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婚论嫁三年，女友一家把我当提款机。
彩礼从十万涨到三十万，房子要加名，车也得全款买新的。
丈母娘指着我鼻子：你都三十二了，不娶我女儿还能找到谁？
我笑了。
当天晚上，我删了她全家微信，订了两张去马尔代夫的机票。
副驾驶上坐的，是比她漂亮十倍的新女友。
【第1章】
丈母娘的茶杯重重磕在玻璃茶几上，溅出的水渍正好甩到我手背。
「林修啊，你也老大不小了，咱们今天把彩礼的事儿定死。」王翠花翘着二郎腿，脚上那双红色高跟鞋晃来晃去，「三十万，一分都不能少。」
我捏着手机的手指收紧。
屏幕上的备忘录清清楚楚写着：去年说的是十万，半年前涨到二十万，上个月变成二十五万。
「妈，咱们之前不是说……」
「之前是之前！」她打断我，食指戳着茶几，指甲油是刺眼的玫红色，「婷婷年轻漂亮，追她的人能从咱们小区排到市中心，你以为你算老几？」
赵婷婷坐在沙发另一头刷手机，连眼皮都没抬。
【她就这么笃定我会妥协。】
我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揣进兜里。
「房本上得加婷婷名字。」王翠花继续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从杯沿上方瞟过来，「车也得换，你那破速腾开出去丢人，最少也得买辆奥迪A6。」
「全款。」她补充。
空调嗡嗡响，客厅里却像要凝固。
我看向赵婷婷。
她终于抬头，对上我的视线眨了眨眼，声音软软的：「老公，你最好了对不对？」
【对你大爷。】
我站起来，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水已经凉透，滑过喉咙像吞了一块冰。
「三十万彩礼，房子加名，车全款买新的。」我重复了一遍，看着王翠花，「还有吗？」
她愣了一秒，随即笑起来，眼角的鱼尾纹挤成三道沟：「就知道你懂事！对了，婷婷弟弟明年要结婚，你再拿个十万出来……」
「我没说我同意。」
笑容凝固在她脸上。
赵婷婷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沙发上。
「你说什么？」王翠花站起来，足足比我矮半个头，却硬要仰着脸盯我，「你敢不同意？你今年都三十二了，再不结婚等着打光棍啊？」
「婷婷跟你三年，青春都耗在你身上了！」她声音拔高，「你不娶她，谁还要你这个老男人？」
我放下杯子。
玻璃底座和茶几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就不结了。」
王翠花瞪大眼睛，嘴巴张成一个O形。
赵婷婷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林修，你疯了？！」
我转身往门口走。
「你站住！」王翠花追过来扯我袖子，「你以为说分手就分手？我告诉你，婷婷怀孕了！」
我停下脚步。
她眼里闪过得意，正要继续说，就听见赵婷婷尖叫：「妈！你瞎说什么！」
王翠花的脸色变了变。
我笑出声。
「我做了结扎手术。」我回头看她们，「五年前。」
这是谎话，但她们不知道。
赵婷婷的脸刷一下白了。
我拉开门，走进楼道，身后传来王翠花的咒骂和赵婷婷的尖叫。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我靠在冰凉的金属墙面上，闭上眼睛。
【三年。】
【三年时间，我像个小丑。】
手机震动。
赵婷婷发来十几条消息，从「老公我错了」到「你不要我了吗」，再到「你信不信我死给你看」。
我把她拉黑，顺手删了她妈、她爸、她弟的微信。
通讯录突然清爽了不少。
【第2章】
车停在路边，我没有发动引擎。
方向盘上搭着手，指关节捏得泛白。
街对面的咖啡厅亮着暖黄色的灯，透过落地窗能看到里面三三两两的客人。
手机又震动起来。
这次是语音通话，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王翠花的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刮玻璃：「林修！你给我回来！有话好好说！」
「没什么好说的。」
「你……你别不识抬举！」她的声音抖起来，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急的，「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我女儿要模样有模样，要学历有学历，嫁给你是你祖坟冒青烟！」
我挂断电话。
五秒后，又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来。
赵婷婷这次倒是冷静了，声音里带着哭腔：「林修，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终于想起来问这个？】
「没有。」
「那你为什么突然这样？」她吸着鼻子，「我们不是说好要结婚的吗？你答应过我的……」
「我答应娶你，不是答应被你们全家当提款机。」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彩礼的事我们可以再商量，」她语速很快，「十五万行不行？房子的事先不提，车也不换了……」
