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浩,退伍后跑货运的卡车司机,一次雷雨夜送货,连人带车栽进山沟,再睁眼竟到了明朝嘉靖年间的山东灾区。饥民啃树皮,官差横着走。他本想掉头回家,却发现解放J6的后斗里,那几箱准备退货的压缩饼干成了救命粮。更离谱的是,只要开回那个山沟,车头灯一亮,又能穿回现代。从此,张浩过上了白天跑物流、晚上送粮草的魔幻生活。他以为能闷声发大财,直到锦衣卫百户把绣春刀架在他挡风玻璃上:“你这铁牛不吃草不吃料,跑得比汗血宝马还快——到底是何方妖物?”
第一章 雷雨夜,我卡车里钻出个明朝人
张浩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接那趟去临沂的急单。
六月的天,小孩的脸。下午装车的时候太阳毒得能把柏油路晒出油来,他蹲在物流园门口扒拉盒饭,还跟保安老刘吹牛:“这天气,跑临沂跟玩儿似的,三个小时准到。”结果刚过蒙阴地界,西边天就翻脸了,黑云彩压得比收费站顶棚还低,一道紫电劈下来,正正砸在他车头前方三米。方向盘猛地一麻,整辆解放J6像被人从后面踹了一脚,一头扎进路边的排水沟。
安全气囊没弹,因为车速不快,但车头栽进沟里熄了火。张浩揉着撞麻的膝盖,摸手机想叫救援,屏幕全是雪花。再抬头一看,不对劲。
刚才明明在国道边上,两边是玉米地。现在车头灯照出去,泥路还是泥路,可远处蹲着七八个黑影,穿得破破烂烂,正拿手挡光。其中一个站起来,瘦得跟柴火棍成精似的,颤巍巍喊了句:“是……是官爷送粮来了?”
张浩没听懂。那口音跟山东快书似的,但用词不对劲。他推开车门跳下去,脚底一滑,踩了泡牛粪——温热的,还冒热气。借着车灯一看,那几个人穿的居然是粗布短褐,头发盘成发髻,腰间系着草绳。最年轻那个手里攥着块树皮,上面牙印清清楚楚,树皮缝里还夹着半条白虫子,一扭一扭的。
“哥们,cosplay呢?”张浩掏出烟盒想递一根,手伸一半僵住了。那些人看见烟盒上“泰山”俩字,齐刷刷跪下了:“大人饶命!小的们不敢偷粮!”
领头的瘦子磕头磕得梆梆响,泥水溅了一脸:“大人明鉴!俺们是张家庄的良民,实在饿得没法子了才来挖树皮,没动官仓一粒米!”后面那个老太太直接趴地上把树皮往怀里藏,嘴里念叨着“别收俺的别收俺的”。
张浩花了二十分钟才搞清楚状况。这地方叫青州府沂水县,眼前这几位是张家庄的农户。今年大旱,地里颗粒无收,县里赈灾粮被大户截了,他们饿得啃榆树皮。看见张浩的车灯以为是官差运粮队——毕竟那两道光柱亮得跟天兵下凡似的。瘦子说他叫赵大柱,家里还有个瞎眼老娘三天没沾粮食了,全靠喝凉水吊着命。
“大哥,我真不是官。”张浩从驾驶室摸出半袋路上没吃完的蛋黄派,扔过去一个。赵大柱接住,先闻了闻,又拿给旁边老头看。老头哆嗦着咬了一口,眼泪唰就下来了:“甜的!是仙丹!”赵大柱尝了一口,整个人抖了一下,舍不得咽,含在嘴里让化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比蜂蜜还甜……俺娘这辈子没吃过这么甜的东西……”
张浩看着他们狼吞虎咽分吃三个蛋黄派——那个老头把自己那份掰了一半揣怀里,说是给孙子留的——心里那点戒备全化成酸水。他转身从后斗拽出两箱退货的压缩饼干,本来是要拉回厂家换包装的,超市嫌临期拒收,业务员跟他在电话里吵了半小时,他一气之下拉回来了。撕开纸箱,三十袋葱香味的,保质期还有俩月。
