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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13:45:34

第一章

我被自家公司保安拦住时,手里还拎着两袋煎饼。

其中一袋加了三个蛋。

那是给新来的设计师赔罪用的。

凌晨落地后,我才收到她的消息:陆总,你们公司的设计师岗,还负责给秘书刷鞋吗?

配图里,一只沾着咖啡渍的高跟鞋搁在桌上。

鞋后面,是我花半年请来的许知遥。

我拨她电话,没人接。

再拨秘书唐芷的电话,她说正在替我主持品牌部晨会,忙完回。

我便到了公司。

保安拦住我:先生,访客登记。

我把脸递过去:刷这个。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前台的宣传册。

册子上,我西装笔挺,眼皮压着镜头,配文是以决断定义商业未来。

眼前的我穿灰卫衣,拎煎饼,鞋边蹭了机场停车场的泥。

保安把册子翻过去。

先生,我们陆总不吃路边摊。

我把煎饼往身后藏了藏。

谁说的?

唐秘书。

我掏出门禁卡。

滴。

权限失效。

保安的手按上了对讲机。

我想给行政打电话,又看见唐芷从电梯里走出来。

她身后跟着许知遥。

许知遥穿着白衬衣,袖口一片褐色,右手捏着纸杯,指节绷着。

唐芷走得很快。

我是不是说过,陆总不喜欢员工顶嘴?让你擦一下怎么了?你那点作品,值几个钱?

许知遥停在前台旁。

你把咖啡泼在我的样稿上,还要我给你擦鞋。

唐芷转身,指尖几乎戳到她鼻尖。

特招进来的就有特权?别以为会画两笔,就能往陆总面前凑。

我把煎饼递给保安。

帮我拿一下。

他没接。

我补了一句:三个蛋那份别压。

唐芷终于看见我。

她先停了一下,随后目光从我的卫衣滑到煎饼上。

你谁啊?

我指了指宣传册。

定义商业未来那个。

前台噗了一声,赶紧低头翻文件。

唐芷皱起眉:陆总在国外,今天下午还有视频会。你装他也不做做功课。

许知遥看了我两眼。

陆承安?

我点头。

她把纸杯放到前台。

正好,离职申请找谁签?

我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

先别离。

唐芷已经掏出手机。

保安,叫人。他们认识,故意来闹的。

我看着她。

你去年入职,我只参加过一次总部述职,你没认出我,可以。你凭什么替我规定员工吃什么、说什么、给谁擦鞋?

唐芷嘴唇动了动。

我没给她接话的机会,直接拨通运营副总周启的电话,开了免提。

下来。

周启还带着喘:陆总,我在停车场,马上。

顺便拿一份你的劳动合同。

电话那头没声了。

我说:别怕,不是开除你。我现在需要一个在职员工,证明我还活着。

保安缓缓松开了对讲机。

唐芷盯着我的手机,手背上的筋顶了出来。

许知遥伸手拿走三个蛋的煎饼。

赔罪的?

我点头。

她拆开袋子,咬了一口。

行。听你解释十分钟。

周启跑进大厅时,我面前已经围了四名保安。

他扶着膝盖,看着我,再看着唐芷。

谁把老板拦外面了?

保安指唐芷。

前台指门禁。

我指宣传册。

主要怪这个,修得太狠。

第二章

十分钟后,我坐进会议室。

许知遥坐在对面,把湿透的样稿摊开。

纸面起了皱,蓝色线条洇在一起,杯底留下一个褐圈。

唐芷站在桌边。

她换了称呼。

陆总,都是误会。许设计师第一天来,不熟悉流程,我只是提醒她。

我问:哪个流程要求刷鞋?

她抿紧嘴。

我把那张照片推过去。

念一下。

唐芷没动。

周启凑过来,看见照片下面的聊天记录,喉咙响了一声。

唐秘书发的是,别装清高,进了这里就要知道谁说了算。

我看他。

你念得挺熟练。

周启立刻把手机放下。

第一次见。

许知遥把工牌扔到桌上。

昨天九点入职,十点让我给她整理私人快递,十一点让我替她排餐厅,下午让我把方案署上她的名字。

唐芷抬头:是提交总裁办统一管理,不是署我的名字。

许知遥点开手机。

一段语音响起来。

写我名字怎么了?陆总只看结果,你一个新人,有必要计较这些?

周启将椅子往旁边挪了一寸。

唐芷伸手去拿手机。

我按住桌面。

手收回去。

她的手悬在半空,指尖抖了两下。

我又问:我的门禁怎么失效了?

