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男生生活 > 校霸天天霸凌我,怎么把我喂胖了三十斤?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13:56:26

第一章

校霸陈枭今天又在小树林堵我。

他嘴里叼着半根黄瓜味的棒棒糖,双手插在校服裤兜里,身后站着两个壮得跟两扇双开门冰箱似的小弟。

秋风一吹,落叶飘下来。

陈枭斜眼睨着我,从兜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在手里颠了颠。

那是学校后门老王家最畅销的酱肉大包,刚出笼,皮薄馅大,浸出一圈黄澄澄的肉汁,香气直往人鼻孔里钻。

“许舟,认识这是什么吗?”陈枭嘴角扯出一个冷酷的弧度,声线压得极低,试图营造出一种让人双腿发软的压迫感。

我老老实实点头:“认识,酱肉包,三块五一个,买三个送一袋豆浆。”

陈枭的脸色僵了一下,似乎嫌我太不严肃。他冷哼一声,当着我的面,极其恶劣地张嘴在包子最薄的皮上咬了一小口,嚼都没嚼两下就吐在地上,然后扬起手臂,把剩下大半个肉馅饱满的包子狠狠砸在我的胸口上。

“啪嗒。”

包子落在我脚边,油纸散开,露里面冒着热气的酱色大肉丸。

“吃剩的,赏你了。”陈枭抬起下巴,眼神带着居高临下的鄙夷,“识相点,以后在这个学校夹起尾巴做人。”

两个跟班立刻挺起胸膛,抱起胳膊,试图用凶狠的眼神让我当场尿裤子。

整个树林里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按照正常剧本,此时的我应该屈辱地攥紧拳头,或者眼含热泪地发抖,甚至跪地求饶。

但我只是低下头,看着那个几乎完好无损的包子。

我的胃在疯狂抗议。

早上为了省两块钱公交车费,我硬生生跑了五公里,到现在连口凉水都没喝上,肚皮早贴着后背了。

这包子……除了最上面缺了个指甲盖大小的口子,里面满满当当全是纯瘦肉,甚至还冒着热气!

下一秒,我蹲下身,动作快得像抢食的土拨鼠。

我抓起包子,连上面的草叶子都没拍,直接塞进嘴里。

腮帮子瞬间鼓了起来。

“嚼嚼嚼……唔,好吃……嚼嚼嚼……”

面皮松软,肉馅咸香,甚至还带着一点微微的甜味,肉汁在口腔里爆开,烫得我直吸溜嘴,但我根本舍不得吐出来,三口并作两口,硬生生把大半个包子吞进了喉咙。

陈枭原本挂着冷笑的嘴角凝固了。

他的瞳孔开始剧烈地震动,嘴里叼着的棒棒糖“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了一圈沾满了泥。

两个双开门冰箱似的小弟也愣住了,抱在胸前的粗胳膊不自觉地垂了下来,下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鹅蛋。

我咽下最后一口,甚至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上的油星子。

陈枭深吸一口气,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他死死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与难以置信。

“你……你他妈疯了?”陈枭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那是老子吃剩的!”

“我知道啊。”我真诚地看着他,“但肉馅还在里面呢,扔了怪可惜的。粒粒皆辛苦啊陈哥。”

陈枭的胸膛剧烈起伏。他显然被我这不按套路出牌的反应激怒了,自尊心受到了严重的挑衅。作为一个称职的校霸,他绝不能容忍被霸凌的对象露出这种“吃饱了挺满足”的表情。

“行,有种。”陈枭咬牙切齿地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塑料袋。

那是学校门口最豪华的双蛋双脆加里脊肉加辣条的豪华版煎饼果子。

他咬了一口脆皮,然后连同塑料袋一起,猛地砸在我头上。

“吃!老子让你吃个够!”

我伸手一接,稳稳抱在怀里。

接着,陈枭像是被激发了某种奇怪的胜负欲,把手伸进书包,疯狂往外掏东西。

一个咬了一小口的奥尔良大鸡腿。

一包刚撕开包装、只少了一片的厚切吐司。

甚至还有半盒还没化完的哈根达斯冰淇淋!

各种高热量、高脂肪的食物像雨点一样朝我砸过来。

我手忙脚乱地从兜里掏出早上捡破烂准备装塑料瓶的大黑塑料袋,手脚并用,疯狂在空中兜截。

“啪!接住了!”

“唰!这个也没落地!”

“哎哟,大鸡腿,好香!”

我拿着塑料袋疯狂捡捡捡,眼睛里冒着绿光,嘴里止不住地念叨:“这……这是过年了吗?今天是什么好日子?玉皇大帝显灵了?”

五分钟后,小树林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陈枭的书包彻底瘪了,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耷拉在肩膀上。他双手撑着膝盖,额头上全是大汗,胸口剧烈起伏,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我手里的黑色大塑料袋。

那个大袋子此刻被塞得满满当当,飘出一阵阵让人食指大动的香气。

陈枭翻了个白眼,抬手指着我,气得手指都在发抖:“许舟,你看清楚,老子在霸凌你!我在羞辱你的尊严!你他妈在这儿进货呢?!”

我眨了眨眼,抱紧了怀沉甸甸的塑料袋,神情无比诚恳:“被霸凌……有这么多好吃的啊?”

陈枭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当场背过气去。

我往前挪了半步,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期待与渴望:“陈哥,那……那你明天还能继续霸凌我吗?其实我不挑食,要是能有热豆浆就更好了,刚才那个包子有点噎人。”

陈枭的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当场石化在原地。

风萧萧兮易水寒。

两个小弟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忍不住挠了挠头,小声哔哔:“枭哥……咱好像被当成外卖员了……”

“闭嘴!”陈枭气急败坏地吼了一声,转头死死瞪着我,眼神中浮现出一丝怀疑人生的绝望。

第二章

那天放学后,我拎着满满一袋高热量战利品回了家。

我家住在城中村的筒子楼里,楼道又黑又窄,声控灯坏了三年都没人修。

推开掉了漆的铁门,屋里只有一张吱呀作响的木板床和一张缺了条腿、用砖头垫着的破书桌。

我把煎饼果子放进微波炉转了三十秒,那香味瞬间把整间屋子填满了。

“爽!”

