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霜阙玄堡录
第七回 幻境重开千古恨 旧战翻覆世人痴
词曰:
旧血沉霜三十年,
一场幻战复当前。
衣冠尽演欺心戏,
刀剑皆为利欲牵。
分真伪,破虚玄,
从来梦境照尘缘。
可怜当世争名客,
重演前人可笑愆。
话说石天成道出幻心第二层杀机,鉴心殿内气机陡然逆转。方才清明朗朗的古殿,瞬息之间风云变色、天光暗沉。整座殿宇似是消融无形,周遭岩壁、石柱、灵台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辽阔荒原、沉沉夜色。
长风猎猎、衰草伏地、黑云漫空,正是三十年前正邪联手、围剿楚氏夫妇的古战场旧景。
流年幻心阵第二层,不造虚妄富贵、不生武道幻境,独演世间至冤、人间至伪。
殿中剩余群雄本在四处疯抢、疯狂搜寻玄霜玉枢,骤逢天地翻覆,人人惊骇止步、兵刃在手、心神大乱。
“此地怎会变作荒原?!”
“是妖法!是古堡邪术!”
“速速退出去!”
众人喧哗惊恐,纷纷转身欲逃。可身后早已无殿门、无甬道、无退路,整片天地被幻境封锁,进退无路、躲闪无门。
云尘子面色惨白、须发微颤,身为嵩阳长老,他心底最深处藏着师门代代相传的隐秘禁忌。他隐约知晓三十年前有一场被彻底抹除的武林大战,却从未得知真相。此刻眼见幻境铺开,心底莫名生出无边惊惧。
幽罗四大罗刹素来凶戾无畏,可身处这片无形幻域之中,竟也莫名心生寒意,周身邪功滞涩、气机难转。
幻境之中,荒原尽头,两道白衣人影缓缓现身。
男子青衫素雅、身姿挺拔,长剑负背、气度浩然,正是盛年之时的楚临渊。女子白衣绝尘、眉目清慧,身姿轻盈如水、目光澄澈如镜,正是温凝霜。
二人并肩而立,无半分杀伐戾气,唯有一身坦荡侠义、一身江湖风骨。
转瞬之间,荒原四面八方,黑影潮水般涌来。
左边是身着青袍、列队规整的嵩阳精锐,剑器森寒、道法凛然,个个面带正义肃穆之色;
右边是黑气缠身、煞气滚滚的幽罗死士,兵刃染厉、凶焰滔天,人人面带暴戾杀伐之态。
当世水火不容、世代死敌的正邪两派,此刻整齐划一、进退如一,结成绝杀天罗地网,将楚氏夫妇团团围困。
此情此景,无声胜有声。
当世群雄亲眼看见——正道与邪宗,真的联手了!
云尘子浑身剧震、瞳孔骤缩,嘴唇颤抖、难以置信。他一生受师门教诲,坚信嵩阳世代守正、诛邪护世、清白无瑕,可眼前幻境历历在目、无可辩驳。
师门代代隐瞒、百年标榜的正道大义,一朝轰然崩塌!
“不可能……绝无可能……我嵩阳名门,怎会与邪宗结盟弑贤……”他喃喃自语,心神崩碎、道基动摇。
其余嵩阳弟子更是目瞪口呆、信仰尽溃,毕生三观、正道执念,瞬间被这场陈年血战碾得粉碎。
幽罗四大罗刹亦是神色僵滞、心头巨震。他们世代以为先祖败于楚氏一人之手、耻辱百年,今日方知——初代宗主,是与正道同流合污、暗算侠义,才勉强险胜!
三十年江湖史,从头到尾,皆是骗局!
