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异一中,三年六班。
正是下课时间,教室内嘈杂一片,数个男同学穿着染血的白大褂追闹着,血淋淋眼珠子被他们丢的到处都是。
女生则是聚在一起,互相聊着最新的鬼故事,不时尖叫几声。
只有一个人还在认真学习,教室最后,正在课桌上解剖尸体的陈列,仿佛发现了新大陆,拿着肠子翻来覆去看着。
“哒!哒!哒!”穿着碎花裙子的李老师走了进来,她扶了扶眼镜,面容惊喜,“同学们,今晚突然有幽冥列车的实习机会,太幸运了,我给咱们班报名了——”
“来,来,让我们抓紧时间,温习一些重点——”
教室很快安静下来,只听李老师问道:“服务灵异人员的三不原则是什么?”
“陈列,你来回答。”
教室最后,正在解剖尸体的少年站了起来,擦着血淋淋的双手,慢声道:“三不铁则是指不害怕,不承认,不面对,不害怕是指当我们面对灵异人员的时候,绝对不能流露出一丝害怕的神色,不然这样会打破他们本来已经自我平衡的精神层面,提醒它们不过是侵入占领这座星球的怪物,”
“不承认是指,在我们服务灵异人员过程中出现的任何差错,坚决不能予以承认,一旦我们承认了,便要付出可怕的代价,”
“不面对是最险恶的一种情况,当我们被灵异人员指出错误且证据确凿时,立刻要伪装成沟通不畅的样子保护自己,并制造机会销毁所有对我们不利的一切,然后继续执行不害怕和不承认的铁律!”
流利冷静的回答,行云流水,女同学的眼神纷纷带了些爱慕。
“很好,不愧是我们学校唯一一个得到奇异餐厅实习机会的人,陈列,回答的很好,请坐!”李老师说完,面容恢复严肃,说道:“我再补充一下,不承认和不面对,一定是要在不激怒灵异人员的基础上灵活运用,并要根据现场灵异人员的思路学会强词夺理,甚至举一反三,这点大家要牢牢记住!”
“好,同学们翻开生物第九册幽冥列车,不同灵异人员的生活习性,性格特点,不同癖好,我们再复习一下,这些都是要命的知识点!”
……
学习的时间飞快滑过,不多时就要放学了。
李老师布置了两部vr恐怖电影,都是午夜凶铃系列,然后宣布放学。
陈列收起课本,正准备离去。
一个倩影忽然挡住了他,女孩叫徐珊珊,是班里最漂亮的女孩,“陈列,我有些问题想请教你,”
“不好意思,我赶时间去奇异餐厅实习,”陈列回答,面容平静无波。
徐珊珊微抿嘴唇,她对自己窈窕的身材极为自信,短裙下的极品白皙长腿更是斩男无数,但没想陈列根本没看她一眼。
陈列行出学校,步伐匆匆,他的行程安排的很紧,现在下午四点半,奇异餐厅的实习时间是五点到七点,实习之后,还要赶着去“噩了么”取一个订单。
路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仿佛是一个正常世界。
奇异餐厅在灵异大酒店一楼,占地两百余平,有大厅和包厢。
“你来了,”
奇异餐厅,一直焦急等待的西装革履男主管露出一抹如释重负,他递过工作服,“你把那个六号服务员换下来,”
“今天的客人极其难搞!”
陈列换上燕尾服,迅速走向自己的工作岗位,被换下来的服务员脸上露出悻悻然,提醒他道:“千万别笑!”
“我点菜的时候笑了,被它抓住了破绽!”
陈列微微疑惑,走进六号包厢,眼神余光一扫,他很快看清了,服务的客人是一条肥硕蛆虫,正躺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呆呆望着餐桌。
“客人你好,我是包厢服务员,很高兴为你服务——”
“你眼角一直抽动,我似乎,没看出你有多高兴——”蛆虫慢慢道。
“不好意思先生,我一高兴就有这个习惯,请您见谅,”
蛆虫叹了口气,“好了,好了,赶紧上菜吧,我都饿瘦了,”
说完蠕动自己肥硕的身体,似在自我欣赏。
陈列拿出对讲机,通知厨房上菜。
不过一分钟,传菜员推着菜品已经到了,敲了敲门。
陈列开门,看到方才服务员的脸,他心里并不吃惊,因为没能服务好客人,他已经被降级了,如果传菜再有失误,便是解雇。
陈列接过菜品,看了一眼菜单,面容开始古怪。
“先生你好,你点的菜已经到了,分别是——凉拌鼻涕,椒盐鼻子渣,黄金油炸脚皮,清蒸大姨妈,请您慢用——”
“我忽然,不是很想吃这些了,”蛆虫扭了下身子,“我可能,还是想吃点屎——那个,你在笑?”
