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那年，全球高考降临。所有人类，每年参加一场考试，考题诡异莫测——逻辑题、生存题、人心题，答错，就要扣命。学霸们拼尽全力，也才及格；学渣们瑟瑟发抖，年年垫底。林默，一个失业的程序员，意外发现——他能在睡梦里，看见第二天的高考卷。别人挑灯夜战，他睡到开考前一秒；别人绞尽脑汁，他闭眼交卷，全对。全球轰动了。各国抢着要人，考务组盯着他不放，压轴的"终焉之考"，还藏着全人类的天大秘密。林默打了个哈欠："急什么？等我睡一觉，答案就有了。"
第一章 全球高考，第一天
林默是被一阵刺耳的铃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天花板上那盏白炽灯，亮得刺眼。他揉了揉眼睛，坐起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单人床上，床头，挂着一块电子屏，上面滚动着一行红字：
"全球高考·第 137 届·第一天，即将开始。剩余时间：三十分钟。"
林默愣了足足十秒，才想起来——哦，对，全球高考。
三年前，一场被称为"全球高考"的诡异降临，笼罩了整个世界。每年一次，所有年满十六岁的人类，都必须参加一场考试。考题不考语数外，考的是逻辑、生存、人心——每场考试，答错一题，扣一年寿命；三题不过，当场抹杀。
这三年，全球人口，少了五分之一。
林默，今年二十四岁，已经考了六年。他的成绩，稳定地，垫底。
"林默！"门外传来室友赵大壮的喊声，"起来了！再不起来，你又要迟到了！"
"来了来了。"林默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趿拉着拖鞋，走出房间。
客厅里，赵大壮正在啃面包，看见他，一脸嫌弃："你昨晚又熬夜打游戏了？"
"没。"林默打了个哈欠，"就是……又做梦了。"
"做梦？"赵大壮一愣，"梦见什么了？"
"梦见……"林默想了想，"梦见今天的高考题了。"
"噗——"赵大壮一口面包差点喷出来，"你做梦梦见考题？林默，你睡糊涂了吧？"
"可能吧。"林默自己也不信，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
可奇怪的是，那个梦，太清晰了。
他梦见自己坐在考场里，卷子上，第一题，是一道"电车难题"——一辆失控的电车，前方铁轨上，绑着五个人；你手边，有一个拉杆，拉下去，电车变道，会撞死一个人。
"我选了，拉。"林默低声说。
"拉什么？"赵大壮没听清。
"没什么。"林默摇摇头。
"行了，别神神叨叨的了。"赵大壮把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走！高考要开始了！"
林默和赵大壮赶到考场的时候，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
人人脸上，都带着一股凝重。有几个考生，甚至抱着书本，在做最后的冲刺——虽然，谁也不知道，考卷上会出现什么。
"林默！"人群里，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面容清冷的女生，看见他，皱了皱眉，"你怎么又迟到？"
"苏晴。"林默笑了笑，"学霸，你来这么早？"
苏晴，全球高考的"常驻榜首"，连续三年，全考区第一。她这样的人，是各大学府抢着要的"优等生"。
"林默，"苏晴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这次考试，你……尽力就好。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压力？"林默挠挠头，"我没压力啊。昨晚睡得挺好。"
"……"苏晴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进考场吧。"
考场里，鸦雀无声。
每张桌子上，都放着一块全息屏幕。铃声响起，屏幕亮起——第一题，出现了。