行政主管送来记录。

唐秘书提的申请,说您出差期间丢了旧卡,要暂时注销。新卡已经做好,在她那里。

唐芷从文件夹里拿出一张卡。

陆总,我是为了安全。

我接过来。

挺安全,老板都进不来。

前台送水的小姑娘肩膀猛地一颤,托盘碰出一声响。

唐芷的眼睛追过去。

我把卡扣在桌上。

看我。今天你的工作内容是回答问题,不是给别人记账。

我让人事到场,要求保存聊天记录和权限申请,唐芷暂时停止接触品牌项目,配合调查。

她捏住椅背。

陆总,发布会还有三天,许多事情只有我知道。

我看着周启。

周启的脑门开始冒汗。

我问:一个秘书请三天假,公司就准备就地解散?

周启拿出手机:我现在梳理交接。

唐芷终于将目光转向许知遥。

你满意了?第一天就闹到这个地步,以后谁还敢跟你合作?

许知遥没看她。

她抽出两张纸巾,按住样稿的水渍。

我来画图,不是来竞选受气冠军。

我想接一句,又看见她指尖沾着蓝墨水。

她把湿纸巾团起来,丢进垃圾桶。

陆总,十分钟到了。

我说:损坏的样稿,公司赔。署名和工作权限,我现在让人事补进书面约定。你愿意留下,是合作;你要走,我安排结清,不让你签保密之外的废话。

她看了看表。

今天下午三点,先把供应商的原始打样记录给我。

我问:样稿还能救?

她把一片被水泡开的包装纸翻过来。

图能重画。纸不对,画一百遍也没用。

我拿起纸片,捻了捻。

她将另外一张纸递过来。

你们合同写的是棉纸,送来的这批是覆膜卡纸。折线已经裂了。

唐芷突然出声。

那家供应商合作多年,陆总亲自认可的。

我抬头。

我还亲自认可过你。

周启这次没忍住,咳得水杯都在抖。

第三章

我把供应商合同摆上桌时,品牌部十一个人全站着。

我说:坐。

没人动。

许知遥先拉开椅子。

她一坐,剩下十个人才陆续坐下。

我问周启:我平时吃人?

周启看着天花板:您平时在项目现场,大家跟您接触少。

一个戴眼镜的小伙举了下手。

陆总,唐秘书说,您开会不喜欢别人坐着。

我转头看周启。

周启把自己的椅子往桌下塞了塞。

我也是第一次听说。

小伙又说:她还说,您讨厌员工吃早餐,觉得不够自律。

我桌上的煎饼袋还没扔。

全屋人的眼睛一起落了过去。

我将袋子折起来。

两个蛋以内不算早餐,算热身。

有人低头捂嘴。

我敲了敲合同。

先说正事。谁验收的纸?

采购经理赵成把签字页翻出来。

品牌部确认过。

品牌部的小伙猛地直起背。

我只确认过颜色,没有确认纸种。

赵成把纸推过去。

你的名字,不认识?

小伙的手抓紧裤缝。

许知遥抽走那一页。

这张确认单没有纸种字段。上面写的验色通过,下面为什么被你解释成全项验收?

赵成脸上的肉绷住。

行业里都这么操作。

许知遥把合同翻到附件。

行业还规定棉纸长塑料膜?

小伙扑哧一声,又立刻低头。

我问他叫什么。

陈实。

我点头。

你父母起名的时候,对你寄予了厚望。

他抬起脸。

我说:接下来按这个名字回答。

陈实的喉结滚了一下。

上周那批样,我就说不对。唐秘书说您嫌成本高,要求换便宜的,但合同先别改,免得合作方看见。

我把笔放下。

谁听见了?

另外两个人举手。

赵成坐不住了。

陆总,这些都是口头沟通,不能听他们一面之词。

我点头。

对,所以查原件。

我让财务调付款节点,让法务发出样品留存通知,让信息部按权限封存工作记录。

赵成的手机震了三次。

他低头看了一眼,起身要去洗手间。

我没拦。

只对法务说:证据保全按流程走,别让人觉得我们开的是刑堂。

周启跟着站起来。

我看他。

他捂住肚子:我真去洗手间。

许知遥抬手挡住嘴,肩膀动了两下。

我终于看见她今天第一次笑。

随后她手机响了。

屏幕上是许董。

她拿着手机走到门外,玻璃门没关严。

爸,我还没走。

不用派车。

他不瞎,就是常年不在家,家被秘书装修了。

我刚喝进去的水卡在喉咙里。

门外又传来一句。

别告诉他我持股的事,我想先看看,他认的是图,还是姓。

我握着水杯,没动。

许知遥回来,见我还看着她。

怎么了?

我把杯子放稳。

没事。刚知道,你爸对我的推荐信写得比较含蓄。

她挑眉。

我说:他说你很能干,没说你还能决定我年底有没有分红。

她坐下的动作停住了。

周启手里的合同掉在桌上。

你是许董事的……

许知遥把椅子往前挪。

设计师。现在按这个算钱。

她还没说完,法务拿着平板冲进来。

陆总,合作方收到一份文件。品牌部申请撤换主设计师,理由是作品涉嫌挪用。

文件上,是我的电子签名。

签发时间,今天上午九点四十。

那个时间,我正站在楼下,努力证明自己不是自己的高仿。

第四章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周启把门关上。

我盯着文件上的签名,问法务:有效吗?

