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看着陈晏。
他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又开始嗑瓜子。
“你要人脉？”
“嗯。”
“不给。”
我愣住了。
“为什么？”
“我的规矩是只给第一笔钱。”
陈晏吐了个瓜子皮。
“但我可以给你打三通电话的权利。”
“每通只能问一个问题。”
他把手机推过来。
“第一通，你问封杀令怎么破。”
我接过手机，看着屏幕上的号码。
是个座机。
拨通了。
响了三声，有人接了。
“喂？”
声音很老，带着点咳嗽。
“您好，我是林小满，陈晏让我打给您。”
对面沉默了一下。
“陈晏？”
“那老东西还活着？”
我看了陈晏一眼。
他摆摆手，示意我继续。
“我想问，周氏的封杀令怎么破？”
对面又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老人开口。
“走非遗申请。”
“你那方子是徐记的，徐记是传了四代的老手艺。”
“申请立案了，周氏就不敢动你。”
“谢谢您。”
“不用谢。”
老人咳了一声。
“替我跟陈晏说一句，他欠我一顿酒，二十年了还没请。”
电话挂了。
陈晏笑了一声。
“第二通，你问周氏最怕什么。”
他又输了个号码。
我拨过去。
这次是个女声，很年轻。
“您好。”
“我找赵老师。”
“赵老师退休了，请问您是？”
“陈晏让我找他。”
对面顿了一下。
“您稍等。”
过了一会，换了个男声。
“我是赵明。”
“赵老师，我想问周氏最怕什么？”
对面笑了。
“怕旧账。”
“二十年前，周氏发家那块地，是强拆了十三户老人的铺面。”
“赔偿金到现在还没给清，有两户老人告了十年，不了了之。”
“你要是想动周氏，就从那里下手。”
“谢谢。”
“不客气。”
赵明顿了一下。
“丫头，你背后那个老头，当年帮过我一次。”
“你告诉他，我那篇稿子，我一直留着。”
电话挂了。
陈晏嗑完最后一颗瓜子，拍拍手。
“第三通，你自己选号码。”
他把登记簿推过来。
“前十八个名字，随便挑。”
我翻开簿子。
一页一页看过去。
有些名字后面只有几个黑叉，有些满满当当。
我停在第十八页。
周鹤堂的名字下面，写着一个备注。
“昔日搭档：江成。”
我指了指这个名字。
“他。”
陈晏看了一眼，笑了。
“你选的不是最强的，是最恨他的。”
“聪明。”
他输入号码，递给我。
我拨通。
对面接得很快。
“谁？”
“我叫林小满，陈晏让我找您。”
对面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电话断了。
“陈晏？”
江成的声音哑了。
“他还记得我？”
“他说您愿意见我。”
“见。”
江成顿了一下。
“但我不帮你。”
“我帮你背后那个老头。”
“他欠我一句两百年的道歉。”
电话挂了。
我看着陈晏。
“两百年？”
陈晏没说话，只是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老城区的拆迁废墟。
月光照在那些断壁残垣上，像一座坟场。
“有些账，活得越久，越还不清。”
他转过身。
“去吧，三通电话打完了，剩下的看你自己。”
......
第二天早上。
非遗申请立案了。
江州市文化局打来电话，说徐记卤方符合申请条件，正式进入审核流程。
周氏的封杀令松了。
夜市管理处给我打电话，说可以重新进场。
批发市场老板也发来微信，说货可以继续供。
我站在摊位前，重新把招牌挂上去。
“小满辣酱”。
晚上，江成来了。
他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穿着旧夹克，看着不像大人物。
但他握住我手的时候，力气很大。
“丫头，我不帮你。”
“我帮你背后那个老头。”
“他欠我一句两百年的道歉。”
我愣住了。
“您说的两百年......”
江成摆摆手。
“你不用懂。”
“你只要知道，周鹤堂当年能起来，有我一半的功劳。”
“他现在要倒下去，也有我一半的功劳。”
他递给我一份文件。
“这是二十年前的强拆证据，原始合同和录音都在。”
“你拿去，该怎么用，自己看着办。”
我接过文件。
“谢谢您。”
“不用谢。”
江成转身要走，又停下。
“对了，替我跟陈晏说一句。”
“我不恨了。”
......
同一时间。
周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苏杭站在周鹤堂面前，劝他收手。
“周总，这丫头背后不简单。”
“三天时间，非遗立案，旧搭档出面，您觉得这是巧合？”
周鹤堂冷笑。
“一个摆摊丫头，掀不起浪。”
“可是......”
“够了。”
周鹤堂摆手。
“你去盯着她，我不信她能翻天。”
苏杭退出办公室。
关上门的那一刻，他第一次动了跳槽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