「婷婷。」我打断她，盯着咖啡厅里一对情侣，女生笑着往男生嘴里塞蛋糕，男生假装要咬她的手指，「你爱过我吗？」
她没说话。
我听见电话里传来王翠花的声音：「跟他说你怀孕了！他不负责就告他！」
「你妈在旁边教你？」
赵婷婷呼吸一滞。
「三年时间，我每个月给你三千块零花钱，你家里装修我出了八万，你弟结婚我随礼五万，你妈住院我垫付了两万医药费。」我一条一条数，「我记得清清楚楚，你记得吗？」
她的哭声变成了抽泣。
「我记得。」她声音很轻，「所以我才说你对我好，我才愿意嫁给你啊……」
「愿意嫁给我，还是愿意嫁给我的钱？」
电话啪一声挂断了。
我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发动车子。
后视镜里的自己眼睛有点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熬夜加班熬的。
【三十二岁。】
【他们最喜欢拿这个来压我。】
方向盘打满，车头调转方向。
我没有回家，而是开到了公司楼下的24小时健身房。
跑步机上的数字跳到十公里，T恤湿透，汗水顺着下巴滴在跑带上。
镜子里的人脸色潮红，胸口剧烈起伏。
但是爽。
【第3章】
周一早上，我到公司的时候，前台小姑娘递给我一个粉色袋子。
「林工，有人给你送早餐。」她眨眨眼，表情很微妙。
袋子里是豆浆油条，还有一张便利贴，赵婷婷的字迹：「老公，好好吃饭，晚上我做你最爱的糖醋排骨。」
我把袋子扔进垃圾桶，豆浆溅出来，在袋子上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前台小姑娘瞪大眼睛。
「不饿。」我说。
电梯里遇到同部门的老张，他端着保温杯，看我的眼神欲言又止。
「怎么了？」
「你女朋友在楼下等你。」他咳了一声，「保安说她从早上七点就到了。」
电梯到了十二楼。
我走出去，没回头。
工位上的电脑开机，邮箱弹出三十几封未读邮件。
手机响了一整天。
赵婷婷、王翠花、赵婷婷她爸、她弟、她姑、她舅，轮流轰炸。
我一个都没接。
下午四点，前台小姑娘又跑来：「林工，你女朋友说她不走了，要等你到下班……」
「不是女朋友了。」我头也不抬，「让保安请她离开，不然报警。」
小姑娘哦了一声，小跑着走了。
五分钟后，手机收到赵婷婷的微信，是用同事手机发的。
「林修，你真的这么绝情吗？我在楼下站了一天，你连见都不愿意见我？」
我打字：「别在我公司闹，难看。」
「我哪里难看了？！你以前不是说我最漂亮吗？」
「现在不觉得了。」
发送。
删除好友。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键盘敲击声和鼠标点击声。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路灯一盏盏亮起。
我打开手机通讯录，翻到一个备注「苏医生」的号码，犹豫了几秒，点了拨号。
响了三声，接通。
「喂？」女声很温柔，带着一点疑惑。
「苏晴，是我，林修。」我清了清嗓子，「上次体检的时候，你说如果有空可以一起吃饭……」
「你想好了？」她笑起来，声音里有明显的惊喜，「我还以为你有女朋友呢。」
「分了。」
「那……今晚有空吗？」
我看了眼电脑屏幕上的时间。
「有。」
「七点，南山路的那家日料，我请你。」她说，「庆祝你脱单。」
挂断电话，我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
【苏晴。】
【去年体检认识的医生，长得漂亮，性格好，家里条件也不错。】
【她主动要的微信，还说过好几次想请我吃饭。】
【我当时因为有赵婷婷，一直没答应。】
【真他妈傻。】
电脑右下角弹出QQ消息，老张发来的：「你女朋友走了，哭着走的，保安说她还摔了手机。」
我回了个句号。
关机。
下班。
【第4章】
日料店的包厢很安静，隔着木质推拉门，能听到外面隐约的流水声。
苏晴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长发披在肩上，素颜，皮肤好得像会发光。
「你瘦了。」她递给我菜单，「最近加班很累？」
「嗯。」我接过菜单，随便点了几样，「你呢，医院忙吗？」
「还行，最近不是流感高发期嘛。」她倒茶，动作很慢，热气氤氲在她脸上，「对了，你说分手了？」
「嗯。」
「谈了多久？」
「三年。」
她停顿了一下，把茶杯推到我面前：「那一定很难受吧。」
我端起杯子，茶水烫嘴，咽下去的时候食道一阵灼热。
「还好。」我说，「早该分了。」
她托着腮看我，眼睛弯弯的：「所以是因为性格不合？」
「三观不合。」我放下杯子，「她家把我当提款机，结婚彩礼要三十万，房子要加名，车要全款买新的，结完婚还得养她全家。」
苏晴皱起眉。
「这也太过分了。」她说，「难怪你要分。」
服务员端上来刺身拼盘，三文鱼切得整整齐齐码在冰面上。
「其实……」苏晴夹起一片金枪鱼，蘸了点芥末，「我一直觉得你挺好的。」
我抬头看她。
「去年体检，你的报告是我做的。」她笑，「我看你的病历，三十岁，IT工程师，没有家族遗传病，生活习惯健康，体检指标全部正常。」
「然后就想追我？」我忍不住也笑。
「对啊。」她大大方方承认，「我妈一直催我找对象，说医生就该找个工程师，工作稳定，三观正。我一看你，咦，可不就是现成的吗？」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
【她比赵婷婷真诚太多了。】
手机在桌上疯狂震动，屏幕亮了又暗。
