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京城都知道我姐和宋大小姐是死对头。
两人同时入宫后,更是斗的水火不容。
而我,是我姐最忠诚的狗腿子。
她俩人在宫里斗的昏天暗地,我在宫外变本加厉的欺负宋二小姐。
可我万万没想到,我姐技不如人,皇后之位落在了宋大小姐的头上。
怕她打击报复,拿我婚事做筏子。
我慌忙回家让我娘给我安排亲事。
我娘也是给力,当天就给我安排了相看。
可我没等来相看的公子,却等来了气势汹汹地宋二小姐。
她红着眼把我堵在墙角,咬牙开口:
“顾宝珠,你没有心!”
“你对我摸也摸也,亲也亲了。现在要始乱终弃?”
我不屑的推她一把,并开口纠正:“宋司婳我俩都是女的,你会不会用词啊?”
“你个文盲。”
她凝眸冷笑,抓着我的手往身下按,声音暗哑着开口:
“摸到了吗?”
我震惊地睁大眼,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天塌了!
我一直欺负的宋二居然是个男人!!!
01
我姐顾月盈和宋大小姐宋秋沅没决裂前,两人是最亲密的手帕交。
用我娘的话说:“可惜宋家没有适龄的儿郎,否则我一定要把你姐嫁进宋家。她和你姐这般要好,嫁进去一定不会受委屈。”
因姐姐和宋大小姐交好,我和宋二小姐宋司婳也早早相识。
宋二生得过分貌美,却是个闷葫芦。
姐姐和宋大小姐在凉亭里一个抚琴一个吹箫,好不默契。
可我是个坐不住的,我拉着宋二去泛舟。
池水波光粼粼,荷叶挤挤挨挨。
“宋二,这个莲蓬大。里面的莲子一定肥嘟嘟的。”
“喏,送你了。”我把摘下来的莲蓬一把塞进她怀里。
她看着被莲蓬蹭湿的衣襟,微微蹙眉,抿了抿嘴才闷闷开口:
“谢谢。”
“宋二,前面那朵荷花开得正艳,和你相配!”
“等我摘来给你簪上。”我看着那朵荷花跃跃欲试。
“顾宝珠,小心……”
她话还没说完,我脚下一个踉跄,她来抓我,反被我一起带进池子里。
池水猛地灌进耳朵,满眼都是碎光。
我倒还好,托我娘爱看话本子的福。
我和我姐很小就被我娘按在池边学泅水,当时她双手叉腰,神情严肃:
“你俩都给我用心学,以后有哪个龌龊男子想用‘落水’‘肌肤之亲’来要挟婚事,就给我游过他。”
“上岸后用棍抽!”
眼瞅着宋二松了手,闭着眼往池底沉。
我浮到水面上深吸一口气,一个猛子扎下去。
我把她扯到身前,唇贴着唇,渡了一口气给她。
她缓缓睁开眼,慢慢瞪得溜圆。
一直等我把她拖到岸上,她整个人都怔怔的。
我只当她是被吓坏了,边拧衣服上的水边安慰她:
“宋二,没事了。”
“我刚学泅水时也和你一样害怕,以后我教你泅水,你习惯习惯就好了。”
“省得以后被那登徒子占了便宜。”
她坐在石凳上,裙摆还滴着水,抬起头睁着通红的眼睛望着我:“像你刚刚那样被占便宜吗?”
她脸色煞白,偏生不影响那副明艳五官。
眼尾一挑,竟有几分不好惹的睥睨。
我微微挑眉看她,心里却起了逗弄她的心思。
我凑近压低声音含着坏笑开口:
“他们可不止这样。他们还会在水下撕你衣裳,用那双咸猪手对你上下其手。”
“你还想撕坏我的衣服?!”
“对我上下其手!”她抬手推我一把,腾地站起来,脸颊泛红,羞恼着开口:
“顾宝珠,你轻浮!”
说完就大步流星地走了。
“顾月盈,你和你妹都有点东西。”柳荫下,宋秋沅不知何时倚在树边,团扇半遮着脸,幽幽开口。
我抓了抓散开的花苞发髻,感到莫名其秒的走回我姐身边。
我姐颇为自得地昂了昂头:
“那是,我和我妹上能爬树,下能泅水,我俩可太有东西了。”
“呵。”宋秋沅团扇一收,转身走了。
“姐,她们这什么意思?”
