力。
好像在说，妈你别怕。
我闭上眼睛。
这场假孕，从头到尾都是演给我看的。
妹妹演怀孕，妈妈配合施压，陆则装糊涂。
他们一起把我当傻子，一步步往“过继”的圈套里推。
如果她真怀上了，孩子就名正言顺归她。
如果没怀上，也能把我的注意力拖到产期之后，等我生完了，身体虚，家里全是人，再摊牌，我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我睁开眼睛。
天亮了。
我起身，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女人，肚子很大，脸色苍白，眼睛红肿。
我看着她。
“行。”
我说。
“那就按你的剧本，把幕布拉满。”
既然你要演怀孕。
那我就给你写个“流产”的结局。
写给你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