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灵堂里瞬间安静了。
周成的母亲第一个冲上来，抓着我的领子把我往后拽。
“我儿子都没了！你居然还编这种瞎话来糟践他！你这个毒妇！”
她抬手一巴掌扇过来。
我妈用胳膊替我挡了。
那一巴掌结结实实打在我妈瘦弱的小臂上。
“亲家，孩子伤心糊涂了，我替她给你赔不是……”
“你有什么不满意的都冲我来……”
我眼眶一热，攥紧了拳头。
但我妈拉住了我。
“宁宁，小成就算走了，咱也是明媒正娶进来的。”
“你不能在这种时候跟外人走，留下来守灵吧。”
“不然那些唾沫星子，会淹死咱们娘俩的。”
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我只能先答应下来。
“好，我留下来守灵！”
“但你必须跟他去医院！”
我妈看着我，犹豫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
陆衍却没动。
“你一个人留在这里不行。”
“我妈等不了。”我把我妈的手放到他掌心里，“陆衍，求你！”
他沉默两秒，弯腰抱起我妈，大步走出了灵堂。
车灯消失在院门外的那一刻，几个堂叔重新把我按在了地上。
一百个响头，每磕一下，婆婆就用鞋尖踢一下我的后背，嘴里数着数。
磕到后来，地砖上糊了一片血，我已经听不见她在数什么了……
再度醒来时，灵堂只剩长明灯发出幽微的绿光。
手机里有陆衍发来的消息：
“阿姨脱离危险了，在心内科病房，我守着。”
我盯着那一行字，迷茫的意识终于迎来了片刻的清醒。
手机震动时，屏幕上跳出周成的视频通话请求。
而此刻的我，满脸都是血。
我点了接通。
“老婆！”
当他看清我额头上的血，脸上的笑意彻底掩去了。
“为了帮我赢，也不用这么拼吧？”
一阵寒意深入骨髓。
我冷冷道：
“我没想帮你赢。”
他顿了顿，随即皱起眉，似笑非笑。
“好了老婆，别演过了，我知道你最爱的就是我，说这种气话有什么意思。”
“悦悦都跟我说了，你非要自己磕满一百个响头，还非要一个人为我守灵。”
“等我回来，我带你飞三亚补蜜月好好补偿你，你不是最想去三亚了吗？”
是啊，我最想去三亚了。
我爸出车祸那天，口袋里还装着三张去三亚的机票。
结婚时，周成说他会是那个陪我去的人。
现在，他陪着黎珊在三亚，还让我真心疼过的小姑子替他们直播我的狼狈。
我直接挂断了视频。
这一刻，我已经不打算让周成回来了。
我回复了陆衍的消息。
“陆衍，天一亮，我们去办周成的死亡证明。”
“还有，我们的蜜月，就去三亚吧。”
他既然那么想死，我就让他死得干干净净。
我拿起手机预约了公安局户籍窗口。
系统提示最早可办时间是早上八点半。
我盯着屏幕，一遍遍刷新。
快些到八点半吧。
早点让这一切快点结束。
清晨的阳光刚照了进来，我已经将一切都准备好了。
可就在推门的瞬间，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宁宁，我回来了。”
我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