“先生你好,您应该看错了,我们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根本不可能笑的,”
“嗯,那就赶紧下单吧,”
“请问,您想吃新鲜的还是风干的?”
“口味可以选吗?”
“当然可以,我们是奇异餐厅,我们会尽量满足您的要求,”
“你推荐哪种口味?”
“原味。”
“为什么?”
“口味定制需要更多时间,毕竟,您现在饿了,其实这边我有一个方案,那就是高压屎爆,在您打开菜品的一瞬间,如同爆米花一样剧烈爆炸,强烈的冲击可以最大强度刺激您的味蕾,您可以在雾化的真香里面尽情翱翔,”
……
十分钟后,包厢的门慢慢打开,一条肥硕蛆虫蠕动出门。
它回头,一脸回味陶醉的脸上露出些许赞赏。
“这么多年,只有你懂我,”
“这是你的小费,”
蛆虫留下一个卡片,然后出门打车,离去了。
“陈列,你真厉害!”
所有服务员围了上来,打量着这张黑色晶片,虽然没人知道这是什么,但所有人都露出掩不住的嫉妒神色。
包厢的客人都不简单,上一周有个服务员表现不错,客人打赏了一块红色石头,价值两千五百万。
陈列将黑色晶片快速收好,然后开始打扫包厢卫生。
包厢清理难度较大,空气净化剂都用了足足三箱。
等陈列彻底打扫好,时间已经下班了,主管走了过来,提醒他道:“打赏要缴纳百分之九十的意外所得税,不要忘记了,”
陈列点点头,侧目看到一条两米黑色章鱼淫笑着进入三号包厢,眉头耸起,不知道哪个女服务员又要遭殃。
天已经黑了下来,街道上人影已经稀少,各种灵异生物多了起来,狗头人,猫女,马面,无脸男,一个个穿着人类的衣服穿梭在城市街道。
……
幽冥地铁。
“欢迎来到幽冥专线,本次航班终点站——地府,下一站,棺柩城!”
“请所有乘客有序进入车站,文明乘车!”
这一声广播,使得两百实习生都不约而同屏息凝气。
地铁大厅里,陈列知道,实习考核开始了。
广播结束后,地铁口浓郁黑夜里,慢慢爬进一个无头人,接着,第二个,第三个,它们或是穿西服的白领,或是穿裙子的女士,或是穿反光马甲的建筑工人,或是穿着行政夹克的啤酒肚,或是宽松校服的学生,仿佛一群蝗虫,拥拥攘攘冲了进来!
泄洪般的大场面,看得每一个人头皮发麻,但两百余人都是灵异学校的高材生,身经百炼,倒是没人立刻乱了阵脚。
人山人海的无头人群拥挤着,爬行着进入地铁站,它们依次过安检门,尽管设备没有启动,也没有安检人员。
“实习生张伟,马帅请立刻到安检处,进行安检。”
随着广播声音响起,实习生中立刻行出两个男同学,冲入无头尸群,堵住了爬行的无头尸群。
“乘客你好,退后,退后,请接受安全检查!”叫张伟的实习生强装镇定,额头已是细密的汗珠,随着他的大喊,赶地铁的“乘客”微微停滞,但地铁口却有更多的洪流正在涌入。
下一刻,可能就有踩踏的风险!
“所有乘客请排成一队,自觉接受安全检查!退后!退后!”张伟此刻俨然已经进入角色,抄起防爆棍,准备来真的。
“所有人退后,不要阻碍执法!”
“马帅你TM愣着干嘛,快点安检啊!!”
张伟实在忍不住骂了一句,他好不容易控制住局面,一起考核的马帅却像个呆头鹅一样。
这些玩意头都没有,怎么安检啊,马帅挨了骂心里狂怒,却看到张伟装模作样在无头尸体上随便摸了摸,“过,好,下一个,”
这样,也行?
马帅不禁对张伟有点佩服了,虽然他学习也非常刻苦,有过各种身临其境的电影观感,看过不计其数的灵异故事,但是第一次真实面对,还是少了许多敢于接触怪物的勇气。
安检处慢慢恢复通畅,无头尸群过完安检门,它们又拥挤着爬入地铁车厢,在座位上坐好,坐的笔直。
它们非常守规则,老弱病残的位置无人去坐,始终空着。
座位很快坐满,后面进入车厢的无头人迟疑着,似想起来了某些本能,慢慢站了起来,拉住了手环,同样的,站的笔直,一丝不苟。
“实习生,林雨,苏晓,进入车厢检票!”
两个短裙女生立刻跑步进入了车厢,她们看着并不慌张,但是却一脸茫然。
检票?
这些玩意都没买票,怎么检票,发现逃票又怎么处理?