苏晴瞥了一眼：「你前女友？」
「她妈。」我看了眼屏幕，陌生号码，没接。
「你不接吗？」
「不接。」我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没什么好说的。」
震动停了。
过了两分钟，又开始震。
苏晴夹菜的动作顿了顿：「要不你还是接一下吧，万一有什么急事……」
我犹豫了一秒，接起来。
王翠花的声音像连珠炮：「林修！你别以为躲得掉！婷婷现在在医院！她为了你跳河了！你要是不来，我就报警告你故意杀人！」
我的筷子停在半空。
【跳河？】
【演得还挺像。】
「哪个医院？」
「市人民医院！急诊科！」她的声音尖利刺耳，「你赶紧过来！」
我挂断电话。
苏晴看着我，眼里有担心：「她出事了？」
「她妈说她跳河了，在市人民医院。」我站起来，「不好意思，我……」
「我跟你一起去。」苏晴也站起来，拿起包，「我在那边有同事，能帮你问问情况。」
包厢外，我抢着把账结了。
苏晴也没拒绝，走在我旁边，步子不快不慢，刚好跟得上。
车上，她给医院的同事打电话，问了急诊科有没有叫赵婷婷的病人。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她嗯嗯了两声，挂断，看向我：「确实有，不过不是跳河，是手腕割伤，伤口不深，已经处理好了。」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吓唬人的？」苏晴轻声说。
「嗯。」
她没再说话，只是看着窗外的夜景，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林修，你确定要彻底分手吗？」
「确定。」
「那就别心软。」她转过头，表情很认真，「我见过太多这种病人了，真想死的人不会提前通知你，只有想拿命威胁你的人，才会让全世界都知道。」
车在医院门口停下。
我推开车门，苏晴跟着下来。
「我陪你上去。」她说。
急诊科的走廊里一股消毒水味，白炽灯把人照得脸色发白。
王翠花坐在长椅上，看见我立刻冲过来，手指戳着我胸口：「你还知道来！你看看婷婷被你害成什么样了！」
我侧身避开她的手，往病房里看。
赵婷婷躺在床上，左手缠着纱布，眼睛红肿，看见我之后眼泪又掉下来。
「老公……」她哑着声音，「你终于来了……」
我站在门口没进去。
王翠花扯我袖子：「你进去啊！婷婷差点就死了！都是为了你！」
「伤口多深？」我问。
她愣住。
「我问你，」我看着她，「伤口多深？」
「这、这……」她支支吾吾，「反正流了好多血……」
「表皮伤。」旁边传来声音，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医生走过来，看了眼病历本，「深度零点三厘米，连缝针都不用，涂了碘伏包扎一下就行。」
他看向我，又看看王翠花，推了推眼镜：「下次想自杀，麻烦用点力。」
说完转身就走。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嗡声。
王翠花的脸涨成猪肝色。
我转身往外走。
「林修！」赵婷婷在身后喊，声音凄厉，「你真的不要我了吗？！我为你去死你都不在乎了吗？！」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病房里的灯光把她照得很白，纱布上渗出一点红色。
「赵婷婷。」我说，「下次演戏，麻烦走点心。」
她瞪大眼睛。
我走出急诊科，深吸一口气。
夜风很凉，吹在脸上像刀子刮过。
苏晴站在花坛旁边，手里拿着两瓶矿泉水，看见我出来，递过来一瓶。
「演的？」她问。
「嗯。」
她拧开瓶盖喝了一口，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真决绝。」她侧过脸看我，「不后悔？」
我也拧开瓶盖，水很凉，灌进胃里，浇灭了什么东西。
「后悔三年前没早点分。」
她笑了，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那，」她说，「林工，方便加个微信吗？正式的那种。」
我掏出手机。
屏幕上又跳出十几条未接来电。
我全部标记为骚扰电话，然后打开微信，调出二维码。
苏晴扫码，通过。
她打字很快，一条消息发过来：「今晚的饭没吃好，改天我再请你。」
我回：「我请。」
她笑着收起手机：「行，那就你请。但我选地方。」
「成交。」
【第5章】
接下来的一周，赵婷婷每天都会出现在公司楼下。
有时候捧着奶茶，有时候拎着饭盒，有时候就站在路边，眼睛红红的盯着大楼出口。
保安都认识她了，每次都会提前给我打电话：「林工，你女朋友又来了。」
「前女朋友。」我每次都纠正。
周五下班，我刚走出大楼，赵婷婷就冲过来挡在前面。
「林修，我们谈谈。」她穿着一件白色连衣裙，头发披散下来，妆化得很淡，「就谈十分钟，好不好？」
我绕过她往前走。
她跟上来，一边走一边说：「是我妈不对，我已经骂过她了。彩礼的事我们不提了，十万就十万，不，五万也行，你说多少就多少……」
「房子的事也算了，不加名字了，车也不换了……」
我停下脚步。
她的眼睛亮起来，以为有戏，声音都软了几分：「老公，我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保证以后再也不……」
「赵婷婷。」我打断她，「我有新女朋友了。」
她的话卡在喉咙里。
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嘴唇抖了抖，半天才挤出一句：「你骗我的对不对？」
