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协议书拍在红木茶几上,纸页边缘刮过桌面,擦出刺耳的轻响。
姜迎秋交叠着双腿坐在真皮沙发里,修身黑西装勾勒出冷硬的肩线。她下巴微扬,金丝眼镜后的视线落在陈诺身上,连一丝温度都懒得施舍。
在上面签字,给你留五十万生活费。
陈诺站在茶几对面,围裙上还沾着刚才下厨蹭到的两滴生抽。他低头扫了一眼纸上的标题,目光滑过净身出户以及由男方承担婚姻存续期间五百万隐性负债的黑体字,眉心跳了一下。
迎秋,当初结婚时你说过,我安心管好家里一日三餐就行,这五百万欠款是怎么回事?
旁边的高子扬笑出声来。
高子扬穿着定制意式西装,领带夹折射着冷光,走到姜迎秋身后,双手极为自然地搭在沙发靠背上。
陈先生,迎秋现在是姜氏集团的总经理,接触的都是百亿级项目,你一个整天买菜做饭洗内裤的家庭煮夫,跟她早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这五百万是你在外借贷给岳母买保健品亏损的借条,证据确凿,赶紧签了,别耽误迎秋下午去敲定两千亿的跨国战略投资。
陈诺指节捏得发白,身子晃了晃,嘴角扯出一抹卑微的弧度。
夫妻三年,一定要做这么绝吗?
姜迎秋眉眼冷淡,语气没有半分波澜:陈诺,我不介意养一条听话的狗,但高总监能帮我拿下跨国能源单子,你能做什么?除了洗衣做饭,你连公司财务报表都看不懂。签字,别逼我动用律师团让你下半辈子在征信黑名单里度过。
陈诺垂下眼帘,拿起了茶几上的黑色水笔。
指尖刚触碰到笔杆,空气中突然出现一阵诡异的扭曲。
一行行密密麻麻、泛着荧光的文字在他视网膜前疯狂翻滚喷涌而出:
【卧槽!开局就是这个名场面!软饭男主快停手,千万别签字!】
【这傻小子还真信了五十万买断!那份协议背后藏了阴阳合同,只要签字,高子扬转头就把洗钱黑锅扣他头上,直接判十五年起步!】
【姜迎秋这个蠢女人还以为高子扬是真命天子呢,笑死我了,高子扬裤兜内侧就装着窃听器,正连着死对头赵氏集团的服务器!】
【忍一个月!只要硬拖一个月,姜老爷子回国清算家产,高子扬偷公章的事就会败露,赶紧抱紧富婆大腿绝不撒手!】
陈诺瞳孔骤缩。
眼前一行行弹幕还在疯狂刷新,字字句句带着冷嘲热讽和上帝视角的剧透。
陈诺视线扫过高子扬的西装内兜,果然看到西装胸口位置微微凸起一块古怪的硬物。
陈诺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向来听劝。既然网友说签了要蹲大牢,拖一个月能看大戏,那傻子才签字。
陈诺握笔的手猛地一哆嗦,水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到了姜迎秋高跟鞋边。
你怎么回事?姜迎秋眉头紧蹙,厌恶地收回脚。
下一秒,陈诺直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顺势往前一滑,双手死死抱住了姜迎秋的小腿。
迎秋!我不能没有你啊迎秋!
陈诺嚎得声嘶力竭,眼眶瞬间憋得通红,整张脸几乎贴到了姜迎秋名贵的丝袜上,眼泪鼻涕不要钱似的往下淌。
姜迎秋吓了一跳,身体猛地后仰:放手!陈诺你疯了?你干什么!成何体统!
高子扬也愣住了,随即脸色阴沉地上前拉扯陈诺的衣领:姓陈的,你还要不要脸?大男人软饭吃惯了,连尊严都喂狗了是不是?松开!
我不松!陈诺双手死死箍住姜迎秋的脚踝,脑袋跟拨浪鼓似的一阵乱晃,余光死死盯着高子扬伸过来的手。
就在高子扬弯腰抓向他后颈的刹那,陈诺身子猛地一扭,胳膊肘极其精准地撞在茶几上的热咖啡杯底。
滚烫的黑咖啡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分毫不差,兜头泼在高子扬精心打理的裆部。
嗷!
高子扬发出一声变调的尖叫,整个人触电般跳起半米高,双手捂住裤裆,面孔扭曲成一团。
哎呀高总监!对不起对不起!我太激动了!
陈诺不仅没松手,反而借着起身的冲势,整个人像个秤砣一样砸在高子扬身上。
两人轰然倒地。
陈诺手脚并用,假意要去帮高子扬擦拭裤裆上的污渍,掌心却迅雷不及掩耳地往高子扬西装内兜猛地一掏。
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凉的金属硬块。
咔嚓一声轻响,陈诺顺势将那枚带有闪烁微型红灯的纽扣窃听器扯了出来,掌心翻转,悄无声息地塞进了旁边茶几的花瓶底座缝隙中。紧接着,陈诺的手指又在高子扬内兜深处摸到了一个硬质圆柱体。
赫然是姜氏集团的核心公章!
【卧槽!主播这手艺是哪个职业技校毕业的?三秒掏裆顺手牵羊?】
【哈哈哈哈哈高子扬这叫声绝了,直接原地变成公公!】
【干得漂亮!公章掏出来别藏,直接扣在离婚协议上!】
弹幕金光闪闪地飘过。
陈诺心中暗喜,嘴上却惊慌失措地大喊:高总监,你身上怎么藏着凶器啊?硬邦邦的硌死我了!
说着,陈诺一把将公章掏了出来,看都不看,啪的一声按在茶几的离婚协议书上。
印泥鲜红夺目,在甲方签名处盖下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大红印章。
姜迎秋此时终于挣脱出来,胸口剧烈起伏,刚要发作,目光落在茶几上,脸色瞬间变了。
那是她找了整整三天的集团财务最高授权印鉴!
怎么会在高子扬身上?
第二章
高子扬痛得在地上蜷缩成煮熟的虾米,额头上冷汗涔涔。
等他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一抬头,正好撞见姜迎秋冰冷探究的目光。
迎秋,你听我解释……高子扬声音颤抖,强忍着下半身的火辣刺痛,这章是……是我刚才从财务室拿出来,准备帮你盖海外合同的,我放内兜里忘了……
陈诺从地上麻溜爬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一脸关切地上前搀扶高子扬:
高总监,你这记性可不行啊。刚才在玄关,我明明听见你对着电话那头说什么‘老子把公章搞到手了,下午两点准时在半岛酒店一手交钱一手盖章’。哎,你是不是在外面接私活啊?这要是让岳父知道了,非打断你的腿不可。
高子扬脸色由白转青,眼珠子几乎瞪裂:你血口喷人!你偷听我打电话?