“是嫉妒!这是好事,不必理会。”
还没等我找机会问清楚宋二那天究竟怎么了,我姐和宋秋沅就闹掰了。
两人从手帕之交极速交恶成了水火不容的死对头。
02
我姐和宋秋沅的决裂来得莫名其妙,又突如其来。
可我是我姐的狗腿,自是以我姐马首是瞻。
诗词宴上,我姐狠狠瞪着对面的宋秋沅。
我姐嘲讽开口:“都说宋大小姐最善诗词,依我看不过如此。”
宋秋沅冷笑一声:“只比你强一点点……”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争辩不休。
我跟在姐姐身旁实在插不上嘴,就把视线放在了桌上的糕点上。
“这个尚可,你应该喜欢。”
宋司婳把盛着糕点的盘子递了过来。
她指尖捏着盘沿凑了过来。
我抿了抿唇角,想起来时和姐姐同仇敌忾的誓言,一时间犯了难。
她像是看出了我的挣扎。
捻起一块糕点,抵到我嘴边,声音压低:“她们忙着吵架,顾不上我们,你尝尝。”
我轻抿了一口,确实和想象中一样美味。
“顾宝珠,我们打个商量。我是我,我姐是我姐,你不能殃及池鱼。”
“我俩私下还是……朋友……”
她端起一杯温茶又递了过来。
终究吃人嘴软,我勉勉强强点了点头。
可我万万没想到,她宋二是个出尔反尔的人。
远在江南的表弟太过顽劣,被舅舅送来京城,让我娘敲打敲打。
这个家终于来了一个比我卑微的。
我连夜请命,把规训表弟的活接了下来。
在我一番呕心沥血的教育下,表弟痛定思痛,决定洗心革面。
而我……嘿嘿……也终于迎来了自己的狗腿子。
就在我带着我的新晋狗腿,领略京城的风土人情。
一路来到京城最大的珠宝阁。
刚下马车,就碰到了直勾勾看着我的宋司婳。
她眼睛扫过跟在我身边忙着递脚凳、又抢着打伞的表弟,冷笑开口:
“原来这就是顾二小姐说的用功?”
我心虚地摸了摸鼻尖,眼神飘忽。
在“规训”表弟期间,我收到过几封宋司婳邀约的信,都被我以“用功”回绝了。
现在猛然被戳穿,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我快步走过去,抓住她的手讨饶着开口:“这不是涉及家事嘛,一会儿你看上什么我送你,就当赔礼了。”
她嘴角的冷意更甚,抽出手,淡淡道:“我一个外人,不敢让顾二姑娘破费。”
我抿紧唇角,心里却传来一阵酸酸涩涩的感觉。
“那我来给二位天仙姐姐买。你们喜欢什么我来付。”表弟挺了挺胸脯,睁着亮晶晶的眼睛,一脸求夸奖的模样。
“你算什么东西?你也配。”宋司婳板着脸,目光冰冷地看着表弟。
“宋二,你够了!”
“打狗还得看主人,他是我的人。你说话放干净些!”我攥紧拳头,手心被指甲掐出印,愤怒地冲她低吼。
她良久勾出一丝苦笑,眼眸深邃地看着我:
“顾宝珠,你居然为了他吼我。”
“果然,你们顾家都是……”
闻言,我“嚯”地抬头,定定地看着她,咄咄逼人地质问:
“都是什么?我们顾家都是什么?”
“宋二,你既然看不上我们顾家,以后也不必惺惺作态。”
“总归,我顾宝珠左右不缺你这个玩伴。”
这天我俩一个甩袖西去,一个架马东奔。
至此一别,再见面就是我姐和宋秋沅为争抢琴室大打出手那天。
03
“姐,别担心有我,我帮你揍她!”
我捏着从角落里拿的扫帚,横眉冷对看着对面一脸冰霜的宋秋沅。
我姐递给我一个上道的目光,双手叉腰看着宋秋沅冷哼一声:
“宋秋沅,这琴室我昨天就说好了,今天我就不让你!”
宋秋沅冷笑着扫了我一眼,讥笑着开口:
“顾月盈,你也就是只纸老虎。惯会以多欺少罢了。”
“有本事我俩关上门在这琴室打一架,谁赢了这琴室归谁用。”
宋秋沅猛然推开琴室的门,微微挑着眉,一脸挑衅地看着姐姐。
我姐自是不甘示弱,转头吩咐我:
“宝珠,看好门。等我把她揍得喊姐姐!”
我抱着扫帚郑重地点了点头,站在关紧的门外当起了门神。
不一会宋司婳脚步匆匆而来,她看着我拧了拧眉开口:
“我姐呢?”
我抱着怀里的扫帚没理会她,转过了头。
“顾宝珠,让开!我找我姐有急事!”
“你说让我让我就让?你老几?”
我仰着头看着她轻嗤一声。
也是这时我才发现,这家伙不知道这两年吃了什么,怎么长这么高,显得我很没有气势!
她低头瞅着我,咬了咬牙,想绕开我推门,却再次被我拦住。
“宋司婳,我说了我不让!”我张开双臂,死死地护着门。
她目光牢牢地锁住我,声音压低:
“那我就得罪了。”
我架势还没拉开,她突然弯腰,一把将我抱起——甚至还颠了颠。
我下意识地伸出手环住她脖子,微微张着嘴,不可置信地抬头望着她。
“宋……宋司婳,你这什么招数?真够脏的!”
