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亲戚都说我是吸血鬼。
三个姐姐供我读完名校,我毕业三年,还在吃泡面。
他们不知道,我手里的公司下个月敲钟。
大姐被渣男骗走三十八万,我买下他的公司。
二姐被老板打肿了脸,我让那人在全行业找不到一个供货商。
今天,谁动我姐,我让他跪着把话收回去。
【第一章】
大年三十,二姨把一盘花生米推到我面前。
“小屿,多吃点,反正你也就这点出息了。”
满桌亲戚哄堂大笑。
我低头剥花生。
一颗,两颗,三颗。
三姐江小满在桌子底下踹了我一脚,压着嗓子说:“你倒是回一句啊。”
我说:“花生挺香。”
三姐差点没背过气去。
我叫江屿,二十五岁,名校毕业。
我爸妈走得早,是三个姐姐把我拉扯大的。
大姐江知意,小学老师,攒了十年工资给我交学费。
二姐江以棠,在饭店做前厅经理,每个月给我打一千五。
三姐江小满,送外卖,电动车骑坏了三辆,就为了给我凑生活费。
毕业三年,在亲戚眼里,我一事无成。
每天穿着同一件灰卫衣,拎着泡面回出租屋。
二姨逢人就说:“江家那三个闺女,养了个吸血鬼。”
我没反驳。
不是不想,是不能。
我名下的公司正在上市静默期,投资协议写得清清楚楚,创始人在敲钟前不得公开身份。
违约金九个零。
我还不想让我姐们知道,她们的弟弟一张嘴就能赔掉一座城。
正剥着花生,门开了。
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走进来,手腕上的表亮得晃眼。
周启航,大姐的未婚夫,开装修公司的。
他一进门就把一叠红包拍在桌上。
“各位长辈,过年好!一人一个,别嫌少!”
亲戚们眼睛都直了。
二姨捏着红包,嘴咧到耳根:“哎哟,知意这是找了个金龟婿啊。”
周启航笑着走到我身边,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在我眼前晃了晃。
“小舅子,这个是你的。”
我伸手去接。
他手一缩,红包掉在地上。
“哎呀,手滑。”
他没捡,用皮鞋尖往我这边踢了踢。
“自己捡吧,反正你也习惯伸手要钱了。”
饭桌上安静了两秒。
接着二姨第一个笑出声。
三姐筷子一拍,椅子往后一推就要站起来。
我按住她的手腕。
弯腰,捡起红包。
拆开。
两张一百。
我把钱塞回去,放在周启航面前。
“姐夫,你留着吧。我看你比我缺。”
周启航的笑僵在脸上。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又剥了颗花生,“就是看你那块表,表盘的字是歪的。”
二姐江以棠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
周启航的耳根一下子涨成猪肝色。
大姐赶紧打圆场:“小屿!怎么跟你姐夫说话呢?”
周启航深吸一口气,又挂上笑。
他搂住大姐的肩膀,清了清嗓子。
“趁今天人齐,我宣布个事。我跟知意,五一结婚!”
亲戚们鼓掌。
“婚房我已经看好了,首付还差点。知意说她那边有三十八万,先拿出来,写我们俩的名字。”
大姐低着头,抿着嘴笑。
那三十八万,是她十年攒下的全部。
我盯着周启航。
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一条微信弹出来。
备注:曼曼宝贝。
内容:老公,那个老女人的钱什么时候到账呀?我想要的包包要断货了。
周启航一把扣住手机。
抬眼,正对上我的目光。
他愣了半秒,接着凑到我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看见了又怎么样?你姐信我,不信你。”
“你一个靠姐姐养的废物,说的话,谁听?”
“你姐的钱,就是我的钱。你就等着喝西北风吧。”
他拍了拍我的脸。
拍了三下。
一下比一下重。
我手里那颗花生,被捏成了粉。
【第二章】
年夜饭吃到一半,我借口上厕所。
在楼道里拨通了一个电话。
“老陈。”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手忙脚乱的声音,接着是我助理陈伯年中气十足的吼声。
“江总!您终于找我了!我刚才在看春晚,您是要给全体员工发红包吗?我这就去写通知!”
“不是。”
“那是要追加年终奖?”
“老陈,你冷静点。”
“好的江总,我冷静了。”
“帮我查个人。周启航,启航装饰的老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江总,这人我知道啊。”
“你知道?”
“他公司资金链快断了,上个月托了七八层关系,找到咱们投资部要融资。项目书现在就在我桌上。”
老陈顿了顿。
“对接人那一栏,写的是您。”
我靠在楼道的墙上,笑了。
周启航啊周启航。
你刚拍了三下的那张脸,就是你求了一个月没见着的金主。
“老陈,项目书别退。”
“您要投他?江总,这公司就是个空壳,账做得跟筛子似的……”
“我不投。”我说,“我买。”
挂了电话,我回到饭桌。
周启航正举着酒杯给二姨敬酒,满嘴跑火车,说什么明年要在市中心开分公司。
二姨笑得满脸褶子,转头冲我说:“小屿,跟你姐夫学学,人家这才叫男人。”
我点头:“学,必须学。”
三姐恨铁不成钢地瞪着我,饭都不吃了。
半夜十二点,鞭炮响成一片。
我刚回到出租屋,手机就炸了。
是二姐。
我接起来,那边没有声音。
只有呼吸。
一抽一抽的。
“二姐?”
