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身家过亿的总裁，却在自己公司被秘书按次收费。
新来的设计师想见我，先交三千元预约费。
我去质问，秘书让我排队，还说总裁不见穷亲戚。
我看着她收款码上的名字，决定先给自己挂个号。
第一章
我被拦在公司门口时，左手拎着两笼包子，右手提着一袋豆浆。
前台伸手挡住我。
外卖放架子上，不许上楼。
我把包子往上提了提。
我是裴承安。
她看一眼我沾着面粉的袖口。
我还是裴承安他爹呢。放下，下一位。
我爸退休三年，终于在互联网之外找到了继承人。
我刚想掏手机，身后有人叫住我。
裴先生。
许知微站在电梯旁，怀里抱着一只纸箱。
我认得她。
设计师，作品拿过奖，我隔着屏幕跟她谈了三次，才把人请来。
今天是她入职第六天。
纸箱上却贴着离场物品检查单。
我把豆浆交给前台。
你先别认爹，帮我拿一下。
前台的手停在半空。
许知微走过来，把一张收据压在纸箱上。
裴先生，我来退费。
退什么费？
总裁预约费。三千。你秘书说，你日理万机，设计师向你汇报工作，得占用私人时间。
我盯着那张收据。
收款人，陶芷。
服务项目，专项沟通协调。
备注，预约不成功不退。
我问：你付了？
没付。我让她先开收费依据，她给了我这个。
许知微抽出另一张纸。
然后她通知人事，我不服从管理，试用期不合格。让我把电脑留在工位，拿上私人物品走。
前台手里的豆浆袋吱呀一响。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墙上的企业宣传照。
照片里，我穿着西装，站在落地窗前，嘴抿得很紧。
拍照那天，我牙疼。
宣传部给照片配的字是，冷面决策者。
我本人穿着旧卫衣，刚从早餐铺出来，嘴角还沾着一点芝麻。
前台嘴唇动了两下。
裴、裴总？
我接回豆浆。
辈分先放一放。她的离职手续，谁批的？
前台低头翻电脑，键盘敲得一阵乱响。
系统写着，总裁口头授权。
我问：总裁哪张嘴？
没人答。
我拿出手机，给人事负责人苏禾打电话。
暂停许知微的离场流程。保留今天全部操作记录，不要补，不要改。她还是公司员工。
苏禾声音发紧。
陶秘书说您在国外休养，不接受工作打扰。
我看了眼包子。
我在国外买到了一笼猪肉大葱，挺有缘分。
电话那边传来椅子腿刮地的声音。
我继续说：另外，今天所有以我名义发出的口头指令，都先核实。
许知微把纸箱放在桌上。
你这老板，当得挺隐蔽。
我想解释，又看见她被纸箱边缘压出的手印。
先把箱子放下。我请你来的，不是请你练臂力的。
她没松手。
我的方案还在楼上。八点半要给你汇报，现在九点十分。陶芷说，你嫌它掉价，已经扔了。
我这趟出差提前结束，谁也没通知。
原本想给项目组带顿早饭。
现在看，包子带少了。
有些人的嘴，得整笼塞。
电梯门打开。
陶芷踩着高跟鞋出来，身后跟着两个行政员工。
她看见我，脚下顿了一下。
裴总，您怎么提前回来了？
我扬起那张收据。
过来挂号。
她的目光落在许知微身上。
许小姐，你为了见裴总，真是连前台都不肯放过。
我把收据翻过去。
她没放过前台。你先放过我的身价。
陶芷的手指扣住文件夹。
我本人买早餐还凑满减，你替我开口收三千。咱俩谁比较需要休养？
大厅里有人憋出一声咳嗽。
陶芷朝那边看去。
我把包子往前台桌上一放。
别看他们。看我。
收费依据，拿来。
第二章
陶芷伸手要接收据。
我没给。
她把手收回去，声音低了些。
裴总，这只是筛选机制。最近想接近您的人太多，什么借着工作送礼物的、装可怜的，我总要替您把关。
许知微打开纸箱。
里面只有图纸、水杯和一袋胃药。
礼物在这儿。铝合金展架，十二公斤。要不要现在搬给你？
一个行政员工把头扭向消防栓。
陶芷嘴角绷住。
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说：那就说清楚。她是品牌设计师，向项目负责人汇报工作，为什么要经过感情审查？
裴总，她入职第一天就打听您的作息。
许知微从手机里调出聊天记录。
我问的是，你什么时候能看方案。你说晚上十点以后。我问是不是视频会议，你说女人要懂分寸。
她把屏幕转向我。
你们公司是做家居产品，还是选秀？
我喉咙卡了一下。
家居。选秀业务未经董事会批准。
陶芷抬高声音。
裴总，她说话一直这么冲。我只是提醒她职场边界，她就处处跟我作对。