陈诺脖子一缩,躲在姜迎秋身后,弱弱地拉住姜迎秋的衣角:
老婆,你看他,眼神好吓人。我每天就在家买菜做饭,我懂什么啊?我就是耳朵灵。你看他裤兜里,说不定还有别的好东西呢。
姜迎秋眼神幽深如渊。
她是个极度自负且掌控欲极强的女人,最恨别人背着她搞小动作。高子扬私自扣留最高公章,已经踩到了她的红线。
子扬,公章为什么不在保险柜?姜迎秋声音平静,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高子扬后背冷汗直流。
他急中生智,狠狠咬牙:迎秋,我是为了你好!海外那个项目赵氏集团盯得紧,我是怕财务总监走漏风声,才特意贴身保管!我对你的心意,难道你还不清楚吗?
姜迎秋眼底闪过一丝动摇。
毕竟高子扬背后站着能调动十亿资金的海外投行,是她争夺姜家家主之位的最大筹码。
【这个蠢女人又要被男小三PUA了!受不了,快来个雷劈死他们吧!】
【弹幕军师团出动!陈诺,高子扬今天下午约的根本不是外资代表,而是高利贷公司的刀疤刘!他挪用了公司八千万公款填补澳门赌债,今天不平账,姜氏的股票明天就得跌停!】
【对!他手机相册的隐藏文件夹里,全是他跟赌场女公关的借条自拍!】
陈诺看着眼前的文字,心中有了主意。
他叹了一口气,语气充满了落寞与自责:
也是,高总监能力这么强,哪像我,整天只会给迎秋煮养胃粥。既然你们真心相爱,那我这个多余的人也该退场了。
陈诺拿起茶几上的笔,作势要在协议上签字。
姜迎秋眉头微松,递过去一个算你识相的冷漠眼神。
就在笔尖触及纸面的瞬间,陈诺突然吸了吸鼻子:
不过迎秋,高总监身上这股香水味,怎么跟昨天来咱家催物业费的那个纹身大哥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啊?一股子发霉的地下赌场筹码味,还混着浓烈的劣质烟草气。高总监,你昨晚不是说在希尔顿酒店通宵做PPT吗?
高子扬心跳漏了半拍,眼神闪烁:你少胡说八道!我喷的是正统法国沙龙香!
陈诺满脸无辜地掏出自己的千元二手安卓机,屏幕亮起:
可是,昨晚半夜两点,我帮迎秋去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买胃药,正好看到你从巷口那家‘金鼎奇牌会所’出来,后面还跟着四个光头大汉,一边拍你肩膀一边说‘高少爷,明天的八千万要是不到账,就拿姜氏集团的大楼抵押’。我还以为我眼花看错了呢,顺手拍了张照片,你看这背影是不是你?
陈诺把手机递到姜迎秋面前。
屏幕上赫然是一张高清照片:凌晨两点,高子扬在一家破旧的奇牌室门口点头哈腰,给一个满臂花臂的光头男点烟。
这是陈诺刚才根据弹幕给出的时间地点,利用几分钟前高子扬摔倒时散落的手机蓝牙,让弹幕里的黑客网友远程顺手牵羊黑出来的同城监控截图!
姜迎秋的瞳孔剧烈收缩。
高子扬!姜迎秋猛地站起身,声音尖锐得几乎撕破空气。
高子扬噗通一声滑跪在地。
他做梦也没想到,陈诺这个整天只知道围着灶台转的废物,居然能拍到这种绝密照片!
迎秋!你听我解释!那是我被套路贷了!我是被陷害的!
姜迎秋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
清脆的声音在客厅回荡,高子扬半边脸瞬间红肿起来。
滚出去!把财务漏洞给我填平之前,别让我再看见你!姜迎秋胸膛起伏,指着大门厉声喝道。
高子扬捂着脸,怨毒地瞪了陈诺一眼,狼狈不堪地抓起外套,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别墅大门。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陈诺缩在角落,双手绞着围裙,低眉顺眼,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姜迎秋深吸了几口气,抬手捏了捏鼻梁,转过身冷冷注视着陈诺:
你早就知道了?
陈诺身子一抖,头摇得像拨浪鼓:
迎秋,我真的不知道。我就是看他欺负你,我心里难受。协议书……我还签吗?
他颤巍巍地伸手指了指茶几上的文件。
姜迎秋冷哼一声,伸手抓起那份离婚协议,撕拉一声,直接撕成了两半。
签什么签?现在离婚,高子扬捅出来的篓子谁去查?
姜迎秋坐回沙发,冷声下令:
明天晚上老宅家宴,老爷子回国。你跟我一起回去,管好你的嘴,不该说的别乱说。要是敢在长辈面前丢我的脸,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陈诺乖巧地点头:好嘞老婆,今晚想喝玉米排骨汤还是山药乌鸡汤?
姜迎秋看着他这副逆来顺受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嫌弃,挥了挥手:乌鸡汤,少放盐。
得令!
陈诺麻溜转身钻进厨房,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往上扬。
【哈哈哈哈哈!神级操作!男小三原地爆炸,前妻反手把协议撕了!】
【听劝的主角有肉吃!主播,今晚汤里记得多放三勺生姜,姜迎秋体寒,喝了明早保证拉肚子,拉肚子她就没空去查那份被你藏起来的海外合同了!】
【楼上的损招太阴险了,我喜欢!陈诺快加生姜!】
陈诺看着飘过的弹幕,默默从冰箱底层掏出了一整块老生姜,在案板上剁得梆梆作响。
第三章
翌日傍晚,姜家老宅。
雕花铁门缓缓滑开,迈巴赫缓缓停在青石板铺就的前院。
整座庄园依山而建,回廊曲折,处处透着顶级豪门的厚重底蕴。今晚是姜家老爷子姜宏远从海外疗养归来的第一场家宴,姜家旁支、各路掌权人齐聚一堂。
车门推开,姜迎秋踩着高跟鞋下车,脸色略显苍白,时不时揉一下小腹。
陈诺跟在她身后半步,手里拎着一个用红布包裹的旧木盒,神情恭顺。
【哈哈哈哈,看前妻那虚弱的步伐,昨晚那锅老姜乌鸡汤立大功了!】
【别大意!今晚老宅修罗场!二叔姜建国勾结了赵氏集团,准备在家宴上发难,当众揭穿姜迎秋挪用公款给高子扬填坑的事情!】
【更离谱的是,高子扬那个阴魂不散的家伙居然被二叔带进来了,作为二叔这边的金融顾问入场!】
陈诺扫过弹幕,眉毛挑了挑。
刚踏进宴会大厅,一阵喧闹的交谈声扑面而来。
水晶吊灯下,数十位身着华服的姜家亲友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主位上坐着一位满头银发、精神矍铄的老人,正是姜家掌舵人姜宏远。
而在大厅左侧,高子扬竟然换了一身低调的深灰色西装,若无其事地站在二叔姜建国身侧,手里端着香槟,目光扫过陈诺时,眼底透出一股毫不掩饰的阴鸷。
迎秋回来了?
二叔姜建国晃动着酒杯,阴阳怪气地开口:听说迎秋最近在海外谈大项目,忙得脚不沾地,怎么脸色这么差?该不会是项目出了什么岔子吧?