“小屿……”她的声音是哑的,“你能来一趟医院吗?别告诉大姐。”
我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打车,闯了一个黄灯,司机骂了我一路。
急诊室里,二姐坐在床边。
左脸肿得老高,眼角青了一大块,嘴唇裂了口子,还在渗血。
我脚底一软,扶着门框才站住。
“谁干的?”
二姐低着头,手指头绞着衣角。
“没事,我自己摔的……”
“江以棠!”
我很少连名带姓叫她。
她肩膀一抖,眼泪啪嗒砸在手背上。
“是钱总。”
钱大彪,她饭店的老板,开了一家连锁烧烤,叫彪哥烧烤,全市十几家店。
今天晚上包间来了几个客户,钱大彪让二姐陪酒。
二姐不喝。
钱大彪当着客户的面,一巴掌把她扇在地上,又踹了两脚。
“他说……”二姐的嗓子卡住了,“他说我一个打工的,装什么清高,我弟弟是个废物,我们江家没人能给我撑腰。”
我站在那儿。
急诊室的消毒水味往鼻子里钻,熏得眼眶发酸。
二姐抬起头,扯着嘴角冲我笑。
“小屿,别冲动啊。他那人有点背景,咱惹不起。姐就是想找个人陪陪。”
我坐下来,拿棉签蘸了碘伏,轻轻擦她嘴角的血。
她嘶了一声。
“疼吗?”
“不疼。”
我的手在抖。
我把棉签扔进垃圾桶,掏出手机,给老陈发了条消息。
“彪哥烧烤,钱大彪。把他所有的供货商、平台合作方、行业协会的名单,天亮之前给我。”
老陈秒回。
“江总,大过年的,您这是要收购烧烤店?”
“不。”我打字,“我要让他这辈子,连一根签子都买不到。”
【第三章】
大年初一,早上八点。
病房门被一脚踹开。
钱大彪挺着啤酒肚走进来,脖子上的金链子有手指头粗,身后跟着两个纹身小弟。
他扫了一眼病床上的二姐,又扫了一眼我。
“你就是她那个废物弟弟?”
我站起来,挡在二姐床前。
“是我。”
钱大彪从兜里掏出一沓钱,甩在床头柜上。
“两千块,医药费。签了这个,这事就算翻篇了。”
一个小弟递过来一张纸。
谅解书。
二姐的手攥紧了被子。
我低头看了一眼那沓钱,笑了。
“钱总,两千块,你打发要饭的呢?”
钱大彪眯起眼睛。
“嫌少?”他往前走了一步,唾沫星子喷到我脸上,“小子,我跟你说,我小舅子是区里管市场的,你去告,告到哪儿都没用。今天给你两千,是给你脸了。不签?你姐这份工作没了,全市的饭店,我让她一家都进不去!”
“你听清楚了吗?废物?”
二姐在后面拽我的衣服,声音都在发颤。
“小屿,签吧,咱别惹他……”
我回头看她。
她肿着半张脸,冲我摇头。
我转回来,把手机从兜里掏出来,屏幕朝着钱大彪晃了晃。
录音界面,红点在闪。
“钱总,刚才那段话,说得挺流利。”
钱大彪的脸一下黑了。
“你他妈……”
他伸手来抢。
我往后一撤,他扑了个空,啤酒肚撞在床尾的栏杆上,疼得龇牙咧嘴。
两个小弟冲上来。
刚要动手,护士推着车进来了。
“干什么呢!这是病房!再闹我叫保安了!”
钱大彪喘着粗气,指着我的鼻子。
“行,你有种。我让你看看,在这个城市,谁说了算!”
他抓起那两千块,带着人走了。
门摔得震天响。
二姐盯着我,嘴唇哆嗦。
“小屿,你疯了吗?他会报复的!”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
“二姐,你好好养伤。工作的事,别担心。”
“我能不担心吗?你连工作都没有,我再丢了……”她话说一半,眼泪又下来了,“我们拿什么供大姐结婚?”
我愣住了。
原来她想的是这个。
被人打成这样,第一反应是大姐的婚事。
我蹲下来,帮她把被子掖好。
“二姐,你信我一次。”
她看着我,没说话。
我手机震了一下。
老陈的消息。
“江总,名单整理好了。钱大彪的牛羊肉供应商是咱们控股的冷链公司,啤酒是咱们参股的经销商,外卖平台的区域负责人是咱们投资部老刘的大学同学。烧烤行业协会的会长,上个月刚找咱们借过钱。”
后面还跟了一个问号。
“您要怎么弄?”
我站在病房窗边,看着楼下钱大彪钻进一辆大奔,扬长而去。
我回了四个字。
“全部断掉。”
二姐在身后问我:“小屿,你在跟谁发消息?”