幻境之中,厮杀骤然爆发。
楚临渊一剑浩然、剑光覆野,纵横之间破尽正邪阵法;温凝霜身法缥缈、智计无双,游走重围、拆解绝杀杀机。二人以二人之力,抗衡天下半数武林精锐,攻守从容、侠义凛然。
他们不杀无辜、不斩败卒、不泄私愤,纵使身陷绝境、惨遭背叛,出手依旧留一线生机、存三分仁善。
反观正邪群雄,出手阴毒、招招夺命、无所不用其极。同门可卖、恩义可弃、良知可泯,只为诛杀功高盖世、坦荡无私的楚氏夫妇。
一幕幕血战历历在目、一声声杀伐萦绕耳边。
当世群雄静静看着这场尘封的旧战,有人羞愧垂首、有人心神震荡、有人悔恨难言、有人依旧执迷。
苏晚晴立在石天成身侧,眸光清冷、声含怅然:“三十年前,最侠义之人,被最虚伪的江湖联手诛杀。三十年后,这群后辈依旧踏着前人的老路,贪利忘义、逐妄弃真。江湖三十年一轮浊浪,从来未曾清醒过半分。”
石天成静静凝望幻境战场,神色沉静如水:“幻境不造谎,人心自欺瞒。世人愿意相信名门正统、正邪分野,不愿看见肮脏真相、自身鄙陋。今日此阵,是逼他们直面自己毕生信奉的虚妄。”
话音未落,幻境之中战局走向终局。
楚氏夫妇血战彻夜、力竭身残,重创正邪无数高手,终究寡不敌众、满身重创、经脉寸损。二人望着漫天围杀的武林群雄,眼中无恨无怒,只剩无尽寒凉、彻底厌弃。
那一眼,看透江湖污浊、看尽人心贪妄、看彻正邪荒唐。
随后剑光收敛、身形淡出,幻境缓缓褪去。
天光重归鉴心殿,古殿恢复清幽肃穆,唯有满地死寂、满场人心崩乱。
所有群雄呆立原地,神色百态、心绪万千。
有人痛哭失声、幡然悔悟;
有人掩耳闭目、强行自欺;
有人心魔暴涨、恼羞成怒。
一名滇南豪客忽然癫狂大吼:“假的!全是古堡幻术!惑我心神、乱我道心!正邪怎会联手?英雄怎会被诛?都是假的!”
他不愿接受真相,便欲挥刀劈砍殿壁、击碎石壁秘史。
石天成眸光一冷:“掩耳盗铃,最是可悲。”
轰!
殿底机关骤然发动!
此人脚下石板瞬间塌陷,无底暗阱骤然张开,那豪客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瞬间坠入深渊、尸骨无存。
一众群雄浑身冰凉、彻底噤声。
石天成缓缓开口,声震满殿、字字清明:
“古堡幻境,照的从不是过往,是你们本心。”
“心怀坦荡者,见侠义、见冤屈、见真相;”
“执念虚妄者,见蛊惑、见荒诞、见幻诈。”
“三十年前的错,前人犯下;三十年后的执,你们自担。”
此刻殿中,半数人已然醒悟贪妄之苦、正邪之虚,面露愧色、心生退意;仍有半数人至宝执念深入骨髓,纵使知晓历史肮脏、依旧不肯放手。
人心两极,彻底分化。
苏晚晴轻声道:“该醒的,已然醒了;该死的,终究留不住。”
石天成颔首:“下一层机关,择善而留、执妄而诛。天道无私,人心自择。”
鉴心殿暗流汹涌、杀机潜伏,
第三层古堡杀局,已然悄然蓄力、静待开演!
(第七回 完)
2 第八回 择心殿判贤与妄 千机殿分死和生
词曰:
一念清宁一念盲,
半分痴妄半分殇。
天机不徇功名客,
古道唯留正直郎。
除伪相,守真常,
千重机阱做慈航。
从来善恶无名目,
只在初心方寸藏。
话说鉴心殿幻境落幕、旧史昭彰,殿中群雄人心两分、善恶自显。
一部分人目睹三十年正邪丑史、看透名利虚妄,终于幡然醒悟、悔恨交加,纷纷弃了夺宝执念、放下毕生贪妄,垂首立于殿侧,神色愧疚、心神安宁;
另一部分人执念根深、心魔难破,纵使真相在前、杀机扑面,依旧贪恋玄霜玉枢、痴求武道巅峰,眼底贪火不灭、凶心未消,暗暗伺机、妄图寻宝。
石天成目光扫过全场,人心百态、善恶泾渭,尽收眼底。
“古堡千机,从不乱杀无辜、不诛善心。”他缓缓道,“今日此地,殿分两途、路判死生。心生悔悟、愿弃虚妄者,可立东侧清灵台,得古堡护持、安然离山;执迷不悟、贪宝不休者,西侧暗机路大开,层层绝杀、步步葬身,无人可救。”
此言一出,醒悟之人纷纷移步东侧,心怀感恩、彻底放下执念;执迷之人却依旧迟疑侥幸、不肯回头。
云尘子立在原地,神色痛苦、心神撕裂。
他一生信奉嵩阳正统、恪守门规道义、自诩正道君子,毕生执念便是维护名门荣光、争取武道极致。可今日幻境揭穿百年骗局,师门先祖皆是伪善小人、背义之徒,他毕生信仰轰然崩塌。
若是弃宝离去,半生苦修、半生追逐尽数成空;
若是执意寻宝,便是明知正邪虚妄、依旧同流合污。
进退皆是炼狱、左右尽是煎熬。
苏晚晴淡淡看着他:“长老一生守的是名分、是脸面、是地位,从来不是道义、不是本心、不是侠义。今日名分破碎,你便无所适从,可悲亦可叹。”
云尘子浑身颤抖、面色灰白,良久惨然一笑:“我守道半生,原来守的只是一场笑话……”
他心神恍惚、道心尽毁,踉跄数步,终究无力支撑,颓然坐倒在地,两行老泪滚落衣襟。
而另一侧,幽罗四大罗刹、两名滇南残豪,依旧凶心不死、贪念不灭。
为首罗刹阴恻冷笑:“什么正邪虚妄、什么人心真假!武道天下,唯力是从!前人成败与我何干?只要夺得玉枢、功成武道,便可纵横天下、凌驾群雄!管他江湖脏不脏、道义真不真!”
