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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十一点,周沉推门进卧室时,我正在收拾证件。
户口本、身份证、银行卡、房产资料,我一样样放进文件袋。
他扫了一眼桌面,眉头立刻皱起:
“明天婚礼,你现在翻这些干什么?”
“收拾东西。”
我把户口本放进夹层,拉上拉链。
他坐到床沿,语气软了几分:
“今天的事,你真的多想了。”
“一张座位表而已,我真没放在心上。”
我拿出手机,拨开策划师号码,推到他面前:
“现在打电话。”
“把简宁调走,让我爸妈回主桌。”
“只要你打,这件事我今晚不再提。”
周沉盯着手机,半天没动。
我问:
“很难吗?”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结:
“席卡都摆好了,宾客名单也发给伴郎团了,临时改来改去像什么话?”
“而且大家都知道简宁坐主桌,现在把她撤下来,别人怎么看我?”
我点点头:
“所以她的面子要紧,我爸妈的尊严就可以随便踩?”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口:
“沈知意,你一定要这么说话?我爸妈不也在主桌吗,谁坐不一样?”
看着他不耐烦的脸,我想起婚宴菜单,
我特意为母亲选的清淡淮扬菜,前天也被简宁全换成了重辣川菜。
周沉当时只说:
“简宁不吃辣没胃口,你妈少吃两口又饿不着。”
筹备婚礼这半年,这些细节我不是不难受。
只是总觉得要成家了,退一步就算了。
也是我的纵容,才让他一次比一次过分。
门外客厅突然传来简宁的声音:
“阿沉,客房没水了。”
周沉立刻起身:
“来了,你坐着别动。”
他走了两步,又回头对我说:
“别再为几张椅子吵了。明天敬酒我多敬爸妈两杯,改天请他们吃顿大餐补上,行了吧?”
我看着他的背影,轻声说:
“不用改天了,我不结了。”
他匆匆离开,根本没听见。
第二天清晨六点,我一个人打车回了父母家。
母亲已经换好暗红色旗袍,坐在窗边,戴着老花镜擦一只紫檀木盒。
见我进门,她连忙站起来:
“知意,怎么这么早?阿沉呢?”
我鼻尖一酸:
“妈,我想早点回来陪陪你和爸。”
母亲笑着把木盒递到我怀里。
里面是一支手工缠花的珍珠喜梳,颗颗珍珠温润发亮。
“妈眼睛花了,这支喜梳断断续续穿了两个月。”
父亲也拿着擦得锃亮的老式相机走出来:
“知意,待会儿到了主桌上,爸先给咱们拍张全家福!”
我紧紧攥着那支尚带母亲余温的珍珠喜梳,用力点头:
“好,今天谁也不能委屈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