我咬了一大口里脊肉,嚼得满嘴流油。

从小到大,因为家里穷,我爸在工地打零工,我妈常年生病吃药,我兜里的早饭钱从来没超过一块五。一块五能买啥?一个白馒头,外加一杯淡得跟白开水一样的豆浆。

像这种加双蛋、加双份里脊肉的顶配煎饼果子,我平时路过摊位都只敢伸长脖子闻闻味。

现在,我居然可以敞开了肚皮吃!

我一边嚼着大鸡腿,一边把哈根达斯挖出来吃得干干净净。

吃饱喝足,我摸着圆滚滚的肚皮躺在床上,第一次觉得当穷光蛋其实也没那么糟糕,前提是学校里能多几个像陈枭这样有钱又爱撒气的校霸。

第二天一早,我破天荒地没有睡懒觉。

不仅没睡懒觉,我还特意提前了半个小时到学校。

甚至,在路过垃圾桶的时候,我还顺手从兜里掏出了昨天那个叠得整整齐齐的黑色大塑料袋。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今天要是没有容器,万一陈枭扔的东西太多,掉在地上沾了灰,那可就太糟蹋粮食了。

早读课铃声还没响,教室后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陈枭脸色铁青地走进来。

他眼圈底下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昨晚没睡好,估计是失眠了一整夜都在思考“为什么有人被霸凌还会觉得是在过年”。

他拉开椅子坐下,浑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周围的同学吓得纷纷缩起脖子,连翻书的声音都放轻了。

我坐在前排靠窗的位置,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

这一看,我眼睛瞬间亮了。

陈枭的桌洞里,鼓鼓囊囊地塞着两个巨大的保温袋,上面印着校门口那家高档粤式早茶店的Logo。

那家店,一只虾饺要卖八块钱!

陈枭敏锐地察觉到了我的视线。

他猛地抬起头,正好撞上我那双充满渴望与期盼的绿油油的眼睛。

陈枭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飞快地把保温袋往桌洞深处塞了塞,然后狠狠瞪了我一眼,用口型无声地说了句:“看什么看?找死?”

我咧开嘴,冲他露出一个无比灿烂、甚至带着一丝谄媚的微笑,顺便把手里攥着的黑塑料袋往上提了提,示意他:

陈哥,设备已就绪,随时可以开展业务!

陈枭当场把头扭到了窗外,耳根子肉眼可见地红了一片——是被气红的。

第一节课是语文课,老头在讲台上讲得唾沫横飞。

我坐在下面,肚子里却不合时宜地响起了“咕噜噜”的叫声。

早上为了留着肚子迎接陈枭的“暴行”,我特意只喝了一杯凉白开。现在饥肠辘辘,满脑子都是刚才瞥见的那家粤式早茶。

终于,下课铃响了。

老师前脚刚迈出教室,陈枭后脚就站了起来。

他冷着一张俊脸,大步流星地走到我的课桌前,双手撑在我的桌面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

全班同学瞬间屏住了呼吸,几个胆小的女生甚至吓得闭上了眼睛。

大家都以为陈枭终于要对我动手了,毕竟昨天在小树林的事已经传出了一些风声,据说陈枭放话要让我“好看”。

“许舟。”陈枭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股森然的寒意。

我立刻挺直腰板,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像个等待领导检阅的小兵:“在!陈哥您吩咐!”

陈枭深吸一口气,从身后拎出一个透明的打包盒。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四个晶莹剔透的水晶虾饺,每一只里面都裹着两颗粉嫩饱满的大虾仁。

但是,其中一个虾饺的皮,被筷子戳破了一个小洞。

陈枭把盒子重重往我桌上一摔,发出“啪”的一声巨响。

“买多了,戳破了,看着恶心。”陈枭眯起眼睛,冷酷无情地吐出台词,“老子扔了也不便宜外面的野狗。但既然你昨天那么爱捡垃圾,今天这盒破烂,你必须当着全班同学的面给我咽下去!要是敢剩下一个渣,老子打断你的腿!”

周围的同学倒吸一口凉气。

“天呐,陈枭太狠了,居然当众逼人吃残羹剩饭……”

“太侮辱人了,这根本就是在践踏人格啊!”

在众人同情、怜悯、不忍直视的目光中,我缓缓伸出手,打开了打包盒的盖子。

一股浓郁的鲜香瞬间扑鼻而来。

我夹起那个破了皮的虾饺,一口包进嘴里。

Q弹的虾仁在牙齿间爆裂,鲜美的汁水瞬间席卷了整个味蕾!

“唔——!”

我忍不住发出一声由衷的赞叹,眼眶甚至因为极致的美味而微微泛红。

“太好吃了……这也太鲜了吧!”

我根本没停,筷子挥舞出了残影。

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

连盒底垫着的吸油纸上的汤汁,我都用筷子刮得干干净净!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用时不到三十秒。

吃完后,我满足地打了个饱嗝,抬头看向陈枭,眼神诚挚得像是在看再生父母:“陈哥,这水晶虾饺皮薄馅大,就是醋放得有点少。下回霸凌我的时候,能稍微多加两包蟹醋吗?蘸着吃更提味。”

教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在同情我的同桌,嘴巴张大得能塞进一个灯泡。

准备去报告老师的班长,脚下一滑,当场撞在门框上。

而站在我面前的陈枭,整张俊脸由白转红,由红转紫,最后黑得像锅底一样。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关节捏得发白,死死盯着那个比洗过还干净的塑料盒,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

“你……你他妈……”陈枭的声音都在抖,他指着我,半天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陈哥,别激动,深呼吸。”我体贴地抽出一张纸巾递过去,“大早上生闷气对肝不好。您要是还没解气,您桌洞里那个保温袋……是不是也挺碍眼的?要不拿出来继续羞辱羞辱我?”