这群人本就立身黑暗、漠视善恶、唯利是图,真相于他们毫无警醒之用,反倒更催凶性、更炽贪火。
石天成眸光淡然:“执妄不返,自取灭亡。”
话音方落,整座鉴心殿地面纹路骤然亮起!
青石地面无数暗纹纵横交错、金光流转,整座古殿化作一座巨大择心判妄大阵!
东侧清灵微光笼罩,暖意融融、气机安宁,但凡弃妄归善之人,尽数不受机关波及、心神安稳、肉身无恙;
西侧黑气暗纹翻涌、杀机沉沉,执迷贪妄之人脚下机括尽数激活、杀阵全面开启!
轰隆——!
地面石层层层翻转、岩壁洞孔齐齐开启、穹顶暗机尽数显露!
不同于第一层千针屠戮、第二层幻境困心,这第三层大阵,因人而异、随心定杀。
心魔越重、贪念越盛,杀机越烈、死法越惨。
一名滇南豪客率先忍不住,提刀疾冲、欲奔殿后秘道寻宝。
一步踏出,脚下虚空骤陷,无数锋利石刺自地底激射而出,瞬间穿肌透骨!他连惨叫都来不及出口,便浑身贯刺、当场毙命,尸身瞬间被地底机关卷入、尸骨无存。
另一名滇南豪客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欲逃,可周身气机早已被大阵锁死、身形寸步难移。两侧岩壁瞬间喷出炙热岩气、封困周身,真气瞬间溃散、经脉灼烂,瞬息气绝身亡。
幽罗四大罗刹武功最高、执念最盛,所遇杀机最是恐怖!
四人齐齐运转邪功、黑气滔天,欲强行破阵、碾压机关。可大阵专破贪妄执念,他们越是催动凶功、贪念越炽,周身杀局反噬便越是狂暴!
穹顶落下千斤玄石、地面翻卷绞杀罡风、四壁射出破气毒煞!
四大罗刹纵横南疆半生、杀人无数、凶名赫赫,此刻在自心贪妄催动的杀阵之中,毫无还手之力、节节溃败、重伤吐血。
“不可能!此阵怎会随我心念杀人!”
“邪术!妖法!”