我把豆浆吸管扎进去。
边界在哪里？你把收费码摆出来的时候，怎么没拿尺量一下？
大厅又响起一声咳嗽。
这回是两个人。
陶芷抓紧文件夹。
您要当着这么多人，让我下不来台吗？
我看着她。
你让她抱着箱子站大厅的时候，给她搭台阶了吗？
她嘴唇抿成一条线。
我没让争执继续。
苏禾已经跑下楼，额角都是汗。
我让她安排会议室，叫上项目主管、行政负责人和信息部门。
陶芷往我身边靠近一步。
裴总，今天十点还有供应商评审。这些小事，我私下处理就好。
我点头。
确实不能耽误评审。所以你把钥匙、工作电脑交接一下，先暂停审批权限。
她一下抬起头。
凭她几句话？
凭这张收据。凭系统里我没说过的口头授权。暂停权限是为了核查，不是替谁定罪。
我转向苏禾。
过程做记录，个人物品别碰。涉及隐私的材料，只由合规人员按程序查看。
陶芷把工牌捏在手里，没动。
裴总，我跟了您四年。
我说：我知道，所以我先问你依据，不是先问你去哪家医院看过。
她眼圈泛起一层水光。
我只是不想您被人骗。
许知微把纸箱抱起来。
那你工作量挺大。你得先防住你自己。
苏禾伸手接箱子，没接稳，差点碰到桌角。
我托住底部，带她们上楼。
会议室里，项目主管邵凯已经坐着。
他见许知微进门，立刻皱眉。
不是让你走了吗？你昨天连最基本的材料表都交不出来，今天又闹到裴总面前。
我把包子往桌上一放。
她材料表没交给谁？
邵凯打开电脑。
发给她的任务，她根本不回。
许知微把手机放到桌上。
任务昨晚十一点四十七分发给我，要求昨天下午五点前提交。
投屏亮起。
会议室安静了两秒。
我看着那两行时间。
咱们做家居做到时间机器了？
邵凯的手指在触控板上滑了好几下。
可能是日期填错。
那她问你是不是日期有误，你回一句能力不够别找借口，也填错了？
他嘴巴张开，又合上。
陶芷站在门边。
裴总，项目忙，难免有疏漏。不能因为她身份特殊，就让大家都迁就她。
我抬眼。
她什么身份特殊？
陶芷看向许知微，唇角拉了一下。
您亲自招来的。
我敲了敲桌面。
你也是我亲自招来的。怎么，你俩还分嫡庶？
行政负责人把刚喝进去的水喷在了自己裤子上。
第三章
许知微拿起纸巾，递给行政负责人。
他接过去，耳朵红到发根。
谢谢许老师。
陶芷站直身子。
裴总，玩笑归玩笑，您得看结果。她入职这些天，连一套完整方案都没有。
有。
许知微点开文件目录。
周一发给邵主管，周二按意见修改。周三准备汇报，被告知你不看灰色。周四换米色，被告知你不看浅色。周五改深色，又说你认为设计太沉。
我低头看着自己灰色卫衣。
我不是不看灰色，我是没看见方案。
她调出一张图片。
最后陶秘书发来审美规范，说你喜欢这个。
屏幕上是一张金色大椅子。
椅背两侧各盘着一条龙，扶手镶了亮片，正中还贴着一颗红色塑料宝石。
我吸管都忘了松。
这是给谁坐的？
邵凯说：高端系列参考。
我问：客户坐上去之前，要不要先灭六国？
行政负责人把剩下半杯水推远了。
许知微又翻到下一页。
她说你不喜欢别人提出不同意见，让我照着画。我拒绝了。第二天，电脑权限就被降成了访客。
信息部门负责人郭序赶到，听见最后一句，把电脑接上投屏。
账号变更申请，行政发起，邵主管确认，理由是临时外协人员。
许知微指着自己的劳动合同。
全职。不是外协。
郭序把申请展开。
附件里是陶秘书转发的口头批示。
我看着那四个字，差点把吸管咬断。
我出差十天，嘴留公司加班了。
陶芷走到桌边。
裴总，我是担心资料泄露。她拿私人电脑做设计，行业里哪有这么干的？
许知微看向郭序。
公司电脑是谁不让领的？
郭序翻出领用工单。
申请被退回三次。第一次说工位未确定，第二次说预算未批，第三次……
他停了。
我说：念。
不建议向不稳定人员配置资产。
许知微把一只装订好的文件袋放到桌上。
我不稳定，是因为人事连续三天收到陶秘书的辞退建议。我用私人电脑，是你们没给设备。文件只上传公司盘，没有向外发送。
她的指尖压在文件袋边缘。
裴先生，我来做设计，不是来参加生存节目。今天恢复权限，项目还能做。再拖，上午的供应商评审只能看那把皇位。
我把豆浆放下。
恢复权限，马上核对文件。邵凯暂时退出评审，交接设计需求。陶芷，暂停你对这个项目的一切协调工作。
邵凯猛地站起来。
裴总，临时撤我，谁担项目责任？
我说：我担。你先解释昨天为什么要求别人穿越。
他椅子往后一撞，会议室门被顶开半扇。
门外，一个仓库员工探进头。