“一个朋友。”
“你哪来的朋友?”
“送外卖认识的。”我随口胡扯,“三姐介绍的。”
二姐半信半疑,没再问。
当天下午三点。
钱大彪的第一通电话,打来了。
【第四章】
我没接。
他打了十七个。
第十八个,是从二姐手机上打过来的。
二姐举着手机,表情跟见了鬼一样。
“小屿,钱总……钱总找你。”
我接过来。
那头传来钱大彪的声音,跟早上判若两人,带着哭腔。
“兄弟!兄弟你在哪?我错了!我错了啊!”
我没说话。
他在那头噼里啪啦往外倒。
上午十点,牛羊肉供应商单方面解约,冷库里只剩三天的货。
中午十二点,啤酒经销商停止供货,说是公司内部调整。
下午一点,十几家店在外卖平台上同时被下架,理由是食品安全抽检。
下午两点,烧烤行业协会发了通报,把彪哥烧烤列进了不诚信经营名单。
全市的供应商像约好了一样,没一个接他电话。
他小舅子那边,下午也被叫去谈话了。
因为有人把一段录音,寄到了纪委。
“兄弟,我不知道你有这么大能量!我真不知道啊!”钱大彪的声音在发抖,“你开个价,你开个价行不行!”
“钱总。”我说,“你早上说,在这个城市谁说了算?”
那头没声了。
“你来医院。”我说,“当着我姐的面说。”
四十分钟后。
钱大彪进了病房。
金链子摘了,头发乱成鸡窝,眼睛布满血丝。
他一进门,看见二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膝盖砸在地砖上,咚的一声。
二姐吓得往床里缩了缩。
“江经理!不,江姐!我是畜生!我不是人!我昨晚喝多了,我猪油蒙了心!”
他一边说,一边抽自己耳光。
啪。
啪。
啪。
二姐瞪大眼睛看着我,嘴巴张成一个圈。
我拉了把椅子坐下。
“钱总,打自己没用。我姐的脸,是你踹的。”
钱大彪哆嗦着从包里掏出一张卡。
“二十万!医药费,精神损失费!求您高抬贵手,让供应商给我恢复供货,我十几家店,几百号员工要吃饭啊!”
“员工我会安排。”我说,“彪哥烧烤的员工,想走的,我朋友那边的连锁餐饮全部接收,工资涨两成。”
钱大彪的脸瞬间灰了。
“你……你这是要我的命啊!”
“你踹我姐的时候,想过她的命吗?”
他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突然,他从地上爬起来,红着眼往门口冲。
“我不信!一个吃泡面的废物,能有这么大本事?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搞我!我去找人!”
我没拦他。
他冲到门口,门正好被人推开。
老陈站在门外,西装笔挺,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
钱大彪认识他。
全市做生意的,没几个不认识陈伯年。
钱大彪腿一软,直接靠在门框上。
“陈……陈总?”
老陈看都没看他,径直走到我面前,双手把保温桶递过来。
“江总,鸽子汤,给二小姐补身子。”
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吊瓶滴答滴答的声音。
二姐看看老陈,看看我,又看看瘫在门口的钱大彪。
她的手指着我,抖了半天。
“江……江总?”
我扶住额头。
老陈啊老陈,我让你别喊。
钱大彪顺着门框滑下去,坐在地上,嘴里喃喃。
“完了,全完了……”
那张二十万的卡,从他手里掉出来,滑到我脚边。
我捡起来,放在二姐枕头边。
“二姐,这是他赔你的。你收着。”
二姐盯着我,好半天,挤出一句话。
“江屿,你给我说清楚,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我冲她笑了笑。
“送外卖的朋友,比较多。”
二姐抄起枕头砸我。
我挨着,笑着。
可我手机屏幕上,是三姐发来的一条消息。
“小屿,出事了。大姐今天上午把三十八万转给周启航了。”
“还有,周启航刚才发了条朋友圈。”
我点开截图。
照片上,周启航搂着一个画着浓妆的女人,站在一家奢侈品店门口。
配文:新年快乐,我的宝贝。
发布时间:十分钟前。
【第五章】
那条朋友圈,大姐看不见。
周启航屏蔽了她。
三姐是用小号刷到的,她气得在电话里骂了足足五分钟,我没插上一句嘴。
“我现在就去找大姐!把截图甩她脸上!”
“别。”
“你又别!你除了说别还会干啥!”
“三姐,你现在去,周启航会说是P的,是你和我嫉妒他,挑拨离间。”我说,“大姐会信谁?”
三姐不说话了。
我们都知道答案。
大姐这辈子,把心全掏给了我们三个,剩下的一点点,全给了周启航。
她三十四岁,第一次谈恋爱。
“那怎么办?”三姐的声音带了哭腔,“那是大姐十年的钱啊。”
“钱跑不了。”我说,“人,也跑不了。”
初三,上午十点。
我穿着那件灰卫衣,走进了我自己公司的大楼。
屿川资本,二十六层。
前台的小姑娘看见我,刚要站起来喊江总,被老陈一个眼神按了回去。
今天,我是来给投资经理送文件的实习生。
会议室门口,周启航已经到了。
他西装革履,头发梳得锃亮,正对着玻璃门理领带。
看见我,他愣了一下,接着笑出声。
“哟,小舅子?你在这儿干啥?”
