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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楼栋群里全是艾特我的消息。
王姐最先发来一段语音。
“@501林知夏，你这门怎么回事？昨晚那声音跟敲锣似的，我儿子刚睡着就被吓醒，哄了一个多小时！”
陈磊紧跟着说：“@501，赶紧处理。我后半夜根本没睡，早上差点坐过站。”
连102都出来了。
“我住一楼都听见了，还以为楼上在打架。刚迷糊又怕响，一直睁眼到天亮。”
我把热好的牛奶放到桌上，回了五个字。
“我也没办法。”
王姐立刻打字：“门是你的，你怎么会没办法？”
“沈涵砸的。”
群里停了一会儿。
陈磊发来一张门店的截图，问我能不能换回原来那种，或者包点隔音材料。
我说：
“旧门坏了，新门我花了三千六。你们要替我再出一遍吗？”
没人说愿意。
王姐问：“你是不是故意选这么响的？”
我没有否认。
“我是自己选的门。结实，挨砸的时候也藏不住声音。”
“但昨晚举着东西砸门的人，不是我。”
我把昨天的安装视频发进群。
门缓缓合上，只有锁舌归位的一声轻响。
我又发：“它在那儿放了一下午，没吵过谁。要不请物业来听一听，不砸它的时候，它到底哪里扰民？”
陈磊打了半天，最后只回了一句：“总得有人解决吧。”
我提醒他：“第一晚你站在我门口，说别跟没意识的人讲道理。”
“我讲不通。要不这次你试试？”
这回，他没再艾特我。
他艾特了沈涵。
“@401，今天必须说清楚，晚上还来不来？”
沈涵很久才回复。
“对不起大家，我看到消息才知道自己昨晚又梦游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王姐的语音立刻弹出来。
“不是故意就能天天这样？我孩子晚上睡不好，白天还怎么去幼儿园？”
我回：“王姐，您不是说身体要紧吗？先别逼她。”
王姐发来一串省略号。
随后，她私聊我。
“知夏，你别总拿以前的话堵我。昨晚真不一样，我儿子哭得一直打嗝。”
我听着那段语音，想起她站在我门口，让我明天找人修门的轻松语气。
孩子受惊是真的。
她现在着急，也是真的。
只不过我的夜晚，直到变成她的夜晚，才终于有了分量。
我回她：“我没有让沈涵上楼。你要让孩子睡好，得找她。”
上午，物业办公室比前天热闹得多。
王姐领着孩子过去，陈磊在工作间隙打电话，刘叔也拎着保温杯坐在旁边。
赵经理不停地接手机。
“知道，知道。不是装修……对，昨晚是有人砸门……”
原来不用我催，电话也可以接得这么快。
沈涵被叫下来时，眼睛又是红的。
她刚说了一句“我也不想”，王姐就截住她。
“你不想，那你拿个办法啊。找人陪你住，或者先去看看，不能让我们天天跟着熬。”
沈涵看向她，像不认识她似的。
“王姐，你以前不是说，别刺激我吗？”
王姐抱紧孩子。
“我是在解决问题。”
我坐在边上，低头喝水。
这句话换个人说，果然就不叫刺激了。
赵经理先看了新门安装资料，又陪几个人上楼，检查门边没有额外装置。
最后，他没再提让我拆门。
他联系401的房东，先说明夜间砸门的事，又安排值班保安加巡这栋楼。
刘叔在群里通知：“今晚有动静，直接联系值班室。发现问题都留下时间，别只口头说。”
我看着他这条消息，保存了下来。
上一世，我求他帮忙记录。
他说邻里小事，记得太清楚伤感情。
当天晚上，保安九点多来了一次，十一点又转了一圈。
我没有指望有人能整夜守在我门口。
果然，凌晨三点，金属声又炸开了。
这回连哭声都没来得及起，楼上先传来一声怒吼。
“沈涵！把东西放下！”
是刘叔。
我隔着门听见他的拖鞋一路拍下楼梯。
随后，王姐出来了，陈磊也出来了。
值班保安赶到时，沈涵已经蹲在地上抹眼泪。
“我醒来就在这儿，我不知道……”
陈磊举着手机，直接打断。
“那就把今晚记下来，明天找你房东谈。”
沈涵猛地抬头。
她终于发现，围着她的人还是那些人。
可他们不再扭头劝我。
他们看着她，等她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