姜迎秋强忍着肠胃的不适,冷声道:托二叔的福,项目进展顺利,不劳挂心。
顺利?姜建国冷笑一声,身旁的高子扬顺势踏前一步。
姜老爷子,各位长辈。高子扬微微躬身,摆出一副大义灭亲的痛心模样,有些话,我作为姜氏前投资总监,本不该在家宴上说。但迎秋为了个人业绩,私自将集团八千万流动资金拆借给高利贷机构,甚至企图用伪造的海外能源合同平账!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姜迎秋面色骤变:高子扬!你血口喷人!
我有没有血口喷人,银行流水记录清清楚楚!高子扬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厚厚的文件,双手呈向主位上的姜宏远,老爷子,这是转账底单,上面盖着的,正是迎秋的私人印章和集团财务最高公章!
姜迎秋脑子嗡的一声,脚下有些站不稳。
公章昨晚才从高子扬身上搜出来,显然高子扬在被赶走前,就已经盖好了这些栽赃陷害的假流水!
二叔姜建国趁热打铁,厉声喝道:姜迎秋!你身为主持集团日常事务的总经理,中饱私囊,吃里扒外,差点毁了姜氏的根基!今天当着老爷子的面,你必须交出总经理职务,接受家族审查!
周围的亲戚们纷纷投来鄙夷与幸灾乐祸的目光,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
姜迎秋嘴唇咬得发白,指节紧紧攥着手包,胃部的痉挛更是让她额头冷汗直冒。
完了。
她根本没有任何证据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自证清白。
【急急急!蠢女人要被搞垮了!陈诺你还在看戏?】
【陈诺,你手里那个旧木盒!那不是你在地摊上花八十块钱买的假古董吗?】
【楼上的不懂别瞎叫!弹幕考古组上线!那破盒子里装的不是假古董,那是陈诺太爷爷留下的行医手札残页,里面夹着一张清同治年间的地契!姜家祖宅这块地,当年就是陈家租给姜家的!】
【卧槽???拿地契砸死这帮孙子!直接当场收房租!】
【不仅如此!弹幕黑客组刚扒出来,高子扬给二叔的流水单据右下角,打印机的水印编码是赵氏集团总部的专用序列号!这是赵氏伪造的伪证!】
陈诺看着密密麻麻的弹幕指引,嘴角微微上扬。
该他这个家庭煮夫登场了。
第四章
哎呀,二叔,高总监,你们这是唱的哪一出戏啊?
陈诺突然笑嘻嘻地从姜迎秋身后跨步而出,打破了压抑死寂的氛围。
他这一出声,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到了他这个平时毫无存在感的赘婿身上。
姜建国皱眉呵斥:这里哪有你这个吃软饭的插嘴的分?滚一边去!
陈诺不仅没滚,反而快步走到长桌前,顺手拿起高子扬呈上去的那叠文件,翻得哗哗作响。
啧啧啧,高总监,你说你造假也不专业一点。陈诺抖了抖纸张,指着纸张右下角极淡的一串微縮编码,大伙瞧瞧,这单据右下角的防伪水印编码是ZS-7709。如果我没记错,隔壁赵氏集团采购的东芝重型激光打印机,打印出来的专属水印前缀就是ZS吧?
高子扬脸色猛然一变: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陈诺掏出手机,点开免提,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东芝商用设备售后服务吗?麻烦帮我查一下设备编码ZS-7709登记的购买企业是哪家?
电话那头传来客服标准的甜美声音:先生您好,该设备登记的所有人为赵氏国际贸易集团技术部,购买时间为上个月十五号。
嘟嘟嘟。
电话挂断。
大厅内瞬间针落可闻。
所有姜家人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姜氏集团内部的财务文件,居然是从竞争对手赵氏集团的打印机里打出来的?
高子扬冷汗如瀑布般从额角滚落,嘴唇哆嗦着:这……这是巧合!这是陈诺伪造的通话!
巧合?陈诺冷笑一声,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无比,高总监,那你兜里那张瑞士银行的本票,收款人写着赵天成(赵氏集团董事长),金额刚好是一千万定金,也是巧合吗?
高子扬下意识地用手捂住西装下摆的暗兜。
这个下意识的防卫动作,直接等于当场招供!
够了!
坐在主位上一言不发的姜宏远老爷子突然一掌拍在紫檀木扶手上,震得茶杯叮当乱响。
老人眼神如鹰隼般扫过姜建国和高子扬:建国,这就是你带回来的金融顾问?拿着赵家的假单子,跑到老宅来逼宫?
姜建国双腿一软,差点跪下:爸,我……我也是被这姓高的蒙蔽了!我不知道他是赵氏的间谍啊!
高子扬眼见大势已去,双腿彻底失去力气,瘫软在大理石地面上,面如死灰。
滚!姜宏远厉声呵斥。
几名身材魁梧的家族保镖迅速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面如土色的高子扬拖出了大厅,沿途只留下一串绝望的哀嚎。
姜迎秋整个人呆立在原地,目光呆滞地看着陈诺的侧脸。
这个平日里只知道在她面前唯唯诺诺、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男人,居然在三分钟之内,轻描淡写地粉碎了一场足以让她万劫不复的灭顶危机?
他到底是怎么知道赵氏打印机编码的?
他又怎么知道高子扬身上有瑞士本票的?
就在全场震惊于陈诺的翻盘时,陈诺却像个没事儿人一样,双手捧起那个用红布包裹的旧木盒,快步走到了姜宏远面前。
爷爷,今天是您寿辰兼康复归国,迎秋特意让我把这件家传老物件带给您瞧瞧。
姜建国此时为了转移怒火,忍不住酸溜溜地冷笑:一个地摊破木盒,也配拿来给老爷子贺寿?也不嫌寒碜!
陈诺没理他,直接揭开红布,打开木盒。
盒子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几页泛黄破损的宣纸,散发着一股陈旧的草药味。
姜宏远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在触及宣纸顶端那枚朱红色的八卦方印时,突然剧烈震动。
老人猛地站起身,身形甚至有些摇晃。
他颤抖着双手伸向木盒,拿起最上面的那张残页,老花镜后的双眼瞪得滚圆:
这……这是陈氏青囊方!当年救了我父亲一命的那位陈老神医的手迹!
全场倒吸一口冷气。
姜家发迹前,姜老太爷曾经在战争年代身负重伤,全靠一位走方郎中以秘方吊命,并资助了第一桶金,姜家才有了今日的商业帝国。这件事是姜家家训第一条,但后人从未见过那位恩人的信物。
陈诺挠了挠头,笑得极其憨厚:
爷爷好眼力。我爷爷临终前说过,当年借给姜家开生药铺子的契约早就作废了,就剩这张地契残页。迎秋说您一直想找回当年的渊源,我就给带过来了。
姜宏远眼眶湿润,激动地抓住陈诺的手腕,用力拍打着:
好孩子!好孩子啊!迎秋有眼光,选了你这么个重情重义、深藏不露的好夫婿!比那些居心叵测的外人强一万倍!