第三章

陈枭落荒而逃了。

是的,全校横着走、连教导主任见了他都要头疼三分的校霸陈枭,竟然被我一个眼神吓得连退三步,最后抓起书包直接旷课翻墙跑了。

那天下午,整个高三二班都在疯传一个离谱的八卦:

常年稳坐年级倒数第一的特困生许舟,把校霸陈枭给“逼疯”了。

然而,作为当事人,我心里只有深深的懊恼。

我太贪心了。

我怎么能当面提非分的要求呢?不仅要蟹醋,还觊觎人家桌洞里的其他早餐。这换做任何一个有职业操守的校霸,都会觉得自己的人格受到了极大的冒犯。

万一陈枭以后金盆洗手,不再霸凌我了怎么办?

那我上哪儿去吃免费的水晶虾饺和里脊肉煎饼?

带着这种浓浓的危机感,我整整一个下午都魂不守舍。

放学后,我特意在学校后门那条阴暗狭窄的巷子里徘徊。

这里是全校公认的“约架圣地”,也是校霸们堵人寻仇的绝佳场所。

我把双手插在校服兜里,走三步退两步,甚至还故意踢倒了两个易拉罐,制造出巨大的动静,试图吸引某些不良少年的注意。

皇天不负有心人。

就在我快走到巷子口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只手猛地抓住了我的后衣领,用力一拽,直接把我按在了斑驳的红砖墙上。

“跑啊?你小子不是很能吃吗?现在怎么不笑了?”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配方。

我一回头,果然看到了陈枭那张帅气却写满了暴躁的脸。

不过这次,他没带那两个双开门小弟,而是孤身一人。他换了一身黑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扣在头上,眼神凶狠得像一匹被踩了尾巴的恶狼。

但他手里……竟然拎着一个巨大的全家桶。

肯德基的经典红色全家桶,炸鸡的香味隔着盖子疯狂往外钻。

我的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

陈枭敏锐地捕捉到了我眼里的光芒,脸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他猛地把全家桶往地上一蹲,单手揪住我的衣领,恶狠狠地凑近我:

“许舟,你少给我装蒜!你以为老子看不出来?你昨天和今天,都是故意在耍我,对不对?!”

“没有啊陈哥,天地良心!”我举起双手做投降状,眼神无比真诚,“我哪敢耍您啊,您是校霸,我就是个捡垃圾的穷光蛋。”

“那你为什么不怕我?!”陈枭低吼道,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憋屈,“别人被我堵在巷子里,哪个不是吓得尿裤子?求着我放过他们!你倒好,你问我明天还霸凌不霸凌你,你还管我要蟹醋!老子长这么大,就没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我看着他愤怒的脸庞,叹了口气,老老实实地说:

“陈哥,因为我真的很饿啊。尊严这玩意儿,能当饭吃吗?两块钱一顿的早饭我吃了三年,每天早上胃里都烧得慌。你扔给我的包子,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肉包。你砸给我的煎饼,里面有两块大里脊。对我来说,你不是在羞辱我,你简直就是我的人形自走外卖柜啊!”

陈枭愣住了。

他抓着我衣领的手微微松了松,眼神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被恼羞成怒所取代。

“少他妈在这儿跟我卖惨!”陈枭粗暴地打断我,一脚踹在那个全家桶上。

全家桶在地上滚了半圈,里面的炸鸡块、鸡翅、蛋挞散落了一地,油汪汪的,还冒着热气。

“老子今天就是来找回场子的!”陈枭指着地上的炸鸡,咬牙切齿地冷笑,“你不是能吃吗?你不是很爱捡吗?今天这一桶,老子加了料!里面放了整整一管超辣变态辣椒酱!你要是个带把的,就把它们全给我吃干净!敢吐出来一口,我今天就废了你!”

变态辣?

我低头看了看那些红彤彤的鸡块。

确实,上面裹着一层浓稠的深红色辣酱,空气中甚至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辛辣味。

陈枭双臂环胸,嘴角挂着残忍的冷笑,仿佛已经看到了我被辣得痛哭流涕、满地打滚求饶的惨状。

然而,陈枭不知道的是,我妈是地地道道的四川人。

从小到大,我家餐桌上唯一的荤菜,就是我妈自己腌的泡椒炒盐豆子。对我来说,辣椒不是调味品,那是主食!

我二话不说,直接蹲下身,抓起一块裹满变态辣酱的吮指原味鸡。

放进嘴里,狠狠撕下一大块肉。

“嘶——”

确实够辣,辣味瞬间在舌尖炸开,直冲天灵盖,胃里瞬间像燃起了一团火。

但同时,炸鸡表皮的酥脆、内里鸡肉的多汁,在辣椒的刺激下被无限放大,爽得我浑身毛孔都张开了!

“爽!太够味了!”

我一边吸溜着口水,一边大口大口地撕咬着鸡肉。

吃完鸡块吃鸡翅,吃完鸡翅抓蛋挞!

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嘴唇被辣得通红,但我脸上的表情根本不是痛苦,而是极致的享受!

陈枭脸上的冷笑彻底僵住了。

他看着我像个推土机一样,风卷残云地扫荡着地上的炸鸡,眼神逐渐从得意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恐慌,最后化为了深深的茫然。

“这……这不可能……”陈枭喃喃自语,甚至忍不住自己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点地上的辣酱,放进嘴里尝了一下。

下一秒。

“咳咳咳!咳咳咳咳!卧槽!”

陈枭整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眼泪刷地一下就飚了出来。他捂着脖子疯狂咳嗽,整个人原地蹦高,甚至当场抠出了一套三室一厅!

“水……咳咳……水!辣死老子了!咳咳咳!”