邵主管，展架到底拆不拆？运输车还在等。
许知微一下转过脸。
拆什么展架？
员工举着单子。
你的那个。通知说项目取消，按废料回收。
许知微推开椅子就往外走。
我跟上去，听见她在走廊打电话。
梁师傅，别拆，先拍照片。谁来都别签。
电梯迟迟不下来。
她想按按钮，又收回手，转身冲进楼梯间。
我跟着跑了两层，手机忽然响了。
是这次联名合作方的董事长，许敬川。
他开口就问：承安，我女儿在你公司，让人赶出去了？
我脚下一顿，扶住栏杆。
楼下，许知微还在喊仓库先别动手。
我看着她的背影。
许伯伯，您女儿是……
许知微。
电话里停了一下。
她不肯用家里的钱，不代表我同意别人拿她当耗材。还有，谁通知我们，她已主动退出联名项目？
我攥紧手机。
许知微回头催我。
裴总，你跑不动就坐电梯，别耽误我救东西。
我喘了口气。
没跑不动。
我刚发现，公司有人准备把客户的女儿连同客户的项目，一起论斤卖了。
第四章
仓库门口，电动切割机已经接上插排。
金属粉末的气味呛进鼻子。
梁师傅挡在展架前，一只手压着立柱。
别通电！设计师说不拆！
回收工人提着锯片。
那你们赶紧定，我这一车还有活。
许知微跑过去，先摸了摸展架的连接处。
她手指划过一处松开的固定件，指腹立刻蹭出一道血。
我递给她纸巾。
她没接，先把固定件捡起来。
还少几颗？
梁师傅打开盒子。
都在，刚拆外框。主结构没碰。
她肩膀落下去一截，这才拿纸巾裹住手指。
仓库管理员把处置单递给我。
单据上写着，项目终止，设计方确认报废。
设计方确认一栏，贴着许知微的电子签名图片。
她指着那一行。
这是我设备领用单上的签名。我没签过报废。
我拿手机拍下单据，把原件交给跟来的苏禾封存。
谁提交的？
仓库管理员看了一眼邵凯。
邵主管发来的。说陶秘书已经请示过您。
邵凯赶到门口，衬衫下摆翻了出来。
裴总，这个是旧版样机，拆了做新版，流程上有误会。
许知微把立柱扶正。
新版图纸在哪？材料采购单在哪？我负责的结构，谁验收旧版？
邵凯张口。
她没给他绕的机会。
这套展架，今天十点评审，下午做承重测试。现在九点四十三。你说拆旧换新，你的新东西在哪？
回收工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推车。
我这儿只有废铁，变不出新的。
我指向处置单。
谁贴的签名？
邵凯的眼神往门外滑。
陶芷没下来。
他咽了下口水。
资料是行政整理的，我只是转发。
我让苏禾记下原话。
郭序已经远程联系后台，把对应的文档版本、提交账号、时间戳一并留存。
许知微蹲下去，和梁师傅重新装外框。
我撸起袖子。
我帮你。
她把一把扳手塞给我。
六号。
我拿着工具看了两秒。
她抬头看我。
您不是机械专业毕业的吗？
我说：毕业以后主要负责拧人，不太拧螺丝。
梁师傅从我手里拿走十号扳手，换了一把。
裴总，今天先从基础岗位干起。
我蹲在地上，一使劲，裤缝传来一声轻响。
仓库安静了。
许知微没抬头，递过来一件工作围裙。
别站直。
我把围裙系在腰上。
梁师傅盯着地面，肩膀一直抖。
我问：你冷？
他说：有点。
仓库温度二十八。
十点整，联名方的人到了仓库。
许敬川走在前面，身后跟着项目经理和法务。
他看见我系着围裙，蹲在地上扶展架，脚步停住。
承安，你们现在用这种方式欢迎客户？
我站起半截，又坐了回去。
您先看产品，别看配套吉祥物。
许知微擦掉立柱上的灰。
爸，先说项目。我没退出，方案也没取消。对外通知，麻烦你让项目经理原件转给我们法务。
仓库管理员手里的夹板啪地掉在地上。
邵凯嘴唇一下失了颜色。
许敬川没走过去抱女儿，也没当场发火。
他接过图纸，问她：你能按时完成？
能。但我要重新核对所有材料。
那就核。许家的合同不是给你撑场子的，达不到标准，我照样不签。
许知微点头。
我知道。
我伸手扶住展架最后一根横梁。
许敬川看了我一眼。
你呢？
我说：公司内部的问题，我会处理。今天的延误由我们承担。该补的材料、该做的测试，不让她替别人赶出来。
他把图纸合上。
行。那先把你们那个通知我女儿退出的人，叫来解释。
门外，高跟鞋声停了。
陶芷站在门口，手里还端着给许敬川准备的茶。
第五章
陶芷的目光从许敬川转到许知微脸上。
您是许董的……
许知微接过梁师傅递来的零件盒。
女儿。但你让我交三千的时候，我劳动合同上写的还是设计师。
陶芷手里的茶水晃出来，浇在指背上。
她没松手。