姜迎秋站在一旁,整个人彻底石化。
重情重义?
深藏不露?
她昨天还逼着这个深藏不露的男人净身出户,甚至还想让他背五百万黑锅!
胃部的疼痛似乎更加剧烈了,但此时姜迎秋心中翻江倒海的,全是一种荒诞绝伦的错乱。
【看前妻的表情!哈哈哈,脑子快烧干了吧!】
【姜迎秋:我是谁?我在哪?我昨天到底想踢走一个什么样的神仙?】
【陈诺,乘胜追击!老爷子现在对你信任度百分之百,赶紧提出去姜氏集团当安保部副经理,每天准点上下班打卡,工资一万五,完美符合摆烂标准!】
陈诺看着弹幕的提议,深以为然。
当什么高管?高管操心掉头发,还要开会,安保部副经理不仅有独立办公室,还能光明正大地在监控室吹空调嗑瓜子。
爷爷,陈诺腼腆一笑,迎秋工作太辛苦,我也不懂什么大生意,能不能让我在集团安保部谋个闲职?每天接送迎秋上下班,顺便给她送点养生汤。
姜宏远听完,赞赏之色更浓:
不骄不躁,心系妻子!准了!从明天起,集团安保部由你全权负责,薪资待遇直接按总监级别发放!迎秋,你以后要是敢欺负陈诺,我打断你的腿!
姜迎秋嘴角抽搐了一下,强撑着露出一抹极其难看的笑容:
我知道了,爷爷。
第五章
家宴结束,夜色深沉。
回程的迈巴赫车厢内,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司机在前面战战兢兢地开车,连后视镜都不敢看一眼。后座上,姜迎秋靠着车窗,双手紧紧抱在胸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坐在另一侧的陈诺。
陈诺正低着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疯狂划拉,沉迷于消消乐的特效提示音中。
陈诺。姜迎秋终于忍不住打破了沉默,声音沙哑。
陈诺头也不抬:到!老婆有何吩咐?今晚回去要不要加个夜宵?
姜迎秋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探究与紧绷:
你到底是谁?
陈诺手指一滑,屏幕上跳出通关失败的提示。他抬起头,满脸茫然地眨巴着眼睛:
我是陈诺啊,你名义上的合法丈夫,集团新上任的安保副总监。
别跟我装疯卖傻!姜迎秋身体前倾,逼近陈诺,高子扬的瑞士本票连我都不知道,你怎么会知道?还有赵氏集团的打印机编码,你一个初中毕业的孤儿,从哪接触到这些商业机密的?
陈诺叹了一口气,神色突然变得无比落寞与深情:
迎秋,其实我早就发现了高子扬图谋不轨。
姜迎秋眼神一凝:你发现了?
陈诺重重点头:
从他第一次来家里吃饭,夸你西装好看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这小子眼神不正。为了保护你,我过去半年里,每天趁着买菜的时间,蹲守在赵氏集团大楼外的垃圾桶旁边翻废纸篓。那些报废的打印机测试页,我一张一张拼凑起来看的。
姜迎秋整个人呆住了:
你……你去翻垃圾桶?
对啊,陈诺眼眶泛红,声音哽咽,我没本事,不会做PPT,也不会谈几个亿的合同。我能为你做的,就只有用这种笨办法。我知道你嫌弃我窝囊,想跟我离婚,但我绝不能看着你被那种人渣骗得身败名裂!哪怕你要跟我分开,我也得替你扫清障碍!
这番话说得声情并茂,字字啼血。
姜迎秋整个人僵在当场,心脏仿佛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过去三年,她对陈诺非打即骂,呼来喝去,甚至在出轨高子扬后,毫无愧疚地要将他一脚踹开。
而这个男人,居然为了她,在恶臭的垃圾桶旁边翻了半年的废纸?
【卧槽!影帝!绝对是奥斯卡影帝!】
【姜迎秋的眼眶好像有点红了!她信了!她居然真的信了!】
【哈哈哈哈,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主播你昨天分明在网吧通宵五连坐!】
【弹幕前线紧急战报!赵氏集团董事长赵天成恼羞成怒,刚刚派了八辆无牌面包车,在前方盘山公路的盲弯处设伏,准备伪造车祸直接绑架姜迎秋!】
【车上有钢管和猎枪!陈诺快让司机停车!】
陈诺眼皮猛地一跳。
他迅速收敛起脸上的深情,转头看向窗外。
车窗外黑影憧憧,盘山公路两侧全是茂密的丛林,正前方两百米处,正是一个极其危险的急转弯盲区。
老张,停车!陈诺突然厉声大喝。
司机老张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吓了一跳,下意识一脚踩在刹车上。
迈巴赫轮胎在沥青路面上擦出刺耳的尖叫声,车身猛烈摇晃了一下,险险停在路中央。
陈诺!你发什么神经!姜迎秋差点撞在前排座椅上,恼怒地整理着凌乱的长发。
还没等她把话说完,前方的急弯处突然亮起数道刺眼至极的远光灯!
八辆黑色的无牌金杯面包车如同幽灵般从阴影中窜出,瞬间将并不宽敞的盘山路堵得水泄不通。车门呼啦啦全部拉开,数十个手持铁棍、砍刀,甚至还有两把土猎枪的面具暴徒跳了下来,杀气腾腾地将迈巴赫包围!
姜迎秋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老张!倒车!快倒车!姜迎秋尖叫出声。
司机的双手疯狂颤抖,挂上倒挡猛踩油门。
然而后方的退路上,同样轰鸣着开出两辆重型渣土车,直接将后路彻底封死!
退无可退!
完了……姜迎秋瘫软在真皮座椅上,浑身剧烈颤抖,是赵家……他们疯了,居然敢在市区动手……
砰!
一名暴徒手持铁棍,狠狠砸在迈巴赫的防弹前挡风玻璃上,蛛网状的裂纹瞬间蔓延开来。
车窗外传来猖狂的叫骂声:
姜迎秋!识相的自己滚出来,交出海外能源项目的原始标书,老子留你一条全尸!
姜迎秋死死咬住下唇,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坐在旁边的陈诺却深吸了一口气,伸手解开了西装外套的扣子。
【卧槽!主播要干嘛?主播你别冲动,你虽然听劝,但你肉体凡胎扛不住猎枪啊!】
【别慌!弹幕高能战术指挥官上线!迈巴赫后备箱里有姜迎秋为了应酬准备的六箱五十三度飞天茅台!】
【车底油箱接口处有一个紧急排油阀门!车内有车载点烟器!】
【主播,只要你在他们砸开车门的瞬间,把白酒泼出去,利用暴徒手里的打火机引燃,制造局部火墙,然后带姜迎秋跳进右侧山坡的灌木丛!】
【右侧灌木丛下方五米处有一条废弃的防空洞,直接通往山脚派出所后门!】
陈诺看着一条条详尽到纳米级的逃生指南,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
迎秋,在车里抱头趴好。
陈诺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悸。
姜迎秋猛地睁开眼,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袖,声音带着哭腔:陈诺!你别去!他们有枪!