我一边啃着最后一根鸡骨头,一边淡定地从书包侧兜里掏出一瓶早就准备好的矿泉水,拧开盖子递了过去:

“陈哥,慢点喝,解辣得喝牛奶,水不管用。不过聊胜于无吧。”

第四章

陈枭一把抢过矿泉水,咕咚咕咚一口气灌了大半瓶。

但他显然被辣得不轻,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整个人靠在红砖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狼狈得像个刚从火灾现场逃出来的难民。

而我,打着饱嗝,把地上的骨头收拾进塑料袋,整整齐齐地扔进了巷子口的垃圾桶。

“陈哥,谢谢款待。”我拍了拍手上的油渍,真诚地看着他,“这顿变态辣炸鸡,绝对是我这辈子吃过最过瘾的一顿。您要是天天这么霸凌我,我都想给您送面锦旗了。”

陈枭抬起通红的双眼,死死盯着我。

那一刻,我在他眼睛里看到的不是愤怒,而是世界观彻底崩塌后的虚无。

“许舟……”陈枭哑着嗓子,声音沙哑得像吞了二两铁砂,“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我不是怪物啊,我就是饿。”我叹了口气。

陈枭沉默了。

他靠在墙上,缓了足足十分钟,身上的辣劲才稍微过去了一些。

他站直身子,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卫衣,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什么话都没说,转身踉踉跄跄地走了。

看着他离去的萧瑟背影,我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淡淡的忧伤。

完了。

这次好像真的把他打击狠了。

一个自尊心极强的校霸,连番在我这里受挫,甚至还被自己的“杀手锏”辣成了孙子。他以后大概率不会再来找我麻烦了。

我的免费大餐,彻底泡汤了。

然而,事情的发展,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料。

第三天早上。

我像往常一样走进教室。

刚走到座位旁,我就愣住了。

我的课桌上,整整齐齐地摆着三个保温盒。

一个盒子里装着热气腾腾的皮蛋瘦肉粥,上面撒着翠绿的葱花和焦香的油条碎;

一个盒子里装着六个拇指生煎包,底壳金黄酥脆,芝麻粒粒分明;

还有一个盒子里,赫然装着一小碟精致的蟹醋,甚至还贴心地配了一盒切好的哈密瓜!

而在保温盒旁边,压着一张白纸。

上面用极其嚣张狂草的字迹写着一行大字:

【给老子全部吃光!要是敢剩下一口,放学后小树林见!——陈枭】

我揉了揉眼睛,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低血糖产生幻觉了。

我猛地回头看向教室最后一排。

陈枭正戴着黑色鸭舌帽,整个人趴在桌子上装睡。

但只要仔细看,就能发现他的肩膀崩得紧紧的,耳朵尖通红一片,显然在竖着耳朵听这边的动静。

全班同学都用一种极其惊悚的眼神看着我。

甚至有人在私底下窃窃私语:

“卧槽,陈枭这手段也太毒辣了吧?”

“是啊,居然用这种高脂肪、高碳水的食物进行慢性投毒!”

“杀人诛心啊!他这是想把许舟撑死在课桌上!”

听着周围离谱的讨论,我差点笑出猪叫。

慢性投毒?

这种“毒药”,请务必每天给我来上一打!

我二话不说,拉开椅子坐下,抄起筷子就开始大快朵颐。

生煎包一口爆汁,皮蛋瘦肉粥软糯香滑,吃完再来一口清甜多汁的哈密瓜,简直赛过活神仙!

吃完最后一口,我满足地靠在椅背上。

然后,我转过身,冲着最后一排的陈枭,极其大声地喊了一句:

“陈哥!今天的‘霸凌’我很满意!生煎包底很脆,皮蛋瘦肉粥很地道!明天麻烦继续加大力度!”

“噗——”

前排正在喝水的数学课代表直接一口水喷在了黑板上。

而最后一排装睡的陈枭,整个人猛地一震,脑门“咚”的一声结结实实砸在了课桌上。

第五章

从那天起,我和陈枭之间形成了一种诡异而稳定的“霸凌”关系。

每天早上七点半,我的课桌上必定会准时出现一份价值不菲、营养均衡的高级早餐。

有时候是西式的培根芝士厚蛋烧加现磨美式;

有时候是日式的鳗鱼饭团加温泉蛋;

有时候干脆就是老字号酒楼里现打包的蟹粉小笼包。

而每一次,保温盒旁边都会附带一张陈枭亲笔写的“恐吓信”:

【今天敢不吃完,打断你的腿!】

【必须在早读前吃光,少一粒米老子弄死你!】

【别以为老子是在照顾你,老子是在撑死你,懂吗蠢货?!】

面对这种丧心病狂的“校园霸凌”,我选择了逆来顺受,并且每一次都用光盘行动予以沉重反击。

一个月下来,效果是极其显著的。

原本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面黄肌瘦的我,脸颊肉眼可见地鼓了起来,原本深陷的眼窝变得饱满,整个人气色红润,走起路来甚至都有点带风。

上周末我去校医室称了一下体重。

好家伙,整整胖了十五斤!

不仅如此,由于每天摄入了充足的蛋白质和优质脂肪,我的大脑运转速度似乎都变快了。原本那些在试卷上看着像甲骨文的数学公式,现在居然也能看懂七七八八了。

反观陈枭。

他瘦了。

整整瘦了一圈。

据说他为了每天早上能准时给我带不重样的高级早餐,每天早上五点半就得起床,骑着他的鬼火摩托满城乱窜,去各个排队两小时起步的网红早茶店打卡。

不仅如此,他的零花钱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水。

以前他下课都是在小卖部请小弟们抽华子、喝红牛;现在他下课,只能一个人默默坐在角落里嚼两毛钱一根的辣条。

这一天大课间,我吃完他送来的黑椒牛柳意面,满足地擦了擦嘴。

看着窗外操场上正在罚跑圈的陈枭,我心里突然生出一丝愧疚。

我是不是把这个羊毛薅得太狠了?

校霸也是人啊,校霸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啊。

每天这么高强度地被他“霸凌”,我甚至感觉自己有点像个吃软饭的。

不行,做人得讲良心。

既然享受了人家的霸凌服务,我也得适当提供一些售后反馈。

于是,放学后,我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悄悄跟在陈枭身后,一路来到了学校后面的台球厅。

台球厅里烟雾缭绕,嘈杂震耳。

陈枭正烦躁地握着球杆,一个人对着台球桌发泄似的猛击。

“砰!”