林默低头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第一题，电车难题。选项：A、拉杆。B、不拉。
和他梦里的，一模一样。
"果然……"他的指尖，在触控屏上，轻轻划过，"梦里，是真的。"
他记得，那个梦里，自己站在铁轨边，手，按在拉杆上，犹豫了很久。
"拉，还是不拉？"梦里的他，问。
"你想救几个人？"梦里的声音，反问。
"五个。"
"那五个，你认识吗？"
"……不认识。"
"那一个，你认识吗？"
"也不认识。"
"那，"那个声音说，"你凭什么，觉得，五个不认识的人，比一个不认识的人，更值得活？"
"……"梦里的林默，沉默了。他想了很久，才说："我不知道他们谁更值得。但我知道——如果什么都不做，那五个，就白死了。"
他按下拉杆。
"我选，拉。"林默睁开眼，在屏幕上，按下了——A。
屏幕一暗，随即，跳出一行字："回答正确。+10 分。"
林默："……"
他抬头，环顾四周。周围的考生，有的皱着眉，苦苦思索；有的，已经选了B，屏幕上，正跳出"回答错误，-1 年寿命"的红字。
"我做对了一道题。"林默喃喃道，"我第一次，做对了一道题……"
他低头，看向第二题。
第二题：荒岛求生。你与十个人被困荒岛，食物只够五人活一个月。你有一把刀，可以杀掉四人，让五人活命；也可以什么都不做，让十人一起饿死。你选什么？
梦里，也有这一题。
林默记得，梦里，他选了——"什么都不做。"
"为什么？"梦里的他，问过自己。
"因为，"那个声音回答，"杀了四人，你就不是人了。考试考的是人心——选'杀'的，都是……'
林默想起那个梦的结尾，指尖，微微一顿。他按下——B，什么都不做。
屏幕："回答正确。+10 分。"
第三题、第四题、第五题……每一题，都和梦里，一模一样。
林默越做，手越稳。到最后一题的时候，他甚至，有点想笑。
"最后一题："他低声念着，"你，为什么想活着？——请作答。"
这道题，没有选项。
林默盯着屏幕，沉默了很久。梦里，他回答过这个问题。梦里，那个声音问他："林默，你这一生，平平无奇，成绩垫底，工作失业，连个女朋友都没有——你，为什么想活着？"
他记得自己的回答。
他抬起手，在屏幕上，一个字一个字地，写了下来：
"因为我还没活够。我还有很多事，没来得及做。我还没，好好活过。"
屏幕，安静了三秒。
然后，全考场，忽然响起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考生林默，本场考试，满分。全球排名：第 1 名。"
"恭喜，通过。"
林默："……"
他愣愣地看着那行字，半天，没回过神。
周围的考生，都扭头，看着他。有人目瞪口呆，有人窃窃私语，还有人，干脆站了起来，想看看这个"满分"的怪物，长什么样。
"满分？！"
"真的假的？！"
"我没听错吧？！全球排名第一？！"
苏晴坐在离他不远的位置上，也愣住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低下了头，看着自己卷子上那道空着的最后一题。
"为什么想活着……"她喃喃道，"这种题，怎么答？"
林默没注意到苏晴。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得厉害。
"满分。"他攥着触控笔，指尖发麻，"我……林默，考了满分。"
三年前，全球高考刚降临的时候，他还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第一场考试，他考了个位数，当场被扣了九年寿命。从那以后，他年年垫底，成了同学圈里的笑话。
"林默？他不是那个'九年老'吗？"
"听说他去年又垫底了，被扣了十年寿命。再扣两年，人就没了。"
"啧啧，可怜。"
那些话，他听了整整三年。三年里，他没交过女朋友，没找到像样的工作，连房租，都快要付不起了。
可就在刚才——他，满分了。
"考生林默，"监考机器人，滑到他面前，机械地开口，"请随我来。考务组，要见你。"
"考务组？"林默回过神，"找我干什么？"
"例行询问。"机器人说，"满分考生，均需接受考务组询问。请。"
