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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13:55:40

我跟了江城最壮的男人四年。

他滑雪,我扛长焦相机极限跟拍,高空俯冲,抓他的炫技转体。

马术,我骑另一匹马撒花瓣,确保镜头里,花瓣纷飞,他飞跃栏杆。

演讲,我鼓掌鼓到眼眶泛红,跟周围人交换眼神,这是改变人生的三分钟。

直到他抢走我熬夜半年的百亿芯片案,当众砸碎我母亲的遗物相机,逼我跪下叫主人。

我笑了,转身退圈。

没了我在背后替他玩命兜底,他连一条狗都不如。

【第一章】

江城君悦酒店顶层,灯火通明。

今天是顾天成的二十六岁生日宴,也是顾氏集团宣布进军新能源芯片领域的百亿庆典。

台上的顾天成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举着香槟杯,面向台下数百位商界名流,神态自若。

他在台上侃侃而谈,讲着关于下一代芯片架构的宏大蓝图。

每一个停顿,每一个眼神,甚至领带微斜的角度,都是我提前三个月为他量身设计的。

这四年里,他是江城公认的顶级天才、全能贵公子。

滑雪、马术、高尔夫、金融操盘,无一不精。

而在名利场光环的阴影里,我负责替他扛设备、做方案、摆平烂摊子、应付债主。

台上的顾天成讲完了最后一句。

掌声雷动。

顾天成放下酒杯,目光落在站在台下角落的我身上。

他拿起麦克风,嘴角扬起一个弧度。

“各位,今天除了宣布顾氏的百亿投资,我还要向大家介绍一个人。”

聚光灯刷地一下打在我脸上。

强光刺得我眼睛眯起。

“这是我的跟班,林舟。”

顾天成招了招手,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大厅。

“林舟,上台来。”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

站在我身旁的顾氏副总推了我一把。

“林舟,顾少叫你呢,愣着干什么?”

我整理了一下廉价的黑色西装,迈步走上主席台。

顾天成单手插兜,俯视着我。

“四年前,林舟像条流浪狗一样倒在我家车库门口。我心善,收留了他,给他一口饭吃,让他给我拎包拍照。”

台下传来一阵低低的嗤笑声。

京圈来的千金沈念坐在第一排,手里端着红酒,眼神满是淡漠。

顾天成从手下手里接过一份烫金的文件,重重拍在我的胸口。

那是顾氏刚刚发布的芯片架构规划书。

整整两百页,每一个字,每一组测算数据,都是我熬了半年心血做出来的。

封面上,署名那一栏却赫然写着:顾天成。

“林舟,今天当着这么多长辈的面,你给大家背一遍第三章第二节的核心代码逻辑。”

顾天成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全是戏谑。

“背出来了,我赏你十万块奖金。”

“要是背不出来,就说明你偷看我商业机密的心思还不纯熟,今晚就给我跪着把地上的酒渍舔干净。”

周围的闪光灯疯狂闪烁。

大厅里的空气凝固了。

名流们端着酒杯,眼里闪烁着看热闹的兴奋。

我看着顾天成那张得意洋洋的脸,胸口里的冷意一点点漫上来。

我没有去接那份文件,任由它滑落在地。

“顾天成,这份方案,核心代码库第七行的校验漏洞,你补上了吗?”

我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宴会厅里格外清晰。

顾天成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他根本不懂技术,更不懂代码。

这本就是我写的东西,他连看都看不懂。

被我当众反问,顾天成的脸色阴沉下来。

“放肆!你算个什么东西,一条给我拍照的狗,也配质疑我的专业?”

顾天成抬手,一巴掌抽向我的脸。

我侧身避开,伸手扣住他的手腕。

骨节用力的声响在麦克风里炸开。

顾天成吃痛,整条手臂青筋暴起,嘴里倒抽一口凉气。

“林舟!你找死?松手!”

台下的保镖瞬间冲了上来。

七八个壮汉将我团团围住。

顾天成挣脱开手腕,揉着发红的手关节,眼神里的戾气再也藏不住。

他弯下腰,一把抢过我斜挎在身上的老式徕卡相机。

那是母亲临终前留给我的唯一一件东西。

四年来,我用它给顾天成拍了上万张营销全网的神级神图。

“拿这种破烂天天对着我拍,真把自己当功臣了?”