白球撞飞了红球,直接弹出了球桌,咕噜噜滚到了我的脚边。

我弯腰捡起球,微笑着递了过去:“陈哥,球掉了。”

陈枭猛地回头,看到是我,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许舟?你他妈跟踪我?皮痒了是不是?”

“哪能啊。”我走上前,从兜里掏出一叠厚厚的打印纸,恭恭敬敬地双手奉上,“陈哥,我看您最近为了霸凌我,每天起早贪黑,面容憔悴,成绩也下滑得厉害。作为被霸凌者,我深感不安。这是我为您精心整理的《近三年高考数学必考母题三十套》以及《英语高频词汇速记手册》。”

陈枭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他看了看我手里的复习资料,又看了看我那张写满真诚的胖脸,嘴唇哆嗦着:“你……你给老子送卷子?”

“陈哥,霸凌归霸凌,学业不能荒废啊。”我苦口婆心地劝道,“您现在不好好学习,以后考不上大学,怎么继承家业?继承不了家业,以后还怎么买得起蟹粉小笼包来霸凌我?”

陈枭手里的球杆“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退后两步,靠在台球桌边,双手抓着头发,整个人陷入了极度的自我怀疑之中。

“疯了……全疯了……”陈枭仰天长啸,声音里充满了悲愤,“我他妈是校霸!是黑中一条龙!你见过哪个校霸被收保护费的对象逼着做高考模拟题的?!”

第六章

台球厅的角落里,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水泥。

几个正在旁边打台球的社会青年听到陈枭的哀嚎,纷纷转过头来,用看智障的眼神打量着我们俩。

陈枭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只觉得这辈子所有的脸面都在今天丢尽了。他一把抢过我手里的那叠复习资料,扬起手就想往地上的垃圾桶里扔。

“扔吧陈哥。”我双手揣在校服兜里,面带微笑,语气格外平静,“这套题是我熬了两个通宵,把历年高考真题拆碎了重新组的。最后一道大题的解题思路,是专门针对你上次月考错的那种空间向量题型设计的。你扔了它,就等于扔掉了三十五分的数学大题。明年六月,这三十五分可能会让你去专科里学挖掘机。”

陈枭的手臂硬生生僵在了半空中。

他的肌肉紧绷,眼神死死盯着手里那叠厚厚的A4纸,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手写的红色批注和解题逻辑链,字迹工整清晰得像印刷体。

“你……你帮我看了月考卷子?”陈枭的声音有些干涩,气势莫名其妙地弱了半截。

“全班倒数第一和全班倒数第二,试卷不都是放在讲台最右边那一摞吗?”我耸了耸肩,“顺手翻了一下。陈哥,你脑子不笨,就是公式全记混了。用背古诗的方法去背数学公式,能考及格就有鬼了。”

陈枭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想把卷子砸在我脸上,以此来捍卫自己校霸的尊严;但手腕却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怎么也甩不出去。

良久,他恶狠狠地磨了磨后槽牙,一把将卷子胡乱塞进自己松垮垮的书包里,动作粗暴得像是在藏匿赃物。

“算你狠,许舟。”陈枭压低帽檐,遮住自己通红的眼角,恶声恶气地放狠话,“老子收下这破纸,不是为了考大学,是为了找机会挑你的错题!要是让我发现你有一道题写错了答案,明天早上的灌汤包里,老子加十包芥末,呛死你个狗日的!”

我咧开嘴,露出两排大白牙:“行啊,陈哥,明天早上我想喝皮蛋瘦肉粥,多放点姜丝,最近天冷,驱寒。”

陈枭脚下一个趔趄,差点当场滑跪在台球厅的防滑地毯上。

他连球杆都顾不上还,抓起书包,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台球厅大门,那背影仓皇得像是在逃离什么盘丝洞。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我摸了摸下巴。

嗯,孺子可教也。

只要投资得当,我的长期饭票不仅不会断,甚至还能在未来实现消费升级。

事实证明,我的策略是完全正确的。

从那天开始,我们学校高三二班出现了一个让全校师生都叹为观止的奇景。

每天早读课,原本应该在最后一排补觉或者带头起哄的校霸陈枭,此刻正顶着浓重的黑眼圈,手里攥着一支快要捏爆的红圆珠笔,咬牙切齿地在一张密密麻麻的数学卷子上狂写。

而我,作为全校公认的“受害者”,则大马金刀地坐在他前面的课桌上,一边吸溜着他带来的滚烫羊肉汤,一边像个监工一样手里拿着小木尺,在空中虚点着:

“辅助线画歪了,扣两分。”

“导数求错了,陈哥,负号被你吃了?扣五分。”

“今天错超过三道题,明天早上的肉夹馍你得给我加双份纯瘦肉。”

陈枭气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额头上青筋暴起,握着笔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发白。

他猛地抬起头,恶狠狠地瞪着我:“许舟!你别太过分!老子才是霸凌者!信不信我一拳打扁你的肉脸?!”

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咬了一口手里的葱油饼,含糊不清地说:“打扁了脸就吃不下饭了,吃不下饭就没人给你押题。陈哥,下个月的模拟考,你爸不是说你要是再考倒数第一,就把你的鬼火摩托没收,送你去少林寺武僧团吗?”

陈枭的气焰瞬间像被扎破的气球一样,“哧”的一声泄了个精光。

他憋屈地低下头,死死盯着卷子,嘴里一边骂骂咧咧地问候着出题人的祖宗十八代,一边老老实实地用修正带把那道做错的导数题擦掉,重新演算。

坐在旁边的跟班小弟端着两瓶刚买的红牛走过来,小心翼翼地问:“枭哥,下午约了隔壁职高的黑豹打群架,家伙事儿都准备好了,咱几点出发?”