闻言,她脚下一顿,喉咙滚动,耳根红了,却没回我一句话。
“你放我下来,咱们一决雌雄!”我在她怀里挣扎扭动着。
可她不知道练了什么功夫,双臂像是铁做的,任凭我怎么折腾她都纹丝不动。
恼怒之下,我胡乱地又踢又咬。
听见她轻“嘶”一声后,我才察觉到了不对。
我看着被我留下的牙印前襟,又抬头看她阴沉的脸,心虚地开口:
“我……我又不是故意的,谁……谁让你不松开我……”
“顾宝珠!”头顶上传来她暗哑的低吼。
“宋秋沅,你居然为了赢我不择手段!”
“你等着,我跟你没完!”
我姐突然从屋里怒气冲冲地走了出来,衣角微脏,鬓边微乱,嘴唇泛红。
跟在她身后走出来的宋秋沅眼里泛着幽光,深深盯了一眼姐姐唇角,扯着唇轻声开口:
“顾月盈,你我之间注定是一笔算不清的烂账。”
“明日我就要入宫了,这笔账只能……欠着了。”
姐姐脸上的愤怒一僵,皱眉不可置信地看着宋秋沅。
气氛凝固一瞬,被我姐一声嗤笑打破:
“想赖账?没门!”
“我就是豁出去入宫也要找你算这笔账!”
宋秋沅震惊地抬起头,眼尾泛红,声音微颤:
“月盈,你不可以……”
“凭什么你可以我就不可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心思,你就是想得了圣宠后来打压我。”
“宋秋沅,你想得美!”姐姐看着她冷哼一声,朝着我和宋司婳走来。
姐姐狠狠瞪了宋司婳一眼,嫌弃地开口:“还不放我妹下来!”
“狗爪子给你剁了!”
我以为我姐是在赌气,万万没想到她来真的。
我姐入宫为妃前脚刚走,后脚我就在宋家后街套了宋司婳的麻袋。
04
“顾宝珠,你这是做什么!松开我。”
宋司婳在麻袋里挣扎着开口。
我红着眼,憋着冲上来的哭腔,闷闷地开口:
“宋司婳,你一定知道什么!”
“那天在琴室,宋秋沅一定是做了什么。要不我姐怎么可能主动要求进宫?”
“她那样一个无拘无束的人,她怎么会喜欢那深宫高院。一定是你姐搞的鬼,一定是她!”
我脑海里现在还忘不了我姐临走时的神情,她眼里透着痛苦,嘴角带着苦笑。
我扯着她的袖子,哽咽着开口:“姐,不去不可以吗?”
“以后谁和我玩?”
我姐弯下腰温柔地擦着我的眼泪,声音也带着罕见的温柔:
“别哭啦,姐姐进宫给你撑腰!以后让你在这京城横着走,不好吗?”
我摇头,姐姐却果断地转头上了马车。
车轱辘碾过青石,我娘攥着帕子站在门口,叹了口气。
我娘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有啥可哭的,你姐去找爱情去了。”
“看开点宝珠,这可能不是坏事……”
我顶着通红的眼睛,看着我娘抽噎着开口:“我姐什么时候爱上皇上的?”
“我天天和我姐在一起,没见她和皇上有接触啊。”
我娘翻了个白眼,一个爆栗子敲在我头上,嫌弃地开口:“榆木脑袋!”
想到这,我觉得头上还在隐隐作痛。
我蹲在地上哭得泣不成声,抬脚狠狠踹在宋司婳腿上,边放狠话:
“宋司婳,我算是看清了。你和你姐你俩都不是好人,一个阴险狡诈,一个出尔反尔!”
“以后别再让我看到你,以后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我狠狠擦了一把眼泪就要往外跑,却被宋司婳扯住了胳膊。
她声音沙哑地开口:“顾宝珠,我们真的要走到这步吗?”
“我姐是我姐,我是我。我对你……”
我转头恶狠狠地看着她:“你也不是好东西!”
我甩开她的手,哭着跑开了。
从这起,我和宋司婳正式成了水火不容的死对头。
听说宋秋沅在我姐寿宴上砸了酒杯,我翻墙去宋家,把宋司婳的画全撕了。
听说宋秋沅在赏花宴上对我姐阴阳怪气,我把游湖的宋司婳堵在船上,逼她给我捏脚。
她抿着唇角屈于我的威武,脸上却因为屈辱悄悄泛红。
听说宋秋沅逼我姐吃不喜欢的东西,我就蹲在宋司婳回家路上,逼她低声下气亲手喂我。
她喂一口,我骂一句。
还朝她放狠话:“宋司婳,你告诉你姐。”
“她再敢欺负我姐,我就变本加厉还给你。她只要老老实实的,你才有好日子过!”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我姐那样有勇有谋、有貌有颜的人,会输给宋秋沅。
直到宫里传来消息,宋秋沅被立为皇后。
我如遭雷劈。
我苦着一张脸,看着我娘开口:“娘……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宋司婳就突然失忆了……”
“呵。”我娘冷笑一声,我的幻想破灭了。
我咽了一下口水,脑子里一直在闪过幻象。
宋司婳高傲地坐着低头瞅我给她捏脚,宋司婳逼我给她揉肩捏背,宋司婳逼迫我当众学狗叫!