顾天成狞笑一声,将相机高高举起,用尽全力砸在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

金属外壳瞬间碎裂,镜头玻璃炸开,零件滚落一地。

接着,他抬起定制皮鞋,狠狠碾在破碎的机身上,踩得嘎吱作响。

“林舟,在江城,我想捏死你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顾天成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喷出来。

“把这份协议签了,承认你盗窃商业机密,净身出户。否则,今晚你走不出这个门!”

两个保镖立刻上前,反剪住我的肩膀,想将我强行按在地上。

我双臂肌肉紧绷,腰腹发力,膝盖猛地上顶,直接顶在左侧保镖的腹部。

那名保镖闷哼一声,整个人蜷缩倒地。

我顺势抓住右侧保镖的手指,向外反折。

清脆的骨折声响起。

右侧保镖惨叫着跪在地上。

剩下的保镖全都僵住了,没有人敢再上前一步。

全场死寂。

顾天成后退了两步,眼角狂跳。

我没有看那些保镖,而是蹲下身,把地上碎裂的相机零件一片片捡起来,装进口袋。

我的手上被碎玻璃划出一道口子,鲜血滴在白瓷砖上。

我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收好零件,我站起身,直视着顾天成。

“顾天成,四年合同今天到期。”

“从现在开始,我辞职。”

“以前我给你的东西,我会一样一样,亲手收回来。”

说完,我转身向宴会厅大门走去。

顾天成在背后暴跳如雷。

“走?你出了顾家的门,整个江城没人敢用你!”

“林舟,老子让你在江城要饭都要不到一口热的!”

我推开大门,夜风灌进走廊。

身后顾天成的咆哮声渐渐被关在门内。

【第二章】

走出君悦酒店,外面的雨刚停,空气带着泥土的腥味。

我脱下沾了灰尘的外套,扔进路边的垃圾桶。

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到路边,停在我面前。

车门推开,一名身穿深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下车,撑开一把黑伞遮在我头顶。

“九爷。”

男人微微躬身,双手递上一方干燥的白毛巾。

“手受伤了,我让医疗组过来。”

“皮外伤,不碍事。”

我接过毛巾,擦掉手背上的血迹。

中年男人叫赵乾,华洲资本的执行总裁。

外界只知道华洲资本是掌控着沿海三个省份金融命脉的庞然大物,却没人知道,华洲真正的幕后掌权人,是我。

四年前,我接手华洲资本前夕,家族要求我隐匿身份入世历练,选定一家濒临破产的江城小企业进行扶持,作为继承人考核的最终试卷。

我选了顾家。

那时的顾家负债累累,顾天成是个只知道飙车泡吧的草包。

我用四年的时间,给顾天成打造了一个江城第一贵公子的人设,利用华洲的外围资金链,一步步把顾家抬进了百亿俱乐部的门槛。

今天,我的考核期正式结束。

顾天成自以为羽翼丰满,迫不及待地想要卸磨杀驴。

他甚至不知道,他抢走的那份芯片案,投资方那一栏里盖的公章,到底归谁管。

“九爷,顾天成抢走的那个芯片项目,是京城沈家牵线的盘子。”

赵乾拉开车门,护送我坐进后排。

“沈家那位大小姐沈念今天也在场,看样子,顾天成是想借这个项目入赘沈家,彻底脱离底层的圈子。”

我靠在真皮座椅上,闭目养神。

“随他去。”

我语气平静。

“没有底子的人,站得越高,摔下来碎得越彻底。”

赵乾启动车子,低声问道:“顾氏集团那边的资金线,要现在切断吗?”

“不急。”

我睁开眼睛,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灯。

“顾天成明天不是有一场全省马术跨障巡回赛的直播吗?”

“为了这场直播,他买通了三个热搜,请了上百家媒体,想在沈念面前立一个当代骑士的招牌。”

赵乾立刻心领神会。

“以前那匹纯血温血马,每次上场前都是您亲自调配饲料、调整鞍具,还安排了人在起跳点配合。”

“明天,这一切全停了。”

我转动着手腕上的旧手表。

“顾天成不是觉得自己无所不能吗?”