许小姐，既然有这一层关系，为什么不早说？
我替她把茶接下来，放到货架上。
早说干什么？方便你按资产调预约费？
陶芷吸了口气。
我从来没有收过她的钱。
所以我们正在查你为什么要收，不是说你已经收到了她的钱。
许敬川抬起手，拦住跟来的项目经理。
先看文件。
项目经理调出收到的邮件。
发件人是陶芷，抄送邵凯。
邮件称许知微个人原因退出，后续方案由邵凯团队接手，建议将外协制造厂换成众衡。
陶芷指着屏幕。
我也是根据项目部的反馈。她一直不愿意配合，我只能做预案。
许知微问：预案为什么写已退出？
用词不严谨。
我的电子签名出现在报废单上，也是用词不严谨？
那是行政的问题。
行政负责人刚赶过来，脚还没站稳，先举起手机。
报废文件是你发给我的，我让你补本人确认，你回复总裁急办，出了事你负责。
他说完，又看向我。
裴总，我没坚持流程，是我的责任。但文件不是我做的。
陶芷的嘴角抽了一下。
我说：都记下来，谁该承担什么，按查明的事实来。
许敬川把邮件转给双方项目法务，随后看向展架。
十点的评审改到下午三点。你们内部的人事问题，我不参与。但项目资料谁碰过，三点前给我一份清单。
陶芷站在原地，鞋尖往后挪了半步。
她出去之前，忽然看了许知微一眼。
那一眼没能让许知微停工。
许知微正把手上的纸巾拆下来，换创可贴。
我伸手帮她撕包装。
她把包装拿回去。
裴总，你手上有机油。
我低头一看，确实。
刚想在围裙上擦，梁师傅按住我的胳膊。
别擦，那件是防静电的，贵。
我把手举起来。
在这个仓库，我终于找到了比我更有地位的衣服。
午饭没吃上。
苏禾拿着一摞材料进了临时会议室。
裴总，不止许老师。
她把材料摊开。
有供应商被要求向指定咨询公司付协调费。有员工报销被卡，要参加陶秘书推荐的商务礼仪课。还有人被通知，您不喜欢员工在走廊里跟您说话。
我抬头。
为什么？
说会打断您的思考。
我出差前在走廊问大家吃什么，八个人集体贴墙。
我还以为公司最近流行饭前拉伸。
苏禾又拿出一本小册子。
这是新人入职时，行政私下发的。
我翻开。
裴总不接受眼神接触超过三秒。
裴总不喜听到负面信息。
女员工不得主动进入总裁办公室。
我看得手指发麻。
谁写的？
陶秘书口述，邵主管说照做。
我把小册子合上。
这哪是入职手册。
这是大型危险动物饲养须知。
苏禾没有笑。
有人反映过。邮件最后都转给陶秘书处理，因为之前您授权她负责总经办收件分类。
我捏着书脊，半天没说话。
手机就在这时震起来。
合作方项目经理发来一张截图。
一个行业群里，有人正在转发许知微的设计稿。
旁边配着一张更早发布的所谓原稿。
标题只有一句。
豪门千金进公司，拿小设计师作品镀金。
第六章
许知微推门进来时，我正在给法务打电话。
她看见屏幕上的图，先伸手放大。
这不是最终稿。
我捂住话筒。
你认得？
我提交给邵凯的第一版。右侧孔位还没修正，底部支撑也是旧结构。
她坐下来，手指在触控板上连点。
四张图片铺开。
这里、这里，还有这个弧度，都是我周一晚上改掉的。所谓原作者，今天上午才把历史作品页面公开。
苏禾问：页面显示半年前发布。
许知微把网址交给法务。
显示时间不等于文件上传时间。让平台留存，别跟着截图吵。
我点头，让法务立即联系平台和相关账号。
门外，邵凯冲进来。
裴总，出事了。许老师的设计被指抄袭，下午评审可能得取消。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你消息挺快。
行业里都传开了。
他拿出一份文件。
我建议先暂停她负责设计，对外说明公司不知情，免得整个品牌受牵连。
许知微伸手。
声明给我看。
邵凯没递。
许老师，事到如今，不是你有背景就能压下去的。
她直接站起来，绕过桌角。
邵凯把文件往胸前一收。
我说：放下。
纸落在桌面。
声明已写好，内容是许知微擅自使用来源不明的作品，公司终止与她合作，邵凯负责整改。
我看向右下角的打印时间。
比行业群的第一张截图，早了十二分钟。
邵凯的喉结滚了一下。
有人提前给我报信。我也是保护公司。
谁？
不方便透露。
你方便让我签一份把责任全推给她的声明，不方便告诉我消息从哪来的？
他伸手去拿文件。
我掌心压住纸。
先留着。
陶芷在门口开口。
裴总，您不能因为许董在，就失去判断。
她换了一件外套，胸前别着我在公司周年庆发给全体老员工的纪念胸针。
她指尖摸着胸针。