我举了举手里的文件夹。
“打工。”
“打工?”他上下打量我,“就你?在屿川资本?扫厕所的吧?”
“送文件。”
“啧啧。”他摇着头,凑过来,“你姐的钱已经到我账上了,你知道吗?三十八万,一分不少。”
“知道。”
“那你还这么淡定?”他眯着眼睛,“怎么,想去告状?去啊,你看你姐信不信你。”
我没说话。
他以为我怂了,笑得更开心了。
“我跟你说,今天我只要拿下屿川资本的投资,我就是千万身家。到时候你姐?”他嗤了一声,“一个老姑娘,能跟我,那是她的福分。”
“那个曼曼呢?”我问。
他脸色一变,接着又笑了。
“小孩子别管大人的事。男人嘛,有点花花肠子,很正常。”
会议室的门开了。
投资部的老刘探出头:“周总,请进。”
周启航整了整衣服,进去之前回头冲我挥手。
“小舅子,好好送文件,回头姐夫请你吃饭。下次一定。”
我站在门外,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往里看。
老刘按照我交代的,把条款一条一条摆出来。
屿川资本出资收购启航装饰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
附加对赌协议。
半年内营业额不达标,或者经营者存在欺诈、违法行为,周启航剩下的股份,按一元价格转让。
周启航看都没仔细看,眼睛只盯着那个收购金额。
他抖着手签了字。
按完手印,他站起来,激动地跟老刘握手。
“刘总!合作愉快!对了,你们老板江总,什么时候能见一面?”
老刘推了推眼镜:“快了。”
周启航从会议室出来,满面红光。
经过我身边,他停下来,伸手拍了拍我的脸。
又是三下。
“看见没?这就是差距。”
他吹着口哨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老陈从拐角走出来,手里拿着那份刚签好的协议。
“江总,签了。从现在起,启航装饰的大股东,是您。”
我接过协议,翻到最后一页。
周启航三个字,写得龙飞凤舞。
“老陈,那三十八万,查到去向了吗?”
“查到了。”老陈翻开手机,“二十万付了一套房子的首付,房产证上的名字,是他妈和那个叫许曼曼的女人。剩下十八万,已经花了十二万,全是奢侈品和酒店。”
我捏着协议的手,指节泛白。
婚房。
大姐以为那是她的婚房。
“江总。”老陈小心翼翼地问,“现在收网吗?”
“不急。”我说,“他还没把最狠的那一刀亮出来。”
话音刚落,我手机响了。
是大姐。
她在电话里哭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小屿,你……你是不是在外面欠了高利贷?”
我愣住了。
“什么?”
“启航说你在外面借了几十万的网贷,催债的都打到他公司了!他说你还偷偷去找过他,让他给你还钱!”
“小屿,姐不怪你,你跟姐说实话……”
我闭上眼睛。
来了。
【第六章】
我赶到大姐家的时候,客厅里坐满了人。
二姨、二姨夫、三舅、表哥表嫂。
周启航坐在沙发正中间,搂着大姐,一脸痛心疾首。
三姐站在角落里,眼睛通红,一看就跟人吵过。
二姐还在住院,没来。
我一进门,二姨就跳起来。
“好啊你个白眼狼!你三个姐姐供你读书,你倒好,在外面欠一屁股债,还去敲你姐夫的竹杠!”
“我没有。”
“你还嘴硬!”二姨把手机拍在茶几上,“你自己看!”
屏幕上是一张截图。
一个催债的聊天记录,对方头像是我的照片。
内容是我借了四十万网贷,逾期三个月,再不还就要上门找家人。
做得挺像。
周启航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小屿,你别怪姐夫。我本来不想说的,我替你还了十万,可你还要。你姐这三十八万,你是不是也惦记着?”
他转过身,冲大姐说:“知意,我是为了你好。你弟弟这样下去,迟早把你们三姐妹都拖垮。”
大姐坐在沙发上,脸白得吓人。
她看着我,嘴唇一张一合。
“小屿,你说,是不是真的?”
我盯着她。
她眼底全是血丝,昨晚肯定一夜没睡。
“大姐,不是真的。”
“那这截图……”
“截图是假的。”
“那你说,你这三年在干什么?”二姨抢过话头,“你连份工作都没有!你哪来的钱?你天天吃泡面,你自己说,你干什么了!”
我张了张嘴。
协议上的字一个个在我脑子里跳。
还有十八天,公司就敲钟了。
现在说出来,前功尽弃。
三千多个员工的期权,全打水漂。
我把话咽了回去。
“我……我在做点小生意。”
“什么生意?”
“不方便说。”
二姨冷笑一声:“听听!不方便说!我看是见不得人吧!”
周启航摇着头,一脸失望:“小屿,你太让我寒心了。”
三姐冲过来,挡在我前面。
“你们够了!小屿不是那样的人!周启航,你自己干了什么你心里清楚!”