这不是公司合规电子签章,是一张签名图片。对方暂时搁置了,但要求我们中午前书面澄清。

我抬头看信息主管。

他把电脑转过来。

文件从总裁办公共邮箱发出,登录设备是唐秘书的办公电脑。审批编号不存在。

我拨通唐芷的电话。

来会议室。

她说:陆总,我在交接。

把你借出去的老板也带来。

电话那头一静。

她进门时,手里还抱着文件夹。

看见投屏上的文件,她脚步停在门槛上。

我指了指椅子。

坐。听说我不让员工坐,今天集中辟谣。

唐芷没坐。

这是草稿,可能误发了。

法务问:草稿为什么使用陆总的签名图片?

以前都是这么处理的,陆总出差忙,我替他……

我打断她。

替我预约会议,还是替我认定别人抄袭?

她的目光往许知遥那边飘。

我有依据。她这份设计,跟别人的作品高度接近,我怕公司出事。

许知遥伸手。

给我看。

唐芷打开文件夹,拿出两张打印图。

一张是许知遥昨天提交的初稿。

另一张,出自三年前的设计年展。

构图里都有一道折起的纸门。

唐芷将两张图并排放下,手终于不抖了。

陆总,您可以护着她,但品牌要面对市场。

许知遥盯了三秒,拿出手机,打开年展官网。

作者叫什么?

唐芷说:山有行。

许知遥点开作者介绍,往下滑。

照片加载出来。

短发,黑衣,手里拎着奖杯。

和坐在我身边的人,一张脸。

陈实站在门边,嘴张了半天。

我去年买过你的画册。

许知遥转头:正版?

陈实把胸脯挺起来。

二百六十八。

她点头:下次带来,我给你签名。

唐芷的指甲划过纸面。

你既然是她,为什么不早说?

许知遥反问:入职资料的作品集,你看了吗?

唐芷没回答。

我让人事打开招聘归档。

第一页,姓名许知遥。

第三页,公开创作名山有行。

第六页,获奖证明。

唐芷翻动文件的手越来越快。

许知遥把两张图收拢。

而且这次是自有作品的延展,授权说明就在项目文件夹。你若真担心版权,先问法务,不是剪掉作者名字去告状。

我拿起那张打印图。

页脚确实被裁掉了。

周启的脸沉了下来。

唐芷,谁让你发撤换通知?

她忽然把文件夹拍在桌上。

我还不是为了公司!您见过几个设计师入职就要独立供应链权限?她就是想把自己的人塞进来!

许知遥没接她的话。

她把样纸往桌面一放。

先回答纸为什么不对。

唐芷的声音卡住。

我给合作方拨去电话,当着所有人的面澄清文件未经授权,并请法务补发正式说明。

对方负责人听完,只问了一句。

陆总,你们内部能按时解决吗?发布会场地已经搭了。

我看了眼许知遥。

她在纸上写下四个字。

先救样品。

我说:能,但我不拿嘴作担保。今晚八点前,给你能验收的实物。

挂断电话,唐芷靠住椅背。

原厂那边排满了,三天内换不了工艺。陆总,您现在得罪供应商,最后还是得求他们。

许知遥把袖口卷上去。

你刚才不是说,纸没问题?

唐芷扶着椅背的手,猛地收紧。

第五章

下午一点,我跟许知遥去了样品仓。

仓门上挂着锁。

仓管拿着登记册,急得直擦汗。

赵经理说,这批货还没走完验收,不能放。

我问:谁的仓?

公司的。

谁的货?

公司付过钱的。

谁的锁?

仓管停住。

我转头看周启。

周启叹气:您先别问谁的公司,我已经开始反省了。

法务核对库存归属后,仓管叫来备用钥匙。

卷帘门升到一半,铁片卡住,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里头一股胶水味。

许知遥蹲下去,刚想钻门,被我拉住袖口。

等维修。

她看表:距离八点还有六个多小时。

我也蹲下去。

她问:你干什么?

我说:看看老板能不能从门底下创造商业未来。

周启一把揪住我后领。

您要卡这儿,我得给董事会写几页说明?

维修工赶到,断电处理了卡轨。

门一开,许知遥直接走向封样柜。

她拿着合同附件逐项核对,拆开第三箱时,手停住。

不只纸错了。

她将盒盖压下去。

磁吸口偏了,盖不上。

再拆一盒。

仍旧偏。

周启捏着盒子,额头青筋跳了两下。

这玩意儿成本九十八?

