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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13:37:48

恋综录制结束那晚,蒋立凡在最后一次选择里走向了我,工作人员收起设备,他却还站在车边没有离开。

我问他要不要去我家喝茶,他应得很快,到了门口才承认,自己想要的可能不止一杯茶。

节目里的我们已经互相选过一次,关掉镜头以后,我还想看看,他会不会仍然走向我。

1

导演喊完收工,院子里的灯一盏盏暗下来,刚才还围着我们的人,转眼都忙着收线和搬设备。

我抱着节目组送的花站在门口,看见蒋立凡穿过人群,替工作人员扶了一下快要碰到门框的灯架。

“悦岑,”助理小夏从后面叫住我,把一只纸袋塞过来,“你的围巾落在休息室了。”

我接过纸袋道了谢,又忍不住朝外面看。蒋立凡已经走到车旁,拉开车门后却没有进去,低头在手机上按了几下。

我的手机随即震动,是他发来的消息:到家给我说一声。

我盯着那行字,拇指停在键盘上,最后没有回复,直接抱着花走了过去。

“蒋先生,”我在他身后叫他,“节目都结束了,你还这么客气?”

他回过头,看见我怀里的花,伸手替我扶住快要滑下去的包装纸。

“不是客气,”他说,“今天人多,怕你走的时候找不到我。”

最后一次选择时,他站在灯下等我走过去,把一束白色小花递给我,问我录制结束以后,还愿不愿意和他再见面。

那时我说愿意,导演又让我们各自补录了一段话,大家忙到现在,才算真正散场。

节目还要过些日子才播到最后一期,我们答应过不提前剧透选择结果,亲近的朋友知道我今天录完,却还不知道我选了谁。

现在没有镜头对着我,反而比刚才更难开口。

“我家里有你说想尝的那种茶,”我把纸袋换到另一只手里,努力让自己听起来随意一点,“要不要过去喝?”

蒋立凡看着我,回答得很快:“要。”

他答应得太干脆,我原本准备好的后半句没了用处,只好低头整理手里的花。

“不过茶不一定好喝,”我补充,“上次朋友送我,我还没有拆。”

“没关系,”他从我手里接过纸袋,“我不是冲着茶去的。”

车上很安静,窗外的店铺一间间亮着灯,我低头给妈妈发消息,说自己录制结束,已经回城,明天有空再打电话。

蒋立凡握着方向盘,等红灯时偏头问我:“这么晚过去,会不会打扰你休息?”

“你现在才想起来?”我转向他,“已经上车了。”

“现在回头也来得及,”他说完停了一下,又笑了,“不过我不太想回头。”

我把脸转向窗外,怕他看见我笑,手却悄悄伸过去,放在两人座位之间。

下一次红灯亮起时,他的手覆上来,握住了我。

我和蒋立凡在节目里认识了四周,一起买过菜、做过饭,也有过两次单独约会。他平时话不多,别人说话时会认真听,我问他问题,他从来不拿一句“都可以”打发。

只是录制的时候,总有一群人站在不远处,连我们走进面包店,他替我拉开椅子,我都能看见玻璃上设备的影子。

现在车里只有我们两个,我却比坐在镜头前还不自在。

到家以后,我把花插进厨房的玻璃瓶,蒋立凡站在旁边看,问我要不要把外面的包装纸拆掉。

“不能拆吗?”我故意问他,“这束花还要还给节目组?”

“花是给你的,”他说,“人也是。”

我拿剪刀的手一顿,差点剪到自己的手指。

他伸手接过去,把花枝底端剪短一点,又把剪刀还给我。刚才那句话说得太自然,他看起来倒没有不好意思,我却盯着那束花看了半天,才想起来把水倒进去。

茶叶找出来后,我发现家里只有一只完整的茶杯,另一只上周被我碰掉了把手,还没来得及买新的。

“你先用这个,”我把杯子推给他,“我用马克杯。”

蒋立凡看了一眼杯子上的小猫,问我:“你节目里说特别喜欢的杯子,是这个?”

“是,”我把热水倒进去,“只给关系好的人看。”

“那我有点荣幸,”他接过杯子,手指碰到我的手背,又停了一下,“我以为你在节目里那样说,是随口逗我。”

“我逗你的话,你都信了?”

“信了一部分,”他低头看我,“你要不要告诉我,哪部分是真的?”

我本来想说让他自己猜,话到嘴边,又想起他刚才在车旁等我,连消息都只敢发一句“到家说一声”。

我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拉住他的衣袖:“想让你来我家喝茶,是真的。”

他没有动,视线落在我的手上,声音却低了一点:“还有呢?”

