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我心跳的飞快,脸也发烫,也不知道是因为听了他这话,还是体内的蛊虫不安慰。
可两年后,谢老夫人病逝,谢诏安依旧只能瘫在床上。
府里渐渐有人开始传出闲话。
“什么蛊虫养命。”
“什么心头血续命,分明是老太君太急着救少爷,病急乱投医,被这阿楚丫头骗了。”
“她一个小孩子,懂什么救人的法子。”
谢母本就不信蛊虫之说,见府中无人护我。
又忌讳将我直接赶走会让谢昭安伤心。
命人将我挪去柴房,每日给我吃的饭菜减到只有白粥烂菜叶。
夏日我在柴房酷热难惹,冬日柴房透风,冻得我浑身都是冻疮。
常年吃不饱,让我长得弱小枯黄。
谢诏安的脾气也因为年岁渐长,性情愈发沉郁。
他长久困于病榻的怨怼,都撒在了我身上。
每每我取了心头血熬了药送去,他都会打翻我,指着我说我无用。
他嫌恶我日日身上带着草屑,指责我哪怕在谢府多年也改不掉身上的乡野气息。
又见我脸上总带着从柴房钻出来时,沾染的灰烬,不吃我送来的吃食,嫌弃我粗。
就连我因取心头血一日日虚弱纤瘦,也让他看不惯,连药也不肯喝了。
我每次都是默默忍受,收拾他弄出的烂摊子,重新熬药,取血,哄着他喝下。
我总想着,他病着,心里苦。
等康复一切就都好了。
可我没等到那日。
反而等来沈明珠入府。
她长得漂亮。
是太医院院首的孙女。
也是日谢母当着众人的面,逼问我谢诏安何时能彻底康复。
我却支支吾吾说不清楚,只说是等成亲之时便能好。
师父说过,谢诏安的命是我从阎王殿抢回来的,须得养足十八年。
所以我满心想的都是,等成亲时,怎么算日子都够了。
却没发现说完这话,谢府众人莫名的神色。
谢诏安刚见了沈明珠,就眼前一亮。
她握着谢诏安的脉诊了片刻,红着脸便说自己能治。
我盯着他们二人交握的手,就像自己的东西即将要抢走一样慌忙。
忙出声制止:“不必,谢昭安的身子有我,我有蛊虫替他养,不用其他人。”
谢诏安当即黑了脸,“住口。”
沈明珠捂着唇,一双杏眼上下打量我,都是嫌弃。
“若阿楚姑娘真这么厉害,怎么把自己照顾的面黄肌瘦,一脸病气。”
和沈明珠站在一起,她明眸似水,脸若明月的确美的动人。
反观我,这些年我日日取血替他续命,身体早就亏空。
整个人瘦弱不堪,面色蜡黄,明明不到二十的年岁,却早已生出白发。
穿着一身洗的发白外衫,还短了一截露出枯瘦的脚踝。
和她比,我的确很丑。
尤其是那日,我想让谢昭安早些站起身,用了比平日多了一倍的心头血熬了一碗药,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更加虚弱无力。
我将药碗小心翼翼递到谢昭安面前:“阿昭,你快趁热喝,喝了就能好。”
淡淡的血腥气让他皱紧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