仓管小声补了一句:含打样服务。

我说:服务是什么,教盒子保持开朗?

许知遥拎起一片内托。

这批不能上台。你们的主产品是玻璃香氛瓶,卡位尺寸松了,运输会撞。

我让仓管停止出库。

她取出卷尺,重新测瓶身,再把废纸板压平,画折线。

陈实带着电脑赶来,鞋带都散了。

许老师,源文件权限被锁了,信息部在恢复版本。唐秘书早上调整过共享目录。

许知遥把铅笔塞给他。

先记尺寸。图在我电脑上有备份,但生产参数要重新核。

我伸手:我干什么?

她递来一把尺。

压住,别动。

我照做。

五分钟后,手腕开始发酸。

我问:这个岗位有上升空间吗?

许知遥头也不抬。

有,一会儿帮我搬箱子。

周启背过身,肩膀抖个不停。

我说:副总也参与轮岗。

他立刻不抖了。

我们把新结构做成白样时,已经三点半。

许知遥联系了两家有现货纸材的打样厂,一家排期不够,一家设备做不了小批量折线。

第三家愿意试,但要负责人现场确认工艺。

我拿车钥匙。

去。

手机却在这时响起。

人事发来一张内部聊天截图。

有人说我为了讨新设计师欢心,强行停掉既定项目,还逼老员工替她背锅。

下面接着另一张图。

我蹲在仓库地上,替许知遥压尺。

配文:陆总亲自伺候,谁敢说她一句。

我把手机递给许知遥。

她看完,擦掉指腹上的铅灰。

拍得不错。至少证明你今天干过活。

我正要笑,又刷出一条新消息。

陈实母亲的电话打到了行政,说有人通知她,陈实涉嫌泄露商业机密,可能被公司起诉。

陈实站在门边,握着手机,嘴唇一寸寸发白。

妈,没有,我没偷东西。

他想继续解释,又被那头的哭声截住。

我伸手接过手机。

阿姨,我是陆承安。

陈实今天在帮公司解决问题。

对,是老板。

我看了一眼门边那张沾灰的脸。

您放心,谁吓唬您,我去问。

第六章

陈实跟着我走到走廊。

陆总,要不我先退出项目。

他把手机攥在掌心。

我妈身体不好,她听不得这个。

我停下。

谁给她打的?

陌生号码。对方知道我家地址,还知道我爸去世了。

我把人事叫来,要求核查员工紧急联系人信息的访问记录。

人事经理点开后台,脸色变了。

今天上午,唐秘书导出过品牌部的通讯附件。

用途填的什么?

发布会紧急联络。

周启把牙咬得咯了一声。

我对法务说:核实来电来源和记录,涉及个人信息的,按程序处理。别先下结论,也别拖。

然后我拨唐芷的电话。

她接得很快。

陆总,您终于肯听我解释了?

陈实母亲接到的电话,跟你有没有关系?

她停了片刻。

我只是请人提醒一下。年轻人容易受挑唆,家里人劝劝,免得走错路。

我让法务打开通话记录保存。

你找的谁?

陆总,重点不是这个。您知不知道大家都在说什么?许知遥一来,您把原来的制度全推翻了。

我看着玻璃窗上自己的影子。

昨天之前,我还觉得公司运转得不错。

报表准时,会议纪要整齐,所有问题都被压缩成一句已解决。

我问她:我什么时候授权你联系员工家属施压?

唐芷的声音拔高。

您总在外面跑,哪知道下面这些人多难管!没有我,您能这么省心?

我说:省心省到有人借我的名字,吓一个病人。

她呼吸发紧。

陆总,您别把话说得那么重。我跟了您一年多,您就为了她……

不是为了她。

我把目光移向陈实。

他垂着头,手指还在揉衣角。

我说:是因为你做错了事。

电话那头传来杯子砸在桌上的声音。

那你查啊!你以为自己干净?供应商的合同不是你签的?钱不是你批的?出了事,你也跑不了!

我挂断电话。

周启要说话,我抬手拦住。

她这句没说错。合同是我签的,审批链也是我认可的。

我让行政通知全员,十分钟后开短会。

周启提醒:打样厂那边还等着。

许知遥拿过车钥匙。

我带陈实去,你把自己的图重画一遍。

她指了指组织架构图。

这张,比包装盒更漏风。

全员会议开场,我没坐主位。

我站在屏幕旁,先亮出已核实的几项记录:停卡申请、虚假撤换通知、样品与合同的差异。

我说:调查还在进行,责任按证据划,不按谁跟我熟。

有人低头,有人抬起了眼。

我接着说:借我名义发布的口头要求,没有书面流程和责任人确认,大家有权提出核验。涉及我本人的投诉,交董事会指定的审查人员,不交总裁办自己审自己。

后排有人举手。

陆总,那您真的不许员工吃早餐吗?