周启航挑了挑眉:“小满,我干什么了?”
三姐掏出手机,翻出那张朋友圈截图。
“你自己看!这个女人是谁!”
周启航看了一眼,笑了。
“这个?我表妹。过年一起逛个街,怎么了?”
“你表妹叫你老公?”
“那是你P的吧?”周启航一摊手,“知意,你看,你弟弟妹妹合起伙来对付我。就因为我拿了你的钱,他们眼红了。”
大姐慢慢站起来。
她看着三姐,又看着我。
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小屿,小满,你们……你们怎么能这样?”
“大姐!”
“我就想结个婚。”大姐的声音碎了,“我就想……有个自己的家。你们为什么不能替我高兴一下?”
她转过身,背对着我们。
“你们走吧。这几天,别来找我了。”
三姐愣在原地,眼泪哗地一下就下来了。
我拉着三姐往外走。
走到门口,周启航追出来,在楼道里拦住我。
他贴着我的耳朵,声音得意得发抖。
“看见没?在你姐心里,你连个屁都不是。”
“截图是我花五百块找人做的。你去揭穿啊,你看她信不信。”
“五月一号,婚礼照办。到时候我让她把房子也卖了,给我妈养老。她要是不肯?”
他笑了一声。
“你姐那人,你还不知道吗?我掉两滴眼泪,她连命都能给我。”
我转过头,看着他。
他被我看得往后退了半步。
“你……你看什么看?”
“周启航。”我说,“你今天说的每一个字,我都记住了。”
“哟,吓唬我?”他嗤笑,“你一个废物,能拿我怎样?”
我掏出手机,屏幕朝着他。
录音界面,红点在闪。
周启航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他扑过来抢。
我往后一退,他扑了个空,脚下一滑,咕噜噜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咚,咚,咚。
摔在拐角平台上,四仰八叉。
三姐在我旁边,止住了哭,嗝了一声。
“小屿,你这招跟谁学的?”
“跟钱大彪。”
【第七章】
录音我没给大姐听。
不是不想,是怕。
大姐那性子,被人当面骗成这样,我怕她扛不住。
我要让周启航自己,在大姐面前把面具撕下来。
我给老陈打电话。
“启航装饰的财务,全部换成我们的人。查账。”
“江总,查到什么程度?”
“查到他睡不着觉。”
“明白。”
接下来三天,周启航的日子不太好过。
新财务进驻第一天,就发现公司账上有一百二十万对不上。
第二天,工地上三个项目的材料款被挪用,供应商堵到公司门口要钱。
第三天,老刘给周启航打了个电话,语气客气得很。
“周总,按照对赌协议,您涉嫌财务造假,董事会下周要开会讨论您的股份问题。”
周启航慌了。
他到处借钱,想把窟窿堵上。
借了一圈,没人借给他。
最后,他打起了大姐的主意。
初七晚上,三姐给我打电话,声音急得变了调。
“小屿!周启航让大姐把她那套房子卖了!说公司周转,过两个月就还!”
大姐那套小两居,是她当了十年老师,一点点还贷款还下来的。
那是她唯一的退路。
“中介明天上午来签合同!”
我挂了电话,抓起外套。
第二天一早,我和三姐堵在了大姐家门口。
门开着。
中介已经到了,合同摊在茶几上。
周启航坐在大姐旁边,手里攥着笔,正往她手里塞。
“知意,签吧,签了咱们公司就有救了,到时候我给你买套大的。”
大姐的手悬在合同上。
想签,笔尖停在纸面上方,抖个不停。
“大姐!”三姐冲进去,“不能签!”
周启航一抬头,看见我们,脸都扭曲了。
“你们又来干什么!”
“来看你演戏。”我说。
我走到茶几前,把一个文件袋放在合同上。
“大姐,签之前,你看看这个。”
大姐抬头看我,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
“小屿,你别闹了……”
“就看一眼。”我说,“看完了,你还要签,我亲手给你递笔。”
大姐盯着我。
好一会儿,她伸手,拿起了文件袋。
周启航扑过来抢。
三姐一屁股坐在他身上。
真的是一屁股,直接把他压回了沙发里。
“你敢动一下试试!”
周启航被压得直翻白眼。
大姐拆开文件袋。
第一张,是那套婚房的产权登记信息。
产权人:周母,许曼曼。
第二张,是周启航和许曼曼的开房记录,整整一个月,十一次。
第三张,是那三十八万的流水。
首付二十万,奢侈品七万,酒店五万。
最后一张,是一份打印出来的文字。
是那天在楼道里的录音,一字一句。
截图是我花五百块找人做的。
你姐那人,我掉两滴眼泪,她连命都能给我。
大姐一张一张往下翻。
翻到最后一张,她的手停了。
那张纸从她手里滑下去,飘到地上。
屋里没人说话。
中介悄悄把合同往自己那边收了收,溜到门边。
周启航从三姐身下挣扎出来,脸涨得通红。
“知意!你别听他的!这都是假的!他陷害我!他就是嫉妒我!”