“想亲你,”我抬头看他,“这个也是真的。”

我踮起脚时,他扶住了我手里的杯子,先把它放到桌上,才伸手揽住我的腰。

他的吻比我想象中温柔,等我攥紧他的衣袖,他才稍稍靠近。我闭着眼,听见身后的水壶发出一声轻响,刚烧开的水还没有完全冷下来。

他退开时,我没有松手,反而往他身边挪了挪。

“茶凉了怎么办?”他问。

“重新泡,”我说完,又看向客厅那盏有些刺眼的灯,“不过现在好像也不是很想喝。”

他顺着我的目光看了一眼,走过去把主灯调暗,只留下沙发旁的落地灯。回来时,他在离我一步远的地方停住,像是在等我说话。

我忽然有点紧张,参加节目的时候,我可以很自然地在所有人面前选他,可是现在门关着,家里只有我和他,连一句玩笑都不太想说。

“蒋立凡,”我叫他的名字,“你今晚有别的安排吗?”

“没有,”他说,“明天上午有个会,九点半开始。”

“那你要不要留下?”我抬头看他,觉得这句话已经足够清楚,又补了一句,“明早从我这里过去也来得及。”

他走近了一点,手掌轻轻贴在我的脸侧:“想好了?”

“想好了,”我故意看着他,“你要是不想,也可以现在叫车。”

“我想,”他说得很慢,像是怕我没听清,“刚才你邀请我上车,我就不想回去了。”

我伸手抱住他,他低头吻我,手臂收紧时,又停下来等我回应。我把脸埋在他肩上笑,拉着他的手,带他走向卧室。

路过客厅时,他还记得替我把茶壶关掉。那杯茶最后谁也没喝,白色的小花留在厨房的灯下,安安静静地开了一夜。

2

早上醒来时,我先听见窗外有车经过,接着才想起,今天不需要去节目组集合。

床头的闹钟还没响,蒋立凡已经醒了,侧躺着看我,手搭在被子上,没有碰我。

我眯着眼看他:“你是不是早就醒了?”

“刚醒一会儿,”他的声音很轻,“怕把你吵醒。”

“你在节目里也是这样,”我把被子往上拉,“每次我下楼,你都已经坐在餐桌边了。”

“那是因为工作人员七点就开始准备,”他抬手替我拨开脸边的头发,“今天没有人催,我可以再躺一会儿。”

我往他那边挪了一点,伸手抱住他的腰,才发现他的上衣不知什么时候被我抓皱了。

“这件衣服是不是很贵?”我看着那道折痕,故意问他。

“还好,”他低头看了一眼,“主要是现在没有熨斗。”

“你们做家居的,不是应该随时能解决生活问题?”

“这个问题比较难,”他把我的手握住,放回被子里,“我现在不太想起来。”

我看着他,凑过去亲了一下。他立刻回吻,手臂从我背后绕过来,把我往怀里带。手机就在这时震动,我没理,过了一会儿,它又响了一次。

“可能是工作,”蒋立凡说。

“也可能是我妈,”我从被子里伸手摸到手机,“她昨天问我几点回来,我只说今天打电话。”

屏幕上果然是妈妈发来的早安,后面还有一句:冰箱里有上次给你送的馄饨,别忘了吃。

我看着那条消息,忍不住笑,把手机递给他看。

“现在有早饭了,”我说,“不用你表现厨艺。”

“节目里那顿饭,你不是说我做得不错?”

“做得是不错,”我回想了一下,“就是切菜的时候,旁边有三个人等着用案板,你坚持要把胡萝卜切成一样大。”

他笑了,说那是因为节目组请来的主厨就在旁边,他不想把菜切得太难看。

我以前只以为他做事认真,没想到他也会在意别人看。这个发现让我很高兴,连妈妈发来的语音都没急着听,先往他身边凑了凑。

他揽住我,问:“今天晚上能打电话吗?”

“可以,”我想了想,“我下班以后还要改两页稿子,九点左右找你。”

“周末呢?”

“周末也可以见,”我抬头看他,“蒋先生,你是不是准备把我下个月的时间都约走?”

“还没来得及约那么远,”他说,“先约这周。”

我笑着答应,心里却有一点小小的得意。录制期间,节目组会提前安排出行时间,我们只需要在几个选项里选。现在没人替我们排日程,他还愿意这样认真地问。

我起身去洗漱,他也跟过来,站在洗手间门口问我要不要帮忙煮馄饨。

“你知道馄饨在哪一层吗?”我满嘴牙膏泡沫,含糊地问。

“可以找,”他接过我递来的新牙刷,“但找不到的时候,我会来问你。”

等我换好衣服,厨房里已经有了水声。我把头发扎起来,走过去时,他正在给两只碗里放紫菜。

“你怎么知道我要放这个?”

“昨天晚上你找茶叶的时候,打开过这个柜子,”他指了指头顶,“我看见了。”

我靠在门边看他,忽然有点舍不得出门。他转身时看见我没穿外套,把碗放下,提醒我今天降温。

“蒋立凡,”我走过去,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口,“我们现在算什么?”