车厢很快挤满了“人”,等到最后一个爬进地铁,“轰——”地铁开动了,剧烈颠簸着,一排排无头人摇摇晃晃,夹着两个短裙女生,驶向莫名远方。
两个格外突出的脑袋,看去距离自己越来越远的同学,终于露出一丝慌张。
“轰隆隆!”
地铁走后不久,又一列地铁驶入地铁站。
两百实习生默不作声,怔怔看着这个足足有三十六节车厢的地铁缓缓停靠,车门打开,里面空无一人。
但是每一个人,包括陈列,都狠狠抽动了下眼角。
与前面老破旧的相比,这列车厢氛围感实在太好了,车厢通体喜气洋洋,一层层锦缎似的落地窗帘从头贯尾,两排闪着微光的红灯笼,交相辉映,暧昧诡异的红光下,还能看到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殷红色地毯。
“时间到!”头顶的广播这时候炸响了。
“欢迎各位大人来到幽冥地铁,本次航班终点站——酆都,下一站——三花!”
“请各位大人拿好自己的身份牌,准备乘车!”
两百余人微微一怔,不约而同,转头盯去幽深的地铁口,再次屏息凝气。
“大人到了!”
“所有人!”
“立刻到地铁口,热情欢迎大人!”
地铁广播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又仿佛是最后通牒。
两百实习生迅速朝着地铁口跑去,幽深的地铁口仿佛一道屏障,这时慢慢探出一个脑袋,这个男人的脑袋出奇的大,车轮子大小,剪着干练的平头,然后,一节丰腴的女性躯体慢慢爬了来,接着第二节,一个少年的躯体,第三节,一个老人的躯体……
直至一百零八节,一个人形蜈蚣彻头彻尾展现在实习生面前,这一幕看得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两百人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拍着手欢迎着,这时候才明白平时的学习都是纸上谈兵,一到实练,全部都要露馅。
同时,人形蜈蚣身上散发着至呕的腥臭气,当它临近,让人根本无从呼吸。
这种真实的窒息感受,学习中根本无法模拟。
“你为什么,不欢迎我——”忽然,平头男停住两百一十六条大腿,两百一十六条“小腿”,脑袋盯住队伍里一个白白嫩嫩的女生。
她叫李子琪,学校唯一一个有着“洁癖”不良嗜好的人,女生紧咬牙关,两行眼泪不争气的落了下来,平头男一开口,一股直冲天灵盖的腐烂彻底弥漫,“呕——呕——”她终于忍不住了,弯腰歇斯底里的吐了起来。
“死,”平头男忽然愠怒,顺势咬下她的脑袋,嚼烂,失去脑袋的女生倒在地上,汩汩流着血,下一刻,仿佛学会了爬行,她木然爬了起来,朝着人形蜈蚣尾部爬去。
只见她对着人形蜈蚣的末端狠狠一撞,彻底成为了这位大人的一部分。
人形蜈蚣多了一节,最末的两条白嫩大长腿傲然挺立。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高材生们目不斜视,如同打了鸡血,情绪忽然饱满起来。
“你——”平头男却似乎激发出了兽性,又盯上一个女生,冷冷问道:“你在害怕?”
“我没害怕,”女生强自镇定回答,“我不怕,我不怕,”
“我经过九年的灵异培训,每次都是第一名,我不可能会害怕,”女生自我安慰着,
“那你的双腿,现在是在跳舞吗?”
………
“你——笑容太假了!”
“你——欢迎的不够热烈!”
“你——低头看看,水流成河了!”
接连吃了六个人,平头男终于心满意足,拖着长长身躯爬入车厢。
幸存的实习生还没来得及喘息,头顶的广播又响了。
“实习生,陈列,徐珊珊,到车厢服务大人。”
“大人说,他想做一个——spa!”
广播余音未落,幸存的实习生们齐刷刷看向陈列和徐珊珊,怜悯、庆幸、幸灾乐祸,不一而足。
徐珊珊的脸"唰"一下白了。
白天在教室,她还想着怎么接近陈列,万万没想到,两人的第一次"独处",会是在这种地方。
"还愣着干什么?"
平头男把车轮大的脑袋从车厢里探出来,一脸不耐烦,"我的腿,已经开始酸了。"两百一十六条腿,同时抖了抖。
两人快步进入车厢,车门在身后无声合拢。红地毯又厚又软,踩上去,像踩在什么东西的舌头上。
"大人您好,"陈列躬身,"我是本次服务的技师,陈列。"
"我、我是技师助理,徐珊珊……"
"助理?"平头男斜睨她一眼,"你的手,在抖。"
"回大人,"徐珊珊想起课堂上烂熟于心的标准答案,"我这不是抖,是激动。能给大人服务,是我们八辈子修来的福分,我这是……激动的不能自已。"
不愧是年级尖子生,徐珊珊立刻稳住身形,对答如流。
平头男盯了她三秒,忽然咧嘴:"有意思。开始吧。"陈列打开随车配备的服务箱,扫了一眼:尸油、骨粉、蟾酥、一沓砂纸,还有半桶黑乎乎的膏体,标签上写着——"火山尸泥,深层洁净,把毛孔里的阳气都吸出来。"
"大人,我们为您提供三款套餐。"陈列不慌不忙,"第一款,基础推拿,舒缓一百零八节躯体疲劳;第二款,至尊足疗,二百一十六条腿,条条修到根;第三款——"他顿了顿。
"第三款,是我们幽冥专线从不外传的隐藏项目,"陈列压低声音,"拔节。"
"拔节?"