大姐没理他。
她弯腰,把地上那张纸捡起来,叠好。
叠了一次,又叠了一次。
叠成一个小方块。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周启航面前。
“周启航。”
她的声音很轻。
“我给你织的那条围巾,你围过吗?”
周启航愣住了。
“什……什么围巾?”
大姐笑了一下。
“你看,你连那条围巾都不记得。”
她抬手。
啪。
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扇在周启航脸上。
周启航被打得偏过头,捂着脸,不敢相信地瞪着她。
“你打我?”
“滚。”大姐说,“从我家滚出去。”
周启航的表情从震惊变成狰狞。
“江知意,你他妈给脸不要脸!”
他扬起手。
我冲过去之前,三姐已经抄起了玄关的扫把。
周启航的手还没落下来,扫把杆已经砸在他胳膊上。
他嗷地一声惨叫,抱着胳膊跳起来。
我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按在墙上。
“周启航,那三十八万,一分不少,吐出来。”
他喘着粗气,眼睛通红,突然笑了。
“吐?我凭什么吐?钱是她自愿转给我的!你去告啊!我看你告得赢吗!”
他挣开我,整了整衣领,退到门口。
“江屿,你等着。你一个吃泡面的,我让你和你这三个姐姐,在这城市待不下去!”
门被摔上。
大姐站在客厅中间,站了很久。
然后她蹲下来,抱着膝盖,哭出了声。
那是我第一次听大姐这么哭。
小时候爸妈的葬礼上,她都没这么哭过。
她那时候十四岁,一滴眼泪没掉,抱着八岁的我说,小屿不怕,有姐在。
我蹲下来,抱住她。
“大姐,不怕,有我在。”
她在我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三姐站在旁边,扫把杆还攥在手里,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我拍着大姐的背,看了一眼手机。
老陈的消息。
“江总,周启航刚才联系了一个自媒体,说要曝光您吸血姐姐。还有,他找了几个社会上的人,问您姐姐们的住址。”
【第八章】
周启航动作很快。
当天晚上,本地一个网红号发了条视频。
标题叫:名校毕业生啃老三年,逼姐姐卖房还债,姐姐未婚夫含泪讲述。
视频里,周启航坐在镜头前,眼眶通红。
“我不是想抹黑谁,我只是心疼我未婚妻。她弟弟这三年,花光了她们三姐妹所有的积蓄……”
评论区炸了。
骂我的话一条比一条难听。
有人扒出了我的学校,我的照片,我出租屋的位置。
还有人扒出了三姐送外卖的平台账号,在下面刷差评。
三姐那天一单都没接到。
她坐在出租屋楼下,抱着头盔,一句话没说。
我站在她身边,把视频关了。
“三姐,对不起。”
她抬头看我。
“你对不起啥?又不是你干的。”她吸了吸鼻子,“我就是气。我弟弟是什么人,我还不知道?我从小看着你长大的。”
“小屿,你跟姐说实话,你到底有没有办法?”
我看着她。
她的头盔上全是划痕,手指头冻得通红,皴了好几道口子。
“有。”我说,“再给我两天。”
两天后。
我还没出手,周启航先坐不住了。
晚上十点,三姐在小区门口送完最后一单,刚停好电动车,就被四个男人围住了。
她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声音都在抖。
“小屿,有人……”
电话断了。
我开着车冲过去,一路闯了三个红灯。
小区门口,路灯坏了一盏,一明一暗地闪。
三姐被堵在墙角。
周启航站在四个人后面,叼着烟,手机举着,在直播。
许曼曼站在他旁边,裹着一件新买的皮草,正对着镜头笑。
“家人们,看见没,这就是那个吸血鬼的姐姐。她弟弟坑了我老公那么多钱,今天我们来讨个说法!”
一个光头伸手去推三姐。
三姐一缩,后背撞在墙上,头盔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我下车。
关车门的声音很响。
所有人都转过头。
周启航看见我,笑了,把手机镜头对准我。
“哟,正主来了!家人们,就是他!就是这个啃老的废物!”
我没理他,走到三姐面前,把她拉到身后。
“受伤没?”
三姐摇头,攥着我的胳膊,手冰得吓人。
光头上下打量我:“你就是江屿?有人花钱让我们来跟你聊聊。”
“聊什么?”
“聊聊你怎么跪着给周总道歉。”
周启航在后面喊:“跪下!当着直播间的面,跪下认错,我就放过你姐!”
许曼曼咯咯笑:“老公,让他磕三个响头,我要录下来发朋友圈。”
直播间的弹幕刷得飞快。
跪下!跪下!
啃老狗!
我抬起头,看着周启航。
“你确定,要我跪?”
“废话!”
“行。”
我从兜里掏出手机,拨了个号。
开了免提。
“老陈,到了吗?”
“江总,到了,在您身后。”
小区门口的路口,三辆黑色的车同时打开了大灯。
光照得周启航眯起了眼。
车门打开,下来十几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老陈。
他后面,是两个穿制服的警察。
再后面,是屿川资本法务部的五个律师,人手一个公文包。
光头看着警察,手里的烟掉了。
他转身就跑,被一个警察一把按在了墙上。
剩下三个人,一个比一个蹲得快。
周启航的手机还举着,直播还开着。
他的手开始抖。
老陈走到我面前,微微欠身。
“江总,人都带来了。”
周启航的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江……江总?”