等把我戏弄够了,宋秋沅再一道懿旨下来,把我许配给一个又瞎还瘸、阴险毒辣的老男人。
我周身一阵恶寒,抓着我娘的手开口:“娘,我要相看人家!越快越好!”
“一定不能让她们宋家姐妹得逞!”
我娘被我磨得实在没法子,给我找了一个适龄的青年才俊。
下午我打扮了一番,就去了约好的茶楼。
可我还没等来青年才俊,却等来了一身杀气的宋司婳。
她气势汹汹地走进来,重重关上门。
一步步朝我逼近:“听说你迫不及待地在相看人家?”
我嘴硬地反驳:“相看人家又不犯法!”
她红着眼把我堵在墙角,咬牙开口:
“顾宝珠,你没有心!”
“你对我摸也摸了,亲也亲了。现在要始乱终弃?”
我不屑地推她一把,并开口纠正:“宋司婳,我俩都是女的,你会不会用词啊?”
“你个文盲。”
她凝眸冷笑,抓着我的手往身下按。
蹭着我的耳朵,声音暗哑地开口:
“宝珠,摸到了吗?”
我震惊地睁大眼。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他。
不可置信!
“你……你居然……是个男子……!!!”
05
“宝珠,那日落水你亲了我。现在你又……摸了我。”
“所以你要负责,不可始乱终弃。”
他半搂着我,把脸埋在我颈窝里。
他呼吸烫得我脖子发痒,“咚咚咚”的心跳我听得一清二楚。
可是……我觉得事情不是这样的。
我暗自消化了一下这巨量的信息,然后咽了咽口水替自己争辩:
“宋司婳,我们捋一捋。”
“我是在不知道你是男子的情况下渡气给你的。”
“刚刚……也是你让我摸的……”
“不能就因为这,你就赖上我吧?”
我顾宝珠虽然也是个混不吝,但是我也是有底线的混不吝。
我和我姐死对头的弟弟在一起,那不是对我姐的背叛吗?
这事做不来!
近在咫尺的宋司婳轻抿了一下嘴角,眼神微眯地看着我:
“宝珠还是想始乱终弃?”
“还是说,宝珠到现在还忘不了那个江南的表弟?想弃我而去,和他双宿双飞?”
这两个问题实在不太好回答。
我抓了抓脸,脑子里灵光一闪,眉眼严肃地看着他问:
“宋二,你确定是因为心悦我才想让我负责?而不是为了报复?”
“若是为了报复,你大可不必冒这个风险。成王败寇,我现在就可以真诚地向你道歉。”
“你也可以把我对你的欺负,都还回来。我不还手。”
“但是你若是为了报复,以后我们就是成了夫妻,先死的那个也是你。”
我静静地等着他的反应。
宋司婳的眸光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他眼睫颤了颤,声音放得很轻:
“宝珠,我真的可以……还回去?”
听到他的话,我心里绷紧的弦松了松,而后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爬了上来。
呵!
果然如此,他就是想报复我,才这样。
我深吸了一口气,豁出去般开口:
“你想先从哪里开始?”
他缓缓凑近,深邃的眸子紧紧地盯着我,声音轻颤着开口:
“你……你先闭眼。”
我抓紧手下的裙摆,忐忑地闭上眼,有些紧张地开口:
“你轻点打,我娘看到了……唔……”
唇上一热,脑子突然一片空白,耳朵里好像只能听到我“咚咚”的心跳。
等意识到他在做什么,我脸上一热,伸出手推了推他,却没有推动……
张嘴想要喝止他,换来的却是他更猛烈的攻城掠地般的吻。
我狠了狠心咬破了他的唇,他吃痛地放开我。
我羞愤地重重甩了他一耳光,厉声指责他:
“登徒子!”
他顶着五指红印,手指轻轻抹去嘴角的鲜血,愉悦地轻笑一声:
“不是宝珠让我还回来的吗?”
“宝珠也说话不算数,不是说不还手的吗?”
“那能一样吗?我让你报复,没让你这样报复!”我攥紧拳头,狠狠地瞪着他。
“这就是我的报复,也只有这个让我耿耿于怀,夜不能寐。”
“宝珠对我所做的其他,于我而言从来不是欺负。”
“是奖赏。”
刚刚‘咚咚’如鼓点的心跳,好像霎时间停跳了一拍,而后响的愈发强烈。
他嘴角那点血衬得眉眼更艳,五指印慢慢浮起来,我竟不敢再看。
实在是怕他再发疯,我打开他伸过来的手,撂下一句“脑子有疾”!