“吃吧,别抢。”
那天晚上,七个饿得脱相的村民蹲在卡车保险杠旁边,就着车灯啃压缩饼干。赵大柱第一口咬下去差点把牙硌了,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半天:“这饼咋这么硬?”张浩教他就着矿泉水吃,老头喝了一口水,眼珠子瞪圆了:“这水……咋是甜的?”张浩说这是矿泉水,超市一块五一瓶。老头咂咂嘴:“够买二斤粗盐了。”
张浩靠在车门上抽烟,想报警又不知道报啥——手机没信号,导航显示“当前位置:未知区域”。他试着发动车子,挂倒挡,居然打着了。泥地里轮胎空转半圈,车头一拱,退出沟壑。再往前开了大概五百米,白雾迎面糊上来。车灯一暗一亮,他发现自己又回到国道上,雨停了,路面干得发白,手机叮叮当当弹消息:您有十七个未接来电,其中十二个是老婆打的。
“操。”张浩回头看了眼后视镜,山沟还是那个山沟,只是沟里没有啃树皮的明朝人,只有两袋被撕开的压缩饼干包装袋,上面印着“好吃点”。他坐在驾驶室里抽了半包烟,给老婆回电话说车坏了在修,心里翻来覆去地想:刚才到底是真的还是做梦?如果是做梦,那俩包装袋怎么解释?
第二天下午,他去批发市场买了五百斤大米、二十桶花生油、一箱过期还没处理的火腿肠。粮油店老板娘问他是不是工地开伙,他含糊应了一声。老婆打电话骂他是不是又赌钱了,他说接了个扶贫项目。晚上八点,他开着卡车回到那个山沟,开进去,雾起,穿。
这回他摸清了规律:穿过去就是明朝嘉靖三十七年,地点固定,时间跟现代大致同步。他拉了半车粮食过去,赵大柱领着全村人跪在村口喊“张善人”。他不要银子,只要古董——老村长翻箱倒柜找出一对成化斗彩鸡缸杯,说是祖上传下来的,他爷爷的爷爷那辈就有了,一直搁灶台上当油灯盏。
张浩拿回现代找行家一瞧,好家伙,真品,保守估价八百万。
他当场腿软,在潘家园厕所里蹲了二十分钟才缓过劲来。
第二章 三天之内,变出三千石粮食
三个月后,张浩摸清了门道。
明朝那边他专供张家庄附近三个村子,按人口定量发粮,一人一天一斤粗粮,孕妇小孩加半斤。他专门做了个Excel表格打印出来,贴在仓库墙上,谁家几口人、领多少,拿记号笔划勾。现代这边他注册了个农产品公司,表面做粮食批发,实则从临沂拉货。卡车后斗改装了夹层,能多装两吨,焊工师傅问他是不是拉海鲜用,他说对,拉冻带鱼。
村民把他当活菩萨供着,村长赵老栓死活要给他立生祠。张浩拒绝了——树大招风。他每次去都换不同路线,戴着口罩,不说话,卸货就走。但架不住有人嘴碎。赵大柱的媳妇翠花是个敞亮人,领了粮转头就到处嚷嚷“张善人给的米比县里发的还白”,三天之内传遍十里八乡。
隔壁赵家庄的地主赵扒皮派人盯了半个月,发现张浩每次都从后山沟里开出来,车头灯亮得瘆人,喇叭一按震得窗户纸哗哗响。最邪门的是那铁牛不吃草不饮水,轮子比人还高,碾过的车辙印子跟官道上的不一样。赵扒皮给县衙递了状子,说张家庄来了个妖人,驾铁牛施妖法,收买人心图谋不轨。
嘉靖三十七年冬,张浩拉了一车棉衣棉被过去。刚卸完货,村口就堵了六个穿飞鱼服、佩绣春刀的。为首百户姓陆,二十七八岁,脸上带疤,从眉梢拉到嘴角,看着像跟人干过仗。绣春刀出鞘三寸,刀锋抵在张浩卡车前轮上:“你就是那铁牛主人?”