陈诺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指,轻轻拍了拍,嘴角露出那个熟悉的温和笑容:
放心,我说过,只要我还在,谁也别想动我老婆一根头发。
说完,陈诺猛地推开车门,身影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接冲入了漫天棍影与火光之中!
第六章
车门甩开的瞬间,狂暴的夜风灌进车厢。
迎面砸来的铁棍带起尖锐的风声,直奔陈诺面门。
陈诺不退反进,身形矮下半寸,按照弹幕刚才提示的格斗死角,一记凶悍的肘击狠狠顶在领头暴徒的心窝处。
咔嚓一声闷响,暴徒连惨叫都未能发出,魁梧的身躯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翻了身后两名同伙。
【漂亮!标准的咏春封肘!右边!右边那个端土猎枪的要开保险了!】
【闭眼,会有点吵!】
弹幕金光暴涨的刹那,陈诺反手抄起后备箱滚落出的一整箱飞天茅台,连箱带酒,以投掷铅球的狂暴姿态,精准无误地砸在持枪暴徒的面门上!
轰!
纸箱爆裂,数个白瓷酒瓶在暴徒脸上粉碎,辛辣刺鼻的烈酒混合着玻璃碎渣飞溅开来。持枪暴徒惨叫着捂住双眼,手指下意识扣动扳机。
砰!
火舌喷吐,猎枪子弹全部射向了夜空,将头顶的路灯打得粉碎。
抓住这小子!砍死他!
周围七八名手持砍刀的亡命之徒红着眼围拢上来。
陈诺没有丝毫恋战,闪电般拔出车载点烟器,拇指按在滚烫发红的金属丝上,反手将整盒点燃的火柴连同点烟器,狠狠掷向地面上流淌的浓稠烈酒!
呼啦!
蓝紫色的烈焰如同巨龙出岫,顺着洒满高浓度酒精的路面疯狂蔓延,瞬间在迈巴赫四周筑起一道两米多高的狂暴火墙!
啊啊啊!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暴徒裤脚瞬间被点燃,在地上疯狂打滚惨叫。
就是现在!
陈诺一把拉开后座车门,根本不给姜迎秋反应的机会,长臂一揽,粗暴地将她扛在肩头。
老张,锁死车门,火灭不了这车,救援十分钟内到!
丢下一句话,陈诺足底发力,如同一头敏捷的黑豹,带着姜迎秋直接撞碎路边的警戒护栏,纵身跃入了右侧深不见底的漆黑灌木丛!
啊!
姜迎秋的尖叫声被灌木撕扯的沙沙声淹没。
预想中粉身碎骨的剧痛并没有降临。
下坠的过程中,陈诺死死将姜迎秋护在怀里,以后背和四肢承受着所有荆棘与岩石的撞击。粗糙的树枝撕裂了西装,在他皮肤上拉出道道血痕,他连哼都没哼一声,只是咬紧牙关,调整着下坠的受力姿态。
砰的一声闷响。
两人顺着陡峭的泥土斜坡滑落数米,最终撞破了一层覆盖着枯藤的锈蚀铁门,滚进了一个阴冷潮湿的空间内。
四周陷入了一片死寂,唯有远处上方公路传来隐约的警笛长鸣。
咳咳咳……
姜迎秋从泥土和杂草中挣扎着爬起来。
她浑身颤抖,发丝凌乱,昂贵的高定套装满是泥泞与破洞,狼狈得像个流民。
但她完好无损。
甚至连脚踝都没有扭伤。
因为在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下坠中,那个平日里被她视作寄生虫的窝囊废,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做成了她最坚固的缓冲垫。
陈诺?陈诺!
姜迎秋摸索着四周,指尖突然触碰到一片温热而粘稠的液体。
她抬起手,借着防空洞缝隙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看清了掌心浓重的鲜红。
那是血。
陈诺正靠在潮湿的防空洞墙壁上,脸色白得吓人,额头上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子正不停往外渗血。他身上的白衬衫几乎被鲜血浸透,呼吸粗重而急促。
别喊了……陈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难看至极的苦笑,老婆,再喊……赵家那些人该顺着声儿摸下来了……
姜迎秋整个人如遭雷击。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砸落在手背上,滚烫得灼人。
你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拼命?姜迎秋扑跪在陈诺身前,颤抖着用衣袖去擦拭他脸上的血迹,声音哽咽得语无伦次,我那么对你,我还想让你背黑锅……你明知道我不爱你,你图什么啊陈诺?!
陈诺看着眼前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心里毫无波澜,甚至还想看弹幕怎么吐槽。
视线前方,弹幕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哭啦!高傲的冰山女总裁终于哭了!这一波叫苦肉计大获全胜!】
【陈诺,别崩人设!继续输出!给她来一记绝杀深情暴击,彻底拿捏她的软肋!】
【快说那句台词!‘因为你是我老婆’!快说快说,民政局我都给你们搬过来了!】
陈诺在心底默默给弹幕军师团点了个赞。
他缓缓抬起手,沾满血迹的粗糙指尖,轻轻擦过姜迎秋苍白的脸颊,留下了一道扎眼的血痕。
傻瓜。
陈诺虚弱地咳了一声,嘴角扬起一抹毫无杂质的微笑:
协议我还没签字呢,在法律上,你一天是我老婆,我就得护你一天周全。更何况……离开你,我一个月两万的零花钱找谁领去啊……
原本足以让人泪崩的生离死别气氛,硬生生被最后半句话噎得变了味。
姜迎秋哭声一滞,愣愣地看着陈诺,随后噗嗤一声,眼泪混着鼻涕笑了出来,又心疼又好气地一拳轻轻捶在他未受伤的肩膀上:
混蛋!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零花钱!
只要你能活着出去,我每个月给你二十万!不,两百万!我把我名下所有的卡都给你!
陈诺眼睛亮了一下,呼吸似乎都顺畅了不少:
口说无凭,出去记得补个书面保证书,少放糖多给钱。
姜迎秋用力握紧他的手,泪眼婆娑地点头:好,我写!我全部都依你!
第七章
十分钟后,刺耳的警笛声彻底撕裂了山谷的宁静。
十多辆特警防暴车与救护车呼啸而至,全副武装的特警迅速包围了盘山公路,将那群被大火逼在原地、狼狈不堪的暴徒当场抓获。
救护车后门大敞,医护人员推着担架冲进防空洞,将满身是血的陈诺抬了出来。
姜迎秋寸步不离地守在担架旁,双手死死握住陈诺微凉的指尖,任凭医护人员怎么劝说也不肯松开。
这位女士,请上救护车,我们需要立即对伤者进行清创缝合!