「周一见过，周三吃过饭，今天晚上要去看电影。」我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下周她生日，我已经订好了餐厅。」
赵婷婷往后退了一步，差点崴到脚。
「你……你在外面有人了？」她的声音拔高，「你背着我找的？！」
「分手之后找的。」
「分手才一个星期！」她尖叫，「你一个星期就找到新的了？！林修你是不是早就想甩了我？！你是不是早就看上别人了？！」
我没说话。
她冲上来要打我，被我抓住手腕。
「放开我！」她挣扎，「你这个骗子！你说过要娶我的！你说过会对我好一辈子的！」
「我说过，如果你好好爱我的话。」我松开手，「但你没有。」
她愣住，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哪里比我好？」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她比我漂亮吗？比我温柔吗？她能像我一样陪你三年吗？」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有点可笑。
「她比你真诚。」我说。
转身，上车，发动引擎。
后视镜里，赵婷婷蹲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路过她身边的时候，我踩了一脚油门。
车开出去很远，手机响了。
不是赵婷婷，是苏晴。
「到哪儿了？」她的声音很轻快，「电影快开场了。」
「还有十分钟。」
「那我先去买爆米花，你要大杯还是中杯？」
「都行。」
「那就大杯，」她笑，「反正你请客。」
挂断电话，我看了眼后视镜。
赵婷婷已经看不见了，只剩下一片灯光和夜色。
【有些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电影院在商圈三楼，周五晚上人很多。
苏晴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卫衣，扎着马尾，捧着一大桶爆米花站在检票口旁边。
看见我，她挥了挥手。
「快点快点，要开场了！」
我快走几步，接过她手里的可乐。
「什么电影？」
「动作片，」她边走边说，「听说特效很炸裂，我一个人不敢看，拉你壮胆。」
我笑：「你一个医生还怕看血腥场面？」
「那不一样，」她偏过头，很认真地说，「现实里的血我不怕，电影里的我怕。」
「为什么？」
「因为现实里我能救人，」她说，「电影里我只能看着。」
灯暗下来，屏幕亮起。
苏晴捧着爆米花，一颗一颗往嘴里扔。
电影演到一半，有个爆炸场景，她惊叫一声，爆米花撒了一地。
我侧过脸看她，她正缩在座椅里，手捂着眼睛，从指缝里往外看。
「你不是说壮胆的吗？」我忍不住笑。
「我、我就是怕嘛……」她小声说，手指又合拢了一点。
我把可乐放在扶手上，伸手过去，拉开她的手。
「别怕，假的。」
她的手很小，有点凉，抓着我的手指缩了一下，然后握紧了。
电影结束，走出影厅的时候，她好像才反应过来，脸有点红，忙松开手。
「谢、谢谢啊……」
「不客气。」我说，「下次看爱情片。」
她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好。」
电梯下行，镜面的电梯壁上倒映出两个人的影子，站得很近。
电梯停在一楼。
门打开的瞬间，我看见了站在扶梯口的王翠花。
还有赵婷婷。
【第6章】
王翠花看见我，眼睛一亮，刚要冲过来，视线扫到我旁边的苏晴，整个人僵在原地。
赵婷婷的反应更直接。
她盯着苏晴，眼睛瞪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
苏晴察觉到气氛不对，小声问：「她们是……」
「我前女友和她妈。」我说。
她哦了一声，没再说话，但是往我身边靠了靠。
王翠花反应过来了，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冲过来，手指差点戳到苏晴脸上：「你就是那个狐狸精？！」
我挡在苏晴前面。
「说话注意点。」
「我注意什么？！」王翠花的声音尖利刺耳，整个一楼大厅的人都看过来，「你背着婷婷在外面找女人，还有脸说我？！你们这些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
商场保安小跑过来：「女士，请不要大声喧哗……」
「我喧哗怎么了？！」王翠花推开保安，指着我的鼻子，「他是负心汉！他玩弄我女儿感情！他要坐牢的！」
周围的人窃窃私语。
有人拿出手机开始拍。
赵婷婷慢慢走过来，眼睛死死盯着苏晴，从头到脚打量，像是要把她看穿。
「她就是你的新欢？」赵婷婷的声音很轻，轻到有点飘，「长得也不怎么样嘛。」
苏晴皱起眉。
「看着就是那种装清高的，」赵婷婷继续说，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林修，你口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了？」
我深吸一口气。
「赵婷婷，你闹够了没有？」
「我闹？」她突然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跟我分手才一个星期，一个星期你就找了新的，你说我闹？」