林默跟着机器人，走出考场。门外，阳光刺眼，他眯了眯眼，忽然，听见一声欢呼——
"林默！"
是赵大壮。他扒着栏杆，冲他挥手，喊得嗓子都劈了："兄弟！！你满分了！！你他娘的满分了！！咱俩的房租，有着落了！！"
林默："……"
他冲赵大壮挥了挥手，心里，忽然有点暖。
"走吧。"他对机器人说。
第二章 预知答案的男人
林默被带到了一间会议室。
里面，坐着一个穿着灰色制服的中年男人，胸前别着一枚考务组的徽章。他看见林默，站起身，伸出手："林默同学，你好。我是考务组的，姓陈。"
"陈……老师。"林默伸手，跟他握了握。
"坐。"陈老师示意他坐下，亲自给他倒了杯水，"别紧张。请你来，就是随便聊聊。"
"聊什么？"
"聊聊——"陈老师看着他，缓缓开口，"你是怎么，做到满分的？"
"……"林默端着水杯，沉默了一会儿，"运气。"
"运气？"陈老师笑了，"林默同学，全球高考举行了一百三十六届，满分考生，一共出过三位。你跟我说，是运气？"
"那，陈老师觉得，是什么？"
"我不知道。"陈老师盯着他，"所以，我想问你。"
林默放下水杯，看着他，忽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陈老师，您相信，预知梦吗？"
"预知梦？"
"对。"林默说，"我昨晚，梦见今天的考题了。每一题，都梦见了。"
"……"陈老师的瞳孔，微微一缩。
"您不信，是吧？"林默笑了笑，"我也不信。可它，就是发生了。"
"林默同学，"陈老师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你知道，你说这话，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陈老师说，"如果这是真的——你，就是全人类的希望。"
"希望？"林默一愣，"什么希望？"
陈老师没有回答。他只是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林默面前。
林默低头一看，脸色，变了。
那是一份绝密文件，标题写着——《终焉之考·预案》。
"终焉之考？"他抬头。
"每一百年，"陈老师缓缓说道，"全球高考，会迎来一场'终焉之考'。那场考试，关系着全人类的存亡。考过了，人类，继续存在；考砸了——"
他顿了顿，"人类，就没了。"
"一百年？"林默皱眉，"那，上一次终焉之考，是什么时候？"
"上一次……"陈老师看着他，"就是三年前。全球高考，降临的那一天。"
"什么？！"林默猛地站起来，"你是说，三年前，已经考过一次终焉之考了？"
"是。"陈老师说，"那一场，人类——险胜。赢得很惨。全球人口，少了五分之一。"
"那下一场呢？"
"下一场，"陈老师一字一顿，"就是明年。"
林默："……"
他忽然觉得，自己肩膀上的东西，有点重。
"林默同学，"陈老师站起身，郑重地看着他，"现在，你明白，你的'预知梦'，意味着什么了吗？"
"意味着……"林默咽了口唾沫，"我得，好好睡觉？"
"……"陈老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对。好好睡觉。往后的每一场考试，你都——得满分。这是，全人类，交给你的任务。"
林默走出考务组大楼的时候，阳光，正烈。
他抬头，看着天空，忽然，有点恍惚。
"我，全人类的希望？"他摸了摸后脑勺，"就因为我，做了个梦？"
"林默！"身后，传来苏晴的声音。
他回头。苏晴小跑着过来，脸上，带着不可思议的神色："林默，你、你满分了？！全考区第一？！"
"啊……"林默挠挠头，"好像是。"
"你、你怎么做到的？！"苏晴瞪大眼睛，"我可是连最后那道题，都没答上来！'
"那道题啊。"林默想了想，"那道题，没有标准答案。它考的是——你想不想活。"
"……"苏晴愣住。
"苏晴，"林默看着她，认真地说，"你成绩那么好，肯定比我会答。只是，那道题，不能靠'想'，要靠'心'。"
"靠心？"
"对。"林默说，"你自己，想不想活着？如果答案是'想'——那就把'想'，写下来。"
苏晴沉默了很久，忽然，轻声说："林默，你变了。"
"有吗？"