随车医生迅速剪开陈诺染血的衣物。
当那道布满后背、触目惊心的荆棘划痕暴露在空气中时,姜迎秋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下唇被咬出了深深的血印。
回到姜家私人医院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长达三个小时的手术结束后,陈诺被推进了顶层至尊VIP病房,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手臂挂着点滴,安详地躺在病床上……打呼噜。
是的,在确定脱离危险、伤口处理完毕后,陈诺直接睡了过去,鼾声均匀而沉稳。
病房门外,姜迎秋站在走廊尽头,脸上的泪痕已经干涸,换上了一套下属送来的崭新黑色风衣。
她的眼神不再有昨夜的脆弱与慌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森寒与暴戾。
处理得怎么样了?姜迎秋冷冷地看着面前的法务总监与特聘保镖队长。
保镖队长躬身汇报道:
姜总,抓获的二十八名暴徒全部招供,主谋正是赵氏集团董事长赵天成,以及……潜逃未遂的高子扬。高子扬企图携带赵氏提供的伪造护照从边境偷渡,半小时前已被当地警方在机场截获。
姜迎秋眼底闪过一丝浓烈的厌恶与杀机。
把所有证据公证,通报证监会与经侦部门。姜迎秋声音如寒冰碎裂,我要赵氏集团的股票在开盘半小时内跌停。至于高子扬……以商业间谍罪、职务侵占罪、蓄意谋杀未遂罪数罪并罚,告诉司法界最好的刑辩团队,我要他把牢底坐穿,这辈子都别想活着走出监狱大门!
是!法务总监浑身一颤,领命离去。
走廊恢复了死寂。
姜迎秋转过身,透过病房门上的观察窗,静静地注视着病床上沉睡的陈诺。
晨光透过百叶窗洒在男人清秀却苍白的面容上。
姜迎秋缓缓推开房门,脚步极轻地走到病床边坐下。
她凝视着陈诺的睡颜,良久,伸出冰凉的手指,轻轻碰了碰陈诺缠满纱布的额头。
三年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娶了个一无是处、毫无骨气的窝囊废,甚至在商场尔虞我诈的疲惫之余,将所有的负面情绪和鄙夷都宣泄在这个男人身上。
可直到昨晚,在那片火海与刀光剑影中,她才看清楚,究竟是谁在用血肉为她筑起抵挡风暴的坚壁。
就在这时,陈诺眼皮动了动,似乎在做梦,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两百万……不能扣税……老姜汤少放盐……
姜迎秋眼眶再次泛酸,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她俯下身,红唇在距离陈诺额头只有一寸的地方停住,声音轻柔得仿佛梦呓:
不扣税,一分钱都不扣你的,大傻瓜。
【停停停!女总裁要亲上去了!】
【警报!这不是演习!冰山女总裁彻底沦陷了!】
【陈诺快醒醒!再不醒你就要被强行霸道总裁爱上我了!】
陈诺在弹幕疯狂的红色警报中猛地惊醒。
他猛地睁开眼,正好撞见姜迎秋那张近在咫尺、带着无限柔情与眷恋的绝美面庞。
四目相对,呼吸相闻。
陈诺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往病床里侧缩了缩,被子拉到下巴处,满脸警惕:
老……老婆?你干嘛?大白天的,医院里有监控,你别乱来啊!
姜迎秋动作一僵,原本酝酿的极致暧昧与感动,瞬间被陈诺这一副如临大敌的贞洁烈男模样击得粉碎。
她没好气地直起身子,双手抱胸,冷哼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乱来什么?我是看你的输液管是不是回血了!
哦,那就好。陈诺拍了拍胸口,长舒了一口气,那就好,我还以为你要非礼病号呢。
姜迎秋气得牙痒痒,咬牙切齿地从名牌包里掏出一张通体漆黑、边缘镶嵌着碎钻的黑金卡,啪的一声甩在陈诺床头柜上。
百夫长黑金卡,不限额度。
姜迎秋扬起下巴,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霸道姿态:
密码是你生日。以后每个月的生活费直接打到这里,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陈诺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他伸手抓过那张沉甸甸的黑卡,放在嘴边咬了一下,确认是真金属,脸上的谄媚笑容瞬间绽放得像一朵盛开的向日葵:
谢主隆恩!姜总大气!姜总千秋万代一统江湖!今晚回去想吃红烧肉还是清蒸鲈鱼?我单手就能做!
姜迎秋看着他这副见钱眼开的没出息样,眼底却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与宠溺:
养好你的伤再说!做饭的事情,家里以后请米其林大厨,你不用进厨房了。
那不行!陈诺义正言辞地拒绝,大厨做的饭没有灵魂,而且大厨要开工资,这不是浪费咱们家的钱吗?
姜迎秋被咱们家三个字取悦到了,唇角微微勾起,转身走向门口:
随你。公司还有赵氏集团的并购烂摊子要处理,我晚上再来看你。
门咔哒一声关上。
病房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陈诺躺在病床上,将黑金卡在手里翻来覆去地把玩,嘴角的笑容逐渐收敛。
【恭喜主播解锁神级成就:恶毒前妻变身纯爱富婆!】
【但主播你别高兴得太早!真正的暴风雨还在后头呢!】
【弹幕绝密档案解锁!赵氏集团倒台只是开胃小菜,姜家真正的巨雷在姜老爷子身上!】
【三天后,姜老爷子会在家族大会上宣布设立家族信托基金,而二叔姜建国准备在老爷子的私人降压药里动手脚,伪造脑溢血病逝假象,企图利用伪造的亲子鉴定,曝光姜迎秋并非姜宏远亲生孙女的惊天秘密!】
陈诺把玩黑卡的手指瞬间顿住,眼神深处闪过一抹森然的寒意。
第八章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赵氏集团轰然倒塌的消息引爆了整座城市的商业圈,董事长赵天成被依法逮捕,高子扬更是数罪并罚直接送入了重刑犯看守所。
姜迎秋凭借雷霆手段,不仅吞并了赵氏的大半核心资产,更在姜氏集团内部树立了绝对的权威。
然而,表面的风平浪静下,一股更为阴险的暗流正在姜家老宅疯狂涌动。
姜家闭门家族会议,设在老宅最底层的古朴议事厅内。
巨大的圆形黄花梨会议桌旁,坐满了姜家的核心掌权者。
姜宏远老爷子坐在主位,面色红润,精神矍铄,手中摩挲着那一页陈氏青囊残卷。姜迎秋坐在他右手侧第一位,气场全开,宛如君临天下的商界女王。
而陈诺,头上还缠着一圈薄薄的纱布,穿着一身不合时宜的保安制服,大咧咧地坐在会议室最外围的安保负责人席位上,面前放着保温杯,里面泡满了枸杞。
【全员到齐!猎杀时刻开启!】
【二叔姜建国刚才借着给老爷子倒茶的机会,已经把微量凝血剂抹在老爷子的茶杯边缘了!】
【亲子鉴定报告就藏在二叔公文包的夹层里!上面买通了三甲医院的检验科主任,把姜迎秋的基因序列与姜家基因库做了掉包!】
【更狠的是,二叔在外面安排了十六名黑拳手,一旦老爷子发病昏迷,他们就会强行控制议事厅,逼迫姜迎秋签署股权转让书!】
陈诺不动声色地拧开保温杯,轻轻吹了吹热气,视线扫过满面春风的姜建国。
诸位。
主位上的姜宏远放下茶杯,环视全场,声音沉稳有力:
今天召集大家来,只有一件事。经过这次赵氏的风波,我看到了迎秋的魄力与手段,也看到了某些害群之马的丑态。老头子我年纪大了,决定正式卸任董事长一职,并将我名下百分之四十的绝对控股权,全部转入家族信托基金,由迎秋全权打理继承!