我沉默两秒。

行政,把我今天的煎饼小票投上去。

屏幕上出现一行订单。

加蛋三份。

会议室里终于有人笑出声。

我补了一句:这张不报销,别学。

散会后,财务负责人拦住我。

她把一份付款申请放在桌上。

原供应商要求今天提前付尾款,否则停止提供发布会所需的全部物料。

申请下面,赵成签了字。

附件里还有一份补充协议。

上面写着:我方主动更改纸材,并自愿承担全部交付风险。

我看着那块空出来的盖章位置,笑了一声。

好家伙。

他们不是等我救火。

他们在等我签字,承认火是我放的。

第七章

我没有签补充协议。

法务给原供应商发了正式异议,附上抽检照片和留样编号,要求按原合同履约。

对方负责人打来电话,开口就提合作年限。

陆总,我们服务您这么多年,这点信任都没有?

我把合同翻到验收条款。

信任按克卖,还是按吨?我看看预算。

他卡了一下。

您别开玩笑。

那就讲合同。

电话那头的语气降下来。

变更是赵经理要求的,唐秘书也确认过。您内部沟通有问题,不能让我们承担。

我问:把变更文件发来。

对方说:都是电话沟通。

我说:那先别替我签字。

挂断后,财务把近半年的采购明细摊开。

同类纸材,单价高出市场区间;三笔加急费,对应的仓库签收日期却没有提前。

周启一页页翻,领带已经扯开。

赵成呢?

人事回答:在会议室,要求找董事谈。

我过去时,他正对着手机说,我跟公司干了五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见我进门,他挂了电话。

陆总,您今天要给我定罪,我不服。

我拉开椅子。

没人给你定罪。审计问哪笔款,你答哪笔款。

他把一张打印纸推过来。

许知遥跟替代打样厂有私人交情,这难道不是利益输送?

纸上是她参加行业沙龙的合照。

我看了一眼。

按这个标准,我跟你也合过影,现在是不是得一起进去?

法务低头揉了揉鼻梁。

我让他继续。

赵成又说:她爸是许董事。您别以为护住她,许家就能看上您。人家拿您当干活的。

我靠住椅背。

他以为我不知道。

我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赵成的嘴闭上了。

我又问:知道她是股东家属,所以更不能让她看见这批材料?

他端起杯子,杯沿碰着牙。

别给我扣帽子。

我把审计的问题清单递过去。

那就摘下来。一条条答。

晚上七点二十,许知遥发来消息。

白样通过,第一套成品正在压线。八点可能差十分钟。

我回:我跟合作方说。

她很快打来电话。

别改时间。你答应了八点,我们先把已完成的结构样和材料检测单送过去,成品在视频里当场装。能交多少说多少,别再全压成一句没问题。

我握着手机,嗯了一声。

七点五十,她带着样品回来。

手腕贴着胶布,头发用铅笔别着,衬衣下摆沾了纸屑。

我刚想问她手怎么了,她先把盒子塞给我。

装瓶。

我把香氛瓶放进卡位。

盒盖合拢,磁口轻轻一扣。

稳了。

她取出盒子,翻转,轻晃,再打开检查。

周启攥了一下午的手终于摊开。

视频会议接通,合作方的负责人看完结构演示,又核了材料和授权文件。

可以用于现场展示。量产仍要走完整测试,你们别跳。

许知遥点头。

量产我签设计确认,质量部门签验证,采购签交付。谁的格子,谁负责。

我拿起笔。

那我签哪?

她翻到最后一页。

预算。

周启在旁边补刀:您终于回到擅长岗位了。

我刚写完名字,门被推开。

唐芷站在门口,眼睛盯着那只盒子。

她说:你们凭什么把我移出项目群?

我抬头。

因为你已经停职配合调查。

她的视线绕过我,落在许知遥手上。

就因为她爸姓许?

许知遥把盒子放下。

不是。因为盒子现在能关上了,你的嘴还关不上。

陈实手里的胶带滚到了地上。

第八章

唐芷没去捡那卷胶带。

她把一沓纸甩在桌上。

这是我这一年替您做的事。

机票、酒店、会议排期、节日礼品,一张张打印得整整齐齐。

最上面还有我的生日。

旁边写着不吃香菜、喝温水、偏好深色领带。

我看完,抬起头。

谢谢你的工作,薪酬和应得补偿都会按规定结算。但这些不能抵扣冒用签名,也不能抵扣你对员工做的事。

她的眼圈绷得发紧。

你就一点都看不出来?

我没说话。

她指着许知遥。

她一来你就下楼,给她买早餐,陪她进仓库。她凭什么?我陪你熬了那么多晚上!

周启往前一步。

唐芷,出差陪同是工作安排,我也在。

她扭头吼他:这里有你什么事!

周启被吼得愣住,手指点了点自己。

我连夜陪标,连个旁听席都没有?