张浩腿肚子转筋,脸上还绷着:“军爷,这就是辆普通牛车,烧柴油的。”
“柴油?”陆百户冷笑,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上头画着张浩卡车的简笔画,还挺传神,“我盯你半个月了。你这铁牛不吃草不饮水,日行千里,夜行八百。上个月初八,有人见你从白雾中出,车上载着白面二百斤、铁钉五十斤——你一个庄稼汉,哪来的这些稀罕物?”他拿刀背拍了拍车厢板,“铁钉是官营物资,私贩五十斤够砍头的。”
张浩心说完了,锦衣卫果然不好糊弄。他眼珠子一转,从驾驶座底下摸出两条中华——托人从免税店带的,本想贿赂县太爷:“军爷辛苦,抽根烟?”
陆百户没接,刀又往前递了一寸:“少来这套。要么交代清楚,要么跟我回镇抚司喝茶。”他凑近了一步,压低声音:“镇抚司的茶不好喝,喝完还得脱层皮。”
这时赵老栓连滚带爬扑过来,抱住陆百户大腿嚎:“军爷明鉴!张善人是神仙下凡救苦救难的!上月俺孙女发烧,是他给的退烧药,一吃就好!您要抓他,先把俺这老骨头砍了!”村里哗啦啦跪倒一片,翠花哭得鼻涕泡都出来了,赵大柱把脑袋往地上磕得梆梆响。
陆百户皱眉,收刀回鞘:“行,我给你三天。三天之内,你能证明自己不是妖人——比如说,变出三千石粮食,我就当没看见。变不出来……”他拍了拍卡车引擎盖,“这铁牛我牵走,你人跟我走。”
张浩回去一琢磨,三千石粮食得两百多吨,他卡车拉十趟都拉不完。但陆百户开了条件,反而好办——明朝人没见过世面,搞点小把戏就行。
他先跑了趟临沂批发市场,买了二十条LED灯带、一个蓝牙音箱、一台小型柴油发电机。又在淘宝下单了五十盒自热火锅,麻辣的,销量最高那家,买家评论说“辣得跳脚”。最后从家里翻出闺女淘汰的玩具话筒,带闪灯那种,一唱歌就闪七彩光。
三天后,张浩把车开到村口空地上,当着陆百户和几十号村民的面,打开车厢后门,启动柴油发电机——轰隆隆——
“诸位看好了!”张浩把音响开到最大,放《好日子》,LED灯带缠在车头上闪成迪厅。他又从保温箱里掏出自热火锅,往地上一墩,加水,呲呲冒热气。赵大柱凑过去闻,被蒸汽烫了鼻子。
“这叫仙家法器,能自动煮食。这叫神光,能驱邪避祟。”张浩拿起玩具话筒,一按开关,话筒上的彩灯转成风火轮,“我,张浩,是玉皇大帝派来的送粮专员,工号零零七,你们可以去城隍庙查。”
陆百户脸都绿了。他拔出绣春刀,一刀劈在自热火锅上,塑料壳裂了,热汤溅了一脸。
“好烫!”他捂着脸蹦起来,刀都扔了。
张浩憋着笑递过去一包湿纸巾:“军爷,这叫麻辣牛肉火锅,小心烫。”他又从保温箱里摸出一盒清汤的,“您要不试试这个?不辣。”
陆百户擦着脸,表情极其复杂。身后那几个锦衣卫小旗憋笑憋得直抖,其中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被陆百户瞪了一眼,赶紧假装咳嗽。
最后陆百户捂着烫红的脸走了,临走撂下一句:“你最好真是神仙。否则下回我带炮来轰你。”
张浩擦了把冷汗,冲他背影喊:“军爷!下回给您带番茄味的!”