“明天,把江城所有的商业投屏,全部切到这场马术直播上。”

“我要让整个江城的人,都好好欣赏一下顾少爷的英姿。”

【第三章】

第二天下午两点,江城马术俱乐部。

巨大的露天马场周围挤满了记者和观众。

沈念坐在贵宾席的正中央,墨镜架在头顶,神情清冷。

顾天成一身白色的马术服,金丝边眼镜擦得锃亮,脚踩定制的高筒马靴,手里握着一柄镶嵌红宝石的马鞭。

他在媒体镜头前从容招手,引来周围女网红的一阵尖叫。

“顾少,听说这次挑战的高度是两米二的世界级障碍,有把握打破省记录吗?”

一名记者把麦克风伸到他面前。

顾天成整理了一下领口,嘴角勾起自信的弧度。

“马术是贵族的运动,对我来说,征服障碍就像征服商业对手一样简单。”

记者们纷纷鼓掌。

顾天成四下张望了一圈。

以往这个时候,我早就把马匹牵到了候场区,检查完马蹄铁,测好风速,甚至连马跳跃时飘落的花瓣特效都安排妥当。

但今天,候场区空空如也。

顾天成皱起眉头,唤来身边的助理。

“那条黑水仙呢?怎么还没牵出来?”

黑水仙是他花重金从欧洲买回来的纯血公马,脾气极度暴烈,除了我,谁也降不住。

助理满头大汗地跑过来:“顾少,马房的人说,黑水仙今天状态不太对,一直在踢栏杆,饲养员不敢靠近啊!”

顾天成脸色一沉,骂道:“废物!林舟那个狗东西不在,你们连一匹畜生都管不好?”

他看了一眼远处的贵宾席,沈念正朝这边看过来。

当着沈念的面,他绝不能丢人。

“把马牵出来!本少爷亲自驯它!”

顾天成一把推开助理,大步走向马房。

几分钟后,那匹通体漆黑的高大骏马被三个饲养员死死拉住缰绳,拖进了赛道。

黑水仙的鼻孔喷着白气,前蹄不断刨着地面,眼神凶狠。

顾天成翻身上马。

以往我都会在马镫和缰绳上做微调,减缓他的受力。

但这一次,顾天成刚坐稳,就感觉脚下的马镫沉重生硬。

看台上的发令枪响了。

顾天成一咬牙,扬起马鞭,狠狠抽在黑水仙的马屁股上。

“驾!”

黑水仙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猛地窜了出去。

狂风呼啸,速度快得超出了顾天成的预期。

第一个低矮障碍,黑水仙勉强跃过,但落地时马身剧烈摇晃,顾天成险些被甩飞出去。

他的帽子掉了,金丝眼镜歪在一旁。

“该死!慢一点!”

顾天成死死拽住缰绳,整个人趴在马背上,脸色发白。

但黑水仙已经被那一鞭子彻底激怒,根本不受控制,朝着两米二的最高障碍狂奔而去。

那是整个赛道最危险的一处障碍栏。

以往这个位置,我会提前在起跳点铺设特殊的防滑垫,并在终点安排牵引员。

现在,前面只有坚硬的木栏和冰冷的地面。

“停下!畜生!给我停下!”