他没有立刻回答,把炉火调小,才转过来面对我。

“我想认真跟你约会,”他说,“不是因为节目选了你才这样,也没有在跟别人发展关系。”

“我也没有,”我看着他,“不过我们刚开始回到自己的生活,先多见几次,好不好?”

“好,”他伸手替我把松开的发圈往上推,“那从周末开始。”

“今晚不是还有电话?”

“今晚也算,”他笑了,“我不想漏掉。”

馄饨快煮好了,他拿起漏勺,我站在旁边替他递碗。两只碗不一样,一只是我的小猫碗,另一只是白色的,他挑了白色那只给自己。

吃完早饭,他问我要不要开车送我,我看了看时间,说坐地铁更快。

“送我到楼下就行,”我把包背起来,“你回去也要开会,别迟到了。”

他替我按住电梯门,等我进去后才跟上。电梯里没有别人,我拉住他的手,趁楼层数字还在慢慢往下跳,凑过去亲了他一下。

门开时,他还握着我的手,没有立刻松开。

“晚上九点,”他说,“我等你。”

3

周末之前,我和蒋立凡见了两次面,一次是我下班后去他公司附近吃面,另一次是他路过杂志社,给我送了一袋刚出炉的栗子。

那天同事阿佳正好和我一起下楼,看到他站在路边,撞了撞我的胳膊。

“这位是不是节目里那个?”她压低声音,“你选的那个?”

“节目还没播到最后,”我故意提醒她,“你现在问,属于提前打听。”

“我没问结果,”阿佳朝蒋立凡看了一眼,“我只是觉得,他看你的眼神已经把结果写完了。”

我顺着她的话看过去,蒋立凡正低头回消息,察觉我们走近,立刻把手机收起来,朝我走来。

他把栗子递给我,说店里排队的人不多,买完还热着。阿佳很有眼色,接了个电话便先走,我拿着袋子,手心被捂得暖烘烘的。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在公司?”我问他。

“你昨天说的,今天下午要开选题会,”他看了一眼我的工牌,“开完了?”

“开完了,”我把袋子打开,挑出一颗剥开,递到他嘴边,“奖励你记性好。”

他低头吃了,手指碰到我沾了栗子皮的掌心,拿出纸巾替我擦掉。我看着他的动作,忽然想起节目里他替我剥过一次橘子。

那天所有人都坐在长桌边聊天,我说橘子太酸,随手放到一旁。他吃了一瓣,说还好,之后把剩下的剥完,放在我面前的小碟子里。

镜头在拍,我当时没有问他为什么,现在站在路边,终于忍不住问出口。

“因为你剥到一半就去接电话了,”他说,“我怕你回来找不到。”

“就这样?”

“还有一点,”他看着我,“我想替你剥。”

我把剩下半颗栗子塞进嘴里,决定不再问了。再问下去,我可能会当着杂志社门口来往的同事,直接去抱他。

周末晚上,他约我去他家吃饭,地址提前发给我,还问我有没有不吃的东西。

我说没有,又想起他在节目里提过喜欢一家老店的桂花糕,下班路上特意绕过去买。糕点装在小纸盒里,回家换衣服时我尝了一块,觉得好吃,又怕他发现少了一块,赶紧把纸盖盖好。

蒋立凡来楼下接我,进门以后先接过我的包。房子很宽敞,客厅窗外能看见一片树,书架上摆着模型和几本翻旧了的杂志,没有刻意布置得像样板间。

“你们做家居的,家里是不是每天都像展厅?”我把点心放到餐桌上,问他。

“你可以去看阳台,”他打开纸盒,发现少了一块,抬眼看我,“那边堆着没来得及收的快递。”

“那我不看,”我坐到餐桌边,努力装作不知道少了一块的事,“给你留点面子。”

他没有拆穿我,把桂花糕切成小块,先夹了一块放到我的盘子里。

晚饭是他做的,两道家常菜,一碗汤。汤有点咸,他尝过以后又加了热水,皱着眉说平时不这样。

我喝了一口,觉得其实还好:“可能是因为今天有客人。”

“不是客人,”他说完,像是觉得说得太快,又给我夹了点菜,“至少我不想把你当客人。”

我本来还想逗他,听见这句话,低头认真吃了两口饭。

吃完以后,他把盘子送进厨房,我主动进去帮忙擦桌子。他说不用,我没理,把台面上溅到的水擦干净,又把点心盒放进冰箱。

他洗好手出来,看见我站在冰箱前,问我:“吃完饭想回家,还是再待一会儿?”

我关上冰箱,转身看他:“你想让我选哪个?”

“想让你留下,”他走近两步,“不过你明天有事,我可以送你回去。”

“明天上午没有事,”我把围裙的带子从腰后解开,递给他,“所以我选留下。”

他接过围裙,放到一边,视线一直落在我脸上。我往前一步,故意问他:“蒋立凡,你现在是不是又紧张了?”

“有一点,”他承认得很快,“你这样看着我,很难不紧张。”

“你在节目里明明很镇定,”我抬头看他,“现在怎么不一样了?”