当晚回现代,他上网搜了搜“明朝嘉靖三十七年山东大旱”,蹦出来一条:该年山东大饥,人相食,朝廷赈灾不力,流民四起。底下配了张古画插图,画上的人瘦得只剩骨架,跟赵大柱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关掉网页,沉默了一会儿,默默下单了三百袋复合肥。
第三章 寡妇门前是非多
张家庄东头有个寡妇,姓柳,叫柳月娥,男人前年修河堤累死了,撇下个六岁闺女叫丫丫。村里人都说柳氏克夫,没人敢沾。张浩头回送粮时,柳月娥缩在人群最后面,等别人领完了才上来,只要了半斤小米,说够闺女喝三天粥就行。
张浩多给了两斤白面。柳月娥没要,低着头说:“善人施恩,俺记着。但寡妇门前是非多,善人以后别单独给俺东西。”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楚,跟背书似的。
张浩挠头:“那你帮我干点活?我缺个记账的。”他塞给她一个本子一支圆珠笔:“每次发多少粮,谁家领的,你记清楚。月底我给你开工资——三十斤小米。”
柳月娥眼睛一亮:“当真?”
“骗你我是小狗。”
就这么着,柳月娥成了张家庄第一个“会计”。她识字,男人在世时教过她,能写会算,字还写得周正。张浩每次卸完货,她就拿本子挨家挨户对账,谁家少领了还帮着找。翠花想多领一份给她娘家嫂子,被柳月娥拿本子怼脸上:“赵大柱家四口人,上月领了六十斤,你家嫂子在赵家庄,不归俺们管。”翠花臊得三天没敢跟她说话。
一来二去,村里闲话就起来了。赵老栓的媳妇跟翠花咬耳朵:“柳寡妇攀上高枝了,张善人怕是要纳小。”翠花嘴快,转头问张浩:“善人,你是不是看上柳氏了?”
张浩气得跟赵老栓拍桌子:“我他妈孩子都两岁了!”
赵老栓叼着旱烟嘿嘿笑:“你急啥?柳氏是个好的,勤快本分,你要真有意思,俺去帮你说媒。”
“滚。”
真正让张浩头疼的不是绯闻,是丫丫。小丫头片子胆大包天,趁张浩修车时钻进驾驶室,按了双闪灯,又摸了手刹。张浩吓得一把将她拎出来,小丫头咯咯笑:“张叔,你这铁牛会眨眼睛!”——她把双闪灯当眼睛了。
张浩心一软,从储物箱里摸出根棒棒糖。丫丫舔了一口,眼珠子瞪溜圆:“甜!比蜂蜜还甜!”她舍不得嚼,含在嘴里慢慢化,跟赵大柱头回吃蛋黄派一个表情。
从那以后,丫丫天天蹲村口等“铁牛”。张浩来一次,她往车上爬一次。柳月娥拎着扫帚追着打,张浩拦着:“算了算了,小孩好奇。”他教丫丫按喇叭,鸣笛声吓得全村鸡飞狗跳。赵老栓家的老母鸡正下蛋呢,被喇叭一吓,蛋憋回去了,三天没下。
柳月娥臊得脸通红,拿扫帚追着丫丫满村跑:“你个死丫头!再碰张叔的车俺打折你腿!”
“叫张叔就行。”张浩叼着烟修火花塞,头也没抬,“善人善人的,听着像和尚。”
柳月娥抿嘴笑了。那是张浩头一回见她笑,眼眉弯弯的,嘴角两个浅窝,还挺好看。
第四章 流民潮与方便面
嘉靖三十八年开春,灾情蔓延到整个青州府。张家庄靠着张浩的粮车勉强撑住,但周边十几个村的流民开始往这边涌。每天村口堵着上百号人,眼巴巴盯着张浩的卡车。有人扛着锄头,有人背着铺盖卷,还有个老头牵着头瘦驴,驴背上驮着个光屁股小孩,小孩饿得啃驴耳朵。
张浩算了一笔账:现在一天运两吨粮,够三个村吃半饱。再来一百号人,他连油钱都挣不回来。柴油六块八一升,来回一百二十公里,一趟油钱一百六,加上粮钱,他贴进去小两千。但让他眼睁睁看人饿死,他干不出来。
他回现代想了三天,干了件缺德事——去食品批发市场扫货,专挑临期方便面。红烧牛肉、老坛酸菜、鲜虾鱼板,一箱二十四包,进价不到三十块。他拉了五百箱过去,当着流民的面拆箱,拿村里的大铁锅煮,一次煮十包,香味飘出二里地。
“排队!一人一包,不许抢!”
