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桂香，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赵金花双手叉腰，挡在我身前。
“人家余薇昨晚连夜在群里发公告，要是想贪，她偷偷拿去兑换了，你知道个屁！”
李桂香冷笑一声，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纸。
“她那是做贼心虚！因为我昨晚去她家敲门问过了！”
“我问她看没看见红宝书，她说没看见，结果转头就在群里发失物招领！”
大厅里的人群发出一阵低呼。
杜文杰在一旁适时地补充了一句。
“余姨，我昨晚陪我妈去问的，您当时神色慌张，连门都没让我们进。”
“您要是问心无愧，为什么不敢让我们进门找找？”
上一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也是这样一个阴冷的下午，李桂香带着杜文杰砸烂了我家的防盗门。
他们手里拿着一张不知从哪儿弄来的泛黄凭证，咬死我偷了五根金条。
我拼命解释，翻箱倒柜让他们搜。
李桂香却把我的首饰盒砸在地上，指着我痛骂。
“你藏起来了！你这个道貌岸然的退休教师，吞了死人的棺材本！”
后来，杜文杰把大字报贴遍了我女儿单位的整条街。
女儿哭着求我：“妈，要不我们赔给她吧，我好不容易才考上的编制，领导已经找我谈话了……”
为了女儿的前途，我卖掉了老家的祖屋，借遍了所有的亲戚朋友。
凑齐了一百五十万现金，双手奉上。
我以为息事宁人就能换来太平。
可换来的，是李桂香母子夜夜在隔壁数钱的狂笑，是我每天起早贪黑打三份工还债的煎熬。
不到五十岁，我就倒在洗碗池边，心梗发作活活痛死。
闭上眼的最后一刻，我听到隔壁传来杜文杰的声音。
“妈，高利贷还清了，余薇那蠢女人真好骗，一吓唬就拿了一百五十万！”
想到这里，我垂下眼帘，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痛意让我保持着绝对的清醒。
“文杰，昨晚你们母子带着铁棍砸门，我报了警，出警记录还在派出所。”
我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警察来的时候，你们怎么不提金条券的事？”
杜文杰脸色一僵。
李桂香立刻跳脚。
“那是家丑！我以为你是有良心的人，没想到你还要上交充公！”
“孙主任，这是我妈当年在百货大楼买金条的发票底单！”
李桂香啪的一声，把手里的黄纸拍在桌子上。
孙主任戴上老花镜，仔细看了半天。
“这……这上面盖的章子都模糊了，日期是三十年前的？”
“三十年前怎么了？三十年前的金子就不是金子了？”
李桂香唾沫横飞。
赵金花凑过去看了一眼，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李桂香，你糊弄鬼呢？三十年前百货大楼的章是用圆珠笔画的？”
“你瞎啊！那是防伪标记！”李桂香急赤白脸地争辩。
周围的邻居们哄堂大笑。
几个原本有些动摇的老人也连连摇头。
“桂香啊，这底单看着确实不太真。”
“当年买贵重物品，都是盖财务专用章，哪有盖个椭圆戳子的。”
李桂香被说得满脸通红，恶狠狠地瞪着周围的人。
“你们懂什么！你们就是嫉妒我有金条！”
“反正东西就在余薇手里，今天不给我，谁也别想走！”
她索性耍起了无赖，直接往大厅中间的地上一躺。
“哎哟我的心脏啊！杀人啦！街道办和贼合伙抢钱啦！”
孙主任急得直跺脚。
“李桂香，你赶紧起来！成何体统！”
杜文杰连忙蹲下身去扶她，一边扶一边对我使眼色。
“余姨，算我求您了，您先拿出来让我妈看一眼，要是对不上，我们扭头就走。”
人群里也开始有人劝。
“余薇，你就拿出来给大家看看呗。”
“对啊，到底是真是假，看看不就知道了。”
我看着地上的李桂香，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看可以，但谁能证明，这就是你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