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掀开轿帘，看向她。
“陆姑娘放心，我不嫁裴砚之，更不会与你争。”
陆明珠神色微滞。
裴砚之却只当我故意说反话，紧绷的眉眼反而松了几分。
“听见了？她若真要嫁给别人，何必一遍遍提起我？”
他走到轿前，朝我伸出手。
“下来。”
“你今日闹得过火，但念在大婚之日，我不与你计较。”
我放下轿帘。
“裴砚之，你挡住的不是我的退路，是我的喜轿。”
“我最后说一次，让开。”
裴砚之的手僵在半空，脸色彻底沉了。
吉时将至，喜娘高声催促起轿。
裴砚之却再次扣住轿杆。
“没有新郎，算什么成亲？”
话音刚落，长街尽头忽然传来整齐的马蹄声。
街边百姓纷纷跪下，迎亲亲卫也同时躬身行礼。
裴砚之终于变了脸色。
我隔着晃动的珠帘，看见一队玄甲亲卫策马而来。
为首的男人穿着玄色亲王婚服，腰系赤金玉带，眉目清峻，肩背挺拔。
他在喜轿前勒住缰绳，翻身下马。
裴砚之认出那张脸，扣着轿杆的手一点点收紧。
男人没有看他，径直走到我面前，亲手挑开轿帘。
“清棠，抱歉。”
萧承煜朝我伸出手，声音低沉温和。
“本王回来迟了。”
等我将手放进他掌心，他才转身看向裴砚之。
“裴大人为何拦着本王的王妃？”
7
裴砚之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靖王萧承煜镇守北境多年，手握重兵，半月前才奉旨回京。
裴砚之不会认错。
可他盯着萧承煜握住我的那只手，仍像是不肯相信。
“王爷要娶的人，是她？”
萧承煜淡淡看他一眼。
“赐婚圣旨已经昭告宗室，裴大人有异议？”
裴砚之喉结滚了滚，目光猛地转向我。
“你何时与靖王有了私情？”
长街骤然安静。
我尚未开口，萧承煜已经上前一步，挡住了他的视线。
“慎言。”
只有两个字，却压得裴砚之脸色发白。
我从萧承煜身后走出来。
“这门亲事由父母做主，圣上赐婚，三书六礼一样不少。”
“我与裴家退婚之后，靖王府才正式登门提亲，从始至终，我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裴砚之攥紧拳头。
“退婚不过是你一时赌气，我从未答应。”
“我离京半年，你便急着嫁给别人，不就是为了报复我？”
直到此刻，他依旧认定我的所有选择都与他有关。
萧承煜替我扶正微斜的凤冠，动作克制又自然。
“本王数年前便有意求娶清棠，只因她当时已有婚约，才未曾打扰。”
“倒要多谢裴大人有眼无珠，亲手退了这门婚事。”
四周响起压抑不住的低笑。
裴砚之最看重体面，此刻却顾不得旁人的目光，突然伸手抓住我的衣袖。
“清棠，你不可能真心嫁他。”
“你只是恨我将你降为妾，故意用靖王来刺激我，对不对？”
萧承煜眸色一冷，抬手扣住他的手腕。
裴砚之吃痛松手，踉跄着退了两步。
我将被他抓皱的衣袖慢慢抚平。
“我今日穿正红，不是为了气你。”
“是因为有人愿意珍惜我，让我堂堂正正做他的妻子。”
裴砚之僵在原地。
他望着我，眼底第一次有了真正的慌乱。
“清棠，你跟我回去，我们重新商议。”
“正妻也好，平妻也罢，只要你想要，我都可以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