“镜头在的时候,不太敢看太久,”他伸手把我拉近,“怕你觉得我太明显。”

我想起那几次他坐在对面,总是在我抬头前移开目光,原来不是我自作多情。

“那现在没有镜头,”我伸手搂住他的脖子,“你可以多看一会儿。”

他低头吻我,我笑着回应,直到碰到桌沿,才被他护着腰往旁边带。桌上的玻璃杯轻轻晃了一下,他松开我,先把杯子移远。

“你们做家居的,果然比较注意安全,”我说。

“主要是怕你下次不敢来,”他说完,又低头亲了亲我,“我还想约下一次。”

他带我去卧室,路过走廊时还问空调要不要调高一点。我原本打算继续笑他,等他坐到床边替我把滑落的发夹放好,却忽然觉得不用再说什么。

他抱住我的时候,我把脸靠在他肩上,能听见窗外有车开过。我们没有急着睡,聊了些节目里没说完的事,后来我说自己困了,他应了一声,把床头的灯调暗。

第二天早上,我在洗手台上看见一条新毛巾,旁边还有他替我腾出来的一小块地方。

我拿起毛巾看了看,他站在门口,像是随口问:“这个颜色可以吗?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先拿了浅色的。”

“可以,”我把毛巾挂上,转身看他,“你是不是早有准备?”

“昨晚你说留下以后,我才从柜子里找出来,”他说,“不过如果你愿意常来,我可以多准备一点。”

我走过去抱住他,贴着他的胸口说:“那你先别买,我下次自己带。”

4

周三的专题临时出了问题,受访店主看过排版,觉得一段关于营业时间的描述容易让顾客误会,发消息请我调整。

她说得有道理,我重新核对采访记录,又跟设计同事商量版面,把那一小段文字改了三次。等终于发出去,办公室已经空了大半。

阿佳临走前看了看我桌上的咖啡,问我要不要一起吃饭。我摇头,说还有一封邮件要回,她便替我把门边的灯留着,叮嘱我走的时候记得关。

九点多,我在回家的地铁上收到蒋立凡的消息:今天怎么样?

我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原本想回“还好”,最后打下几个字:有点累,不太想说话。

他很快回过来:吃饭了吗?

我看了看包里的饼干,老实回答没有。

隔了两分钟,他问我愿不愿意让他过来,带点吃的,不打扰我工作。

我下意识想拒绝,家里衣服没收,桌上还放着前两天没拆完的快递。我参加节目的时候,出门前总要整理很久,连坐在客厅喝水,都记得把头发别好。

可今天我只想回家换掉鞋,找个地方躺一会儿。

我把这些话发给他,他回得很简单:那我过去陪你吃饭,不用招待我。

我到家后刚把鞋踢到一边,门铃就响了。蒋立凡拎着两个纸袋站在门外,先看了我一眼,才问我介不介意他进来。

“你上次来过,”我侧身让开,“怎么今天还要问?”

“上次你邀请我喝茶,”他说,“今天你看起来更想跟沙发待在一起。”

我没忍住笑,伸手接过一个纸袋。他带了热汤和面,又买了一小盒切好的水果,放到餐桌上时,还替我把快递箱往旁边挪了挪。

“这个不能扔,”我赶紧说,“里面有一本样刊,我还没检查。”

“我没扔,”他指给我看,“只是怕你走过去的时候踢到。”

我去洗手,出来时他已经把汤盛好。我们面对面吃饭,他没有急着问工作发生了什么,直到我喝完半碗汤,主动说起店主对那段文字的担心,他才放下筷子认真听。

“她说得对,”我拿勺子拨了拨汤里的菜叶,“如果按照原来的说法,客人周一跑过去发现没开门,肯定要白跑一趟。”

“那你改好了吗?”

“改好了,就是版面得一起调整,”我叹了口气,“本来以为今晚能早点睡。”

“还剩多少?”

“回一封邮件,确认一下明天的时间,”我看他,“你要是困,可以先回去。”

“我不困,”他说,“你去忙,我把碗洗了。”

我回到书桌前,听见厨房传来水声,过了一会儿,他端着一杯温水放到我手边。没再说什么,只拿起我放在沙发上的杂志,坐下来慢慢翻。

等我发完邮件,肩膀已经僵了。我转过身,看见他坐在灯下,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手里的杂志翻到中间,书页被他轻轻压着。

“看得懂吗?”我问。

“正在看你的编辑按语,”他把书合上,“有一句写得很好,我拍下来发给你?”

“不要,”我走过去,“我每天上班已经看够自己的字了。”

他放下手机,伸手接住我。我靠进他怀里,脸埋在他的肩上,过了一会儿才说:“我今天没有化妆,头发也乱。”

“我看见了,”他摸了摸我的头发,“你想让我帮你找梳子吗?”

“你就不能说一句没有,很好看?”