抓着裙边就冲出了茶楼。
坐上马车,马不停蹄的往家赶。
刚到家,我就张罗着收拾细软。
我娘坐在窗下翻话本,气定神闲地看着我:“你这是怎么了?”
“娘,逃命!太可怕了,你敢想宋司婳是男的?!”我边收拾细软边开口。
我娘也委实被震住了,缓了好久才开口:“那你也不用跑哇。”
“娘你不知道,他说他心悦我。太可怕了,真是太可怕了……”我把包袱打了个死结。
我娘幽幽地开口:“女儿啊,根据娘看话本子的经验,一般这样的情节,你都跑不了,还容易把他逼得更疯。”
可惜,我娘这句话我没听进耳朵里。
我娘刚说完,我已经背着包袱头也不回地离家出走了。
06
我背着包袱直奔渡口,打算去江南的舅家避避风头。
俗话说,君子怕小人,小人怕疯子。
现在的疯子宋司婳,我这个君子委实有些怕。
渡口人声嘈杂,我匆忙交了渡船费,正往船舱里走,一个身影匆匆跑来,把我撞了个趔趄。
“嘶,怎么走的路!”我扶着被撞疼的腰,有些抱怨地开口。
“抱歉,抱歉……表姐!”表弟惊喜的声音从身边传来。
“表姐,我正要去寻你呢!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一准是我爹给姑姑通风报信了!”表弟愤愤开口。
相见的喜悦过后,一交谈我才知道,我和表弟两人就是难兄难弟。
他为了躲避小青梅的逼婚,选择离家出走投奔我。
巧了,我是为了躲宋司婳,想去投奔他。
“姐,不如我们渡船去华庭?那里是舶口,有好多外来的稀罕物。”
“我还带了好多银钱,一定让表姐吃香喝辣的。”
表弟拍着胸脯向我保证。
我看着表弟如此义气,眼眶一热,拍着他的肩膀颇为触动地开口:
“我真没看错你。你对得起我以前对你的付出。”
“呵。”一声冰冷的轻呵从船舱外传来。
我才察觉到船舱外的嘈杂声忽然静了下来。
我寻声望去,只见一身玄色金绣云纹直裾的宋司婳背光站在船舱入口。
舱口逆着光,他整个人像从日光里裁出来,宽肩细腰,身量挺拔,自有一股凛冽风骨。
只是那通身清凌凌的气场压下来,让人胆寒。
他目光先扫过表弟,又落到我的包袱上,最后才抬眼看我。
我拎着包袱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只觉后背一凉。
我不由的咽了一下口水,装傻充愣地开口:
“司婳,好巧。你也……出京啊。”
“别说你换回男装还真是帅气逼人……哈哈……”
他踏步走下舱梯,一步步逼近,直到走到我身前,俯身看我。
眉眼清绝,薄唇紧抿。
“顾宝珠,你居然要和这个草包私奔!”
“我告诉你,我—不-允-许!”
我刚要张嘴狡辩,我身边那个蠢货开口了:“你才是草包!你算哪根葱?赶快滚,别在我表姐面前碍眼。”
我心中暗道一声不好,还没来的及出声阻止,表弟就被宋司婳一拳头砸倒在地。
表弟哀嚎一声倒在地上。
宋司婳捏着拳头,眼神带着杀意,居高临下地看着表弟开口:
“你算什么东西?居然敢拐带我的未婚妻!”
“怕不是活腻了!”
宋司婳单手抓着表弟的衣襟就往甲板上拖。
“宋司婳,我不跑了。你放了表弟,我和他只是恰巧遇到。”
我快步走过去,抓着他的手低声祈求。
他手背绷紧,面色阴沉。
他抬起另一只手轻抚着我的脸颊,声音温柔地开口:
“宝珠,你居然求我。”
“你居然为了另外一个男人求我?”
“宝珠,你当真就这样心悦他?”
他声音低沉带着咬牙切齿,眼尾泛红,嘴角缓缓溢出一丝苦涩。
“那他更该死!”他眼神突然凛冽,杀意尽显。
我心头一梗,那口气不上不下地梗在胸口。
左右是人话不听,只认自己那套呗!
“我说,我和他是碰巧遇到!”