「我们三年，林修，三年！」她的声音越来越高，「我把最好的青春都给了你！你现在为了一个刚认识的女人甩了我？！」
「你凭什么？！」
最后三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
整个大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我们，眼神里有好奇、有同情、有鄙夷。
我听见有人小声说：「渣男吧，交往三年说甩就甩……」
「那女孩好可怜……」
苏晴的手插进我的手掌心，十指相扣，握得很紧。
她抬起头，看向赵婷婷，声音很平静：「三年青春？那他给你花的钱算什么？」
赵婷婷一愣。
「他每个月给你三千零花钱，三年就是十万八。」苏晴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你家装修他出了八万，你弟结婚他随礼五万，你妈住院他垫了两万，加起来十七万八。」
「平均下来，你的青春一年值五万九，一个月四千九，一天一百六。」
「请问，」她微微一笑，「这个价格，贵吗？」
赵婷婷的脸刷一下白了。
王翠花跳起来：「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没胡说。」苏晴松开我的手，从包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截图，「这是林修的转账记录，他给我看过。」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转账记录，收款人都是赵婷婷。
每一笔都标注了时间和金额。
围观的人群里传来倒吸凉气的声音。
「我去，这也太多了吧……」
「所以是女方家里吸血？」
「刚才还以为是男的渣呢……」
风向变了。
赵婷婷站在原地，嘴唇抖得说不出话。
王翠花还想闹，被保安拦住：「女士，请不要影响其他顾客……」
我拉着苏晴往外走。
身后传来赵婷婷的哭喊：「林修！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我没回头。
走出商场，夜风吹过来，苏晴长长呼出一口气。
「吓死我了……」她拍拍胸口，「我刚才是不是太凶了？」
「刚刚好。」我说。
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其实我挺紧张的，手心全是汗。」
「我也是。」
两个人并肩走在路上，影子在路灯下拉得很长，一前一后，最后重叠在一起。
「林修。」苏晴突然开口。
「嗯？」
「你不会后悔吗？」她侧过脸看我，「毕竟三年……」
「不会。」我打断她，「早该结束了。」
她没说话，过了一会儿，轻声说：「那就好。」
手机震动。
我掏出来看了一眼，是银行短信。
赵婷婷给我转了十万块，备注：还你的钱。
我直接退回去。
【想用钱打发我？】
【可笑。】
【第7章】
周末，苏晴约我去她家吃饭。
「我妈想见见你。」她在电话里说，声音有点不好意思，「你要是觉得太快的话……」
「不快。」我说，「几点？」
「中午十二点？」
「好。」
挂断电话，我打开衣柜，翻出那件只在年会上穿过一次的衬衫。
苏晴家在南城的别墅区，独栋，带花园。
我按响门铃，开门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保养得很好，穿着居家服，笑容温和。
「你就是林修吧？」她上下打量我，眼里有审视，但更多的是满意，「快进来，晴晴在厨房。」
客厅很大，装修简约，茶几上摆着一盘切好的水果。
苏晴从厨房探出头，围着围裙，头发用发带扎起来：「你来啦？先坐一会儿，马上就好。」
「需要帮忙吗？」
「不用不用，」她摆摆手，「你陪我妈聊聊天。」
苏妈妈倒了杯茶推到我面前：「晴晴说你是IT工程师？」
「对，在华腾科技。」
「哦，那家公司不错。」她点点头，「收入稳定吗？」
「还可以，年薪六十万左右。」
她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很快又恢复平静：「有房吗？」
「有，市中心一套两居室，一百二十平，已经还完贷款了。」我顿了顿，「车也有，速腾，开了三年。」
「父母呢？」
「都在老家，身体健康，有退休工资，不需要我贴补。」
苏妈妈的表情越来越满意。
「那……之前谈过女朋友吗？」
「谈过一个，三年，上个月分手了。」我如实说，「因为对方家里要的彩礼和条件太过分。」
她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厨房里传来苏晴的声音：「妈，你别审问人家啊！」
「我这哪是审问，我这是关心。」苏妈妈笑起来，对我说，「晴晴从小被我们宠着长大，没吃过什么苦，你要是和她在一起，得多担待着点。」
「我会的。」
「不过晴晴这孩子心地善良，对人真诚。」她看向厨房的方向，眼神温柔，「她要是认定了一个人，就会全心全意对他好。」
我点点头。
「所以，」她转过头看我，表情变得严肃，「你要是没想好，就趁早说清楚，别耽误她。」
「我想好了。」我说，「我是认真的。」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笑了：「行，那我就放心了。」
午饭很丰盛，六菜一汤。
苏晴坐在我旁边，不停地给我夹菜：「这个好吃，尝尝。」
「这个是我妈的拿手菜……」
苏妈妈看着我们，眼里全是笑意。