“好看,”他立刻说,“但你要是想梳,我也可以帮你找。”

我抬头看他,发现他说得很认真,终于笑了出来。

“蒋立凡,我今天真的不想招待你,”我往他身边又靠近一点,“也不想再找话题。”

“好,”他把毯子拉过来,盖在我腿上,“那我们先不说。”

我们坐了一会儿,我困得眼睛发涩,仍然舍不得赶他走。他摸了摸我的手,问我要不要先去睡。

我点头,又拉着他的袖子:“你今晚能留下吗?不用很早起的话。”

“能,”他说,“明天上午十一点才去公司。”

我牵着他走进卧室,靠在床头时,他替我把枕头往上垫了一点。我侧过身亲他,亲完又把额头抵在他肩上,听他说了几句公司里新样品的事。

他说到一半,我已经开始犯困,只记得他替我关掉床头灯,最后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

第二天早上我醒得比他早,想到他昨晚带来的汤,悄悄下楼买了早餐。回来时他正坐在床边找手机,看见我拎着袋子进门,先松了口气。

“我以为你去上班了,”他说。

“我没那么早走,”我把早餐放到桌上,“给你买的,你常说想吃这家。”

他走过来,从背后抱住我,低头在我肩边停了一会儿。我转过身,把一盒热豆浆塞到他手里:“先吃,凉了就不好喝了。”

他没有立刻松手,只看着我笑:“何悦岑,你是不是也挺会照顾人?”

“偶尔,”我抬手捏了捏他的脸,“看对象。”

5

节目最后一期播出的那天,我正在办公室校对一组照片,阿佳抱着手机跑过来,问我晚上能不能陪她看。

“我还没看过成片,”我把照片放大,确认店门口的招牌有没有裁掉,“你们比我更着急。”

“我着急是因为你嘴太严,”她拉开椅子坐下,“那天录制结束,我问你选了谁,你只说等播出就知道。”

“现在不是知道了?”

“我想知道的是后来,”她凑近一点,“你们后来怎么样?”

我想起蒋立凡今天早上给我发的消息,他说公司新到了一批样品,晚上可能忙到很晚,周末想约我去看一个小展览。

消息最后还有一句:昨天你说想吃的那家店,我问过了,周六还有位置。

我当时正赶着上班,回了一个好,又补充说晚一点把时间定下来。他给我发了一个笑脸,接着问我有没有吃早饭。

“后来也见面了,”我看着阿佳,“今天晚上你就别追着问了,我自己都还没看节目。”

“行,”她举起双手,“看在你终于肯承认的份上,先放过你。”

下午快下班时,小夏发来消息,说节目组想做一期收官访谈,请几位嘉宾聊聊录制后的生活。她问我有没有时间,又发来一份简单的拍摄说明。

我原本以为是找个演播室坐下聊天,点开才发现,对方还希望拍一些我们各自家中的生活画面。说明里写得很笼统,说可以商量具体内容,并没有让我立刻答应。

小夏很快补了一句:这是新的邀请,行不行都可以说,我们先听听你的想法。

我打字回她:我看看安排,晚一点答复。

蒋立凡下班后给我打电话,说他也收到了同样的邀请。他公司里有人建议参加,觉得这对品牌有帮助,但是否参加由他自己决定。

“你怎么想?”他问我。

我站在家里的窗边,看见楼下有人牵着狗经过,狗不肯上楼,在台阶前停了很久。

“访谈应该可以吧,”我说,“到家里拍的部分,我还没想好。”

“那就慢慢想,”他说,“不用现在回。”

他说得很自然,我却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节目组拍过我们相处的地方,观众也已经看见他走向我,如果我现在说不想让人进家门,会不会像是后悔了?

我并不后悔,只是想到卧室里的床头灯、我随手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还有他上次留在浴室里的牙刷,便下意识想把门关上。

“你是不是不想拍?”他问。

“我也不是完全不想,”我习惯性地说,“他们都可以商量,我应该也都可以。”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他没有继续追问,只说周末展览的票已经买好,如果时间不方便,他可以改。

我说不用改,挂电话前,又提醒他工作别忙得太晚。他应下来,问我家里还有没有上次买的点心,说下次过去想吃。

挂断以后,我打开拍摄说明,看到“记录自然的情侣相处”那一行,手指停了很久。

这段时间我们确实见得很频繁,喜欢搂着对方说话,也会在早晨关掉闹钟后再躺一会儿。那些时刻都是真的,可我不想在有人举着设备的时候,重新做一遍。

我拿起手机,想给小夏发消息,又先点进和蒋立凡的聊天框。

他刚发来一张照片,是办公室里的灯还亮着,桌上放着一杯已经喝了一半的咖啡。

我回他:别喝了,晚上会睡不着。

他回:那你陪我打五分钟电话,我就不喝。

我拨过去,他接起来时,声音里带了一点笑意:“何老师,计时开始。”

“你说话怎么越来越像节目里那个主持人?”