“这次你听清了吗!”我踮起脚,扯着宋司婳的耳朵大吼。
07
他脸上的冰冷和狠意一滞。
眼里的杀意还没退干净,脸上却已经慢慢浮现出以前还女扮男装被我欺负时的那种羞怯。
“听……听到了。”
“那还不放手!”我气呼呼地吼他。
“哦……”他松开表弟的衣襟,低头有些委屈地开口:
“我也是因为气愤才……宝珠,我的清白已经都给了你。你居然要狠心的弃我而去。”
“我刚刚实在是太过伤心……”
他紧抿着嘴唇,投来的目光都是对我的控诉。
表弟长呼了一口气,心惊胆战的拍着胸脯。
刚刚面对生死危机的恐惧褪去后,他东看看西望望,恍然大悟。
“原来……是表姐夫大人,真是好大一个误会……”
宋司婳要瞪表弟的眼神和缓了下来,紧抿的嘴唇缓缓扯开,上扬。
他先看了我一眼,像是怕我再生气,下一秒居然把表弟扶了起来,还顺手替表弟拍了拍衣襟上的灰,如沐春风地开口:
“表弟刚刚吓坏了吧?都怪姐夫……太冲动……”
“一会下了船,姐夫为你去溢香园接风洗尘。”
表弟傻呵呵地开口:“好说,好说。那就多谢姐夫款待。”
我呆呆地看着刚刚还针锋相对的两人,现在倒是相亲相爱了起来。
一时有些气结。
我磨了磨牙,看着宋司婳开口:
“什么和什么!我同意了吗?!”
“宋司婳我和你挑明了吧!我是一定不会嫁给我姐死对头的弟弟。”
“我这辈子都不可能背叛我姐。”
我的话并没有让他知难而退,他反倒上前一步抓着我的手开口:
“那是不是说,只要我姐和你姐不是死对头,你就可以嫁与我为妻?”
“那我是不是可以认为,在宝珠的心里其实是心悦我的?”
“对不对?”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我,让我的脸上一热。
他没有逼着我要一个答案,而是牵起我的手,语气放柔开口:
“宝珠,可能我姐和你姐……从来就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们或许从来就不是单纯的死对头呢?”
我翻了个白眼,抽出手反驳开口:
“她俩不是死对头是什么?不是死对头,两人能在琴室拳脚相向?”
“宝珠,有时候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你还要细细去品味。”宋司婳意味深长的开口。
我自是不信他的诡辩。
我俩你一言我一语争辩着坐上马车,直奔宫里而去。
刚好我俩赶到我姐的宫中时,听说宋秋沅也在。
我挑眉瞪了一眼身旁的宋司婳,不满地开口:
“你姐一定是来欺负我姐的!”
“你去看看就知道了。”宋司婳苦笑一声松开我的手,示意我去内室。
我气冲冲地往里走,心里想那怕宋秋沅说我忤逆犯上,我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欺负我姐。
可就在我走进内室的那一刻,如遭雷击……雷击……击……
08
我在脑子里设想过千万种宋秋沅欺负我姐的手段,唯独没想到会是这种……
我绕过内室屏风,要脱口而出的“姐,别怕”在看清里面场景时生生卡在喉咙里。
只见内室里,我姐烦躁地推着宋秋沅递过来的药碗,语气不耐地开口:
“宋秋沅,我说了我只是受了点凉,我不要喝药。”
宋秋沅穿着一身皇后正装,看着被姐姐推开的药,眉梢微挑。
下一刻,她灌了一大口,就朝着我姐压了过去……过去……
两人就这样在我的眼前,明晃晃地吻到了一起。
我脚底像钉在原地,脑子里“嗡”的一声。
我姐不是被欺负了吗?这……这样被欺负吗?
“姐……”我呆愣愣地开口。
两人突然分开。
我姐用手绢擦了擦嘴角,狠狠瞪了宋秋沅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宝珠……你怎么来了。也没人通报一声……”
最后这声,她说得极小声,像是在懊恼。
“宝珠来,你什么时候让人通报过。”
宋秋沅面不改色地开口。
我的脑袋像是被人当头敲了一棒,木愣愣地不转圈。
两个当事人还没感到无地自容,我的脸先滚烫了起来。
我搓着手开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姐……我赶着回家送娘去学堂。就先走了。”
“我改日再来看你……”
说完我低着头匆匆离开,只听身后我姐轻叹一声:
“我家宝珠这样老实,这次……恐怕要看吓着了。”
我浑浑噩噩地跟着宋司婳出了宫,一路同手同脚,踩了他两回脚,险些撞了三回头,又浑浑噩噩地被他送回了家。
直到从大天亮枯坐到天擦黑。
我看着一脸担忧看着我的宋司婳,有气无力地开口:
“你姐也是和你一样,女扮男装吗?”
他抓着我的手紧了紧,张了张嘴:“不是,我姐就是我姐。”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她俩这样在宫里,不会出什么事吗?”
“宝珠,我接下来说的话,一定要烂在肚子里,事关宫廷机密。”
“其实……当今皇上是女儿身。先皇子嗣单薄,唯有皇上一个子嗣。”
“为了不让皇权旁落,只能让皇上女扮男装来处理朝政。”
“太后也就是我亲姑姑,为了保住这个秘密才早早……让我男扮女装。”
“太后和宋家一开始的打算,是让我送入宫中当皇后。”
“可是我心中早就有了你,而……皇上心悦当今太傅。”
我脑子里那根弦“啪”地断了。
嘴因为震惊一点一点张大,双手不自觉地抱着头。
“皇上……女的?”
“嗯。”
“喜欢当今太傅?”
“嗯。”
“那我姐和你姐,皇上也知道?”