这四年，是我替您挡酒，替您熬夜，替您安排每一件事。许知微才来了几天，您就为了她把公司弄成这样？
走廊里，几个人停下脚步。
我把门打开。
说清楚。你替我加班，公司有没有付工资和补贴？
陶芷眼睛发亮。
您非要这样算吗？
工作可以算，权限也得算。你可以不认同我的决定，但不能替我收费、替我辞人、替我宣布项目退出。
她往后退了一步。
所以，您真的是为了她？
我指着桌上的声明。
我是为了不让自己变成签字的冤大头。
走廊尽头有人把文件夹举到了脸前。
陶芷的嗓子一下尖起来。
她姓许！你们当然都帮着她！换成一个普通设计师，你们会这么查吗？
许知微把那张三千元预约收据放到声明旁边。
你不知道我姓什么的时候，我已经留了证据。裴总不知道我爸是谁的时候，也已经停了你的权限。
她盯着陶芷。
别拿普通人替你挡。普通人被你挡在外面，连张办公桌都没有。
陶芷抬手想指她，又攥成拳。
那你先解释抄袭！
郭序在这时走进来。
裴总，文件下载记录查到了。涉事初稿最后一次从项目盘导出，用的是邵主管的账号。
邵凯脸上的肉跳了两下。
账号不代表是我本人。我电脑大家都能碰。
郭序点头。
所以还在核实设备、登录和现场记录，没有只凭账号下结论。
陶芷立刻接话。
那就别急着污蔑。
郭序把另一份清单放下来。
还有一件事。众衡今天给我们补发了盖章报价，方案附件，也是这份初稿。
许知微的指尖停住。
上午刚传出去的所谓原作者，和准备接手生产的供应商，用的是同一份图。
第七章
下午一点，众衡的业务经理赶到公司。
他姓赵，进门先找陶芷。
陶秘书，不是说今天走完签约吗？我车都安排好了。
陶芷把水杯放下。
赵经理，项目出了点情况。
赵经理看见许知微，立刻把公文包夹紧。
设计换人了？
我伸手指向会议桌。
没换。坐下来，把报价说明白。
他看着我腰上的工作围裙，迟迟没坐。
我说：我是裴承安。
赵经理立刻抽出名片，双手递过来。
裴总，久仰久仰。
我接过名片。
今天第三回自证身份。我这总裁职位，可能需要年检。
许知微把两份报价并排投到屏幕上。
同样的结构，众衡报价比原厂高百分之二十八。你们写的是升级连接件，升级在哪？
赵经理翻开样品册。
我们用的是高端定制。
具体型号。
行业内部标准。
检测报告。
赵经理翻页的速度慢了下来。
出货时会附。
许知微把上午收到的众衡样件放上桌。
那先解释这个。
她拧开连接件，取出里面一只薄垫片。
图纸要求的厚度，为什么少了一半？
赵经理伸手去拿。
批次拿错了。
法务把托盘往自己面前移。
样品收取过程有登记，先共同确认，别调换。
赵经理手停在半空。
邵凯敲了敲桌子。
许老师，专业问题可以慢慢讨论。现在是你设计来源有争议。
我看向他。
你挺忙，既替公司担心，又替供应商解围。两边都发你工资？
他脸一沉。
裴总，话不能这么说。
那你等她问完。
许知微把设计软件打开。
不用慢慢讨论。今天三点要评审，质量和来源，都得说清楚。
她调出第一版工程文件，从结构线到受力路径逐层展开。
这里为什么留孔？
赵经理看向邵凯。
这里为什么不能封死？
邵凯看向屏幕。
许知微继续问：所谓原作者为什么把备用装配层当成了成品展示图？
会议室只剩电脑风扇声。
赵经理把名片盒合上。
设计不是我做的，我不清楚。
那你们附件写着自主设计，谁自主？
他嘴角绷了半天。
下面的人整理错了。
我看着坐成一排的几个人。
这层楼下面还有谁？你们再往下甩，就到地基了。
苏禾把新收到的一封邮件转给法务。
供应商原厂的负责人，主动提供了被换厂前收到的聊天记录。
陶芷要求他向一家咨询公司购买服务。
对方拒绝后，邵凯以配合度不足为由提出换厂。
咨询公司登记的经营者，与陶芷是近亲属。
法务没有当场下定论，只逐条核实。
这份聊天记录是不是你发的？
陶芷盯着屏幕。
是正常商务推荐。
你有没有申报关联关系？
她没回答。
采购制度要求申报，你签收过培训材料。你提出指定付费后，又参与更换拒付的供应商，怎么解释？
陶芷抬眼看我。
裴总，您真的要为了一个外人，把我逼到这个地步？
我把那本总裁须知推到她面前。
谁是外人？签劳动合同的人是外人，收咨询费的人是家人？
她抓起册子，翻了两页，手开始抖。
我都是为了维护您的形象！
我伸手把册子拿回来。
你给我维护成了一个不认字、不说话、不上厕所的摆件。
门口传来噗的一声。
梁师傅赶紧捂住嘴。
抱歉，没忍住。我来送承重测试记录。
许知微接过记录，看了第一行，眉头立刻拧紧。