"有。"苏晴看着他，"以前的你，总是一副'混日子'的样子。现在的你——"她顿了顿，"好像，找到了什么，值得拼命的东西。"
"……"林默笑了笑，"大概是吧。"
他转头，看向远方，低声说："毕竟，全人类，都指望我——好好睡觉呢。"
"林默同学，"陈老师送他出大楼，忽然，叫住他，"还有一件事，我得告诉你。"
"什么？"
"在你之前，"陈老师说，"全球高考的历史上，一共出过三位满分考生。第一位，叫张衡，一百年前，得了满分。第二年，终焉之考，他答错了最后一题——人类，损失了七分之一的人口。"
"……"林默的脚，顿住了。
"第二位，"陈老师继续说，"叫陈默——不巧，跟我是本家。五十年前，他得了满分。第二年，终焉之考，他答对了前九题，最后一题——他放弃了。他写的是'我不知道'。"
"然后呢？"
"然后，"陈老师说，"那一场，人类险胜。但他，当场消失了。"
"消失？"
"对。"陈老师说，"从那以后，再没有人，见过他。"
"……"林默沉默了很久，"那，第三位呢？"
"第三位，"陈老师说，"就是三年前，终焉之考时，那位满分考生。他叫——算了，他的信息，属于绝密。你只需要知道：那一场，人类赢了，但他，也消失了。"
"也消失了？"
"是。"陈老师看着他，目光复杂，"所以，林默同学，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林默说，"满分考生，是个消耗品。考完终焉之考，就没了。"
"……"陈老师叹了口气，"你倒，看得开。"
"看不开，又能怎么样？"林默笑了笑，"陈老师，您放心。我跟他们不一样。"
"不一样？"
"他们，是靠脑子答题。"林默说，"我，是靠做梦。"
"……这有什么不一样？"
"做梦嘛，"林默认真地说，"大不了，就是个梦醒了。醒了，我还活着。"
陈老师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行了，陈老师，"林默摆摆手，转身走了，"下个月，考场见。我先回去，补个觉。"
"……好。"陈老师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低声说，"好好睡。"
林默没有立刻回家。他拐了个弯，走进一家便利店，买了瓶水，又买了一包烟——虽然他从不抽烟，但他总觉得，这种时刻，手里该有个什么东西。
"林默！"
他刚走出便利店，就看见苏晴，站在路灯下，等他。
"你怎么在这儿？"林默一愣。
"我……"苏晴抿了抿嘴，"我路过。正好看见你。"
"路过？"林默看了看四周——这地方，离苏晴家，隔了三条街。
"……"苏晴的脸，微微红了，她岔开话题，"你、你刚才，跟考务组的人，说什么了？"
"没什么。"林默说，"就是，聊了聊，我那个满分。"
"满分……"苏晴低下头，"林默，你知道吗？我考了六年，最好的成绩，是全国第十。我总觉得，只要我再努力一点，就能更靠前。可我今天才发现——有些题，不是努力，就能答对的。"
"比如？"
"比如，那道'你为什么想活着'。"苏晴抬起头，"我当时，脑子里一片空白。我考了六年，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那，你现在，想到答案了吗？"
"……"苏晴沉默了一会儿，"没有。但我感觉，快想到了。"
"嗯。"林默说，"不急。慢慢想。反正，高考，还有的是。"
"你倒，看得开。"苏晴看着他，忽然，笑了，"你知道吗？今天，你满分的时候，我第一反应，是替你高兴。第二反应，才是——有点失落。"
"失落什么？"
"失落，我追了六年的'第一'，被你，一个睡觉的，拿走了。"
"……"林默挠挠头，"那，要不，我下次，睡到交卷再醒？让你一场？"
"林默！"苏晴瞪他，"你——"
"开玩笑的。"林默笑了，"行了，天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女孩子，大晚上的，别在街上晃。"
"……好。"