吃到一半，苏晴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变，挂断，然后关机。
「谁啊？」苏妈妈问。
「骚扰电话。」苏晴笑了笑，「没事。」
我心里有数，可能是赵婷婷。
她估计从哪里打听到了苏晴的电话。
饭后，苏晴带我参观她家的花园。
玫瑰开得正好，红色的花瓣层层叠叠。
「林修，」她蹲下来，轻轻碰了碰花瓣，「你会觉得我们发展得太快吗？」
「不会。」
「可是我们才认识两周……」
「有些人认识三年也看不清。」我说，「有些人认识两周就够了。」
她抬起头，眼睛很亮。
「你真会说话。」
「我说的是实话。」
她笑起来，站起身，手指勾住我的小拇指：「那，我们算在一起了吗？」
「算。」
「那你叫我什么？」
「……女朋友？」
「不够具体。」她歪着头，眼里有狡黠，「再想想。」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晴晴。」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耳根都是粉色的。
「嗯。」她小声说，「我在。」
我伸手把她拉过来，搂进怀里。
她的头刚好抵在我下巴，身上有淡淡的香味，像花园里的玫瑰。
「林修。」她闷闷地说。
「嗯？」
「你的前女友，」她顿了顿，「会一直纠缠吗？」
「可能会。」
「那怎么办？」
「不理她。」我说，「她会放弃的。」
苏晴没说话，手臂收紧了一点。
「你要是烦了，就告诉我。」她说，「我陪你一起面对。」
心脏的位置突然很暖。
我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好。」
傍晚，我开车离开苏晴家。
刚上高架，手机就响了。
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王翠花的声音传来：「林修，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
「你那个新女朋友，家里是做什么的？」她的声音阴阳怪气，「看着挺有钱啊，住别墅呢？」
我没说话。
「呵，」她冷笑，「你可真是会挑，甩了我女儿找了个富婆。怎么，是看上人家的钱了？」
「王翠花。」我打断她，「赵婷婷的手机号换了？还是她不敢自己打，让你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
「你们要是再骚扰我或者苏晴，」我说，语气很平静，「我会报警，以及申请保护令。」
「你……」
我挂断电话，把号码拉黑。
高架路上车流如织，灯光连成一片。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短信。
赵婷婷：「林修，你会后悔的。你以为那个女人是真心喜欢你吗？她就是看上你的钱和条件。等你没钱了，她跑得比谁都快。」
我删除短信。
后视镜里，城市的灯光渐行渐远。
【有些人啊。】
【永远只会用自己的想法去揣测别人。】
【第8章】
接下来的一周，我的车被划了三次。
都是停在公司楼下的时候，不知道谁干的，车身上被钥匙划了一道道痕迹。
保安调监控，拍到一个戴着口罩和帽子的女人，看身形像赵婷婷。
我报了警。
警察去找赵婷婷，她死不承认，说那天她在外地出差，还拿出了高铁票和酒店记录。
「林先生，您的车虽然被损坏，但监控画面看不清脸，」警察说，「除非有其他证据，否则很难立案。」
我点点头，没说什么。
第四次，我在车里装了行车记录仪。
周三晚上加班到十点，走到停车场，远远看见一个人影鬼鬼祟祟地靠近我的车。
我没出声，拿出手机打开录像。
那人左右看看，确认没人，从包里掏出一把钥匙，对着车门就要划下去。
「停。」
她吓得手一抖，钥匙掉在地上。
是赵婷婷。
她回过头，看见我，脸色一白，转身就要跑。
我三步并两步冲过去，抓住她的手臂。
「放开我！」她挣扎，「你弄疼我了！」
「疼？」我冷笑，「我车被划了四次的时候，你知道我有多疼吗？」
她不说话了，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林修，我就是气不过……」她哭起来，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我们三年感情，你说分就分，转头就找了新的……」
「你让我怎么接受？」
「接受不了是你的事。」我松开她，拿出手机，「但这不是你犯法的理由。」
她抬起头，眼睛瞪大：「你要报警？」
「对。」
「林修！」她冲过来抓我的手，「你不能报警！我会有案底的！我会丢工作的！」
「你划车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这些？」
「我……我就是一时冲动……」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就当可怜可怜我，放我一次，我再也不敢了……」
我拨通了110。
「喂，您好，我要报警……」
赵婷婷瘫坐在地上，抱着头嚎啕大哭。
警察来得很快，看了行车记录仪里的画面，又看了我车上的划痕，直接把赵婷婷带走了。
「林先生，这种情况属于故意毁坏财物，」警察说，「金额超过五千，可以追究刑事责任。」
「我知道。」
「您是要和解还是……」
「不和解。」我说，「按法律程序走。」
警察点点头，让赵婷婷上了车。
她隔着车窗看我，眼里全是绝望。
车开走了，停车场又恢复安静。
我靠在车上，点了支烟。