怎么只有静载？动态测试设备呢？
梁师傅抹了把汗。
被人取消了。外部实验室说，今天最后一个时段已经排给别家。
第八章
距离评审，只剩四十分钟。
许敬川的项目经理站起来。
没有完整测试，我们不能进下一阶段。
邵凯立刻开口。
所以我说，不该临时换项目负责人。现在整改来不及，大家都被拖住了。
许知微抬头。
取消设备预约的是谁？
梁师傅把电话开成免提。
实验室客服核对完记录。
贵司昨天通过预留联系人取消预约，备注项目终止，联系人邵先生。
邵凯的手在桌下攥紧。
当时以为要换方案。
你昨天认为项目终止，今天又让我对延误负责？
许知微把测试表按在桌上。
邵凯嘴唇动了动。
他没说出话。
我拿起手机，先给实验室负责人打过去。
他听完情况，没给我面子。
裴总，不是钱的问题。设备满了，不能赶别人。你们要是愿意，今晚九点后能加一个时段，按加班标准收费。
我说：行。人员和运输我安排。报告按实际结果出，不用考虑我们是谁。
许敬川的项目经理合上电脑。
那今天只能暂停。
会议室里，几个人把视线移向许敬川。
他看着女儿。
你怎么说？
许知微没求他。
今天可以完成设计评审，生产放行另签。测试没完成，不对外展示承重功能，不接预售，不安排量产。增加的费用，我先列明细。
项目经理问：发布会怎么办？
原计划展示的产品取消现场使用，只展示结构动画和过程样件。你们不同意，就延期。
邵凯靠回椅背。
说得容易。延期造成的损失谁承担？
我把手机放下。
公司先履约，该承担的承担。后面依法追偿，不会让设计师拿工资补你挖的坑。
许敬川看了我几秒，转向项目经理。
按她说的，拆开评审。条款写清楚，我只签能确认的部分。
项目经理重新打开电脑。
陶芷忽然站起来。
你们这不就是帮着她改规则吗？
许敬川把合同推过去。
原合同允许分阶段验收，测试标准没变，量产门槛没变。你哪条看不懂，法务给你念。
陶芷的嘴角往下扯，抓起杯子又放下。
水溅到桌面，她袖口湿了一片。
许知微拉过椅子，开始汇报方案。
她没放那张获奖照片，也没介绍家庭。
第一页就是成本。
第二页是安装误差。
第三页是工人戴手套时，能不能拧动连接件。
梁师傅举了一下手。
这个我试过，比旧款少换两次工具。
项目经理低头做记录。
我刚想往前坐，裤子又响了一声。
许知微讲到一半，停住。
全桌的人看向我。
我面无表情地把围裙往下拽。
产品没问题，是我的包装出了问题。
梁师傅把脸埋进测试单。
许敬川端起茶杯，杯沿在嘴边停了好一会儿。
评审结束时，双方确认了设计方向和整改清单。
没人鼓掌。
许知微只抬起手，揉了揉握鼠标的手腕。
我把没拆封的三明治推给她。
先吃。
她咬了一口，手机亮起来。
法务转来的消息。
平台已保全相关资料，所谓半年前的作品页面，在今天上午修改过图片内容。
同时，那位发布者同意接受双方律师核实文件来源。
许知微把三明治放下。
我伸手按住她的电脑。
吃完。文件不会跑。
她看着我。
你上午也这么想的，展架差点跑废品站。
我把手收了回来。
有理。
苏禾在门口敲门。
裴总，还有几名员工想反映情况。他们问，陶秘书以后还会不会回来管投诉邮箱。
我站起来。
不会。收件规则今天改，独立渠道由合规和董事会指定人员共同管理。
苏禾又问：那您的秘书岗位？
我低头看了一眼那本小册子。
先空着。
我想体验一下，没有经纪人的总裁生活。
第九章
那天晚上，我跟着去了实验室。
许知微没让我碰设备。
她给我分配的任务，是贴标签。
梁师傅负责拆装，工程师负责测试，我负责把一号贴在一号上。
我贴到第三件，工程师看了我一眼。
裴总，这个贴反了。
许知微伸手撕下来，重贴。
您先去给大家买水。
我拎着空袋子出门时，听见梁师傅问她。
咱老板以前真学机械？
她说：学过，主要成果可能是毕业。
凌晨一点，首轮测试结束。
有两处需要调整，许知微当场改了图。
她把长发扎起来，手指上的创可贴卷了边。
我去前台要新的，回来时，她正跟工程师争论锁止行程。
对方指着测试曲线。
误差再缩小，会增加加工成本。
她把笔往下移。
不缩公差，改导向面。先做样，不行再换。
我没插嘴，把创可贴放在她手边。
她看见了，抽空换上，随后继续低头画。
接下来两天，我没让项目组陪着查人。
他们补测试、核材料、改工艺。
合规和法务分头核查，所有结论都附对应的记录，争议部分单独列出。
第三天下午，事实确认会开始。
陶芷坐在长桌另一侧，眼下发青。
邵凯进门时，没坐她旁边，中间空了一把椅子。