两人并肩，走在夜色里。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默，"苏晴忽然说，"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打算？"林默想了想，"好好活着。然后——"他顿了顿，"尽量，让大家都活着。"
"……"苏晴停住脚步，看着他，"你这句话，听着，怎么那么像——"
"像什么？"
"像——"苏晴说，"要去做一件，很危险的事。"
"……"林默沉默了一会儿，笑了，"你想多了。我就是个，会做梦的，普通程序员。"
"嗯。"苏晴没再多问。可她的心里，隐隐约约，有了一个预感。
第三章 考神，林默
接下来的三个月，全球高考，又举行了三场。
林默，三场，全是满分。
他的"预知梦"，成了他最大的秘密——除了考务组的陈老师，没有任何人知道。全球的人只知道：有个叫林默的年轻人，横空出世，连续四场满分，碾压全球，成了新一代"考神"。
"考神！考神！"
"林默！我爱你！"
"考神，求求你，让我抱抱大腿！"
每次林默走出考场，都会被乌泱泱的人群围住。他戴着口罩，低着头，挤过人群，钻进考务组派来的车里。
"林默同学，"陈老师坐在车里，给他递了瓶水，"辛苦了。"
"陈老师，"林默接过水，灌了一口，"下一场，是什么时候？"
"下个月。"陈老师说，"不过，在那之前——有一个坏消息。"
"什么坏消息？"
"有人，"陈老师说，"盯上你了。"
"盯上我？"林默一愣，"谁？"
"'反考联盟'。"陈老师沉声道，"一群认为'全球高考'是骗局、想毁掉高考制度的人。他们怀疑，你'满分'，是靠作弊。他们已经放出话来——下一场考试，要当场，揭穿你。"
"揭穿我？"林默挑眉，"我要是作弊，那还好办。问题是——我'作弊'的方式，是睡觉啊。"
"……"陈老师看着他，"你就不能，严肃点？"
"我很严肃啊。"林默说，"陈老师，您放心。下一场考试，我照样，睡到开考前，交卷，满分。"
"你——"
"对了，陈老师，"林默忽然问，"我能，在考场里，带个枕头吗？"
"……不能。"
"那，带个眼罩总行吧？"
"……也不行！"
"哦。"林默遗憾地叹了口气，"那算了。"
下一场考试，如约而至。
这一次，考场门口，多了许多陌生的面孔——反考联盟的人，举着牌子，喊着口号：
"反对高考！废除考试！"
"林默作弊！还世界真相！"
林默戴着口罩，从他们中间穿过去，一言不发。他走进考场，坐下，打了个哈欠。
"考生林默，"监考机器人滑过来，声音冰冷，"检测到异常关注。提醒你：本场考试，将全程录像。若发现作弊——取消资格，当场抹杀。"
"知道了。"林默摆摆手，"我睡会儿。开考了，叫我。"
"……"监考机器人，"考生，考场内，禁止——"
"睡觉犯法吗？"林默问。
"……不犯。"
"那不就得了。"林默说着，趴下，睡了。
考试开始了。全息屏幕上，题目一道道亮起。周围的考生，都在奋笔疾书。
林默，在睡觉。
监考机器人的镜头，对着他，一动不动。反考联盟的直播屏，也对着他——全球直播。
"看到了吗？！"反考联盟的领袖，一个光头男人，对着镜头嘶吼，"这就是你们的'考神'！他根本不会答题！他在睡觉！他之前的满分，全是作弊！"
直播间里，骂声一片。
"骗子！"
"考神？我看是考睡神！"
"取消他的成绩！"
一小时后。
林默，醒了。他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看向屏幕——还有最后十分钟。
他不紧不慢地，拿起触控笔，开始答题。
一题，两题，三题……他落笔飞快，几乎没有停顿。十分钟后，他放下笔，按下了"交卷"。
屏幕："考生林默，本场考试，满分。全球排名：第 1 名。"
直播间，瞬间，炸了。
"卧槽？！满分？！"
"他睡了五十分钟，十分钟答完，满分？！"
"这、这怎么可能？！"
反考联盟的光头男人，脸都绿了："不、不可能！他肯定作弊了！查！必须查！"
监考机器人，当众调出了林默的答题记录——每一笔，每一次点击，每一个选项，都在全息投影上，清清楚楚。
"经核查，"监考机器人，声音冰冷，"考生林默，答题过程，无任何作弊行为。判定：满分有效。"
"这不可能！"光头男人嘶吼，"他怎么可能十分钟答完？！那最后一道题，可是——'