烟雾升腾，在昏黄的路灯下模糊成一团。
手机响了，是苏晴。
「忙完啦？」她的声音很轻快，「我煮了粥，给你送过去？」
「不用，我马上回去。」
「那我在你家楼下等你。」
「好。」
挂断电话，我掐灭烟头，上车。
引擎发动，车缓缓开出停车场。
后视镜里，那片停车位空空荡荡，路灯把地面照得一片惨白。
【赵婷婷。】
【这是你自找的。】
到家楼下，苏晴真的在，穿着一件白色羽绒服，手里提着保温盒，看见我的车，挥了挥手。
我停好车，走过去。
「等多久了？」
「没多久，十分钟。」她把保温盒递给我，「快上去吃吧，还热着呢。」
「一起上去。」
「不了，」她笑，「我明天还要早起上班。」
「那我送你。」
「不用，我开车来的。」她指了指不远处的白色mini，「你快上去吧，别让粥凉了。」
我看着她，突然很想抱抱她。
然后就真的伸手把她搂进怀里。
她愣了一下，随即环住我的腰，把脸埋进我胸口。
「怎么了？」她闷闷地问，「是不是今天有什么事？」
「嗯。」
「想说吗？」
「赵婷婷划了我的车，被我报警抓了。」
她的身体僵了一下。
过了几秒，她抬起头，踮起脚，亲了亲我的下巴。
「你做得对。」她说，「有些人就是不能惯着。」
我低头，吻住她的唇。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重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第9章】
赵婷婷被拘留了十五天，还要赔偿我的车辆维修费。
王翠花找了无数人来说情，我一个都没见。
最后她堵在公司门口，当着所有人的面跪下来。
「林修，求求你放过婷婷吧！」她磕头，额头磕在地上砰砰响，「她知道错了！她真的知道错了！」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拍照，有人录视频。
我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王阿姨。」我说，声音很平静，「你还记得你说过什么吗？」
她抬起头，满脸泪痕。
「你说我三十二岁了，不娶赵婷婷就是打光棍。」我一字一句地说，「你说我配不上她，说我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她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你说我没本事，说我就是个打工的，这辈子就这样了。」
「你还说，」我弯下腰，看着她的眼睛，「你女儿嫁给我，是我祖坟冒青烟。」
「我……我那是气话……」她哆嗦着嘴唇。
「可我听进去了。」我站直身体，「所以我现在要谢谢你，让我看清了你们一家人的嘴脸。」
「至于赵婷婷，」我转身往公司里走，「她是成年人，做错事就要承担后果。」
身后传来王翠花的哭喊，我没回头。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我看见保安正在劝她离开。
电梯里只有我一个人，镜面墙壁上倒映出一张平静的脸。
【终于结束了。】
手机震动。
苏晴发来消息：「今晚有空吗？我爸妈想请你吃饭。」
我回：「有空。」
她秒回：「那六点来我家，我妈说要做你上次说好吃的糖醋排骨。」
我打字：「好。」
犹豫了一下，又加了一句：「晴晴。」
她：「嗯？」
我：「谢谢你。」
她发来一个害羞的表情包，然后打字：「谢什么，我又没做什么。」
我：「谢谢你出现。」
手机那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她发来一条语音。
我点开，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软软的，有点害羞：「林修，你再这样，我会心动得睡不着觉的。」
我笑起来，靠在电梯墙壁上，听了三遍。
晚上六点，我准时到了苏晴家。
她爸爸也在，五十多岁，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斯文。
「林修是吧？」他和我握手，力道适中，「听晴晴说了很多次，今天终于见到了。」
「叔叔好。」
「坐坐坐，」他拉着我在沙发上坐下，「晴晴她妈在厨房忙，马上就能吃饭了。」
苏晴端着果盘出来，冲我眨眨眼。
「林修啊，」苏爸爸清了清嗓子，「我听晴晴说，你之前谈过一个女朋友？」
「是。」
「分手原因是……」
「对方家里条件过分，三观不合。」
他点点头：「那现在还有联系吗？」
「没有，她因为故意损坏我的财物被拘留了。」
苏爸爸愣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你打算怎么处理？」
「按法律程序走。」我说，「我不想再有任何牵扯。」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好。」他拍拍我的肩膀，「做得对，感情就该干脆利落。」
晚饭很丰盛，苏妈妈做的糖醋排骨确实好吃。
吃到一半，苏爸爸突然开口：「林修，你对晴晴是认真的吗？」
我放下筷子：「是。」
「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我愣了一下。
苏晴也愣住，脸腾一下红了：「爸！你说什么呢！」
「我问问还不行？」苏爸爸笑，「你都快三十了，我和你妈还等着抱外孙呢。」
苏妈妈也笑起来：「就是，林修要是准备好了，我们随时可以见面商量。」