罗刹惊恐嘶吼、心神崩溃,可终究难逃天机子诛。
不过数息之间,四名绝世凶煞尽数重创濒死、瘫倒在地、再无凶威。
短短片刻,所有执迷贪妄、不肯弃宝之人,尽数伏诛、无一幸免。
古堡第三层大阵,不偏不私、不欺不诈,以人心定生死,以执念判存亡。
殿中瞬间一片清净,再无喧哗躁动、再无贪妄杀机。
东侧幸存数名醒悟群雄,目睹此番天诛,个个心神震悚、彻底敬畏,再无半分争名夺利之心,唯有满心澄澈、满心忏悔。
云尘子缓缓起身,泪水已干、神色空茫,望着满地死寂,轻声叹道:“原来武道至理、江湖正道,从来不在名门、不在教派、不在名分……只在方寸本心。”
他对着石天成深深一揖,恭敬诚恳、再无半分长老倨傲:“老朽半生愚钝、执迷虚妄、愧对侠义、愧对本心。今日得公子点破迷局、捡回残心,此生再不问武林纷争、不逐武道虚名,愿归隐山林、清修守心、安度余生。”
其余幸存之人纷纷躬身行礼、心悦诚服。
石天成微微颔首:“知错能改、执念可破,便是生路。尔等可在此静守片刻、沉淀本心,随后便可安然离山、此生无险。”
众人感激叩拜、静心伫立。
苏晚晴望着殿中澄澈光景,轻声笑道:“三层古堡大阵,杀尽天下贪痴、渡尽世间迷途。玄阙真人三百年苦心、楚氏夫妇三十年坚守,终究不负。”
石天成抬眸望向鉴心殿最深处,一道幽深暗梯直通古堡顶层禁地、孤峰秘阁。
“外庭诛贪、中殿渡心、内阵判妄。”
“三层考验尽数度过,方至古堡真源。”
“真正的玄霜玉枢、真正的武道本源、真正的楚氏遗踪,尽在顶层孤峰秘阁。”
前路终抵核心、秘局即将揭晓!
(第八回 完)
3 第九回 孤峰藏尽平生意 玉枢照彻古今心
词曰:
历尽千机见本真,
霜峰高处绝纤尘。
百年恩怨随云散,
三世玄关照性纯。
抛胜负,远浮身,
无求无执自通神。
世间至宝非金玉,
一点清衷万古新。
话说鉴心殿择心大阵尘埃落定,贪妄尽诛、迷途尽渡,幸存群雄静心留守殿中、悔过守心、静待离山。
石天成与苏晚晴不再停留,缓步走向大殿最深处。
殿尾一道悬空石梯,依山开凿、凌空垂挂,笔直通往绝壁最顶端的孤峰秘阁。石梯狭窄险峻、两侧万丈虚空,云雾缭绕、天风浩荡,看似绝境险途,实则地脉清宁、杀机尽无。
能踏上此梯者,必是经过三层古堡试炼、本心澄澈、无贪无妄、无执无痴之人。
二人缓步登梯、拾级而上。
天风拂衣、云海漫身,步步脱离凡尘浊世、步步靠近武道真源。
苏晚晴边走边道:“世人穷尽一生、闯遍险地、杀尽同类,只求一观玉枢真容。殊不知,能踏上这通天石梯、抵达孤峰秘阁,便已是三百年寥寥数人。”
石天成道:“机缘从不给强者、不给名人、不给枭雄,只给净心之人。武可速成、名可强求、势可力夺,唯独本心澄澈,万般强求不得。”
二人登顶之际,豁然开朗。
绝壁之巅、霜峰最高处,一座极简竹阁静静而立。无雕梁、无华饰、无威武气派,竹篱围院、青竹覆顶、素石铺庭,清雅淡泊、宛若隐士山居。
竹阁门楣之上,悬一块素竹小匾,无字空悬,恰合无心无执、大道空明之意。
庭院之中,一方清潭澄澈见底、映天照云,潭心悬浮一枚温润莹白的玉璧,流光内敛、清气袅袅、不耀不炫、温润天然。
正是天下群雄疯魔追逐、厮杀百年的玄霜玉枢!
