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赵明德愣了几秒。
随即冷笑。
“林静宜，你又想搞什么？”
许曼挽着他的胳膊，声音放得很软：
“林姐，都已经办完了，别再让明德为难了。”
赵峥皱眉：“妈，您能不能体面一点？”
梁悦也急了：“是啊妈，手续都办了，接下来好好谈房子就行。”
我没理他们。
我看向门口。
孟知夏推门进来。
她穿黑色套装，头发盘起，身后跟着两个律师。
赵明德当然认识她。
他一直以为孟知夏只是我打麻将认识的老姐妹。
以前还当着我面说过：“你那个朋友看着精明，其实女人再折腾也就那样。”
孟知夏走到我身边，把文件袋放在桌上。
“林总，资料都在。”
林总两个字出来，赵明德脸上的表情顿了一下。
我从文件袋里取出第一份材料。
推到他面前。
“先说房子。”
赵明德不耐烦：“房子有什么好说的？夫妻共同住了三十多年，卖了平分。”
我翻开第一页。
“这套房的前身，是我父母留给我的老房。”
“我们结婚之前，那套老房就在我名下。”
“后来片区拆迁，置换成现在这套房。”
“拆迁协议、安置协议、产权登记，全程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
许曼脸上的笑淡了一点。
赵明德却还嘴硬：
“那又怎么样？婚后换的房，当然有我的份。”
律师开口：
“赵先生，您看第三页。”
我把那页推过去。
“我父亲当年立过遗嘱，明确写了老房及其拆迁、置换、补偿权益，只归女儿林静宜个人所有，不作为夫妻共同财产。”
“公证书在这里。”
赵明德的手指僵住。
赵峥凑过去看。
梁悦脸色也变了。
我继续翻。
“还有这个。”
“十五年前办产权确认时，社区和房管部门要求配偶签署知情确认。”
“你嫌麻烦，问都没问，直接签了。”
那是一份个人财产确认书。
签名处，赵明德三个字写得很潦草。
但清清楚楚。
还有他的身份证号和手印。
我看着他：
“上面写得明白，你确认该房产系我个人财产，放弃主张任何产权份额。”
赵明德猛地抬头。
“我什么时候签过这个？”
我说：“十五年前，办房本那天。”
“你急着去参加单位酒局，在窗口骂我磨蹭。”
“工作人员让你看清楚再签，你说一个破房子有什么好看的。”
他脸色慢慢发青。
他想起来了。
一个人可以忘记自己签过的字。
但忘不掉自己当时的轻慢。
许曼终于坐不住了。
“明德，这房子……不是你们共同的？”
赵明德没回答。
我替他答：
“不是。”
“他住了这么多年，不代表他拥有。”
“他把这里当旅店，也不能把旅店卖了换机票。”
赵峥脸色难看：
“妈，就算法理上是您的，可爸住了大半辈子……”
我看向他。
“所以呢？”
“他住得久，我就该把房子分给他？”
赵峥闭了嘴。
梁悦低声问：“那如果不卖，妈您以后住哪儿？”
我笑了。
她最关心的，永远是这套房会不会落到他们手里。
我把房产材料收好。
“我住哪儿，不用你操心。”
赵明德深吸一口气，强行镇定下来。
“行，房子算你的。”
他盯着我，眼里有怒气，也有一丝慌。
“那婚后财产总有我的份吧？”
“你这些年吃我的，用我的，我工资养你到六十岁。”
“现在离婚，你别想一分钱不吐。”
他说完，许曼又恢复了一点底气。
赵峥也像抓住了理由。
“妈，爸这话没错。房子归您，其他财产总该公平分。”
我看着他们一张张理直气壮的脸。
忽然觉得这一幕挺有意思。
他们以为我拿出房产证，已经是最后的牌。
可这才刚开始。
我伸手。
孟知夏递给我第二份文件。
纸页不厚。
却足够让赵明德把后半辈子的算盘，全砸在自己脚面上。
我把文件放到他面前。
“你提醒得对。”
“那我们就说婚后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