"最后一道题，"林默开口了。他站起来，看着镜头，"是'你愿不愿意，为全人类，牺牲自己'。这道题，没有标准答案。我写的答案是——'愿意。因为我已经，把人生，活得很值了。'"
直播间，安静了。
然后，弹幕，疯了。
"考神！！"
"这才是考神！！"
"林默，yyds！！"
反考联盟的光头男人，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他知道，他输了——他不但没能揭穿林默，反而，帮林默，做了一场，全球直播的广告。
那场直播，让林默的知名度，又上了一个台阶。他的"睡觉答题"法，更是成了全网热议的话题。
"考神的答题秘诀：先睡五十分钟。"
"笑死，考神：我不是针对谁，我是说，在座的各位，都得等我睡醒。"
"学到了学到了，这就去买眼罩。"
各国的考务组，也坐不住了。
"林默先生，"美丽国考务组的代表，通过视频，对林默说，"我们愿意，为您提供，最顶级的待遇——豪宅、专机、终身年金。只要您，愿意入籍我国，替我国，参加终焉之考。"
"林默先生，"欧陆考务组紧随其后，"我们有一整座庄园，等着您。还有，我们这儿，有全世界最舒服的床——您不是爱睡觉吗？来我们这儿，睡个够。"
"林默先生！"东瀛考务组，"我们愿意，为您提供，二次元女仆，陪您睡觉——啊不，陪您备考！"
林默："……"
"陈老师，"他转头，看着正在喝茶的陈老师，"他们，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误会什么？"陈老师慢悠悠地喝了口茶，"你确实，爱睡觉啊。"
"……"林默，"我说的不是这个。我是说——他们好像，把我当成，什么超级英雄了。"
"你不是吗？"陈老师放下茶杯，"连续四场满分，全人类第一考神。你不是超级英雄，谁是？"
"我就是个，会做预知梦的，普通程序员。"林默叹了口气，"还是，失业的那种。"
"那正好。"陈老师说，"考务组，给你开了份工资。以后，你不用找工作了——专心，做梦。"
"……行吧。"林默认命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两场考试，他照样，睡到开考前，交卷，满分。
第七场，考的是"信任"——十人一组，蒙眼过桥，桥上十块板，九块会碎，只有一块是实的。每一块板，都标着"信我"二字。必须，所有人，都踩上同一块板，才能过关。
"这一题，"林默在梦里，看见了自己的选择。他醒来，走进考场，跟组员们说："都蒙上眼，跟着我。我说踩，就踩。"
"凭什么听你的？！"组里，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吼道，"你算老几？！"
"凭我，"林默说，"考神。"
"……"
"再说了，"林默补充，"你们都看见了，我睡觉都能满分。这题，我梦里见过。"
组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还是跟着他，蒙上了眼。
"第一块板。"林默说，"踩。"
十个人，一起踩上。板，没碎。
"第二块。"林默说，"踩。"
又没碎。
一直到第十块——十个人，踩在同一块板上，桥，稳稳当当。
"过关。"系统提示音响起，"本组，全员通过。"
壮汉摘下眼罩，看着林默，半晌，憋出一句："考神，牛。"
出了考场，组里的其他人，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
"考神，你怎么知道，哪块板是实的？！"
"对啊！我们蒙着眼，什么都看不见！"
"是不是，有什么'特殊能力'？"
"哪有什么特殊能力。"林默笑了笑，"就是，赌了一把。"
"赌？！"壮汉瞪眼，"那可是，九死一生的题！你拿命赌？！"
"反正，"林默说，"我不赌，也是死。赌一把，说不定，还能活。"
"……"壮汉看着他，忽然，竖起大拇指，"行，我赵铁柱，服你！以后，你就是我大哥！"
"别别别，"林默赶紧摆手，"我就一睡觉的，当不了大哥。"
"那你，给我签个名总行吧？"壮汉不知从哪儿，掏出一支笔，"签我衣服上！回去，让我媳妇看看！"
"……"林默哭笑不得，接过笔，在他后背，签了个"林默"。
"好嘞！"壮汉乐呵呵地，转身走了。走出两步，又回头，喊了一嗓子，"考神！下一场，我还跟你一组！"