我抬手示意他别接。

唐芷,你对我的私人想法,不构成你管理其他员工的权限。我也没有向你承诺过工作之外的关系。

她攥住那沓打印纸。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说过,辛苦我了。

我指了一下周启。

我昨天也对他说了。

周启往后退了一步。

我有家室,先声明。

唐芷把纸攥出几道折痕。

许知遥一直没说话。

等她看过来,才拉开椅子站起身。

你喜欢谁,是你的事。你把我的稿子弄坏、抢我的署名、诬告我挪用作品,这些是我的事。

唐芷扯了下嘴角。

说得轻巧。你有家里撑腰,当然可以清高。我不争,谁给我机会?

许知遥拿起桌上的初稿。

这是我昨天画的,源文件有过程。这是今天的结构样,生产记录有时间。你的机会在哪张纸上?拿出来。

唐芷没接。

许知遥把纸放回去。

你要争职位,拿业绩。你要抢别人的名字,就别管它叫上进。

门外传来敲门声。

人事和法务到了。

他们向唐芷出示调查通知,要求她交回工作设备,个人文件在双方见证下按流程备份,不翻查与工作无关的私人内容。

唐芷后退半步。

你们凭什么扣我东西?

法务指着资产登记表。

办公电脑属于公司。私人手机不用交,但请保存相关材料,不要删除。

她忽然把视线转向我。

陆总,赵成让我做的。他说供应商的事您都知道,我只是传话。

我看着她。

早上你说,为了公司。中午你说,为了我。现在又是赵成。

她嘴唇一颤。

我真不知道纸有问题。

我没接着问,只让法务按证据核查。

唐芷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发布会你们别得意得太早。

门关上后,周启的手机响了。

他看见来电,脸上的血色退了一层。

场地方说,收到总裁办上周发出的取消布场邮件,撤场程序已经开始了。

我猛地起身。

许知遥抓起电脑。

别站着吓唬椅子。先问撤了什么,还剩什么。

电话接通后,场地方报了一串清单。

主屏拆了一半,展示灯撤了,背景板进了货车。

距离第二天早上的媒体预览,只剩十一小时。

第九章

我赶到场馆时,地上全是胶带和拆下来的支架。

工人推着车经过,轮子碾过接缝,咣当一声。

我鞋底踩住半截线缆,脚下一滑,许知遥一把扯住我的衣袖。

先活着。

我扶住墙,站稳。

场地负责人拿着邮件记录过来。

取消通知用的是日常联络邮箱,写着预算调整,后续等总裁办确认。我们追问两次,得到的回复都是暂停。

周启翻着记录,脸色一寸寸沉下去。

邮件确实发到过行政。

唐芷在转发时标注了:陆总要求,暂不扩散。

我把记录交给法务留存。

先恢复能恢复的。

负责人摊开施工单。

全部按原方案恢复,最快也要明天下午。

许知遥环视场地,拉着陈实走到空台前。

主屏不要了。投影设备还有吗?

有,但亮度不够撑原来的视觉。

她打开电脑。

不用原来的。给我白墙、桌子、三盏定向灯。

合作方代表刚到门口,听见这句,脚步停住。

许老师,这不是毕业答辩,我们明天来的是渠道和媒体。

许知遥将成品盒放到桌上。

你们卖的是香氛,不是屏幕。原方案用纸门做视觉中心,现在我把门做到实物里,观众上手拆。产品、材料和工艺都摆出来,谁问,谁能验。

对方没立刻点头。

我往前一步。

今晚增加的合理费用由我们承担。正式方案和风险点现在写下来,您确认后再执行。不同意,我们按合同承担延期责任,不逼您陪赌。

他看了我几秒,接过许知遥的电脑。

给我看动线。

许知遥调出平面图。

陈实搬桌,周启联系灯光,我去搬样品。

半小时后,我被分配了一件新工作。

撕胶带。

我蹲在墙边,用指甲抠旧胶。

抠到第三条,指腹开始发热。

许知遥从工具箱里拿出刮板,递过来。

商业决断暂时用不上,试试这个。

我接过刮板。

我在你这儿,是不是已经没有总裁形象了?

她低头改图。

还剩一点,别说话。

凌晨一点,第一组灯亮了。

纸门的折线投到白墙上,香氛瓶放进卡位,盒盖开合时带起一股木质香。

合作方代表伸手试了三遍。

他把盒子扣好,点头。

做。

我刚直起腰,后背一阵发紧,手撑住桌角。

许知遥把矿泉水塞给我。

你平时不是练拳吗?

练。

那怎么搬三箱就这样?

我拧开瓶盖。

拳击不负责腰部物流。

陈实趴在桌边笑得笔都拿不稳。

凌晨三点,我们做完最后一轮排练。

我靠着椅背,手机响起。

许董事。

他第一句就是:知遥呢?