顾天成惊恐地嚎叫起来,声音通过领口的麦克风传遍了整个赛场。

看台上的观众和记者们全都愣住了。

刚才那个优雅高贵的贵公子形象,瞬间崩塌。

黑水仙冲到障碍栏前,根本没有起跳,而是猛地一个急刹车。

巨大的惯性将顾天成整个人从马背上掀飞了出去。

顾天成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抛物线,重重砸在两米二的木栏上。

木栏断裂。

顾天成摔在满是泥浆的沙坑里,当场滚了三圈。

嘴里吐出一口带血的泥沙,两颗门牙直接磕飞在地上。

黑水仙扬起后蹄,又在他身上补了一脚,将他的白色马术服踏出一个巨大的黑泥印。

全场鸦雀无声。

十几个摄影机镜头死死对准沙坑里惨叫翻滚的顾天成。

市中心数十个大型户外商业大屏上,这一幕被超清放大,实时转播。

沈念猛地站起身,眉头拧成一团,眼里满是嫌恶。

她看都没看沙坑里的顾天成一眼,转身离开了贵宾席。

【第四章】

傍晚,江城第一医院VIP特护病房。

顾天成躺在病床上,满脸是血痕,嘴唇肿得老高,门牙处缺了一个大洞。

他拿着手机,看着网络上的热搜榜。

#顾少马术翻车现场#

#两米二障碍磕掉门牙#

#江城第一贵公子泥坑吃屎#

每一个词条后面都跟着一个红色的“爆”字。

评论区全是在嘲讽他以往那些光鲜视频是摆拍造假。

顾天成气得浑身发抖,一把将价值上万的手机摔在墙上,砸成碎片。

“林舟!一定是林舟那个王八蛋!”

顾天成嘴里漏着风,歇斯底里地吼叫。

“是他动了我的马!他早就计划好了要害我!”

旁边的顾父顾振海脸色铁青,一拐杖敲在茶几上。

“闭嘴!丢人现眼的东西!”

顾振海指着他的鼻子大骂:“沈家小姐今天直接退了晚宴的邀约!百亿芯片项目的合作协议还没正式签,你现在搞出这种丑闻,沈家要是反悔,顾氏的资金链拿什么填?”

顾天成捂着嘴,眼神怨毒。

“爸,只要把林舟抓回来,逼他出面澄清,说这一切都是他收了竞争对手的钱蓄意破坏,就能把舆论洗干净!”

顾振海沉吟片刻,冷声问道:“他现在在哪?”

“在城南的清道茶舍!”

顾天成咬牙切齿:“我让人盯着他呢!他以为离开了顾家还能潇洒?今晚我就要他两条腿!”

半小时后。

城南清道茶舍的包厢内。

茶香袅袅。

我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龙井。

楼下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五辆黑色大奔停在茶舍门口,二十多个手持钢管的黑衣大汉冲进茶楼,直接封死了所有的出入口。

包厢的门被一脚踹开。

顾天成戴着口罩,嘴里缠着纱布,在一群保镖的簇拥下走进来。

走在他前面的,是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刀疤脸男人。

江城地下势力的一霸,人称雷老虎。

顾天成指着我,眼神疯狂。

“林舟,你没想到吧?老子今天带雷爷亲自来找你!”

“你害我丢了这么大的丑,破坏了顾家的大事,今天不把你手脚打断,我跟你姓!”

雷老虎嘴里叼着一根雪茄,大摇大摆地走进包厢。

他手里转动着两颗实心铁弹,目光凶狠地扫向我。

“小子,敢得罪顾少,在这江城一亩三分地上,你算是活到头了。”

雷老虎一边说着,一边走到茶桌前。

我坐在椅子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伸手提起紫砂壶,给自己续了半杯茶。

“雷老虎,三年没见,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

我淡淡开口。

雷老虎听到这个声音,脸上的横肉猛地一抽。

他转动铁胆的手骤然停住。

他死死盯着我的脸,瞳孔剧烈收缩。

手里的两颗实心铁弹啪嗒一声,砸在地上,将木地板砸出两个深坑。

雷老虎嘴里的雪茄掉了下来,烫在手背上,他却连动都没动一下。

整张脸瞬间从凶狠变成了惨白,额头上豆大的冷汗唰地冒了出来。

顾天成没注意到雷老虎的异样,还在一旁叫嚣。

“雷爷!别跟他废话,先废了他那只右手!看他以后还怎么拿相机!”

啪!

一声沉闷清脆的耳光声回荡在包厢内。

顾天成整个人被抽得在原地转了半圈,重重撞在墙壁上。

原本就红肿的脸颊瞬间裂开一道血口,整个人摔倒在地,发出一声惨叫。

顾天成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雷老虎。

“雷爷……你打我干什么?你疯了?!”

在顾天成惊骇的目光中,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地下霸主雷老虎,双膝一软。

扑通一声!

雷老虎结结实实地跪在大理石地面上,脑门狠狠磕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九……九爷!”

雷老虎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带着近乎绝望的恐惧。

“小雷不知九爷在此!瞎了狗眼冲撞了九爷!求九爷饶命!求九爷饶命啊!”