林默："……"
"这人，"他叹了口气，"还挺有意思。"
第八场，考的是"舍与得"——一张卷子上，一百道题，每一题，都是一样东西：金钱、亲情、友情、健康、自由、记忆……每题，选"留"或"舍"。
"这题，"林默在梦里，梦见了一个声音，"没有正确答案。你选什么，就是什么。"
他醒来，走进考场，扫了一眼卷子，然后，拿起笔，刷刷刷，全部选了"留"。
"一个都不舍？"监考机器人问，"你确定？"
"确定。"林默说，"我活了二十四年，失去的东西，已经够多了。现在，我一样，都不想再失去。"
"……"监考机器人沉默了三秒，"满分。"
"谢谢。"林默打了个哈欠，"还有事吗？没事，我回去睡了。"
他刚回到家，赵大壮就扑了上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兄弟！！你知道你刚才那场考试，全球多少人看你吗？！我妈、我姥姥、我姥爷，全家守着直播，就看你睡觉！"
"……"林默，"所以呢？"
"所以——"赵大壮一拍大腿，"我姥爷说，要把我表妹，介绍给你！"
"……你表妹？"
"对！"赵大壮挤眉弄眼，"我表妹，长得可水灵了，还是研究生！她说了，就喜欢'有文化'的男人。你，考神，妥妥的'有文化'！"
"……"林默叹了口气，"大壮，我现在，没空谈恋爱。"
"为啥？"
"因为，"林默说，"我得，好好睡觉。"
"……"赵大壮愣了半天，"林默，你这话，听着怎么那么欠揍呢？"
"真的。"林默认真地说，"我睡觉，就是工作。你要是真为我好——帮我，把窗帘拉严实点。"
"……行吧。"赵大壮认命地，去拉窗帘了。
接下来的日子，林默的生活，规律得可怕：上午，去考务组报到，接受各种检查；下午，回家，睡觉；晚上，吃饭，看会儿新闻，再睡觉。
"林默同学，"陈老师看着他的体检报告，眉头紧皱，"你的脑波，最近，波动得很厉害。是不是，做梦做太多了？"
"做梦多，不好吗？"林默反问，"我做的，可都是'正经梦'。"
"……"陈老师，"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天天做梦，身体，吃得消吗？"
"吃得消。"林默说，"陈老师，您放心。我这个人，别的本事没有——就是，命硬。"
"……"陈老师看着他那张满不在乎的脸，忽然，叹了口气，"林默，你知道吗？有时候，我真希望你，别这么……看得开。"
"为什么？"
"因为，"陈老师说，"看得开的人，往往，是把什么都，扛在自己肩上的人。"
林默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陈老师，您想多了。我就是个，想好好活着的人。肩上，没扛什么。"
"……但愿吧。"陈老师说。
第四章 终焉之考
第二年，终焉之考，来了。
那一天，全球的高考系统，同时亮起一行血红的字：
"终焉之考，启动。全球考生，请进入考场。"
"倒计时：七十二小时。"
"考题发布：'人类，你，配活下去吗？'"
全世界，都沉默了。
没有人知道，这道题，是什么意思。也没有人，敢轻易作答——因为，终焉之考，答错的代价，不是扣一年寿命，而是——全人类，抹杀。
考务组大楼里，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林默同学，"陈老师看着他，声音沙哑，"这道题……你做梦了吗？"
"做了。"林默说。
"梦见什么了？"
"梦见，"林默说，"全世界，都是白茫茫的。只有我一个人，站在一张卷子前。卷子上，就这一道题。'人类，你，配活下去吗？'"
"……那你，梦见答案了吗？"
"没有。"林默摇头，"梦的最后，我只听见一个声音。它说——'答案，不在卷子上。在你心里。'"
"在你心里？"陈老师皱眉，"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林默说，"但我想，我应该，知道怎么答了。"
他站起身，说："陈老师，带我去考场吧。"
那七十二小时，是林默这辈子，见过的最漫长的七十二小时。
城市，空了。街道上，一个人影都没有。所有商店，都关了门。连平时最热闹的菜市场，都静得，能听见风吹过塑料袋的声音。
