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所有人的指责像被一刀斩断。
陈老师脸色瞬间惨白。
周婉婉也僵住了。
因为我倒在冰冷的地面上,白色衬衫从胸口到衣领被血迅速染红。
血从我的嘴角不断涌出来,滴在台阶上,一滴接一滴。
走廊彻底乱了。
有人尖叫,有人喊老师,有人抖着手掏手机。
“叫120!”
“校医院电话多少?”
“别动她!她还在出血!”
我躺在地上,视线一阵清一阵黑。
天花板的灯管刺得眼睛疼。
有人跪在我身边,声音带着哭腔。
“思意?你听得见吗?”
是宋梨。
她刚才还在指责我。
现在手抖得几乎不敢碰我。
唐雨也扑过来,声音都变了调。
“纸!拿纸!不对,不能乱擦,怎么办啊?”
周婉婉从地上爬起来。
“不关我的事。”
她反复说。
“我没碰她,是她自己吐血的。”
“她本来身体就不好,真的不是我。”
没人理她。
刚才围在她身边的人,已经全部转向我。
辅导员陈老师蹲下来,手僵在半空,额头冒汗。
“沈思意,你药呢?药在哪里?”
我想说在包里。
可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一张口,只发出破碎的气音。
唐雨立刻抓起我的包。
“我找!我找!”
她拉开拉链,里面的药盒、纸巾、充电宝滚出来。
她越翻越慌。
“哪个?她吃哪个?”
旁边有个男生已经跑下楼去接救护车。
周婉婉站在一旁,像被挤出了这场戏。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自己鞋面。
鞋尖沾到了一点红。
她立刻后退半步,像被烫到一样。
“我真的没碰她。”
她声音尖了起来。
“你们都看到了,是她自己倒的。”
唐雨猛地抬头。
“你闭嘴!”
周婉婉愣住。
唐雨眼睛通红。
“她都这样了,你还在说这个?”
周婉婉嘴唇颤抖。
“可我怕你们误会我啊……”
宋梨也抬头,眼神第一次带了冷意。
“误会?”
“刚才说她推你的人,不就是你吗?”
周婉婉脸色更白。
“我、我当时太害怕了,我以为……”
她话没说完。
唐雨从我包里翻出一个硬壳文件袋。
文件袋拉链没拉好,厚厚一叠纸滑了出来。
最上面一张,是医院的诊断证明。
宋梨下意识捡起来。
她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僵住了。
“这是什么……”
陈老师伸手接过去。
纸张翻动的声音在混乱里格外清晰。
肌电图报告,住院记录,急诊抢救记录,病危通知书复印件。
一个男生小声说:
“那她怎么可能推得动周婉婉?是周婉婉推她吧。”
这句话像一颗石头砸进死水里。
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落到周婉婉身上。
周婉婉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