【第五章】

雷老虎的脑门撞在地面上,一下接一下,砸得砰砰作响。

鲜血很快染红了地板。

那二十多个冲进来的打手见状,吓得魂飞魄散,哗啦啦全扔了手里的钢管,齐刷刷跪倒了一地。

包厢里只剩下倒抽冷气的声音。

顾天成瘫坐在地上,整个人傻了。

他张大着嘴,门牙漏风的嘴唇哆嗦着,眼神呆滞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雷老虎。

“雷爷……你……你中邪了?”

顾天成爬过去想拉雷老虎:“他就是一个臭打工的!是我顾家养了四年的狗!你给他跪什么啊?!”

雷老虎猛地抬头,反手又是一巴掌狠狠甩在顾天成脸上。

这一掌用尽了全力,顾天成直接被打得嘴角喷血,半边牙床都松动了。

“闭上你的狗嘴!”

雷老虎歇斯底里地咆哮:“再敢对九爷不敬,老子今天活剥了你的皮!”

顾天成被打得眼冒金星,终于感到了一股透骨的寒意。

他看着我。

我依旧坐在桌前,慢条斯理地品着杯子里的茶。

从始至终,我的呼吸没有乱过分毫。

“雷老虎。”

我放下茶杯,瓷杯底轻叩桌面,发出一声清响。

雷老虎的身子剧烈颤抖了一下,伏在地上不敢动弹。

“顾家给了你多少钱,让你来要我两条腿?”

我平静地问。

“回九爷的话……五……五百万!”

雷老虎结结实实地又磕了一个头:“小雷一分钱都没收!我要是知道是九爷您,借我一万个胆子我也不敢来啊!”

三年前,华洲资本清剿沿海灰色资产,雷老虎背后的保护伞一夜之间全军覆没。

当时我坐在江城最高规格的会议室里,只用了一句话,就决定了雷老虎整个势力的存亡。

从那一天起,九爷这两个字,就是雷老虎头顶上的天。

“既然来了,事情总要办完。”

我站起身,理了理衬衫袖口。

“顾少爷既然喜欢看人断腿,那就让他自己尝尝滋味。”

我转过身,向包厢门外走去。

“一条腿,算作昨晚打碎相机的利息。”

雷老虎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把短棍,狠狠应道:“遵命!”

“不……不要!林舟!你敢动我?我是顾氏唯一继承人!沈家马上要注资百亿!”

顾天成惊恐欲绝地往后爬,双脚在地上乱蹬。

“雷老虎!你敢动我,顾家绝不会放过你!”

包厢门在我身后缓缓合上。

下一秒,门内传来了清脆刺耳的骨裂声,以及顾天成撕心裂肺的惨嚎。

“啊——!”

我踩着木质楼梯走下茶舍。

窗外细雨蒙蒙。

赵乾撑着黑伞,已经在门口等候。

“九爷,沈家那边已经定下了,明天上午十点,在国际会展中心召开芯片项目签约新闻发布会。”

赵乾低声汇报道:“顾家动用了所有关系,把江城所有的政商名流全请到了现场,甚至在各大媒体上买了全天置顶。”

我坐进车内,看了一眼窗外的雨幕。

“让沈家的人按计划进行。”

“明天,给顾家上一道真正的大菜。”

【第六章】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国际会展中心一号大厅。

红地毯从门口一直铺到主席台,数百名媒体记者架起长枪短炮,将现场围得水泄不通。

大厅正上方的横幅写着:

顾氏集团与华洲芯片战略投资签约仪式。

顾振海穿着一身红色唐装,容光焕发地站在台上,与各路商界大佬握手交谈。

顾天成的右腿打着石膏,坐着轮椅被推上了主席台。

虽然脸色苍白,但他的神情却狂妄到了极点。

昨晚在茶舍受到的奇耻大辱,在他看来,只是雷老虎那个混混突然发疯。

今天只要拿下这百亿投资,顾家就能一步登天,成为全省乃至全国的顶尖豪门。

到那时,捏死一个林舟,就像踩死一只臭虫。

“各位媒体朋友,各位同仁!”

顾振海清了清嗓子,拿起麦克风,满面春风。

“今天,是我顾氏集团腾飞的日子!我们自主研发的新一代神经网络芯片,获得了百亿规模的战略投资!”