许曼曼扯着他的袖子:“老公,他们叫他什么?”
警察走过来,亮出证件。
“周启航,有人举报你涉嫌诈骗、职务侵占、雇佣他人寻衅滋事,请跟我们走一趟。”
周启航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路灯杆上。
“不……不可能!我没有!他陷害我!你们知道他是谁吗?他就是个啃老的……”
老陈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正好让直播间听得清清楚楚。
“给各位介绍一下。这位是屿川资本创始人,江屿先生。”
“另外,周先生,您可能忘了。三天前,您签了一份对赌协议。启航装饰的大股东,是江总。”
“您挪用的一百二十万,是江总公司的钱。”
周启航的腿开始打弯。
他慢慢地,慢慢地,顺着路灯杆滑下去。
一屁股坐在地上。
手机从他手里掉下来,屏幕朝上,直播间的弹幕停了一秒。
然后彻底疯了。
卧槽???
反转了???
屿川资本?下个月敲钟那个?
啃老啃到自己是老板?
许曼曼尖叫一声,一把甩开周启航的胳膊。
“周启航!你不是说你是老板吗!你不是说那房子是你的吗!”
“曼曼……曼曼你听我说……”
“听你个头!”许曼曼把皮草往他脸上一砸,转身就跑。
跑了两步,被另一个警察拦住了。
“许女士,那套房子的首付涉嫌诈骗款项,也请你配合调查。”
许曼曼腿一软,坐在了周启航旁边。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许曼曼扬手就挠了周启航一脸。
“都怪你!都怪你!”
周启航捂着脸,没还手。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我,嘴里一遍一遍地念。
“不可能,不可能,你明明在吃泡面……”
我蹲下来,看着他。
“周启航,我吃泡面,是因为我喜欢吃。”
“你拍我的脸,拍了六下。”
“我记着呢。”
三姐在我身后,捡起地上的头盔,抱在怀里,抖了半天。
“江屿。”
“嗯。”
“你,你是老板?”
“嗯。”
“那你这三年,每个月还收我五百块生活费?”
“……”
“你还让我给你买了一箱泡面?”
“三姐,那是情怀。”
三姐抡起头盔砸在我后背上。
“情怀你个大头鬼!”
【第九章】
周启航被带走的第二天,他妈找到了大姐的学校。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坐在学校门口的台阶上,拍着大腿嚎。
“江知意,你个狐狸精!你害我儿子坐牢!你还我儿子!”
学生家长围了一圈。
大姐站在校门口,脸白得跟纸一样。
保安想拉,老太太往地上一躺,说谁碰她她就死在这儿。
大姐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嗓子都哑了。
“小屿,我该怎么办?”
“大姐,你回办公室,别出来。”
我到的时候,老太太还在地上躺着,嗓门一点没小。
她看见我,一骨碌爬起来,指着我就骂。
“就是你!你个小畜生!你把我儿子害成那样!我跟你拼了!”
她扑过来。
我没躲。
她一头撞在我胸口,撞得自己往后退了两步。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
“阿姨,你儿子花了我大姐三十八万。”
“那是她自愿给的!”
“那套房子,写的是你和许曼曼的名字。”
“那是……那是我儿子孝敬我的!”
“用我大姐的钱,孝敬你?”
老太太的嘴张了张,没说出话。
她眼珠一转,突然往地上一坐,又开始嚎。
“我不管!你们有钱人就会欺负我们老百姓!我儿子要是判了,我就死给你们看!”
围观的家长开始窃窃私语。
我掏出手机,打开那天小区门口的直播回放,调大音量,放给所有人听。
周启航的声音在校门口响起来。
跪下!当着直播间的面,跪下认错,我就放过你姐!
我又点开楼道里的那段录音。
你姐那人,我掉两滴眼泪,她连命都能给我。
围观的人一下子安静了。
几个家长看老太太的眼神变了。
一个大妈直接开口:“哎哟,原来是这么回事!骗人家姑娘的钱,还有脸来闹?”
“就是!江老师教我们家孩子五年了,多好的一个人!”
“报警!把这老太太请走!”
老太太坐在地上,左看右看,没一个人帮她。
她的嚎声一点点小下去。
最后,她爬起来,拉住我的袖子。
“小伙子,阿姨错了,阿姨不闹了。你放过我儿子行不行?钱,钱我们还,房子我们卖了还……”
“阿姨。”我把她的手拿开,“该还的钱,法院会判。该坐的牢,他一天都少不了。”
“至于你……”
我看着她。
“你今天在这儿骂我大姐的每一句话,我会让律师一条一条整理出来。名誉侵权,你也跑不了。”
老太太的腿一软,坐在了台阶上。
她嘴里喃喃着:“完了,全完了,我儿子……”
我转身往学校里走。
大姐站在办公楼的玻璃门后面,看着我。
我走到她面前,她伸手摸了摸我的脸。
“小屿,你长大了。”
“大姐,我早就长大了。”
“不是。”她摇头,眼眶红了,“姐是说,你长成能护着我们的人了。”
我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半个月后。
屿川资本敲钟。
我站在台上,敲下那一锤的时候,台下的闪光灯亮成一片。
我看见了台下第一排。
大姐穿着她最好的一条裙子,二姐脸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三姐难得没穿外卖服,换了件新羽绒服,坐立不安地扯衣角。
三个人看着我,一个比一个哭得凶。
敲完钟,记者把话筒怼到我面前。
“江总,作为国内最年轻的上市公司创始人,您有什么想说的?”