议事厅内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抽气声。
百分之四十的绝对控股权!
这意味着姜迎秋将成为姜氏唯一的绝对主宰,其他所有旁支都只能仰其鼻息,按月领取分红!
我反对!
一道尖锐的声音猛然炸响。
姜建国霍然站起,脸色阴沉如铁,眼神中闪烁着孤注一掷的疯狂。
建国,你有何意见?姜宏远眉头微皱,威严的面孔上闪过一丝不悦。
爸!不是我有意见,是祖宗的家法容不得欺瞒!姜建国猛地从公文包夹层里抽出一份盖着红色印章的文件,狠狠拍在桌面上,姜迎秋根本就不是我大哥的亲生骨肉!她是一个不知从哪抱来的野种!
轰!
整个议事厅仿佛被投下了一枚核弹,所有人的脑海瞬间一片空白。
姜迎秋脸色煞白,猛地站起身:姜建国!你发什么疯!
我发疯?姜建国冷笑连连,抓起文件甩向四周的长辈,睁大你们的眼睛看清楚!这是国家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基因比对报告!姜迎秋与我姜氏家族直系血亲的基因重合度不足百分之十!她根本不是姜家的种!
几位族老颤抖着捡起报告,看清上面的红头公章与结论后,脸色瞬间变了。
这……这真的是司法鉴定的印章!
怎么会这样?迎秋居然不是大少爷的孩子?
那这姜氏的基业,岂不是要落入外人之手?!
舆论的风向在几秒钟内彻底倒戈。
姜迎秋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呼吸困难。
她从小就被告知父母在海外意外身亡,一直由爷爷抚养长大,她从未怀疑过自己的身世!
这不可能……这是伪造的!姜迎秋死死盯着姜建国,声音颤抖。
伪造?司法鉴定中心的林主任就在门外候着,随时可以当面对质!姜建国满脸狰狞,转头逼视着主位上的姜宏远,爸!你难道要把姜家三代人的心血,拱手送给一个外姓野种吗?!
姜宏远胸口剧烈起伏,呼吸突然变得粗重起来。
他颤抖着手指向姜建国,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整张脸瞬间由红转紫,嘴唇发绀,身形摇晃着就要往后倒去!
凝血剂发作了!
爷爷!姜迎秋吓得魂飞魄散,不顾一切地扑向主位。
哈哈哈哈!姜建国狂笑出声,眼神疯狂,老爷子突发脑溢血!在场所有人不准动!姜迎秋,你涉嫌谋害家主、伪造身份侵吞家族财产,今天你休想活着走出这间屋子!
砰!
议事厅的大门被暴力踹开,十六名身材魁梧、满身煞气的黑拳手手持甩棍,鱼贯而入,瞬间将出口彻底封死!
全场亲戚吓得瑟瑟发抖,抱头缩在桌底。
姜建国抽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转让协议,扔在姜迎秋脚下,神色扭曲:
签字!交出所有股权!否则,今天这里就是你们的停尸房!
姜迎秋抱住已经陷入半昏迷的姜宏远,看着周围黑压压的打手,眼底闪过一丝绝望。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生死一线的死局中。
吸溜——
一声极其突兀、清脆悠扬的吸热茶声,在死寂的议事厅里回荡开来。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顺着声音看去。
只见坐在最外围的陈诺,慢悠悠地盖上保温杯的盖子,甚至还意犹未尽地砸吧了一下嘴。
二叔,陈诺抬起头,露出一抹人畜无害的憨厚笑容,你这出戏排得挺精彩,就是剧本写得太糙,漏洞比你脸上的褶子还多。
第九章
姜建国脸色一僵,随即眼中爆发出森然的杀机:
陈诺!你这个吃软饭的狗东西,死到临头还敢在这里犬吠!动手,先把这小子的四肢给我打断!
两名满脸横肉的黑拳手狞笑着扭了扭脖子,手持钨钢甩棍,带着破空风声直奔陈诺而来!
姜迎秋目眦欲裂:陈诺!快跑!
跑?
陈诺甚至连屁股都没从椅子上挪开半分。
就在两根甩棍距离陈诺天灵盖不足十厘米的刹那,陈诺动了。
他手中的不锈钢保温杯化作一道银色残影,带着狂暴的力量,反手狠狠砸在左侧打手的下颚上!
咔嚓!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那名两百斤重的打手整个人凌空旋转了半圈,满嘴碎牙混合着血沫喷溅而出,轰然砸翻在地,当场昏死过去!
紧接着,陈诺顺势借力,身形如鬼魅般切入右侧打手的怀中,一记寸劲重拳精准轰在对方的喉结处!
砰!
第二名打手双眼暴凸,双手扼住咽喉,痛苦地跪倒在地,窒息抽搐!
两秒!
仅仅两秒钟,两名地下黑拳的顶级打手,甚至连陈诺的衣角都没摸到,便彻底丧失了战斗力!
全场死寂!
姜建国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卧槽!满级特种兵战力!主播你刚才那招叫什么?】
【保温杯里泡枸杞,阎王见了也敬礼!帅炸了!】
【陈诺快!老爷子茶杯里的凝血剂已经顺着血液进入心脑血管了,还有最后三十秒!用你外套内衬里的银针刺入人中与百会穴!】
【二叔的真底牌在门外!门外的防暴特警早就被弹幕黑客组通知了,现在正在突击破门!】
陈诺身影快如疾风,根本不给剩下十四名打手反应的机会,整个人如同一柄无坚不摧的利刃,直接在人堆里掀起了一场血肉风暴!
断骨声、惨叫声、撞击声不绝于耳!
在弹幕上帝视角的精准动作拆解下,每一个黑拳手的攻击轨迹在陈诺眼中都如同龟速慢放。他每一次出手都狠辣刁钻,直击人体最脆弱的神经节与骨骼节点!
不过半分钟。
十四名凶神恶煞的亡命之徒,全部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中哀嚎呻吟,竟无一人能重新站起!
而陈诺,除了保安制服的袖口沾染了几滴飞溅的血迹外,连呼吸都没有乱上一分!
这……这不可能……姜建国双腿剧烈颤抖,惊恐地往后退去,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陈诺理都没理他,身形一晃便来到了主位前。
迎秋,扶好爷爷!
陈诺低喝一声,两根修长干燥的手指闪电般探入外套内衬,拔出了两根细如牛毛的古朴银针。
指尖发力,银针带着极细微的破空嗡鸣,精准刺入姜宏远的人中穴与百会穴三寸深!
噗!