陈枭头也不抬,反手就是一巴掌拍在小弟的脑门上,咆哮道:

“打什么群架?!没看见老子正在攻克解析几何大题吗?!滚一边去!告诉黑豹,想约架,先让他把高考必背古诗词七十篇给我默写一遍!默不出来的文盲不配跟老子动手!”

小弟捂着脑门,眼神呆滞,整个人风中凌乱。

第七章

期中考试如期而至。

考完试的那天下午,整个高三教学楼都沉浸在一片哀鸿遍野之中。

今年的数学卷子难得变态,号称“十年一遇的修罗场”,据说隔壁理科实验班的几个学霸考完后直接在走廊上抱头痛哭,教导主任办公室里的速效救心丸都被借走了两瓶。

而我们班,气氛却格外诡异。

放榜那天,成绩单刚贴在教学楼前的宣传栏上,就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我和陈枭站在人群外围。

我已经成功从最初的干瘪竹竿,被喂成了一个白白胖胖、下巴圆润的小胖子,走起路来浑身散发着一种大唐盛世般的安详与富态。

而陈枭,因为高强度的被动刷题和每天五点半起床买早餐,整个人瘦了整整八斤,原本就立体的五官变得更加深邃凌厉,只是眼神里多了一种看破红尘的沧桑。

“让让!都让让!枭哥来了!”

两个双开门小弟在前面狗仗人势地扒开人群。

学生们一看到陈枭,纷纷下意识地往后退,但很快,人群中就爆发出了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卧槽……我是不是昨晚刷题刷出幻觉了?”

“见鬼了!大白天见鬼了!”

“陈枭……陈枭怎么可能在这个位置?!”

陈枭皱起眉头,大步走上前,目光直接落在了成绩单最底部的倒数一排。

没找到自己的名字。

他又往上看了一排,还是没有。

直到他的视线一路向上爬升,最终在总分榜的正中间——第250名处停了下来。

【第250名:陈枭。数学单科:112分。】

陈枭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珠子定定地看着那个“112”,呼吸在这一瞬间完全停滞了。

在此之前,他的数学成绩从来没有突破过三十分的大关,大部分时候都是靠在答题卡上画皮卡丘拿个两分卷面分。

而现在,112分!在一个平均分只有70分的修罗场试卷里,他考了112分!

陈枭的肩膀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猛地转过头,双眼通红地看着我,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说些什么感人肺腑的话,或者像电影里演的那样来一个兄弟间热泪盈眶的拥抱。

然而,我并没有给他这个煽情的机会。

我熟练地从兜里掏出一个计算器,“啪啪啪”地按了几下,然后把屏幕对准了他:

“陈哥,数学比上次提高了82分。按照咱们之前的约定,每提高一分,霸凌套餐升级一档。82分,折算下来,等于八十二顿澳龙刺身、雪花牛肉、或者全套满汉全席。考虑到您的零花钱承受能力,我给您打个八折,折算成每天早上一份波士顿龙虾三明治加现开椰青,合同期限顺延至高考结束。您看是现金结账,还是分期付款?”

陈枭眼中刚刚酝酿出来的感动泪水,在这一瞬间被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的脸颊肌肉疯狂抽搐,整个人直接抠出了一座紫禁城。

“许舟……你他妈掉钱眼里了?!”陈枭抓狂地低吼,伸手一把掐住我脸颊上新长出来的软肉,恶狠狠地往两边扯,“老子考了112分!112分!你就不能夸我一句?!满脑子都是你的龙虾三明治!”

“疼疼疼……轻点掐,陈哥,脂肪也是有尊严的。”我含糊不清地拍着他的手,“夸你有什么用,夸你你能饱吗?不能。但是龙虾可以。快松手,教导主任过来了!”

陈枭触电般地松开手。

教导主任王阎王挺着啤酒肚,背着手走了过来。

他的目光在成绩单上扫了一眼,又在我和陈枭脸上来回打量,眼神里充满了怀疑与审视。

毕竟,一个常年考二十几分的混世魔王,突然飙升到及格线以上,这在任何一个严肃的教导主任眼里,都只有一种解释——作弊。

“陈枭,许舟,你们两个,跟我来一趟办公室。”王阎王冷着脸,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小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幸灾乐祸的窃窃私语。

“我就说嘛,怎么可能考112分,绝对是抄的。”

“听说他是跟许舟坐前后桌,许舟这次考了年级前五十,肯定是给陈枭递答案了。”

“切,校霸就是校霸,作弊都做得这么嚣张。”

听着那些难听的话,陈枭刚刚舒展的眉毛瞬间拧成了一团暴怒的火焰。他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眼看着就要冲上去给嚼舌根的人一拳。

我伸手拉住了他的卫衣帽子,一把将他扯了回来。

“急什么?”我嚼了嚼嘴里刚拆开的大白兔奶糖,笑眯眯地说,“送上门的打脸局,不好好享受一下,岂不是浪费了王阎王特意搭的台子?”

第八章

教导处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苦丁茶味。

王阎王坐在红木办公桌后,面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夕的天空。桌上平铺着两张卷子,一张是我的,148分,年级第一;另一张是陈枭的,112分。

办公室里还站着几个任课老师,以及双手抱胸、一脸冷笑的理科实验班班主任李老师。

“说说吧。”王阎王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眼神像两把手术刀一样刮在陈枭脸上,“陈枭,这次数学考试,你是怎么做到的?平时二十几分的人,突然考了一百一十多。如果解释不清楚,按照校规,全校通报批评,记大过处分,高考综合素质评价直接降为C档。”

陈枭的脸色煞白,拳头死死攥在身侧,咬牙道:“我自己考的!”

“你自己考的?”李老师阴阳怪气地笑出了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陈同学,撒谎也得讲究基本法。最后那道解析几何的大题,全校做出来的学生不超过十个,连我们实验班的第一名都只拿了一半的步骤分。你倒好,不仅全做对了,而且解题方法极其偏门,用的是大学高等数学里的拉格朗日乘数法简化计算!”