我想了想。
“谢谢我的三个姐姐。”
“没有她们,就没有我。”
“我这辈子赚的所有钱,都是她们的。”
台下,三姐嗷地一声哭出来,一边哭一边掏手机拍我。
二姐捂着嘴,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流。
大姐没哭出声,就那么看着我,嘴角一直往上扬,扬着扬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同一天,周启航一审宣判。
诈骗罪,职务侵占罪,寻衅滋事罪,数罪并罚,有期徒刑九年。
启航装饰被我名下的公司全资收购,改名,原来的员工一个没裁,工资照发。
许曼曼退赃,那套房子被法院拍卖,三十八万如数退到了大姐账上。
钱大彪的彪哥烧烤,全部关门。
他小舅子被撤职查办。
听说钱大彪现在在城郊摆地摊卖烤串,自己去批发市场进货,一根签子两毛钱。
【第十章】
敲钟后的第一个周末,我们四个在大姐家吃饭。
二姨也来了。
她拎着两箱牛奶,进门就笑,笑得满脸褶子。
“哎呀小屿!二姨早就看出来你有出息!小时候我就说,这孩子将来肯定是干大事的!”
三姐在厨房切菜,刀剁得砧板咚咚响。
“二姨,您年三十那天不是说他就这点出息吗?”
二姨的笑僵了一下,接着又堆起来。
“那,那是开玩笑嘛!二姨跟你开玩笑呢!对了小屿,你表哥最近没工作,你看你们公司……”
我给二姨夹了一筷子花生米。
“二姨,多吃点。”
二姨低头看着那筷子花生米,半天没动。
二姐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吃完饭,二姨走了。
我们四个坐在沙发上,谁也没说话。
电视里放着一个综艺,没人看。
大姐突然开口。
“小屿,姐问你个事。”
“嗯。”
“你这三年,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我沉默了一会儿。
“公司没上市之前,我签了保密协议。”
“还有呢?”
“还有……”我挠了挠头,“我想等你三十五岁生日的时候,给你一个惊喜。”
大姐看着我,眼圈又红了。
二姐叹了口气:“你个傻子。你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吗?三姐每个月送外卖,就想着多挣点给你。”
三姐在旁边掰着手指头。
“三年,一个月五百,一共一万八。还有那箱泡面,六十八块。”
“江总,什么时候还钱?”
我从兜里掏出三张卡,一人一张,放在她们面前。
“密码都是我生日。”
三姐拿起来看了看:“多少钱?”
“够你买一万辆电动车。”
三姐手一抖,卡差点掉进茶杯里。
“你,你别骗我。”
“骗你干嘛。三姐,外卖别送了。”
“那不行。”三姐把卡揣进兜里,梗着脖子,“我还有三百单就升黄金骑手了,这荣誉我得拿。”
二姐笑得往大姐身上倒。
大姐没笑。
她把那张卡推回我面前。
“小屿,姐不要。”
“大姐……”
“姐供你读书,不是为了要你还钱。”大姐握住我的手,“姐就想你好好的。你好好的,姐就什么都有了。”
我低头看着她的手。
那双手,给我缝过书包,给我洗过球鞋,在我发烧的时候整夜整夜给我换毛巾。
上面全是粉笔灰磨出来的茧子。
我把卡塞回她手心,攥紧。
“大姐,这钱不是还你的。”
“这是聘礼。”
大姐一愣:“什么聘礼?”
“以后谁要娶你,先过我这关。”我说,“要是又来一个周启航,我就拿这钱,把他全家的公司都买下来。”
大姐噗嗤一声笑出来,抬手拍了我后脑勺一下。
“没大没小。”
二姐凑过来:“那我呢?我也要聘礼!”
“你也有。”
“那我呢!”三姐跳起来。
“三姐,你先升黄金骑手吧。”
三姐扑过来掐我脖子。
我被三个姐姐按在沙发上,又挠又掐,笑得喘不上气。
窗外,有人家在放烟花。
砰的一声,炸开一片金光,照得客厅亮了一下。
大姐松开手,靠在沙发背上,看着窗外。
“小屿。”
“嗯。”
“爸妈要是在,肯定很高兴。”
我没说话。
我把头靠在她肩膀上,跟八岁那年一样。
那天在葬礼上,她抱着我说,小屿不怕,有姐在。
现在我想告诉她们。
以后,有我在。
谁动我姐。
我让他跪着,一个字一个字,把话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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