台下掌声雷动。

顾天成坐在轮椅上,傲慢地昂起头。

“今天沈念小姐也将作为特邀嘉宾出席!”

顾天成接过麦克风,高声补充:“未来,顾氏不仅会在商业上登顶,更会与京圈顶级世家强强联合!”

就在这时,大厅正门缓缓推开。

沈念一身干练的黑色职业套装,踩着高跟鞋大步走入。

她的目光清冷,直直穿过人群,看向台上。

顾天成见状,眼中满是狂热,挣扎着想从轮椅上站起来迎接。

“沈小姐!欢迎您见证这一伟大时刻!”

然而,沈念根本没有理会顾天成伸出来的手。

她走到贵宾席旁,神色恭敬地退到一侧,微微欠身。

在大门外,一列身穿黑色西装的顶尖安保团队分列两侧,神情肃穆。

一名身姿挺拔的青年,在华洲资本执行总裁赵乾的陪同下,不疾不徐地迈步走入大厅。

整个大厅的气温骤降。

所有人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转头看去。

当看清青年的面容时,原本嘈杂的大厅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坐在轮椅上的顾天成,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顾振海脸上的笑容僵在脸上,麦克风从手中滑落,发出刺耳的啸叫声。

“林……林舟?!”

顾天成失声尖叫,声音尖锐得像被踩了脖子的鸡。

“你怎么进来的?!保安!保安呢?!把这个要饭的给我扔出去!”

没有一个保安动弹。

整个会展中心的三百名安保人员,全都是华洲资本旗下的精锐。

我身穿剪裁完美的深黑色定制西装,胸前佩戴着象征华洲最高权限的暗金徽章。

每一步落下,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稳的闷响。

赵乾落后我半个身位,神情肃穆,双手交叠在身前。

路过沈念身边时,沈念深深地低下头,轻声道:“九爷。”

这一声称呼,透过现场尚未关闭的高敏麦克风,清清楚楚地传遍了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顾振海的双腿开始发软。

顾天成死死抓着轮椅的扶手,指甲崩断渗血,却浑然不觉。

“沈小姐……你……你叫他什么?!”

顾天成疯了一样大吼:“他是我家的一条狗!他是个连相机都买不起的穷光蛋!你们被他骗了!”

【第七章】

我走上主席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轮椅上的顾天成。

赵乾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直接砸在顾天成的脸上。

白纸黑字散落一地。

“顾天成,你看清楚了。”

赵乾的声音冰冷刺骨,在大厅音响中回荡。

“华洲资本第一顺位继承人、最高决策人,九爷。”

“过去四年,顾氏集团获得的所有外围资源注入、商业背书,全部由九爷特批。”

“你引以为傲的天才人设,是你背后九爷为你铺平的每一寸路!”

轰!

这句话宛如平地惊雷,在大厅内所有商界名流的脑海中炸开。

顾振海两眼一黑,踉跄着后退,撞翻了身后的演讲台。

“不……不可能……”

顾天成拼命摇着头,眼神散乱,嘴唇发青。

“他是林舟啊!他给我当了四年的牛马!他给我擦过皮鞋!他每天都在给我拍照!”

“他要是华洲的掌门人,怎么可能甘心伺候我四年?!”

顾天成抓起地上的文件,手抖得像筛糠。

文件的最后一页,盖着华洲资本的至尊龙印,而在签名那一栏,苍劲有力的两个字赫然在目:

林舟。

那字迹,顾天成看了四年。

他每一次签署重要合同,模仿的都是这个字迹!

沈念迈步走上台,站在我身侧,冷冷看着瘫软在轮椅上的顾天成。

“顾天成,你不是一直在查,当年在西岭雪山雪崩时,冒着生命危险把你从冰缝里拖出来的真正救命恩人是谁吗?”

沈念拿出一枚残破的银色登山扣,扔在顾天成面前。

“当年救你的人,是九爷。”

“你拿着九爷遗落的登山扣,冒领功劳,跑到沈家招摇撞骗,让我沈家为你站台四年!”

“你霸占九爷熬夜做出来的芯片方案,据为己有,甚至妄图踩着九爷上位。”

沈念眼中满是厌恶与恶心。

“像你这种无耻至极的跳梁小丑,也配跟我沈念谈合作?”