陶芷看见了，手指一下掐进掌心。
法务先展示平台提供的记录和发布者提交的原始聊天。
涉事图片由邵凯发出，约定先发布带有早期日期的页面截图，再引导行业群转发。
发布者称收到了一笔推广费，付款记录也已提交。
邵凯猛地抬头。
他胡说！那是正常宣传费！
法务把聊天原文放大。
原话是，时间做早一点，别提我们。是不是你发的？
邵凯的嘴停住。
陶芷立刻把椅子往旁边挪。
这件事我不知道。
邵凯转向她。
你不知道？你说她不走，众衡的单就做不成！
你少攀扯我！
苏禾开口提醒。
分别陈述，不要打断。每个人都有提交说明的时间。
下一份，是文档处理记录。
陶芷从设备领用资料中提取许知微的签名图片，发给邵凯；报废文件在邵凯设备上生成，由他提交给仓库。
陶芷攥住桌沿。
我发签名是方便整理资料，不是让他用来报废。
邵凯拍了下桌子。
你电话里说的！你说先把东西拆了，她留不下来！
法务抬手。
没有证据的通话内容，我们不会直接认定。你可以提供补充材料。
我看着邵凯。
听见没有，证据不足的，不按你说的算。这是流程，不是你们之前那种总裁口头授权。
他的肩膀往下一塌。
陶芷指着预约收据。
那三千，我也没收成。你们不能说我收了。
我点头。
这笔没收成，会如实写。其他已核实的收费，分别处理。没做过的不会加给你，做过的也别往下划掉。
合规负责人拿出已完成核验的记录。
几家供应商支付的咨询费用，服务内容、关联关系和项目审批，都存在需要继续调查的问题。
陶芷听见咨询公司的名字，伸手去拿杯子。
杯子碰到桌边，水洒在她膝上。
她站了一半，又坐回去。
裴总，我可以解释。我家里前阵子急用钱，我只是想多做一点业务。大家都是这么做的。
我把那本新人手册放到她面前。
这个也是业务？
她低头，没碰。
我又放下几张离职申请。
有人说被你暗示不懂规矩。有人被挡着三个月见不到负责人。有人为了留下工作，去买你推荐的课。
陶芷咬住嘴唇。
您从来不管这些琐事。
这句话落下来，屋里静了一瞬。
我没避开。
对。我只看汇总，给了你过宽的收件权限，又没设独立复核。这是我的问题，董事会已经收到自查报告。
我把文件往前推。
但我的失职，不是你欺负人的许可证。
陶芷的眼泪砸在纸上。
我陪您四年啊。
我说：这四年是雇佣关系，不是你能拿其他员工出气的押金。
她抬头看着我，嘴唇不停颤。
邵凯忽然开口。
裴总，我愿意把收到的钱退回来。项目我还能做，您给我一次机会。
我把法务递来的处理方案合上。
该退的退，该赔的赔。劳动关系按事实和制度处理，涉嫌违法的材料移交相关机关。退钱不是删除键。
邵凯瘫进椅子，手掌撑了两次，都没坐直。
他嘴里反复念着，我就转了一次，我就转了一次。
陶芷捂住脸，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
她没再提四年。
许知微一直坐在我旁边。
等记录确认完，她把一份澄清文本推过去。
涉及我的不实说法，在哪些范围传播，就在哪些范围澄清。别把道歉发给我一个人。
邵凯拿着笔，笔尖在纸上戳了一个洞。
许知微看着那个洞。
纸可以换，责任不能换。
第十章
设计来源争议澄清那天，许知微没有转发任何庆祝文字。
她把平台更正、项目记录和律师核实结果交给品牌部门，要求他们只说已经证实的事实。
有人提议加上豪门千金四个字。
她把宣传稿退回去。
卖的是产品，不是我爸。
许敬川刚好站在旁边。
他伸手翻了翻稿子。
真要卖我，也得先问价。
我说：您这边能开发票吗？
许敬川看向我。
承安，你现在胆子不小。
我把稿子还给品牌部。
主要最近收回了自己的发言权。
公司出了正式处理通知。
陶芷和邵凯的劳动关系依法处理，相关损失另行追偿；需进一步调查的材料，按程序移交。
没有把所有传言写成结论，也没有拿一封道歉信替代责任。
几笔核实后应退的收费，开始走返还流程。
被无故撤回的报销重新审核，受影响的员工单独沟通。
我参加了第一场员工沟通会。
会议室坐不下，换到培训室。
一开始，没人说话。
我把那本总裁须知放到讲台上。
今天先纠正三件事。
我能接受眼神接触，超过三秒不收费。
我听得懂负面信息，不会当场裂开。
任何员工正常汇报工作，不需要先证明自己对我没有男女方面的企图。
后排有人低头，肩膀抖起来。
我没跟着笑。
这些传言能在公司传开，还能真拿来卡人，不只是陶芷一个人的问题。我给出去的权限，没检查它怎么用。这部分，我向你们道歉。