李老师猛地一拍桌子,指着我的卷子厉声道:

“而巧合的是,许舟同学的卷子上,也是一模一样的解法!连草稿纸上的辅助线标注习惯都一模一样!你们两个不是作弊是什么?许舟,是不是陈枭用暴力威胁你,逼你给他传答案的?你别怕,老师在这儿,今天就给你做主,开除这个害群之马!”

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老师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陈枭也转头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度复杂的情绪,有不甘,有委屈,还有一丝……害怕被出卖的惶恐。

在这个学校里,没有人相信他是一个会好好学习的人。

当全世界都认定你是个流氓的时候,你做任何好事,都像是在伪装。

我往前迈了一步,迎着王阎王和李老师的目光,平静地开口:

“李老师,您说陈枭作弊,有监控证据吗?”

李老师一滞:“考场监控有个死角,正好被你俩的身体挡住了!但试卷就是铁证!逻辑完全雷同!”

“雷同是因为,他的题是我教的。”我淡淡地说道。

“哈?你教的?”李老师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大的笑话,仰头大笑起来,“许舟,你编瞎话也编得像样一点!全校谁不知道陈枭天天在学校里霸凌你?上周还有人看见他把整整一盒饭砸在你桌上,逼你当众吃完!他会听你讲题?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李老师,纠正一下,那不是逼我吃,那是……爱心便当。”我纠正道。

陈枭在旁边猛地咳嗽了一声,整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少废话!”王阎王重重地把茶杯砸在桌上,震得茶水四溅,“许舟,包庇作弊同罪!陈枭,你今天要是拿不出证据证明这套卷子是你自己写的,处分决定立刻下发!”

陈枭死死咬着下唇,嘴唇甚至被咬出了一道血痕。他眼里的光芒正在一点点熄灭,那种熟悉的自暴自弃的情绪再次涌了上来。

“算了……”陈枭自嘲地笑了一声,声音低沉沙哑,“反正老子在你们眼里就是个垃圾,处分就处分吧,老子不读了——”

“谁说算了?”

我打断了他的话,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

我转头看着王阎王,伸手从办公桌的笔筒里抽出一支红色的油性记号笔,重重按在桌上:

“王主任,李老师,既然怀疑,那就很简单。现在,当着所有老师的面,现场重考。”

“重考?”李老师愣了一下。

“对,重考。”我冷笑一声,“李老师,您现在从题库里随便抽三道难度不在这次期中考试之下的同类型解析几何大题,现场打印,不准任何人插手。陈枭要是做不出来,我自愿退学,承担一切作弊责任。”

办公室里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退学!这个赌注太大了,大到让所有老师都变了脸色。

陈枭猛地抓住了我的胳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压低声音怒吼:“许舟!你疯了?!你成绩那么好,你退什么学?!你为了我发什么神经?!”

我转头看着他,拍了拍他抓着我胳膊的手,神情无比笃定:

“陈哥,别慌。你这一个月吃了多少苦,每天刷了多少套卷子,我比谁都清楚。你脑子里的东西,不是别人一句‘作弊’就能抹掉的。去,把题做了,让他们看看,什么叫他妈的逆袭。”

陈枭愣住了。

他看着我,眼里的暴躁与绝望一点点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野火。

那种被信任、被肯定所点燃的狂暴斗志,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好。”陈枭松开手,大步走到旁边的空书桌前,猛地拉开椅子坐下,眼神冷冽如刀,“李老师,出题!今天老子要是少写一个步骤,老子自己卷铺盖滚蛋!”

第九章

十五分钟后,三道刚从省重点题库里调出来的压轴解析几何大题,热气腾腾地打印了出来,拍在陈枭面前。

难度甚至比期中考试还要高上半颗星。

李老师抱着胳膊站在一旁,嘴角噙着一抹冷笑,仿佛在等着看陈枭当场崩溃出丑。

办公室内落针可闻,只有窗外呼呼的北风声,以及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嗒、嗒、嗒”声。

陈枭抓起黑色水笔。

他的手在触碰到笔尖的那一瞬间,原本紧绷的肩膀突然放松了下来。

这一个月来,每天早读、午休、甚至放学后的台球厅里,被我用木尺敲打、被无数道同类型错题反复折磨形成的肌肉记忆,在这一刻全面爆发。

“唰唰唰——”

笔尖与纸张剧烈摩擦的声音在死寂的办公室里骤然炸响!

陈枭甚至没有在草稿纸上多作推演,审题仅用了不到一分钟,手中的笔就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狠狠地刺向了试卷的空白处!

建立空间直角坐标系!

求平面法向量!

设未知数,利用对称性消元!

他的动作极快,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停顿与迟疑。那些原本在李老师眼里属于“抄袭”的高难度解题逻辑,此刻如同水银泻地一般,从陈枭的笔尖疯狂倾泻而出!

李老师嘴角的冷笑渐渐凝固了。

他往前凑了半步,眯起眼睛死死盯着试卷,额头上不知不觉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五分钟,第一道题完工,答案完全正确!

十分钟,第二道题完工,解题步骤比参考答案还要精简两行!

王阎王端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茶水顺着杯沿滴在裤腿上,他却浑然不觉,那双平日里威严冰冷的眼睛此刻瞪得滚圆,瞳孔深处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这不可能……”李老师喃喃自语,脸色惨白如纸,“他的运算速度怎么可能这么快?!”

“因为过去三十天里,他每天至少要算三十道同级别的坐标系大题。”我站在一旁,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剥开塞进嘴里,“李老师,你觉得不可思议,只是因为你习惯了用有色眼镜看人罢了。”

“啪!”

二十分钟整。

陈枭猛地将笔摔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爆响。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面如死灰的李老师,嘴角重新挂上了那抹属于校霸的、极度嚣张且桀骜不驯的冷笑:

“李老师,批卷吧。看看老子有没有少写一个符号。”

李老师身子晃了晃,甚至不敢伸手去碰那张墨迹未干的试卷。答案早就刻在他脑子里了,陈枭写的每一个步骤,都精准得如同精密仪器打磨出来的齿轮,挑不出半点毛病!