"大人纵横阴阳两界,一百零八节躯体虽威风,但节与节之间难免淤塞阴气。天长日久,行动迟滞,爬行发涩。"陈列一本正经,"拔节,就是一节一节给您疏通。拔完之后,您爬起来的速度,至少快三成。""快
徐珊珊望着车厢两百多条腿,微微一滞。
"好!就拔节!"……服务开始。徐珊珊负责前三十六节的精油开背,陈列负责拔节。第一节是那个丰腴的女人躯体,皮肤细腻,可惜凉得像刚从冰柜里拖出来。徐珊珊咬着牙把尸油倒上去,那股味道像三十年的臭豆腐拌榴莲,熏得她的眼泪当场就下来了。
可她神情很快就变得复杂了。根据分工,她从大人尾部开始工作,第一个要面对的,就是那双傲人的白皙大长腿。
那双腿的主人,一刻钟前,还和她一样,是一名渴望工作的实习生而已。
另一头,陈列已经开始拔节。他双手扣住第七节与第八节的连接缝,气沉丹田,猛然发力——
"咔!"一声脆响,那节躯体被拔得错位又复位,黑气"嗤"地喷出。
老人躯体发出一声销魂的呻吟:"舒服——四十年了,没这么通透过——"
"咔!咔!咔!"陈列手法越来越熟,节奏越来越稳,拔节的脆响连成一片,像过年放鞭炮。
拔到第七十二节,是个穿校服的少年躯体,忽然小声说:"哥,轻点……我昨天才被大人吃进来,还不太结实。"
陈列手上一顿:"你多大了?"
"十七,"少年躯体幽幽道,"高考前猝死的。死了以后一直很想坐一次地铁——活着的时候,没钱坐。"
陈列沉默两秒,手上力道放轻了些。
"咔。"
"……谢谢哥。"……
一个时辰后,拔节完毕。人形蜈蚣缓缓起身,一百零八节躯体依次舒展,两百一十六条腿落地轻盈,爬行无声。
它在车厢里转了一圈,锦缎窗帘无风自动,红灯笼的光晕晃得人眼晕。
"好!好啊!"平头男的声音洪亮如钟,"八百年了,自从我第八十八次蜕皮之后,就没这么舒坦过!"
它把车轮大的脑袋凑到陈列面前,腥臭扑面,陈列面不改色,甚至连眼角都没有抽动一下。
"你,很好。"平头男盯着他,"比上一个技师好。上一个给我拔节,拔到第三节就哭了,眼泪滴在我的背上——"
"然后我就把他变成了我的第三节。"平头男轻描淡写。
徐珊珊的脖子后面"唰"地起了一层白毛汗。
"轰——"地铁剧烈一震,缓缓减速。"各位大人,各位实习生——"广播恰到好处地响起,"前方到站,三花。请需要下车的乘客提前做好准备。"平头男拖着一百零八节躯体爬出车厢,爬到门口,忽然回头,深深地看了陈列,它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它爬出车厢,消失在站台浓稠的黑暗里。隐约传来站务员撕心裂肺的欢迎声,然后是一声短促的惨叫,然后是整齐划一、情绪饱满的:"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车门合拢。徐珊珊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红地毯上,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
"陈列,"她的声音发飘,"你刚才,一点都不怕吗?"陈列正在收拾服务箱,闻言头也不抬:"怕。"
"那你为什么——""三不铁则第一条,"陈列把砂纸码整齐,"不害怕。不是真的不怕,是绝对不能流露出一丝害怕的神色。""这是两码事。"徐珊珊怔怔地看着他。车厢的红光落在少年平静的侧脸上,她忽然觉得,这个白天在教室后排解剖尸体、对她的长腿视而不见的男生,好像也没有那么讨厌。甚至,有一点点,可靠。
"咳。"陈列忽然抬头。
徐珊珊触电般移开视线:"怎、怎么了?""你脸上的尸油,"陈列递过来一张湿巾,"擦擦。
"……哦。"徐珊珊接过湿巾,心里那点刚冒头的粉红泡泡,"啪"地碎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