流民哪吃过这个?有个老汉捧着面碗跪地上磕头:“神仙!这面条里有肉有菜,还有股子仙气!”张浩嘴角抽搐:“那是味精。”旁边赵大柱吸溜着面条汤插嘴:“善人,这味精还有不?俺想买二斤回去给俺娘尝尝。”张浩翻白眼:“你当是盐呢?”
方便面撑了半个月,但问题来了。流民越聚越多,方便面消耗太快,一锅煮十包不够五十个人分。张浩改成煮面糊糊——方便面捏碎了煮,一人一碗稠的,勉强顶饱。有个流民吃完舔碗底,舔完还把碗揣怀里想带走,被赵大柱揪着领子骂:“碗是俺们村的!”
张浩的卡车油箱见底,光靠他一个人倒腾,累死也填不满这个无底洞。他咬咬牙,把现代房子抵押了,贷了五十万,全买了面粉和食用油。银行信贷员问他贷款用途,他说搞粮食贸易,信贷员看了眼他公司流水,沉默半天:“张老板,您这流水……全是负数啊。”
“前期投入大,后面就正了。”
老婆发现存折清零那天,拎着菜刀堵在车库门口:“张浩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咱俩离婚!”刀刃上还沾着葱花,刚从厨房拿出来的。
张浩没法解释穿越的事,只能胡扯:“我搞了个扶贫直播,带货呢!你看这是流水——”他把明朝那边柳月娥记的账本拍出来,“这都是订单!”账本上全是“张三领米五斤”“李四领油半壶”,还夹杂着丫丫画的乌龟,旁边歪歪扭扭写着“张叔的大铁牛”。
老婆翻了两页,半信半疑:“你最好别骗我。直播带货?那直播间呢?粉丝呢?”
“在……在山东那边,信号不好,你没刷到很正常。”
更大的麻烦在后头。流民里混进了白莲教的探子,四处散播谣言说张家庄出了个“活神仙”,能凭空变粮食,只要入教就能管饱。三天之内,入教的人排到二里地外,连隔壁县都有人赶着驴车来。白莲教那个香主姓朱,瘦高个,留山羊胡,站在土堆上扯着嗓子喊:“入我白莲教,米面吃不了!张善人是弥勒佛转世,跟着他走,顿顿白面馒头!”
张浩急眼了。他找到陆百户——对,就是那个被火锅烫脸的锦衣卫——塞了两条软中华:“陆哥,帮个忙,把白莲教那帮孙子撵走。”
陆百户剔着牙,斜眼看他:“撵走可以。但你得告诉我,你那铁牛到底怎么回事。”
张浩一咬牙:“实话跟您说,我来自五百年后。您不信?我给您看个东西。”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播放了一段《大明王朝1566》剪辑视频。陆百户看完,沉默半晌,掏出烟袋锅子抽了两口,手有点抖:“……嘉靖爷最后真被海瑞骂了?”
“骗你我是孙子。”
“海瑞那愣头青,真敢写?”
