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归栀暂停预售的第二天,乔蔓带着晏予安失踪了。
她没有带行李。
只留下一封信。
信里说,她不愿意再做拆散别人的恶人,也不愿晏沉舟因为她们母子失去上市机会。
她会带孩子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
如果晏予安死在路上,那也是他们母子的命。
晏沉舟看到信后,第一次在我面前失去镇定。
他调动集团安保,联系医院,查询沿途交通记录。
短短二十分钟,所有人都按照他的指令行动。
他永远有这种能力。
越是混乱,他越冷静。
只要他站在那里,所有人都会相信事情仍有转机。
最后,他在城郊的私人码头找到乔蔓。
晏予安因停药出现急性出血,脸色惨白。
晏沉舟脱下西装,跪在冰冷的甲板上替孩子止血。
周围有人认出他,拍下了视频。
镜头里,他的衬衫沾满鲜血,声音却没有一丝颤抖。
直到救护车赶来,孩子被送走,乔蔓才瘫坐在地上。
“我真的不是想逼你。”
“我只是怕小栀恨我们,怕她冻结信托以后,小满连药都用不起。”
她哭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我想走远一点,让你们好好过日子。”
“反正她是你的妻子,我什么都不是。”
“连小满叫你一声爸爸,都要看她高不高兴。”
这句话落下,周围的镜头全部转向晏沉舟。
晏予安半昏迷着,仍抓住他的袖口。
“爸爸......”
孩子叫得很轻。
像抓住唯一能救命的人。
晏沉舟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当着媒体的面开口:
“从今天起,晏予安是晏家正式承认的继承人。”
乔蔓怔住。
眼泪停在睫毛上。
“沉舟,你不用为了安慰我——”
“不是为了你。”
晏沉舟看向救护车里的孩子。
“是我欠泊川的。”
“也是我该承担的责任。”
他的声音坦荡而沉稳。
没有暧昧,没有爱情。
多像我曾经爱上的那个男人。
他从不逃避责任。
只是他承担每一份责任时,都习惯从我这里拿走代价。
回到云栖公馆后,他主动把所有安排告诉我。
乔蔓会搬出去。
晏予安的治疗费用由独立基金承担。
孩子可以进入继承序列,但不会影响我的个人股份。
“小栀,你永远是晏太太。”
“云栖公馆、海外信托和我个人名下的财产,受益人都只有你。”
他把文件一份份摆在我面前。
考虑得滴水不漏。
“予安得到的是晏家继承人的身份。”
“你拥有的是我。”
他握住我的手,低头吻了吻指尖。
“这两件事不冲突。”
我看着他无名指上的婚戒。
火灾那天,我隔着通讯器哭着求他先开东侧防火门。
他就是用戴着婚戒的这只手,输入了西侧通道的权限。
“你已经决定了,对吗?”
“是。”
“那就签吧。”
晏沉舟明显松了一口气。
他将我抱进怀里。
“小栀。”
“谢谢你终于肯理解我。”
他的心跳一如既往地沉稳。
曾经我只要被他这样抱住,便会相信所有风雨都进不了他的怀里。
现在我才知道。
有些风雨,就是他带来的。
他以为我的不争,是理解。
从没想过,是因为我已经不想要他了。
第二天,晏沉舟去参加董事会,正式确认晏予安的继承资格。
我向法院递交了离婚材料,也签下海外项目的最终合同。
我没有搬空云栖公馆。
晏沉舟买给我的礼服、珠宝和鞋,一件都没有带。
只拿走母亲的设计笔记、原始股权协议和孩子的脚印卡。
临出门时,我看见保险柜里的那枚婚戒。
我摘下来,放在他亲手为我打造的金丝笼摆件里。
机场广播响起时,晏沉舟发来消息。
【继承手续办好了。】
【乔蔓一周内搬走。】
【明早十点复健,我回来陪你。】
他还记得我的复健时间。
记得我怕疼,记得提前要求医生准备最细的神经针。
可他忘了。
我最需要他选择我的那一天,他已经选择了别人。
我关掉手机,走进登机口。
这一次,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