“嗯。”
“这样机密的事!你为什么要讲给我听?!”
“你烂在自己肚子里不好吗?”我站起身,只感觉项上人头有些想离家出走。
“宋司婳……”我腿一软,一个踉跄抓住他的袖子,眼前发黑。
“我在。”
“接好我,我要晕了……”
09
再醒来我刚睁眼,宋司婳就凑了上来。
窗外天光大亮,屋里还飘着淡淡的药味。
他关切地看着我,愧疚地开口:“宝珠,都怨我。我不该一下把这些秘辛一股脑告诉你,完全没考虑到你的……承受能力。”
“宝珠啊,你这承受能力委实不太成,一点都不像娘的闺女。”
我娘嘴角轻勾幽幽开口:
“宝珠啊,娘把我这半辈子看过的好话本子都给你整理出来了。”
“依娘看啊,见多才能识广。”
“什么休夫再娶,什么兼祧两房,那都是基础。”
我娘说得漫不经心,站在她身后的宋司婳却慌了神。
他脸上一时间变得慌乱,抿了抿唇,下一秒撩着衣摆‘扑通’跪在地上,低声讨饶:
“伯母,我知道错了。”
我娘轻呵一声,把话本往桌上一搁,目光锐利地看着他:“你错哪了?”
宋司婳沉吟片刻,态度诚恳地开口:“我不该向宝珠戳破我姐和顾大姑娘的事。”
“更不该……为了让宝珠只能嫁我,把宫廷的秘辛讲给宝珠听。”
“我错了,顾伯母。”
我娘直起腰,目光冷淡地打量着宋司婳:
“宋家小子,若不是看在你是真心对我们宝珠,昨天我就让你滚了!”
“我只希望你记住,以后不管怎样,要把宝珠的安危放在最前面。”
宋司婳脸上一白,指尖攥着衣角,郑重地开口:
“顾伯母,小子记住了。小子以后一定事事以宝珠为先,断不敢再如此。”
从这天起,宋司婳像是晨昏定省一般。
早上来,晚上归。
今日带来城东热腾腾的糕点,明日是城西的蒸饺。
后天价值连城的头面,上面的东珠耀眼的晃的我眼疼。
大后天是祖传的翡翠镯子。
短短半月,就给我装满了两三个箱子。
我娘打趣地开口:“闺女,差不多行了。再过半年,那小子就把宋府搬空了。”
我吃着宋司婳送来的桃花糕,轻笑着点了点头。
第二天,宋司婳如往常一样入府找我,只不过这次他手里拎着的是一个鸟笼子。
廊下日头把鹩哥照得发亮。
“宝珠,你看。我从鸟市给你寻来的鹩哥,它会说话。”
宋司婳像献宝一样捧着鸟笼子来到我身前。
“听卖我鸟的老板说,只要挑起它的胜负欲,它就能与人争吵起来,对答如流。”
我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鸟笼里倨傲的鹩哥。
它爪子抓着横杆,黑豆眼滴溜溜转。
“鹩哥,鹩哥,我会说话。”
我拿桃花糕渣逗弄着鹩哥,它在笼子里眨了眨黑豆眼,沉默不语。
我兴味正浓,再次尝试。
“鹩哥,鹩哥,我会跳舞。”
鹩哥歪歪头。
“鹩哥鹩哥,我会飞。”
“你放屁!”鹩哥扑棱着翅膀在笼子里骂骂咧咧。
宋司婳轻笑出声,我恼怒地瞪他。
他带着压不住的笑意来牵我的手,手心居然带着潮湿,手指在轻颤。
“宝珠……我的宝珠,怎么这样可爱?”
“你带的这是什么破鸟!”我大声地反驳。
“我一会就退给那个老板。”宋司婳轻哄着开口。
“宝珠,我明天来提亲好不好?”
“我想与你这样开开心心地过一辈子。”
院里桃花被风吹落几瓣,落在鸟笼顶上。
“嗯,好~”
10
新婚夜,红烛烧到一半。
我坐在床沿,凤冠摘了,头发散下来,手心全是汗。
宋司婳坐在我旁边,半天没动,我斜眼瞅他,他耳朵红得比烛火还红。
“你……你不掀盖头?”我紧张地开口。
“掀……掀了的。”他磕巴着开口。
“那你坐这么远做什么?我又不吃人。”我瞪了他一眼。
他往我这边挪了半寸,又停住。
这模样到不像是他求着我嫁,到想是我强娶了他。
我实在看不过去,一把扯过他袖子:“宋司婳,你往日的厚脸皮呢?”
他被我扯得一个趔趄,喉结动了动,低声开口:“宝珠,我怕我……太莽撞,吓着你。”
我被他这语气弄得脸上一热,嘴硬反驳:“我还能害怕你?”