顾天成的脸色从惨白变成灰败,最后一丝血色被彻底抽空。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湿透。

“现在,宣布处置方案。”

赵乾上前一步,宣读公函。

“第一,华洲资本即刻切断与顾氏集团的一切业务往来,启动全面撤资程序。”

“第二,追回过去四年间对顾氏的所有无息贷款与技术授权,总计金额,八十四亿三千万元,限期三天内还清。”

“第三,针对顾氏涉嫌伪造商业机密、盗窃华洲核心芯片技术一案,法务团队已向经侦部门正式报案。”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顾家父子的心口。

八十四亿!

三天之内!

现在的顾氏,为了筹备这个百亿项目,不仅掏空了所有流动资金,还向银行和民间借贷借了数十亿的高利息过桥资金!

一旦华洲撤资挤兑,顾氏唯一的下场就是破产清算!

“噗!”

顾振海再也承受不住这毁灭性的打击,仰头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重重栽倒在主席台上,不省人事。

“爸!爸!”

顾天成嘶声惨叫。

台下的记者疯狂按下快门,镁光灯闪烁成一片白昼。

全省各大商界巨头纷纷退避三舍,眼神中充满了冷漠与嘲弄。

昨天他们还在巴结顾家,今天顾家在他们眼里,已经是一堆散发着恶臭的烂肉。

我转过身,没有再看顾天成一眼,大步向台下走去。

顾天成在轮椅上拼命伸出手,想要抓住我的裤脚。

“舟哥!九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看在四年情分上饶了我!我是一条狗!我是您身边的一条狗啊!”

他嚎啕大哭,鼻涕眼泪混着嘴角的血迹,糊满了整张脸。

两名黑衣安保面无表情地上前,直接扣住轮椅,将他死死按在原地。

大厅外,阳光破开云层,洒在平整的大理石台阶上。

【第八章】

三天时间,对于江城商界来说,翻天覆地。

顾氏集团被经侦部门立案调查,所有账户、不动产、厂房全被依法冻结。

数十家债权机构蜂拥而至,将顾氏大楼围得水泄不通。

曾经高高在上的百亿豪门,在短短七十二小时内分崩离析。

顾振海中风偏瘫,躺在公立医院的走廊加护病床上,连医药费都快交不起。

而顾天成,成了江城人人喊打的丧家之犬。

那些曾经捧他臭脚的富二代朋友,如今将他拉黑得干干净净。

深夜,暴雨倾盆。

江城顶级别墅区,望月山庄。

这里是华洲资本名下的私人庄园,整座山头都被铁艺雕花大门封锁。

庄园主楼内,暖黄色的壁炉燃着松木,发出哔哔的微响。

我坐在真皮沙发上,看着手中已经修复好的徕卡相机。

虽然外壳依旧留着深深的裂痕,但镜头已经重新调校,光圈转动顺畅。

门外传来敲门声。

赵乾推门走进来,低声汇报道:“九爷,顾天成在庄园大门口跪了六个小时了。”

我放下相机,端起桌上的温水抿了一口。

“他腿上的石膏拆了?”

“没拆。”

赵乾语气平静:“是用膝盖一步一步从山脚爬上来的,石膏全磨烂了,满腿是血。”

我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雷声滚滚,暴雨如注。

山庄厚重的雕花铁门外,一道瘦弱狼狈的身影在雨幕中跪得笔直。

顾天成身上的名牌西装早已变成了破烂的布条,浑身混着泥水和血渍。

他一边跪,一边机械地朝庄园的方向磕头。

每一次磕头,额头都在冰冷湿滑的沥青路面上砸出一道血印。

“九爷……求您见我一面……”

“九爷……救救顾家……救救我……”

他的哭喊声在雷雨声中微弱不堪,嘶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片。

四天前,也是在这座城市,他站在君悦酒店的最高处,不可一世地将相机砸碎,逼我跪下舔地。

世事翻转,不过数日之间。

“备车。”

我淡淡开口。

“九爷要见他?”赵乾问。

“去机场。”

我转过身:“京城总部的董事会要召开了,没时间在死人身上浪费精力。”

【第九章】

十分钟后。

一列气势沉雄的黑色车队从庄园的车库缓缓驶出。

最前方的劳斯莱斯车头,银色的欢庆女神在暴雨中破开水雾。

当厚重的雕花大铁门缓缓打开时,跪在门外的顾天成眼中猛地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九爷!九爷您愿意见我了?!”

