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把陆星冉带回家。
刚进门，就听见沈念念房间里传来视频外放声。
“妹妹别怕，我们支持你维权。”
“这种姑姑最可怕，一边占钱一边道德绑架。”
沈念念看见我，立刻按停视频。
我问：“帖子是你发的？”
她梗着脖子。
“是。”
“学校论坛也是你发的？”
她眼神闪了一下。
“网友转的，关我什么事？”
陆星冉声音发颤。
“你可以说我妈偏心，为什么说我录取有问题？”
沈念念看着她。
“我只是合理怀疑。”
“你享受那么多资源，还不许别人问？”
我深吸一口气。
“删帖，道歉。”
她眼泪立刻掉下来。
“你又逼我。”
“姑姑，你是不是怕我把事情闹大？”
我拨通我哥沈志强的电话。
“你女儿说你们每个月给我六千抚养费。现在我和星冉都被网暴，你们马上澄清。”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
我哥说：“晚秋，念念刚高考完，没考好，心里难受。你别跟孩子计较。”
我闭了闭眼。
“我问你，六千抚养费，你给过吗？”
他支吾。
“钱这个事，一家人哪能算那么清。”
“给没给？”
“固定是没固定给过，但逢年过节不是发红包了吗？”
过年五百。
生日两百。
偶尔让我给沈念念买资料，说下个月还。
这就是他们嘴里的抚养费。
嫂子赵芸抢过电话。
“林晚秋，你现在掰扯这个有意思吗？”
“孩子已经发了，你非要逼死她？”
我问：“那我女儿呢？”
“她被骂录取造假，被私信诅咒，你们看不见？”
赵芸不耐烦。
“星冉不是考上好大学了吗？她承受能力强一点。”
“念念不一样，她落榜了，受不了刺激。”
我听着这句话，心彻底凉了。
原来成绩好，就活该承受恶意。
原来懂事，就活该被牺牲。
赵芸在电话里骂了我十分钟。
最后她说：“你就说钱是我们给过现金，先把事压下去。”
我挂了电话。
然后拉开书房最底层抽屉。
里面有六个牛皮纸袋。
每个袋子上都写着年份。
我是财务主管，有保存票据的习惯。
发票、收据、转账截图、缴费单，我都留底。
以前陆向南笑我，说家里又不是审计现场。
后来他走了，房贷、医疗尾款、两个孩子学费全压在我身上。
我更不敢糊涂。
糊涂一次，可能就是半个月生活费。
我把纸袋倒在桌上。
“沈念念初一学杂费，一千八。”
“校服，六百二。”
“数学补习，两万一。”
“英语寒假班，一万三。”
“牙齿矫正，三万六。”
“肺炎住院，自费七千四。”
陆星冉越听，脸越白。
“妈，这些都是你出的？”
“不然呢？”
我翻出微信聊天截图。
赵芸发来的。
“晚秋，念念牙不整齐，女孩子大了影响形象。你先带她去弄，钱我年底给你。”
年底没给。
沈志强发来的。
“妹妹，这月周转不开，念念补课费你先垫一下。她成绩上去了，以后会记你的好。”
她确实记了。
记成我吞她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