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伸手想去拉他,却只摸到他褪去的衣摆。
他走了。
身下鲜血晕了满地。
我挣扎着想叫人救我,救救我的孩子。
一道人影停在我眼前,弯腰稳稳将我抱在怀里。
他身上熟悉的龙涎香气,让我浑身一颤。
下意识想躲。
但腰上的手,随即揽的更紧。
“朕早说过,你会后悔。”
“寒衣,只要你开口求朕,朕会不惜代价保住你的孩子。”
等沈青衣回来后,已过了三日,
从前的素衫褪去,他穿着林娇娇替他准备的描金长袍,眉眼比外面的雪还冷硬。
他没看出我手上被烫出的水泡,已经被人细心处理好,也没闻出我身上用的是宫廷密药。
只是见我唇色惨白,他袖中的手一颤,却依旧什么都没问。
“寒衣,你不必做出这般可怜样子让我跟你离开。”
“你伤了贵妃,本该被问责,但我替你求情,只要我留在朝中助她五年登上凤位,此时便作罢。”
“寒衣,我留下,是替你赎罪。”
他说完就要离开。
我叫住了他。
“沈青山,你知道我没有做,对吧。”
他脚步一顿,没开口,我无声笑了。
以他的心智和对我和林娇娇的了解,怎么会连这种伎俩都看不透。
不过是私心也想留下罢了。
我想起当初拒绝凤印为他出宫时,
那人曾说沈青衣遇事不会将我放在首位,
日后我定会伤心后悔。
当时觉得这话可笑,如今想起喉咙里像堵了根刺。
竟皆被说中。
我站起身,拿出准备好的和离书递了过去。
“寒衣,你以为用和离威胁我,便能逼我和你一同回去吗?”
这次他冷着眼,讥笑着抬手签下名字。
“你一个乡野妇人,无根基银两傍身,离了我只有死路一条。”
远处从宫里出来的礼官浩浩荡荡走进客栈。
沈青山眼露狂喜。
他扭头看着我,愈发得意。
“瞧见没,这是陛下封赏我的圣旨到了。”
“寒衣,我说过,若你后悔,此时还来得及将那封和离书作废。”
我静静看着他,不动。
沈青山沉下脸,等宣旨太监走近,他先一步跪在地上,“微臣沈青山接旨。”
可宣旨太监却越过他,径直停在我眼前。
“老奴,拜见皇后娘娘。”
浩浩荡荡的礼官宫人跪在我脚下,将手里捧着的托盘一样样打开。
凤冠,凤袍,一样样陈上来。
每一样,都让沈青山脸色更苍白一分。
好半天他才缓过神,一步步走到我面前,声音都在发抖:“皇后?”
“你怎么可能,会是皇后?”
“明明先皇后,叫谢芳华。”
我从袖中掏出那只凤印,上面清清楚楚的小字刻着寒衣二字。
“我和陛下相识那日,正好是寒衣节,他便给我起了这名字。”
那时我们还在掖幽庭,这清苦的名字刚和迎合了我们当下的境况。
后来他被封为太子,他觉得这名字太清苦,想让我往后余生芳华无忧,又让我冠上他皇家的姓氏。
只是在我心里,我还是喜欢在掖幽庭的那个寒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