顾天成手脚并用,像一条濒死的爬虫一样拼命向车队爬过来。

他的双手十指全是指甲剥落的血痕,脸上糊满了泥浆和雨水,整个人瘦脱了形。

劳斯莱斯缓缓停在门前。

后排的车窗降下了一条指头宽的缝隙。

顾天成扑倒在车门边,整个人趴在泥泞里,疯狂地磕头,头皮破裂,鲜血顺着鼻梁淌进嘴里。

“舟哥!不,九爷!祖宗!”

顾天成痛哭流涕,嗓音撕裂。

“我猪狗不如!我有眼无珠!我把所有的股权全转给您!我给您当牛做马,您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求您跟银行打个招呼,撤销起诉吧!他们要抓我去坐牢啊!我会被打死的!”

他把脸死死贴在车门冰冷的钣金上,涕泪横流。

那张曾经不可一世、自诩高贵的英俊脸庞,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扭曲。

我靠在座椅上,目光平静地穿过车窗的缝隙,看着地上的顾天成。

我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快意,只有看一件废弃垃圾般的漠然。

“顾天成。”

我开口,声音穿透雨幕,落在他的耳边。

顾天成浑身一僵,停下磕头,用那双充满绝望和渴求的眼睛死死盯着我。

“四年前,我给过你机会。”

“我用四年时间,教你经商,教你礼仪,教你如何成为一个真正合格的掌舵人。”

“但我没教过你,如何做一个人。”

顾天成浑身剧烈颤抖起来,嘴唇哆嗦着:“我学!我现在学!九爷,您再教我一次,求您……”

“晚了。”

我按下了车窗升降键。

车窗缓缓升起,彻底隔绝了他那张扭曲绝望的脸。

“开车。”

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劳斯莱斯的定制宽胎碾过积水,掀起半人高的泥浪,劈头盖脸地砸在顾天成的身上。

顾天成被泥水冲得倒在地上,呛得剧烈咳嗽,整个人被污水吞没。

车队呼啸而过,没有一丝一毫的停留。

后视镜里,顾天成瘫坐在泥坑中央,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发出了一声绝望凄厉的尖叫。

那声音在暴雨和雷鸣中,被撕得粉碎。

【第十章】

半年后,京城。

华洲金融大厦顶层,俯瞰着整座繁华帝都的钢铁森林。

窗外万里无云,阳光刺眼。

赵乾推开厚重的红木大门,将一份最新的财经内参放在我的办公桌上。

“九爷,江城那边的事,全部了结了。”

我转过转椅,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说。”

“顾振海在两周前在疗养院病发脑溢血去世了,顾氏集团所有资产完成司法拍卖,所得款项全部优先偿还了华洲的债务。”

赵乾顿了顿,翻开下一页。

“顾天成因职务侵占罪、虚假诉讼罪和商业欺诈罪,数罪并罚,数额特别巨大,昨天下午一审宣判,有期徒刑十八年。”

我放下咖啡杯,神情没有丝毫波澜。

十八年。

最好的年华,将在冰冷的高墙铁窗内彻底度过。

那个曾经自诩为天之骄子、视他人如草芥的草包,终于在规则和实力的绝对碾压下,付出了对等的代价。

“沈家那边呢?”我问。

“沈念小姐上周亲自退掉了京圈安排的所有联姻,带着沈家的新能源全套产业链,并入了华洲旗下。”

赵乾恭敬地递上一张行程表:“她今天下午飞抵京城,希望能当面向您汇报下一阶段的并购进度。”

我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走时精准的旧手表。

指针滴答向前,从未停歇。

曾经在泥泞中经历的屈辱、隐忍与算计,如今都已化作登顶王座的基石。

我拿起桌上那台修复完整的徕卡相机,对着窗外辽阔的苍穹按下快门。

清脆的快门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

阳光穿透镜头,在底片上定格下一片璀璨的光芒。

属于江城的泥泞早已散去。

而我眼前的万里江山,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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