“因为你在节目里总笑他说的话,”他说,“我想试试有没有用。”

“没有,”我故意停顿,“不过你本人比他好看。”

他没立刻说话,我听见他那边椅子响了一下,接着他说:“你再说一遍。”

“超过五分钟了,”我看着墙上的时钟,“蒋先生,该工作了。”

他低声笑起来,说等他忙完再找我。我挂了电话,心情轻了一点,却没有忘记那份还没回复的拍摄说明。

6

第二天下午,我主动给小夏打电话,问访谈有哪些内容,家中拍摄是否必须一起参加。

她说访谈主要是聊录制期间的感受,家中拍摄是单独的想法,可以各自选择。如果不方便,节目组也可以再讨论其他方式,但要和导演确认。

“我愿意聊节目里的事,”我说,“家里就不拍了,尤其是卧室和日常留宿的部分。”

小夏没有劝我,只说会把我的想法转达,晚些时候给我回复。

电话挂断后,我给蒋立凡发了消息,说自己不想接家中跟拍,但访谈可以考虑,问他的想法。

他过了十几分钟才回复:我也不想把家里拍进去。访谈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一起去。

后面又跟了一句:今晚有空见面吗?我想当面跟你聊聊。

他到我家时带了一袋橘子,还买了我前几天提过的那家小店的咸口点心。我替他开门,他把东西放下,先问我是不是吃过晚饭。

“吃过了,”我接过橘子,“你呢?”

“也吃了,”他说,“不然你又要说我只给你买,不记得自己吃。”

我把橘子倒进果盘,顺手剥开一个,掰了一半递给他。他站在我旁边吃,身上的衬衫有点皱,领口松开一颗扣子,看起来比节目里随意。

“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想跟你一起参加活动?”我问。

“昨天有一点,”他没有否认,“后来又觉得,你可能只是不想让他们拍家里。”

“两个都有一点,”我靠在餐桌边,想了想才说,“我不怕别人知道我选了你,也愿意跟你一起出去。只是家里这些事,我不想每次做之前都想镜头能不能用。”

他点头,把剥下来的橘子皮收进垃圾桶。

“我也不想拍,”他说,“我比较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我看向他,他把手里的橘子瓣吃完,像是在给自己一点时间。

“有几个朋友约我周末吃饭,”他说,“他们知道我录完节目,也看过前几期。我想带你去,又怕你觉得刚播出就见朋友太快,所以一直没提。”

“你可以直接问我,”我把橘子皮放进纸巾里,朝他靠近了一点。

“我知道,”他笑了笑,“但我怕你不想去,又不好意思拒绝。”

“蒋立凡,”我拿起一瓣橘子,递到他嘴边,“你再这样,我可能真的要以为你对什么都没有意见。”

他低头吃了,握住我的手,没有马上松开。

“有意见,”他说,“比如我现在想跟你多待一会儿,也想让朋友认识你。不过你要是不想去,我们可以改天。”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节目里有一次大家一起选约会地点,他等所有人说完,才提自己想去的地方。我那时以为他是不在乎,后来才知道,他只是不想让别人为难。

“朋友饭局可以去,”我说,“不过要提前告诉我有几个人,我好决定穿什么。”

“六个人,”他说,“其中两个你在节目聚餐时见过。”

“那你刚才干吗不直接说?”

“还没有等到合适的时候,”他说着看向我,伸手碰了碰我的手指。

“现在合适了?”我往他身边走近。

“现在比较合适,”他伸手扶住我的腰,“因为你没有赶我走。”

我本来还想逗他,手机在桌上亮了一下,是小夏回消息,说导演可以只安排棚内访谈,家中拍摄暂时不做。

我把消息给他看,问他周四晚上有没有空。他看了日程,说明天确认完公司会议就答复,我便先给小夏回了一个暂定。

这不是一件多大的胜利,却让我松了口气。以前我总觉得,只要语气够客气,说“都可以”也不会真的失去什么,可刚才把不愿意的部分讲出来,对方并没有因此生气。

蒋立凡见我发完消息,问:“现在还有没有别的想法?”

“有,”我拉住他的手,带他走进卧室,“先坐下。”

他在床边坐好,抬头看我,手还握着我的手指。我本来想说一句轻松的,话到嘴边,却改了主意。

“我不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你,”我说,“我是很喜欢跟你待在家里,喜欢这里没有人替我们安排该说什么。”

“我也是,”他说,“在你这里,我有时候连回消息都不想看。”

“那你的工作怎么办?”

“工作还是要做,”他把我拉近一点,“不过可以先告诉你,我今天过来,不只是为了聊节目。”

我低头看着他:“还为了什么?”

“想你,”他说,“想带你出去,也想留在这里。”

他平时说话并不绕,此刻却比以往更认真。我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伸手碰了碰他的耳朵,又故意问:“你是不是准备给自己申请一个固定位置?”