昏迷中的姜宏远身体猛烈抽搐了一下,张口喷出一口黑沉腥臭的淤血!
紧接着,老人原本发紫的面孔迅速褪色,浑浊的瞳孔逐渐恢复了清明,长长地吸了一口气,猛烈咳嗽起来!
爷爷!姜迎秋喜极而泣,死死抱住老人。
逆子……你这个畜生!
姜宏远缓过气来,指着面无人色的姜建国,声音嘶哑而暴怒。
砰!
议事厅坚固的防盗大门再次被轰然撞开!
这一次冲进来的,不再是打手,而是荷枪实弹、身着黑色特战服的市局刑警与反恐特警!
全部不许动!举起手来!
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锁定了姜建国。
姜建国瘫软在地,如同被抽去了全身的骨头,裤裆处悄然漫开一滩骚臭的水渍。
完了。
彻底完了。
第十章
一场精心策划、企图打败姜氏集团的血腥政变,在短短十分钟内,被以一种近乎摧枯拉朽的姿态彻底瓦解。
姜建国涉嫌故意杀人未遂、勾结黑恶势力、伪造国家机关公文等多项重罪,被警方当场戴上手铐,狼狈押解带走。
议事厅内,狼藉一片。
地上的血迹被迅速赶来的保洁人员清理干净,几位先前摇摆不定的族老瑟瑟发抖地站在一旁,连头都不敢抬。
姜宏远坐在主位上,面容苍老了许多,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决断。
他转过头,看着紧紧依偎在陈诺身旁的姜迎秋,从怀中掏出了一份泛黄的牛皮纸信封,轻轻推到了姜迎秋面前。
孩子,拆开看看吧。姜宏远叹了一口气。
姜迎秋颤抖着双手拆开信封。
里面是一份二十五年前的绝密收养证明,以及一张泛黄的婴儿照片。
迎秋,姜宏远声音沙哑,建国伪造的那份司法鉴定虽然是假的,但有一件事,他没说错……你确实不是我姜家的血脉。
姜迎秋浑身一僵,泪水无声地滑落。
当年你生父为了掩护姜家的海外船队撤离,被海盗击中沉入大海。姜宏远眼眶泛红,神色肃穆,你父亲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恩人!我立过誓,姜家的基业,只能由他的后人来继承!从你被我抱回家的那一刻起,你就是我姜宏远唯一的嫡亲孙女,谁也改变不了!
姜迎秋泣不成声,扑进老人的怀里。
姜宏远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随后抬起头,目光落在了一脸无辜、正悄悄伸手去抓桌上贡品蜜橘的陈诺身上。
陈诺。老人的声音无比郑重。
陈诺手一抖,橘子差点掉在地上,连忙干笑两声:爷爷,我就是口渴,没想偷吃。
姜宏远看着他,眼中闪烁着洞察一切的睿智与前所未有的托付之重:
你小子,藏得可真够深的。当年陈老神医留下的不仅有那张药方,还有一句话——‘陈氏后人若入姜门,姜氏当以家主之位拱手相托’。
轰!
不仅是那些族老,就连哭泣中的姜迎秋都惊愕地抬起了头。
陈诺连连摆手,吓得后退了三步:
别别别!爷爷您千万别害我!我这个人懒散惯了,最大的梦想就是每天睡到自然醒,买菜做饭打游戏,每个月领两百万零花钱。当董事长会脱发、会猝死、还要天天应酬喝酒,我坚决不干!
这番毫无志气、堪称躺平界天花板的发言,让严肃凝重的气氛瞬间荡然无存。
几个族老嘴角剧烈抽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可是市值两千亿的跨国集团家主之位!
这小子居然嫌当董事长会脱发?!
【哈哈哈哈哈!不愧是你!软饭硬吃的最高境界!】
【迎秋的眼神彻底拉丝了!她现在看陈诺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浑身发光的无价之宝!】
【陈诺:你们都在争百亿家产,只有我想搞钱去海钓。】
姜宏远也被气笑了,无奈地摇了摇头指着陈诺:
你啊你!罢了,既然你不想管俗事,那姜氏的股权全部归迎秋所有。但从今天起,你就是姜氏唯一的太上皇,迎秋要是敢对你不好,我这个当爷爷的第一个不答应!
陈诺顿时咧嘴一笑,麻溜地上前给老爷子剥开刚才那个蜜橘:
得嘞!爷爷吃橘子,这个甜!
……
一个月后。
南太平洋,某私人海岛度假村。
碧海蓝天,金色的沙滩在阳光下闪烁着碎金般的光泽。
海浪温柔地拍打着海岸,椰林随风沙沙作响。
陈诺穿着一身花里胡哨的夏威夷花衬衫和大裤衩,戴着墨镜,整个人陷在遮阳伞下的沙滩躺椅里,手里端着一杯插着小红伞的冰镇椰汁。
不远处的海面上,停泊着一艘价值三亿的超级豪华游艇。
游艇甲板上,几名身材火辣的管家正忙碌着准备顶级海鲜烧烤。
陈诺。
一道娇嗔好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姜迎秋穿着一身素雅的波西米亚风长裙,赤着白皙精致的玉足踩在细软的沙滩上,手里拿着防晒霜,款款走到陈诺身侧。
商界那位雷厉风行、令人闻风丧胆的冷血女总裁,此刻脸上满是小女人的娇憨与温柔。
她俯下身,极为自然地坐在陈诺的躺椅边沿,将防晒霜递了过去:
后背晒得有点红了,帮我涂一下。
陈诺摘下半截墨镜,懒洋洋地扫了她一眼,叹气道:
姜总,咱们出来度假前说好的,我是来当废人的,你怎么还给我安排体力劳动呢?
姜迎秋美眸一瞪,修长白皙的手指精准地捏住了陈诺腰间的软肉,轻轻一拧:
长本事了是不是?信不信我下个月扣你零花钱?
陈诺秒怂,立刻换上一副狗腿的笑容,接过防晒霜,手法专业地在掌心搓热:
得嘞!至尊VIP全套背部SPA,为您竭诚服务!姜总您趴好,力道重了您说话!
姜迎秋顺从地趴在软垫上,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脸颊埋在臂弯里,发出惬意的轻哼。
碧蓝的天空上。
一行行欢快的金色弹幕在陈诺眼前慢悠悠地飘过:
【完结撒花!主播终于过上了梦寐以求的顶级软饭生活!】
【羡慕这两个字我已经说倦了!两千亿身价的女总裁天天给揉肩捶腿,这是什么神仙日子!】
【高子扬在监狱里踩缝纫机踩得冒烟,陈诺在海岛晒日光浴晒得冒油,这就是人生啊!】
【主播,海钓竿动了!快拉线!有大鱼上钩了!】
陈诺一边给姜迎秋涂着防晒霜,一边眯起眼睛看向远处波光粼粼的蔚蓝大海,嘴角扬起一抹舒适惬意的笑容。
生活嘛,听劝才能吃得饱。
至于那些勾心斗角的破事儿?
去他的吧,钓鱼去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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