“写了,还出名了。后世都知道他。”
陆百户把烟揣怀里,站起来拍拍屁股:“行,白莲教的事我管了。但你得答应我——下回多带点那个自热火锅,麻辣的。上回那个番茄的太甜,不得劲。”
第五章 锦衣卫百户的购物清单
陆百户成了张浩的“保护伞”,代价是一张长期代购清单。
第一周:麻辣火锅底料十包,二锅头五瓶,云南白药三盒。他老婆摔伤了腿,青一块紫一块的,陆百户说“你们那仙药一抹就好”。
第二周:电动剃须刀一把,他嫌刮脸疼,原来用的剃刀三天两头割下巴。张浩教他充电,他对着充电器研究了半天,最后把剃须刀插在上面,扭头问:“这玩意儿晚上亮红灯,吓了我家驴一跳。”
《明朝那些事儿》全套七本,他说要看看自己以后怎么死的。张浩说你看第七本,讲崇祯的,老惨了。陆百户翻到最后一页,脸都白了:“煤山上吊?还没人收尸?”他把书一摔:“不看了!娘的,晦气!”
第三周:避孕套两盒。张浩臊着脸送过去的,陆百户面不改色揣怀里:“这玩意儿好,比鱼鳔强。”张浩没敢问鱼鳔是干什么用的。儿童退烧贴一箱,他儿子出疹子,烧得说胡话,一贴就好。陆百户媳妇逢人就说“我家老陆认识神仙”。
张浩忍了。毕竟陆百户确实管用——白莲教探子被他抓了三个,挂在村口旗杆上示众,挂了一天一夜,冻得嘴都紫了。流民一看官府动真格的,散了大半。剩下的老老实实排队领粥,还帮着修了条土路,方便卡车进出。那个牵驴的老头主动报名当“交通协管员”,戴着张浩从拼多多买的红袖标,挥着小旗指挥驴车靠边停。
但陆百户胃口越来越大。这天他拿着一张纸条找上门:“张老弟,帮哥弄几样东西。”
张浩一看纸条,差点背过气去:
1. 高倍望远镜一架(我要盯倭寇,最近海上不太平)
2. 防刺背心两件(上次剿匪挨了一刀,缝了八针,现在阴天还疼)
3. 压缩饼干五十斤(行军干粮,要咸的,甜的吃多了烧心)
4. 手摇发电机一台(指挥使要的,他养了台电鱼机没处充电)
5. 你那个会唱歌的铁盒子,再来俩(我闺女要听,她天天哼那个“你对我像雾像雨又像风”)
张浩把纸条一摔:“你当我开京东的?”
陆百户拔刀往桌上一插:“办不办?”
“办办办,你先把刀收了。那个雾啊雨的,是收音机里放的,我给你下个评书,《三国演义》,你闺女爱听不听?”
“评书也行,要打仗的,最好有诸葛亮骂人那段。”
张浩回现代凑货,跑到军品店买望远镜和防刺服,被老板当成了倒卖军火的。解释半天说是cosplay道具,老板才半信半疑卖给他,临走还塞了张名片:“兄弟,下次要夜视仪找我,给你打折。”手摇发电机好办,淘宝就有,就是运费比机器贵。最难的是“会唱歌的铁盒子”——陆百户要的是蓝牙音箱,但明朝没电啊。张浩最后买了两台手摇发电式收音机,调好频率放评书《三国演义》。
陆百户收到货那天,在院子里摇了一下午,听完《借东风》听完《华容道》,激动得当场给张浩写了块匾:“大明鲁班”。张浩看着匾上歪歪扭扭的字,心说你这文化水平,还不如丫丫。丫丫在旁边补了一刀:“陆叔,你那个‘班’字写错了,中间少一撇。”
陆百户脸一红:“去去去,一边玩去。”
第六章 干旱、蝗灾和一瓶杀虫剂
嘉靖三十八年夏天,没等来雨,等来了蝗虫。
铺天盖地的蚂蚱从北边飞过来,嗡嗡响得跟打雷似的。张家庄刚补种的谷子被啃成光杆,赵大柱蹲在地头嗷嗷哭,一边哭一边拿鞋底拍蚂蚱,拍死一只又落三只,根本拍不过来。有人拿铜盆敲着赶,有人烧火堆熏,还有老太太跪在地头烧香磕头,磕得额头出血。蝗虫没赶走,烟灰倒是落了一地。
张浩回现代搜“蝗灾怎么治”,蹦出来“牧鸡治蝗”“农药喷洒”。他寻思养鸡来不及,等鸡长大蝗虫早把地啃完了。打农药倒是可以——但明朝的庄稼地没稀释喷壶,总不能拿肩扛式喷雾器硬怼。
他去农资店买了一箱高效氯氰菊酯,老板问他要不要配防护服,他说不用,我皮厚。又订了十个电动喷雾器,充电式的,充一次能用半天。回来教村民兑水喷洒,一人背一台,排成横排往前推。赵大柱头回背喷雾器,以为是啥仙家法器,哆哆嗦嗦不敢碰,张浩按着他肩膀喷了一垄地,赵大柱看着蚂蚱成片往下掉,嘴张得能塞鸡蛋:“神了!这药水比庙里符水还灵!”