“想申请,”他顺势握住我的手,“但还有个问题没问。”

他停了停,说:“何悦岑,你愿不愿意正式做我女朋友?”

我明明已经想过这个问题,真正听见时,还是愣了一下。

“你不是说先认真约会,再慢慢确认?”我问。

“这几次见过以后,我确认了,”他说,“你要是还想再等等,也可以告诉我。”

“我不想等了,”我坐到他身边,握紧他的手,“我也喜欢你,蒋立凡。”

他低下头,先亲了亲我的手背,接着看向我。我伸手勾住他的脖子,主动吻他,他把我抱近,等我笑着退开,又跟着亲了一下。

“小夏刚才说周四要不要访谈,”我想起手机还放在外面,“我是不是还没问完你的时间?”

“明天问,”他把我额前的头发拨开,“今天先做一件事。”

“什么?”

“让我多抱一会儿,”他说着收紧手臂,下巴轻轻碰到我的头发。

我靠在他怀里,听见客厅的手机又响了一声,没有起身。他也没有去看,只把床头的灯调暗,问我今晚能不能留下。

“这次不用申请,”我说,“你刚才不是已经拿到固定位置了?”

他笑着吻我,我伸手关掉灯,窗外仍有车声,屋里却安静下来。

7

正式交往以后,蒋立凡开始有了一个新习惯:每天早上问我,今天什么时候有空。

他问得认真,却不要求我立刻回答。有一次我一上午都在开会,等看到消息,已经接近中午,赶紧回他一个抱歉。

他发来一张照片,是公司会议桌上摆着的三盒样品,旁边还放着一杯没喝完的咖啡。

他说:我也刚结束,午饭吃什么?

我看了一眼外卖软件,回复说想吃面,又拍了阿佳正在翻菜单的手给他看。

他发来一个好,隔了几分钟,又补了一句:晚上你要是还忙,我去接你。

我回他:今天不忙,我来接你。

于是下班以后,我绕去他公司楼下,给他发了张自己站在门口的照片。

他出来时还穿着外套,看见我手里的袋子,先问是不是等了很久。

“没有,”我把袋子递过去,“买了你喜欢的那家桂花糕,排队耽误了一会儿。”

他打开看了一眼,问我有没有偷吃。

“没有,”我很有底气,“这次买了两盒,另一盒已经被我吃完了。”

他笑起来,替我把围巾往上拉了拉。我故意站着没动,等他整理完,才抬起头看他。

“周六那天,”我说,“展览看完以后,我带你去逛书店。”

“好,”他接过我的包,“晚上朋友那边,你真的愿意去?”

“愿意,”我问他,“你昨天不是已经把人数、地点和每个人的关系都发给我了?”

“怕你到了以后不自在,”他说,“我还没来得及跟他们说,你喜欢聊什么。”

“那你现在可以放心一点,”我伸手牵住他,“我选题采访的时候,一天能见好几个陌生人。”

周六我们先去看展,展厅人不多,他在一盏旧台灯前停了很久,说灯罩边缘的处理方式很特别。

我站在旁边看了半天,也没看出特别在哪里。他耐心指给我看,又说这种设计如果用在家里,灯光会更柔和。

“你们做家居的,约会也要研究工作?”我问他。

“平时不会,”他说,“今天是因为有人愿意听。”

“谁说我愿意听了?”

他低头看我,我忍不住笑,又拉着他往下一间展厅走。等看完展,我带他去旧书店,挑了一本关于城市老招牌的图册。

他买单之前被我拦住,我说今天书是我想买的,他可以负责晚饭后的甜点。他没有跟我争,只问我想不想再看看旁边那排书。

晚上朋友聚餐,有两个人我确实见过,坐下以后,他们问节目里那家面包店是不是很好吃。

我刚想回答,蒋立凡先说:“今天不聊节目,她平时采访的小店更有意思。”

朋友愣了一下,很快把话题转开,问我最近写过哪条街。我答了几句,趁大家低头看菜单,轻轻碰了碰他的手。

“你刚才干吗替我挡?”我低声问。

“我怕他们问太多,”他看着我,“你不喜欢?”

“问面包店没关系,”我说,“要是我不想回答,会自己说。”

他安静了一下,点头:“好,下次我先听你说。”

那顿饭吃得很轻松,有人讲小时候搬家把书柜装反的事,蒋立凡听着听着,承认自己上个月也装错过一只抽屉。

我看向他,他很坦然:“说明书那张纸被我压在箱子底下,等发现的时候已经装完了。”

“家居品牌负责人?”我笑得停不下来。

“负责人不一定负责装抽屉,”他给我倒了点水,“你可以把这段写进采访里。”

饭后他送我去停车的地方,夜里有风,我把手伸进他的外套口袋,他顺势握住。

上车之前,我拉住他的衣领,主动亲了他一下。

“刚才为什么这么紧张?”我问,“你朋友又不会吃了我。”