他抿着嘴角笑了笑,抬起手轻抚着我的脸颊,声音放轻:“那……失礼了。”
……
婚后头一个月,宋司婳异常开怀。
早上我还没醒,他就在廊下逗鹩哥,声音压得低低的:“你说,宝珠貌美。”
鹩哥回他:“不知羞!”
我探出头看他,他回头撞见我,耳根一红,装作若无其事地开口:“宝珠,这鸟……混账。”
还有一回,我月事来了肚子疼,蜷在床上不想动。
他急得团团转,让人给我熬红糖姜汤,姜味辣得我眼泪汪汪。
他端着碗,手足无措:“这可如何是好……”
我拽着他有气无力的开口:“你坐下,晃的我头晕。”
他老老实实坐在床边,把手搓热了覆在我小腹上,我闭着眼,疼劲下去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可是半年后,宋司婳开始不对劲。
一开始是晚归,最后干脆借口朝政忙,搬去了书房。
当晚,我躺在床上盯着帐子发呆终于意识到了他的不对劲。
我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酸酸涩涩的。
我想,他是不是嫌我了?还是我哪儿做得不好?
我穿起起床气呼呼地走到书房门口,看见里头亮着灯,他影子投在窗纸上,像是在写什么。
我站了一会儿,又回去了……
第五晚,我实在受不住了。
白日里他对我还是那样温柔,可一到晚上就找借口溜。
这书房里到底有什么,让他日日抛下我,独守空房。
这天早上,他前脚刚去上朝,后脚我拿着斧子就去了书房。
我一斧子下去,门锁“哐”地弹开。
我踹开内室的门,刚想骂人,却怔住了。
满墙都是画,我的画。
墙正中是我那年泛舟吃莲蓬的样子,旁边是我蹲地上踹人的凶样,再旁边是我抱着鹩哥骂它“破鸟”的蠢样。
每一幅角落都落着款,字迹工工整整,写着“宝珠吾爱”。
我鼻子一酸,差点没绷住,一屁股坐在书桌后的椅子上。
无意间碰到了一个暗格,一本日志弹了出来。
日志边角都翻得起毛了,我翻到最近一页,上面写着:
“李太医那个老头一定是得了姑母的懿旨,迟迟不肯给我配避子汤喝。”
“和子嗣相比,我更想宝珠平安顺遂。我的宝珠如此娇贵,生产之痛她怎么受的?”
我又往前翻,有一页日期刚好是他头一回去睡书房的那日。
这章字迹泛花,像被水打湿过。
“刘兄家的千金确实可爱喜人,可刘兄近日却恍惚得厉害。”
“今日参宴他家千金的百日宴,酒后他哭得哀恸。才知那个和刘兄患难与共的妻子,因生产撒手人寰。”
“世上之悲,莫过于生离死别。若……我该怎么活?不想……不想,吾家宝珠虽不讲理,寿比龟寿。”
我蹲在地上,哭笑不得。
我把日志放回暗格,擦干脸,赶在他下朝前把门修好。
当天晚上,他又说朝政忙碌要加班,搬去了书房。
我点了点头:“去吧去吧,政务要紧。”
估摸着他已经上床睡了,我披了件外衫,走到书房门口,抬手敲了敲门开口:
“夫君,我做噩梦了……我害怕……”
门里“哐当”一声,像撞翻了凳子。
他脚步声急急奔过来,门一开,他鞋都没穿好,一把把我搂进怀里,声音发紧:“宝珠,别怕,我在呢。”
我把脸埋在他胸口,偷偷勾起嘴角。
这一晚,我俩挤在书房的小榻上,同睡。
第二天,我说我怕黑,同睡书房。
第三天,我说卧房有耗儿,再同睡书房。
第四天,吃罢饭,他就静静地看着我。
我擦了擦嘴角,抬眉问他:“夫君今日不去睡书房?”
他无奈一笑,摇摇头:“不去了。”
当晚,我俩窝在卧房里。
那天夜里我们说了很多话,从月上中天说到东方泛白。
他最后把我搂在怀里,下巴抵着我头顶,轻声保证:“宝珠,我以后什么都跟你说,我保证。”
“这还差不多。”
次年年底,我诞下一对龙凤胎,小名叫团团圆圆。
宋司婳要冲进产房被我喝住,他进来我还得抽空哄他,还是在外面比较安心。
后来我娘说,他躲着柱子后面偷偷地哭,嘴里念叨着:“宝珠寿比龟寿、宝珠寿比龟寿”。
我娘说:“我到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祈祷,到也……别具一格。”
几年后,团团圆圆刚会扶着墙走。
宋司婳带着孩子,在廊下看雪,鹩哥在笼子里扑棱翅膀喊:“团团圆圆!团团圆圆!”
我裹着大氅靠在门框上看他们爷仨,心头暖暖地涨涨的。
屋里的暖锅子在咕嘟咕嘟的冒泡,雪花飘飘洒洒,落满了头。
新年没有别的愿望,惟愿:孩儿平安喜乐。
宋司婳与我同寿,并肩,共白头。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