王阎王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整个人瘫靠在椅背上。

良久,他放下茶杯,神情复杂地看着陈枭,缓缓开口:

“陈枭……打人是违反纪律,但学习……你确实没有作弊。这次是学校错怪你了。”

“道歉呢?”我突然在旁边插了一句。

王阎王一愣。

李老师更是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许舟!你放肆!我是老师!”

“老师就可以随便污蔑学生的人格?老师就可以不遵守基本的实事求是原则?”我毫不退让,眼神凌厉如刀,“李老师,刚才您说要是陈枭自己做出来的,就怎么着来着?为人师表,敢做不敢当吗?”

李老师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在所有同行老师意味深长的注视下,终于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对不起……陈枭同学,是老师武断了。”

陈枭没有看他。

他一把抓起书包甩在肩上,拽着我的校服后领,像往常“押解”俘虏一样,大摇大摆地往办公室门外走去。

“走了,胖子,少在这儿跟文盲废话。”

门被重重甩上,隔绝了里面所有复杂震惊的视线。

走到走廊拐角处,陈枭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背对着我,身子有些僵硬。

“喂。”他闷闷地喊了一声。

“干嘛?陈哥,刚才在里面装逼装挺爽啊,脖子昂得跟斗鸡似的。”我揉着被他拽疼的后颈。

陈枭猛地转过身,眼眶通红,咬着嘴唇,狠狠瞪着我。

突然,他抬起手,一拳不轻不重地砸在我的肩膀上。

“许舟,你他妈刚才真敢拿退学当赌注啊?你脑子被猪油蒙了?万一老子刚才卡壳了呢?!”陈枭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看着他,无所谓地笑了笑:“卡壳就卡壳呗。反正我浑身上下长出来的这十五斤肉,全是你买单的。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大不了退学跟你一起去送外卖,你骑鬼火,我坐后座负责吃,挺好。”

陈枭愣愣地看着我,过了足足半分钟,他突然偏过头去,狠狠吸了吸鼻子,粗声粗气地骂道:

“滚蛋!谁他妈要跟你一起送外卖!老子要考本科!老子要天天去大学食堂霸凌你,把你喂成两百斤的大肥猪!”

第十章

时光如同白驹过隙,转眼间,隆冬褪去,初夏的蝉鸣重新占领了校园的枝头。

六月的风,带着燥热与青春特有的离别气息。

高考结束的那天下午,最后一门英语考试结束的铃声敲响。

当整个考点的大门缓缓打开,无数高三学子像脱缰的野马一样狂奔而出,欢呼声、撕书声、哭泣声响彻了整条街道。

我慢悠悠地走出考场大门。

此刻的我,体重已经光荣地突破了一百六十斤大关,整个人白白胖胖,脸颊圆润,走起路来颇有一种弥勒佛般的雍容华贵。

校门口人山人海,全是翘首以盼的家长。

而在人群最显眼的位置,停着一辆崭新的纯黑色重型机车。

陈枭穿着一件干干净净的白T恤,修长笔直的腿支在地上,手里捧着一个巨大的保温箱,正伸长脖子在人群中疯狂搜寻。

当他的目光锁定在我身上的那一瞬间,那张平日里冷酷帅气的俊脸上,瞬间绽放出一个极其灿烂、甚至有点二哈属性的笑容。

“许舟!这儿!”陈枭拼命挥手。

周围不少送考的女生纷纷侧目,窃窃私语地讨论着这个大帅哥到底在等哪个校花。

结果,在众目睽睽之下,那个帅哥抱着保温箱,一路小跑着冲到了我这个白白胖胖的“球”面前。

“啪!”

陈枭一把打开保温箱盖子。

里面冒出一阵诱人的冷气,赫然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整只被拆解得干干净净、浸泡在特制冰镇柠檬酱汁里的澳洲大龙虾!

陈枭把箱子往我怀里一塞,恶狠狠地昂起下巴,露出了标志性的冷笑:

“许舟,老子霸凌了你整整一年,这是最后一顿!”

“高考结束了,你以为你解脱了吗?老子告诉你,这只澳龙你要是不在十分钟之内给我啃干净,老子今天就……就……”

他卡壳了半天,也没憋出一句狠话来。

我抱着冰凉沉重的保温箱,看着里面晶莹剔透的龙虾肉,眨了眨眼,真诚地问:“陈哥,那估分之后呢?填志愿的时候,你还继续霸凌我吗?”

陈枭冷哼一声,从兜里掏出两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志愿草表,在手里晃了晃:

“废话!老子已经打听清楚了,省城大学的食堂是全国排名前三的,光是一号食堂就有八层楼!老子第一志愿就填那儿,你也必须填那儿!”

陈枭凑近我,压低声音,用最凶狠的语气说着最离谱的话:

“许舟,上了大学,老子要承包你四年的伙食费。你给老子听好了,四年之内,你要是不给老子长到两百斤,老子就……天天去你们宿舍楼底下,拿着大喇叭霸凌你!”

我撕下一块紧实Q弹的龙虾肉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含糊不清地嚼着:

“嚼嚼嚼……唔,好吃……陈哥,这柠檬汁调得不错,够酸。”

“许舟!你他妈到底有没有在听老子放狠话?!”

“在听在听,嚼嚼嚼……陈哥,大学食堂有烤猪蹄吗?我听说北区食堂的脆皮猪蹄是一绝。”

“……有!老子到时候一天给你买四个!撑不死你算我输!”

阳光穿透香樟树的叶隙,斑驳地洒在柏油路上。

少年跨上机车,后座上坐着一个抱着龙虾保温箱、吃得腮帮子鼓鼓囊囊的胖子。机车轰鸣着冲破夏日的微风,驶向那个充满无限可能、且注定伙食极好的未来。

【亲~能在评论区给本故事打个分吗?用十分制的方式,求了,喜欢这类的点关注哦】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