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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重新注册设计师账号的第二天,乔蔓发了一篇长文。
她没有提我的名字。
只讲述一个失去父亲的孩子,如何在晏家的帮助下重新得到治疗机会。
文章里,她把晏沉舟称作“承担兄长遗愿的人”。
把我称作“因创伤而无法接受孩子存在的家属”。
最后,她附上一张认亲宴上的照片。
照片里,晏予安戴着归栀皇冠,躲在晏沉舟身后。
而我戴着黑色手套,站在破碎的灯影下,神情冰冷。
配文只有一句:
【如果我们的存在让她痛苦,我愿意带孩子离开。只求她不要再拿沉舟的事业和小满的治疗撒气。】
评论区很快扒出我的身份。
那些人发现,我并不是晏氏公开承认的女主人。
于是故事被迅速简化。
我是被霸总养了五年的金丝雀。
因为没有名分、不能生育,便嫉妒真正的晏家继承人。
有人说我失去孩子是报应。
有人说晏沉舟愿意养我,已经仁至义尽。
点赞最高的一条写着:
【她连右手都废了,还霸占着“归栀”首席设计师的位置,不就是靠睡出来的吗?】
我盯着“废了”两个字。
右手不受控制地颤起来。
火灾那天,我倒在碎玻璃上,掌心几乎被割穿。
医生说神经恢复概率不足四成。
我仍每天练习握笔。
可别人只需要一句话,就能将我所有努力碾成一场笑话。
品牌方随即发来邮件。
受舆论影响,合作暂缓。
下午,晏沉舟带着集团法务来到云栖公馆。
他刚结束一场并购会议。
媒体都在称赞他以一己之力救活一家濒临倒闭的百年工坊。
可走到我面前时,他先替我披上外套,又取走桌上的冰咖啡。
“胃不好,还喝凉的?”
他换了一杯热牛奶放进我手里。
随后才让法务打开文件。
“小栀,归栀的版权复核已经启动。”
“你手里的原始设计稿,会影响集团上市计划。”
“我需要你先撤回异议。”
我抬头看他。
“你是来劝我放弃版权的?”
“不是放弃。”
“只是暂缓。”
晏沉舟语气很耐心。
“归栀现在有两千多名员工。你可以恨我,但不能因为我们的私人问题,让所有人为我们承担代价。”
乔蔓这时带着孩子走进来。
她眼睛红肿,像是刚哭过。
“小栀,文章我已经删了。”
“那些网友说什么,我真的控制不了。”
她拿出手机。
“如果你不解气,我可以直播道歉。”
“我会告诉所有人,是我不该带小满回来,不该让他活着碍你的眼。”
话说到最后,她声音已经哽咽。
晏沉舟按住她的手机。
“够了。”
“这件事和你无关。”
乔蔓摇头。
“怎么会无关?”
“她失去了孩子,你却把小满当成继承人。”
“换成任何女人,都会觉得自己的位置被抢走。”
她看似替我说话。
却把版权、监护权和火灾中的选择,全部归结为一个失去孩子的女人在争宠。
晏沉舟看向我。
眼里的锋利渐渐变成一种理解。
“小栀,予安不会取代我们的孩子。”
“乔蔓也不会取代你。”
“我照顾他们,是因为责任。”
“你才是我爱的人。”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将我的手放进掌心。
“别怕。”
“无论发生什么,你的位置都不会变。”
多动听。
我仍是他最爱的金丝雀。
哪怕笼子里被搬进别人,哪怕我的食物、巢穴和孩子的遗物都被分走,他仍承诺会把最漂亮的栖木留给我。
晏予安忽然咳嗽起来。
晏沉舟立刻松开我,将孩子抱到沙发上。
乔蔓靠过去,手无意般扶住他的肩。
“你昨晚守了小满一夜,今天还要来哄小栀。”
“沉舟,你又不是铁打的。”
她嘴里说着心疼,身体却站在他与我之间。
我低头翻开法务送来的文件。
没有签撤回版权异议。
而是把母亲工作室的出售记录、归栀初始设计稿、第一轮融资协议以及晏沉舟当年的亲笔确认书,一并交给律师。
最后附上一句话:
【温栀从未将归栀赠予晏氏。】
【请立即停止以晏予安为受益人进行任何信托转移。】
当天晚上,交易所要求晏氏补充披露核心品牌的知识产权风险。
归栀系列暂停预售。
晏沉舟的上市计划第一次出现重大阻碍。
他接到电话时,脸色白了一瞬。
却没有冲我发火。
他只是问:
“小栀,你真的要用我教你的一切,对付我吗?”
我看着他。
“你错了。”
“在你教我怎么做晏太太以前,我已经会做温栀了。”
电梯门缓缓合上。
最后一刻,晏予安害怕地抱住晏沉舟。
晏沉舟低头安慰孩子。
没有追出来。
我坐上律师的车,正式签下巴黎项目的合同。
从前我以为,晏沉舟只是太相信自己能安排好一切。
直到今天才明白。
他真正相信的是,无论他怎样安排我,我都不会离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