世人以为它是绝世神兵、无上秘籍、武道至宝,得之便可称霸江湖、登临巅峰。
可亲眼得见方才知——
它无锋芒、无霸道、无戾气、无神通,唯有一片清宁、一片澄澈、一片照心通明。
苏晚晴静静凝望,轻声叹道:“原来至宝无华、大道至简。世人争了百年、杀了百代,到头来争的只是一方照心清玉、一片人间本心。何其可笑、何其可怜。”
石天成缓步走入庭院,目光温柔沉静:“玄霜玉枢非功、非利、非术、非法。它是照心镜、悟道台、守真根。心正则玉明,心浊则玉暗;心通则道生,心执则道死。”
玉枢悬浮潭心,似有灵性,二人走近之际,灵光微微摇曳、清气缓缓环绕,似是相契、似是共鸣。
竹阁之内,传出一道温和沧桑、沉静淡然的人声,不高不低、不急不缓,却含无尽岁月沉淀、无尽江湖看透。
“三十年守候,终见澄澈之人。”
石天成、苏晚晴微微侧目,只见竹阁竹门缓缓推开,两道白衣身影缓步而出。
正是隐居此地三十年的楚临渊、温凝霜夫妇。
二人鬓染微霜、气质清寂,身负旧伤痕迹、眼含岁月沧桑,却身姿依旧挺拔、心性依旧坦荡。历经江湖背叛、正邪暗算、世人污蔑,眼底依旧无恨无怨、唯余悲悯清宁。
楚临渊淡淡笑道:“吾夫妇隐居霜阙三十年,守此玉枢、守此真道、守此三百年未改的本心。三十年看尽江湖往返、贪痴轮转,无数天骄豪杰、名门宗主、邪道枭雄闯堡夺宝,尽数困心而死、执妄而亡。”
“唯独公子,不以武求道、不以利觅宝、不以私逐缘,以土木观天地、以本心破千机、以澄澈渡虚妄。三百年古堡,第一次迎来无心之人、守真之客。”
温凝霜目光温柔,轻声接道:“晚晴姑娘看透浮华、不染尘执、通透豁达,亦是百年难遇的清净心性。你二人能闯尽三重大阵、看破百年虚妄、走到孤峰真源,已是不负大道、不负本心。”
苏晚晴微微欠身:“晚辈只是看得多、看得淡,不及公子本心纯粹、天性清明。”
石天成拱手从容:“晚辈无心寻宝、无心求功,只求勘破土木奇局、解开百年秘辛、还江湖一份真道。今日得见至宝真容、得见前辈真迹、得明武道本源,已然足矣、别无所求。”
楚临渊颔首赞叹:“不求而得、不执而通、无欲而明,正是玄阙真人留宝的终极大道。”
二人引石天成、苏晚晴入竹阁落座。
阁中极简朴素、唯有一桌两椅、几卷残书。书卷之上,尽是玄阙真人武道心解、土木机关真诀、心性修持大道。
楚临渊缓缓道出最终秘辛:
“玄霜玉枢,不能增功力、不能造高手、不能霸江湖。它唯一的用处,是照破心魔、涤净贪妄、助人回归本真。”
“三十年前正邪联手围杀,我夫妇虽身残道衰,却看透江湖病根——武林之乱,不在强弱,在心贪;武道不进,不在技法,在心执。”
“故此我夫妇留守此地,不改古堡机关、不灭幻境杀局,任凭世人前来闯堡送死。不是狠心,是天道渡人、只渡自渡。旁人执迷,旁人自误,旁人自亡,无人可代。”
三十年冷眼观局、三十年默然守真、三十年不问江湖、三十年静待有缘。
只为等待一颗纯粹本心、一双通透慧眼,看破尘封秘史、照破江湖虚妄、传承真正武道大道。
石天成静静聆听,心中豁然彻悟:
“原来三百年古堡,从来不是藏宝地,是渡心场;
从来不是困杀局,是筛选台;
从来不是镇江湖,是醒世人。”
温凝霜微笑道:“今日你二人至此,便是大道传承、真道重启。江湖浊浪轮转太久、正邪虚妄太深、人心贪妄太重,该有人破局、该有人醒世、该有人归真。”
楚临渊抬手轻挥,潭心玄霜玉枢灵光大涨、清气漫峰,缓缓飞至石天成身前,温润悬浮、不染分毫。
“玉枢不授强者、不授名人、不授执念之徒,今日赠予无心守真之人。”
石天成并未伸手承接,只是淡然道:“大道存于心、不存于物。晚辈本心澄澈,无需玉枢加持;世人本心污浊,得玉枢亦是枉然。至宝留在此地、照守空山、警醒世人,便是最好归处。”
一语落罢,楚氏夫妇双双动容、眼底震撼、由衷敬佩。
三十年无数人舍命相夺、疯魔争抢的绝世至宝,他唾手可得、却淡然不受。
无欲、无执、无贪、无求,方是真通大道。
楚临渊慨然长叹:“玄阙三百年立堡、吾夫妇三十年守真,今日终见大道传人!江湖有幸、武道有幸、世间有幸!”
孤峰清风、竹阁幽静、玉枢流光。
百年恩怨尽数消散、千年痴妄一朝看破、三世机关终究归真。
山下依旧江湖滚滚、名利滔滔、正邪扰扰、贪痴绵绵;
峰上已然本心澄澈、大道清明、古今通透、万古安宁。
布衣少年、绝世红颜、隐世侠侣、千年至宝,
共守空山真道、静待江湖归清。
霜阙玄堡三百年秘局,
至此,彻底揭晓、圆满落章。
(第九回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