喷了三天,蝗虫死了一层,堆在地上脚脖子深。赵大柱拿簸箕撮了一堆,问张浩能不能晒干了当柴烧,张浩说别烧,那玩意儿烧起来一股子焦臭,熏得你三天吃不下饭。
但问题又来了:农药残留。张浩不敢让村民吃喷过药的粮食,专门划出五十亩地做“毒粮区”,收下来全烧了。村民心疼得直抽抽,老赵栓蹲在地头抹眼泪:“五百斤谷子啊……喂猪也行啊!”
张浩掏出手机给他看《农药中毒急救指南》:“叔,您想半夜吐白沫送医吗?咱村可没救护车。”
赵老栓不吭声了。翠花在旁边嘟囔:“那喂鸡行不?”张浩瞪她一眼,翠花缩脖子跑了。
更大的危机是旱情持续,地下水位下降,村里唯一一口甜水井快见底了。每天早上排队打水,从井口排到村口,一桶水舀上来半桶泥。张浩从现代拉了两台柴油抽水机,在村东头打了口深井。抽水机烧油,他每周得多跑两趟加油站,加油站小妹都认识他了:“哥,你这是开砖厂呢?油卡都刷爆两张了。”
陆百户听说这事,主动批了条子:“柴油算军需物资,我给你办个通行证,省得沿路关卡盘剥。”张浩感动坏了,送了陆百户一箱红牛。陆百户喝了一口,龇牙咧嘴:“这什么玩意儿?甜不甜苦不苦的,还有股子怪味。”张浩说提神的,你熬夜盯倭寇的时候喝一罐。陆百户半信半疑揣了两罐,第二天顶着黑眼圈来找他:“再来一箱。昨晚喝了三罐,一宿没睡着,把我家院子扫了三遍。”
第七章 我带着寡妇和闺女回了现代
入秋那天,柳月娥出事了。
她在河边洗衣服,被赵扒皮家的长工调戏。那长工姓钱,外号钱麻子,一脸坑,喝了二两猫尿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蹲在河边冲柳月娥说荤话:“柳嫂子,跟哥哥回家呗,哥哥家有热炕头。”柳月娥没理他,端着盆就走。钱麻子伸手拽她袖子,柳月娥回手一棒槌,正砸在他脑门上,砸出个青包。
赵扒皮告到县衙,说柳氏欠他三两银子——她男人活着时借的高利贷,驴打滚的利,三年翻到五两——要么还钱,要么拿闺女抵债。县太爷姓孙,跟赵扒皮是连襟,二话不说判了:“限三日之内还清,否则以丫丫抵债。”
张浩收到消息时正在现代卸货。赵大柱借了村部唯一一部手摇电话,摇了十分钟才接通,扯着嗓子喊:“张善人!柳嫂子要被人抢走了!那钱麻子天天堵门口!”