有人抬起头。
我把新的申诉流程投出来。
不依赖某一个人。收件有回执，处理有时限，利益相关人回避。要是再有人拿我的口头指示压你们，要求留痕核实。
一个年轻员工举手。
裴总，如果真是您说的呢？
我说：那也留。老板不是免检产品。
后排终于响起笑声。
前台那个姑娘把手举起来，举到一半，又想放下。
我指了指她。
你说，家长代表。
整间培训室都转过头。
她捂住半张脸。
裴总，我那天真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以后别光看衣服认人，也别随便给公司扩充董事长家属。
她连着点头。
那、那我的处罚……
按接待规范复训。没给你加戏，不用写八千字思想汇报。
她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
许知微坐在最后一排，用文件挡着嘴。
我看见她肩膀动了。
她发现我在看，立刻把文件放下，指了指屏幕。
讲你的，裴总。
新一轮测试通过后，项目继续推进。
这次的供应商评审有设计、质量、采购和法务共同参与，关联关系单独申报。
许敬川没给我降价。
相反，他把延误条款核得格外仔细。
签补充协议时，我看着那一串费用，手指在计算器上按了两遍。
许知微问：怎么，心疼？
我说：当然。你爸这一笔，比我秘书挂号还狠。
她把计算器拿过去。
挂号不给你看病，合同至少给你交付。别混着算。
我说：你说话越来越有董事会风格。
她把签字笔塞给我。
放心，我不来继承你这家公司。我在自己家都不想开会。
发布会当天，没有金色大椅子。
只有我们反复测试过的模块展架。
梁师傅穿着新工服，站在台上演示装配。
他先套上手套，再拿起工具，按步骤拧紧连接件。
大屏幕放的是实际测试过程，许知微站在旁边解释结构。
有人问她，为什么从个人工作室加入公司。
她拿着话筒，朝台下看了一眼。
因为裴总当时答应我，让设计师跟工厂一起解决问题，不用只负责把图画好看。
主持人把话筒递给我。
裴总，这个承诺实现了吗？
我接过话筒。
正在实现。不过中间出了点偏差。
什么偏差？
我原计划给设计师配资源，结果先给自己配了个预约号。
台下笑成一片。
许知微偏过头，抿了抿嘴角。
我接着说：具体问题，公司已经处理。今天不用拿她受过的刁难当宣传。看产品，不看故事。
主持人点头，把话题拉回展架。
我下台时，许敬川拍了拍我肩膀。
这句话说得还行。
我刚想说您过奖，裤腰上别着的备用工具袋勾住台阶。
我一脚没迈开，差点给他行个大礼。
梁师傅眼疾手快，拽住我后领。
裴总，基础岗位还得练。
许敬川扶着扶手，笑得茶杯都没拿稳。
发布会结束，员工去吃庆功饭。
我留在现场核对最后一批物料。
许知微收完电脑，问我：你还不走？
等你。
她拉拉链的手停住。
等我干什么？
吃饭。
她抬起眼。
工作餐，还是私人邀请？
我把手机里的优惠券页面按灭。
私人。
她看了一眼黑掉的屏幕。
刚才那个双人套餐，也是私人？
我说：私人财产，合理使用。
她把电脑包递给我。
行。但我有条件。
你说。
不谈工作，不带采购表，不让我给菜单提设计意见。
我点头。
没问题。
还有，不能让别人替你通知我。
我看着她。
这回我本人到场，不接受任何口头授权。
她把包带从我手里理顺。
那走吧，裴先生。
我跟着她下楼。
经过前台，那个姑娘忽然站起来。
裴总，您的新工牌做好了。
她双手递过来。
照片拍得还行，没有牙疼，也没有金色大椅子。
姓名是裴承安。
职务是总裁。
下面贴着一张可以撕掉的临时提示。
本人，无须预约。
我拿起工牌，看向前台。
谁让你加的？
她的目光滑向许知微。
许知微已经走到旋转门边，抬手按住门框。
我让的。有意见？
我想把提示撕掉，又把手放下。
没意见。
前台还在等着，我把工牌挂到脖子上。
就是帮我再加四个字。
哪四个？
收费违法。
许知微扶着门，笑得没能迈出去。
我走过去接过门把，替她挡住外面的风。
她指了指我的手机。
走快点，你那优惠券，八点过期。
我看一眼时间，拎紧电脑包。
许老师，吃饭可能得先跑两步。
她抓住我的袖口，迈下台阶。
行，冷面君王。
今天允许你为二十块钱低一次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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