我看向还在贴标签的人。

在干活。

你呢?

也在。

他停了一下。

别让她搬重的。

我低头看着手上的红印。

您放心,她负责让别人搬。

早上八点,审计负责人送来初步核查结果。

原供应商为说明自身责任,提供了与赵成的工作聊天记录。赵成要求降低纸材标准,却保留原报价,并把差额拆进三笔服务费。

其中一笔,流向了与他亲属有关联的咨询公司。

唐芷参与协调,帮他补了几份不实确认材料。

法务用笔点住最后一页。

目前足够启动追责,是否涉及违法,要由有关部门进一步判断。我们已经整理移交材料,不在发布会上做审判。

我合上文件。

员工怎么交代?

按已核实的事实发布内部说明,隐去无关个人信息。受损员工单独告知,保留他们自行维权的权利。

九点,发布会预览开始前,董事们到了。

许董事走进场馆,一眼看见我。

我衬衣袖子卷着,胸前挂着工作人员证,手里拿了一卷胶带。

他看了看台,又看了看我。

陆总,转型了?

我把胶带放下。

深入业务。

他还想说什么,许知遥从后面过来,往他手里塞了两只纸盒。

爸,去右边,帮我放到第二排。

许董事低头看盒子。

我今天是以股东身份来的。

许知遥指了指我。

那边还有一个。

我对他点头。

欢迎进入执行层。

他张着嘴看了我两秒,抱着盒子走了。

周启转过身,额头抵着墙。

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十点,唐芷和赵成由人事陪同来到场馆旁的小会议室,完成后续问询。

唐芷从玻璃门里看见许董事正替许知遥递样品,脚步停住。

她抬起手,指着外面。

许董……她真是……

没人替她接那句话。

她转头看我。

你们早就知道?你们故意让我出丑?

我把她入职时签过的岗位权限说明放到桌上。

你不知道她是谁,就可以欺负她?

她的手落下来。

赵成把椅子推开。

这些邮件都是她发的,取消布场也是她安排的。供应商价格有波动,不能都算我的!

唐芷扑过去抓他的文件。

你说不会出事!你说等许知遥背了延期的锅,把她赶走,之前的账就能过去!

赵成甩开她的手。

我让你往样稿上泼咖啡了?我让你给人家妈打电话了?你自己发疯,别赖我!

纸张撒了一地。

人事站到两人中间,法务按住桌上的录音设备,提醒他们停止拉扯。

唐芷扶着椅子,膝盖一弯,坐了下去。

她翻了几次包,没找到纸巾,最后抬起手背擦眼睛。

陆总,我把拿的钱退了。你让他们别查了,我以后不这样了。

我看着她。

你该退的钱,要退。该查的,也继续查。

她盯着桌角,嘴里反复念着我只是帮忙。

赵成还在争辩,直到审计负责人报出那家咨询公司的名字。

他抓住杯子的手一松。

水泼在裤腿上,他没躲。

门外响起掌声。

许知遥的产品演示开始了。

我起身往外走。

唐芷叫住我。

你就一点情面都不留?

我扶着门把手。

陈实给他妈解释的时候,你留了吗?

门合上。

我回到展台,许知遥将一只纸盒递到我手里。

陆总,演示开合。

我挺直背,面对镜头,手指按住盒盖。

还没打开,她补了一句。

拿反了。

台下先静了一瞬。

随即笑声炸开。

我把盒子转过来。

谢谢主设计师。大家看,这就是我们为什么需要专业人才,而不是让老板自由发挥。

许董事坐在第一排,抬手盖住了脸。

第十章

发布会结束,我没急着去庆功。

人事将处理文件送进会议室。

唐芷和赵成的劳动关系处置,由人事依据调查结果和规章依法办理;相关损失、疑似违规获利和不实文件,由法务继续追索和移交。

我拿着笔,先看了给陈实的说明。

里面把他此前提出材料异议、参与补救的事实写清了。

我问:他母亲那边呢?

人事经理说:按他本人意愿,我们共同致电说明了。她还问,您是不是真让他吃早餐。

我捏着眉心。

这事要跟我一辈子了,是不是?

周启站在窗边。

不一定。

我抬头。

他说:退休以后,热度可能会降。

我拿起一份整改表拍到他面前。

那你先把热度变成制度。

他低头看。

总裁办公共邮箱权限重新分级;对外重大通知必须双人复核;采购验收拆开材料、工艺和数量;投诉渠道独立于被投诉部门。

他翻到最后,停住。

陆总,您的年度管理考核也扣?

我说:董事会定,不是我自己给自己打勾。

他嘴唇动了动。

我把笔递给他。

别劝。我签过的字,不能只在赚钱时算数。

门外传来敲门声。

陈实抱着一本画册进来。

他站得笔直。

陆总,我能找许老师签名吗?