张浩连夜拉了车米面赶回去。他先把粮食卸了,然后直奔赵扒皮家,一袋白面砸在他家堂屋桌上,面袋子裂了,白面噗了一桌:“三两银子是吧?我给你十两。再敢动柳月娥一根手指头,我开车轧平你家院子。”
赵扒皮欺软怕硬,收了钱赔笑脸:“张善人息怒,小的有眼无珠……”转头就把钱麻子打了一顿,撵回老家了。
张浩没理他,转头对柳月娥说:“你跟我走。丫丫也来。”
柳月娥抱着丫丫哭成泪人:“善人,俺不能连累你……俺们娘俩命贱……”
“叫张叔。”张浩把丫丫往副驾驶一塞,“系好安全带。”
柳月娥站在卡车边上不敢上,搓着衣角:“善人,俺听说这铁牛是仙家法器,凡人坐了要折寿……”
张浩拉开车门:“折什么寿?我天天坐,活得好好的。上来。”
他开着卡车进山沟,白雾一起,穿回现代。丫丫趴在车窗上看高速公路,眼珠子不够使:“张叔,这路好平!比俺们村的打谷场还平!”看见路灯又喊:“那是什么火?怎么不灭?”张浩说那是电灯,一宿不灭。丫丫回头跟她娘说:“娘!咱以后别点油灯了,点这个!”
柳月娥攥着衣角不敢动,看见大货车从旁边超车,吓得闭上眼念阿弥陀佛。张浩把她们安顿在自家老宅——他爹留下的平房,老婆带孩子回娘家住了,正好空着。柳月娥洗了三天碗才相信这不是做梦,丫丫已经学会用遥控器换台看《熊出没》了,蹲在沙发上笑得前仰后合。
老婆闻讯杀回来,以为张浩养小三。结果看见柳月娥蹲在院子里用搓衣板洗衣服——张浩教她用洗衣机她不敢用,说“那东西转得俺心慌”——丫丫抱着张浩大腿喊叔叔,手里攥着半根火腿肠。老婆愣了半天:“……你从哪儿拐来的?”
“扶贫对象。”张浩递上提前编好的说辞,“寡妇失业,带个孩子,咱家不是缺个保姆吗?”
老婆将信将疑,但柳月娥勤快老实,做饭洗衣一把好手,烙的葱油饼比外面卖的还香。丫丫嘴甜喊“婶婶”,喊得老婆心花怒放。三天后老婆就沦陷了,带着柳月娥逛超市买衣服,还教她用微信。柳月娥头回用微信给赵大柱发语音,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对着手机喊了八遍“喂”,最后发出去一条空白语音。
张浩晚上躺在床上刷手机,看到一条新闻:《山东发现明代古村落遗址,出土成化斗彩瓷器残片》。他一激灵坐起来。那遗址位置,不就是张家庄吗?新闻配图里,考古队拉起的警戒线,正好圈在他每次卸货的打谷场上。
他关掉手机,盯着天花板看了半宿。
第八章 锦衣卫抄家,我开车撞大门
麻烦来得比想象中快。
赵扒皮咽不下那口气,托关系找到了青州府同知——正五品,姓钱,贪得无厌,外号钱耙子。钱同知派人暗查张浩,发现他“来路不明,财货无算”,直接扣了个“通倭”的帽子,派兵围了张家庄。
张浩那天拉了一车煤球刚到村口,就看见五十多个衙役举着水火棍堵路。钱同知坐在轿子里摇扇子,扇面上写着“清正廉明”四个字,墨迹还没干透:“张浩,你贩卖私盐、勾结倭寇,本官奉命拿你归案。识相的,把铁牛和仓库钥匙交出来。”
张浩回头看陆百户——这位大爷正躲在人群里嗑瓜子,假装不认识他。
“陆哥!”张浩吼。
陆百户掏掏耳朵:“哎呀,风太大听不见。”瓜子皮吐了一地。
张浩懂了。钱同知背后有人,陆百户不敢硬顶。他眼珠子一转,跳上卡车驾驶座,轰油门,按喇叭,倒车五十米。喇叭声震得钱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