我看向苏晴。
她低着头，耳根都红了，手指绞着衣角。
「我准备好了。」我说，「如果晴晴愿意的话，我想尽快结婚。」
苏晴猛地抬头，眼里有惊讶，更多的是惊喜。
「真的？」
「真的。」
「可是我们才认识一个月……」
「够了。」我说，「我确定你就是我要找的人。」
她的眼睛瞬间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那……那我也愿意……」她小声说，说完就捂住脸，肩膀一抽一抽的。
苏妈妈笑得合不拢嘴：「哎呀，这孩子，怎么还哭上了。」
苏爸爸也笑：「行，那这事儿就定了。我们找个时间，两家人坐下来商量商量。」
「好。」我说。
饭后，苏晴送我到门口。
夜风吹过来，她的头发被吹乱，眼睛还有点红。
「林修。」她叫我。
「嗯？」
「你不会后悔吗？」她认真地问，「我们真的认识才一个月……」
我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
「我从来不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她笑起来，眼里有星光。
「那，」她踮起脚，在我唇上轻轻碰了一下，「未婚夫。」
我搂住她的腰，把她拉进怀里，低头吻下去。
这次不是浅尝辄止，而是深入缠绵。
分开的时候，她的脸红得像花园里的玫瑰。
「我、我进去了……」她结结巴巴地说。
「嗯。」
她转身跑进屋，关门前回头看了我一眼，眼里全是笑意。
我站在门外，听见里面传来苏妈妈的声音：「怎么脸这么红？」
苏晴：「没、没有……」
我笑起来，转身下楼。
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林修，我听说你要结婚了。恭喜你。我知道我没资格说什么，但我还是想告诉你，对不起。如果能重来，我一定会好好珍惜你。可惜没有如果了。祝你幸福。——婷婷」
我看着那条短信，没有回复，直接删除。
抬起头，月亮挂在天上，又圆又亮。
【赵婷婷。】
【这辈子，我们再也不会有交集了。】
【第10章】
三个月后，我和苏晴结婚了。
婚礼办在市里最好的五星级酒店，来了两百多个宾客。
苏晴穿着白色婚纱，头发盘起来，戴着王冠，像童话里的公主。
我牵着她的手走过红毯，台下响起掌声和欢呼声。
司仪说：「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我掀起她的头纱，看见她眼里有泪光。
「怎么哭了？」我轻声问。
「高兴的。」她笑，眼泪掉下来，「我从来没想过，会这么快就嫁给你。」
我弯下腰，吻住她的唇。
台下的掌声更响了。
闪光灯咔咔咔地闪，摄影师举着相机不停地按快门。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婚宴结束，我们回到婚房。
苏晴累得躺在沙发上不想动，我去倒了杯水给她。
「老公。」她叫我，声音软软的。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嗯。」
「你说，」她看着天花板，「要是当初你没和赵婷婷分手，会怎么样？」
我在她旁边坐下：「那我现在应该很痛苦。」
「为什么？」
「因为我会一直被压榨，一直被当成工具人，一直活在憋屈里。」我说，「而且永远不会遇到你。」
她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所以你不后悔？」
「不后悔。」我说，「我只后悔没早点遇到你。」
她笑起来，扑过来搂住我的脖子。
「林修，」她把脸埋进我肩窝，声音闷闷的，「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我也是。」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地板上，一片银白。
手机震动。
我拿起来看了一眼，是一条短信。
陌生号码：「听说你今天结婚了。我在酒店门口看了你们一眼。她很漂亮，你们很般配。我终于明白，我失去的是什么。但我知道，这是我应得的。再见了，林修。这次是真的再见了。」
我看着那条短信，沉默了几秒，然后删除。
苏晴抬起头：「谁啊？」
「垃圾短信。」我说。
她哦了一声，没再问，又把头埋回我肩上。
「老公。」
「嗯？」
「我爱你。」
我搂紧她，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我也爱你。」
第二天，我们飞马尔代夫度蜜月。
在飞机上，我翻看手机里的照片。
婚礼上的照片，苏晴笑得很甜。
我也笑着，眼里全是她。
我想起三个月前，赵婷婷指着我的鼻子说：「你都三十二了，不娶我女儿还能找到谁？」
我想起王翠花说：「你配不上我女儿，你这辈子就这样了。」
我笑了。
【谢谢你们。】
【谢谢你们让我看清，什么是真正的爱情。】
【谢谢你们让我明白，我值得更好的。】
苏晴靠在我肩上睡着了，呼吸均匀绵长。
我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窗外是万里晴空，云层在脚下翻滚，阳光刺眼得让人想流泪。
【赵婷婷。】
【你说我会后悔。】
【但真正后悔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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