我指旁边。

她还在看合同。

许知遥抬起头,伸手接过画册。

扉页有点卷边,页角贴着十几张便签。

她翻开,看见一页密密麻麻的批注。

这张结构你试过?

陈实点头。

做坏了四次,后来用废快递箱才成功。

许知遥拿过笔,在扉页写了一行字。

给陈实,下一次做成了,记得署自己的名字。

他盯着那行字,眼镜往下滑了也没扶。

谢谢许老师。

许知遥把书合上。

你今天那版卡位调整很好。项目贡献表里有你,别只拿签名。

陈实抱紧画册,出门前突然转身。

陆总,我妈说,您下次别买外面的煎饼了。她做葱油饼,能给您带。

我刚要答应,许知遥咳了一声。

我把手收回来。

心意领了,不给阿姨添活。等她身体好些,你带她来看看你做的东西。

陈实点了两下头,走了。

许知遥把一份合同推到我面前。

她不是续签入职文件。

是项目合作协议。

我看了一会儿。

不留下?

她把笔放到中间。

我有自己的工作室,也有别的客户。这次答应入职,是想把你们品牌从概念做到落地,不是长期坐办公室。

我翻到职责页。

主设计、供应商工艺评估、原创署名、工作边界,一条条写得清楚。

最下面还有一行。

私人事务不属于服务范围。

我抬头。

这一条是在防谁?

她看着我。

防所有觉得付钱就能买到整个人的甲方。

我在那一行旁边签了字。

也包括我。

她拿回合同,检查了一遍,终于伸出手。

合作愉快,陆总。

我握住她的手。

胶布还贴在她腕侧,边缘起了一点毛。

我想问她能不能一起吃饭,又看见她手机上跳出工作室的消息。

我松开手。

你先忙。

她没走。

你刚才想说什么?

我清了清嗓子。

晚上请你吃饭。不是加班,不谈项目,你可以拒绝。

她看了眼我的袖口。

你先把胶带撕下来。

我低头。

袖子上粘着半截封箱胶,上面还带着纸屑。

我撕了一下,没撕动。

她把刮板递给我。

工具还你,别用蛮力。

我接过来,觉得自己这两天的人生被重新分了工。

老板,搬运,压尺,撕胶,盒子演示失败人员。

许知遥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回头。

七点,楼下那家面馆。

我抬起眼。

她补了一句。

三个蛋吃不饱,我中午又没顾上。

我点头,点得太快,脖子发出一声轻响。

她看着我。

陆总,别行这么大礼。

七点,我换了衬衣下楼。

电梯门打开,早上拦我的保安立刻站直。

陆总好。

我停在闸机前,把新门禁卡拿出来。

滴。

绿灯。

我松了口气。

保安小心问:您以后是不是都从这里走?

我说:对。

他拿出一份刚打印的访客识别说明。

行政让我们更新您的照片。

纸上是我在发布会现场搬纸箱的抓拍。

头发乱着,袖子卷着,脸上蹭了一道灰。

我看了半天。

宣传部对我有意见?

保安憋着笑。

周总说,这张识别率高。

许知遥从旁边过来,看见照片,伸手接走。

挺好,至少能认出来是人。

我正要反驳,手机响了。

周启发来一张新做的总裁办公规范。

第一条:不准借总裁名义发布未经确认的指令。

第二条:总裁本人也要按流程报销。

第三条:总裁吃早餐。

我盯着第三条,拨通他的电话。

你是不是觉得我最近脾气太好了?

他在电话那头吸溜了一口面。

陆总,您说的,有意见走书面渠道。

我看着许知遥。

她把那张搬箱子的照片折好,放进包里,推开玻璃门。

走吧,陆总。

再不吃,你的商业未来就只剩低血糖了。

我挂断电话,跟上去。

到了面馆,她点了两碗牛肉面。

老板问:加什么?

我抬起三根手指。

她按下去两根。

一个蛋,够了。晚上还要吃别的。

我怔住。

还有安排?

她拿起菜单,指向背面的炸串。

这个。

我把刚挺起来的背放了回去。

她看着我,嘴角抬了抬。

你以为什么?

我拿起水杯。

我以为,总裁待遇终于升级了。

面端上来,热气扑到脸上。

她把自己的那颗蛋夹进我碗里。

先加一级。

我低头看着碗。

手机又震。

许董事问:知遥跟你在一起?

我回了个是。

下一条紧跟着过来。

明天的股东会,别再让我搬箱子。

我看向对面的许知遥,把手机推过去。

她拿起来,按住语音。

爸,那你明天早点来,帮我贴标签。

手机那头安静了足足十秒。

随后,许董事发来一句。

陆承安,你管管。

我夹起那颗蛋,咬了一口。

不管。

我现在也是按项目结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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