“不是怕他们,”他说,“我怕你第一次来,不好意思拒绝别人。”

“我会拒绝,”我看着他,“也会告诉你什么时候需要你帮忙。”

他应下来,伸手替我打开车门。我坐进去,他绕到另一边上车,等安全带扣好,才问我今晚要不要去他那里。

“你邀请我?”我转过头。

“邀请你,”他说,“冰箱里有你上次喜欢的水果,早上我已经洗好了。”

“那还等什么?”我把包放到脚边,“开车吧,蒋先生。”

到家以后,他把水果拿出来,我盘腿坐在沙发上看他切。他把切好的那块递过来,我咬了一口,顺手擦掉他手指上沾到的水。

“甜吗?”他问。

“你自己尝尝,”我把剩下半块递给他。

他低头吃了,又伸手把我拉到身边。我的杯子差点碰到桌沿,他扶住杯底,放稳以后才亲下来。

“你们做家居的,”我想起第一次来时的情形,笑着问,“是不是每次亲人之前,都要先检查家具?”

“这次没有检查,”他说,“是上次差点碰到杯子,记住了。”

我把手搭在他肩上,主动把他拉近。后来水果没吃完,他先把盘子放回冰箱,才陪我进卧室。

他问我明天几点起床,我说八点就好。他在床头调好闹钟,我看着他忙完,伸手把他的手机翻过来。

“你刚才是不是说,”我问,“今天没有检查家具?”

“现在也没有,”他低头看我,“我在看你。”

我抓住他的手,让他坐到身边。窗帘拉上以后,窗外的灯只剩一条细细的光,我靠在他怀里,听他讲公司里新样品终于通过测试,又告诉他自己下周要去采访一家旧书修复店。

他说等我采访回来,想听听那家店的故事。

“你每次都说想听,”我问,“真的记得住吗?”

“记不住的,再问你,”他吻了吻我的额头,“我喜欢听你讲。”

8

一个月后,我仍然住在自己的小公寓,蒋立凡的家里却多了几样我的东西。

洗手台上放着我自己带去的毛巾,沙发边有一双浅色拖鞋,餐桌的柜子里还有一只杯子,是我某次逛街时挑中的。

他没有问我要不要搬过去,我也没有急着把所有衣服都带来。两个人各有工作,见面的日子就提前商量;如果有一方忙,也会把想念直接说出来。

那周我赶完一组稿子,晚上坐车去他家。门打开时,他接过我的电脑包,说已经替我留了一块靠窗的位置。

我走到餐桌边,看见那只杯子放在窗旁,里面装着温水,旁边还有一小袋点心。

“这是做什么?”我把袋子打开,闻到熟悉的桂花香。

“你上次说喜欢坐这里看雨,”他说,“今天下午下了一阵,我就想,你晚上过来可能会坐。”

我在窗边坐下,天已经黑了,玻璃上还有一点没有干透的水痕。蒋立凡在对面打开电脑,处理完最后一封邮件,才过来陪我吃点心。

“你今天不忙?”我问。

“忙完了,”他把电脑合上,“剩下的时间想留给女朋友。”

他说这几个字的时候越来越自然,我每次听见,却还是会忍不住笑。

晚上躺下来,我想起录制结束那天,他站在车边等我的样子,忍不住问他:“你那时候为什么不先走?”

“怕你出来找不到我,”他侧过身,伸手把被角拉到我肩上。

“如果我没有走过去呢?”

“那就等你到家给我回消息,”他说,“第二天再约你。”

“你还挺有耐心,”我抬头看他,“我还以为你当时根本不紧张。”

“没有多少,”他看着我,“你抱着花走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在想,要不要直接问你愿不愿意见面。”

我钻进他怀里,手搭在他肩上:“幸好我走过去了,不然那杯茶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喝上。”

“那杯茶最后不是没喝?”

“现在可以补,”我抬起头,“不过我已经躺下了,你要不要去泡?”

他伸手把我按回枕头,低头亲我:“明天再喝。”

早上闹钟响之前,我先醒了,发现他半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手机,屏幕的光调得很暗。

“几点了?”我往他那边挪过去。

“还早,”他说,“我在看天气,想问你早饭去楼下吃,还是我买回来。”

“你等我醒,就是为了问这个?”

“还有别的,”他把手机放到一旁,“想亲你。”

我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先亲了他一下。

他抱住我,问我今天还有什么安排。我说下午要回杂志社,晚上可以一起吃饭,但不能太晚,明天一早要出门采访。

“好,”他说,“那我提前去买点心,吃完送你回家。”

床头的手机亮了一下,是节目组发来的新消息提醒。我伸手关掉还没有响起的闹钟,把手机往旁边推了推,又靠回他怀里。

“早饭等一会儿再说,”我闭上眼睛,“现在还没到起床时间。”

他应了一声,替我把被子拉好,手掌轻轻落在我的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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