人们，都躲在家里，守在屏幕前，等着那场，决定全人类命运的考试。
教堂里，挤满了祈祷的人。
寺庙里，香火，烧得通红。
医院的走廊上，病人们，穿着病号服，双手合十。
"考神！考神会赢的！"
"他可是连睡觉都能满分的人！"
"保佑，保佑考神，答对那道题！"
林默坐在考务组安排的车上，看着窗外空荡荡的街道，忽然，对陈老师说："陈老师，您说，他们都在等我，对吧？"
"是。"陈老师说，"全世界，都在等你。"
"那，我要是答错了呢？"
"……"陈老师沉默了一会儿，"那，就是命。"
"命？"林默笑了笑，"我不信命。"
"你信什么？"
"我信，"林默说，"人只要想活着，就总有办法，活下去。"
车，在考场门口，停下了。
林默下车，站在那扇巨大的门前，深吸了一口气。他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街道尽头，隐约，能看见几个亮着的窗户。
窗户后面，有人在看他。
"等着我。"他低声说，"我很快就出来。"
他转身，推开门，走了进去。
考场里，全息屏幕上，那行血红的字，静静悬浮着。
林默走进去，坐下。他没有立刻答题，而是，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自己这二十四年——成绩垫底，工作失业，活得像个笑话。
他想起第一年高考，他考了个位数，被当场扣了九年寿命。那天晚上，他坐在出租屋的阳台上，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第一次，认真地想过"死"。
"死了，就解脱了吧？"当时的他，这么想。
可他没死。第二天早上，他还是爬起来，吃了碗泡面，去上班。
"因为，"林默睁开眼，"我怕死。"
"我怕死了之后，没人给爸妈养老。怕死了之后，赵大壮一个人，付不起房租。怕死了之后——那些嘲笑过我的人，会指着我的坟，说：'看，那个废物，果然没活过十八。'"
"我怕的东西太多了。"他低声说，"所以，我得活着。"
他抬起手，在屏幕上，写下了他的答案：
"配。"
"为什么？"屏幕上，弹出一行字，"你这一生，平平无奇，毫无建树。你凭什么，说自己配？"
"因为，"林默说，"我这一生，虽然平平无奇——但我，一直在努力，好好活着。努力活着的人，都配。"
"哪怕，你救不了任何人？"
"我救不了所有人，"林默说，"但我可以，先救自己。一个人，把自己活好了，就是为这个世界，做贡献。"
那一刻，全世界，都在看着他。
出租屋里，赵大壮攥着啤酒瓶，手心全是汗："兄弟……你可千万，别答错了啊……"
苏晴家的客厅，她妈妈端着一碗汤圆，手都在抖。苏晴盯着屏幕，嘴唇，微微发白。
考务组大楼里，陈老师摘下帽子，攥在手里，指节，泛白。
"林默，"他低声说，"一定要，答对啊。"
考场里，林默，看不见这些。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快得，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我配。"他盯着屏幕上那个字，一字一顿，又念了一遍，"我配活下去。"
"因为我——"
"还没活够。"
屏幕，安静了。
一秒，两秒，三秒……
忽然，整个考场，亮起一片金光。那行血红的字，缓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新字：
"答案正确。"
"恭喜人类——终焉之考，通过。"
"人类，配活下去。"
全球，沸腾了。
欢呼声，从每个角落，冲天而起。人们相拥而泣，奔走相告。考务组大楼里，陈老师摘下帽子，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结束了。"他说，"终于，结束了。"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只说了一句话："人类，赢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长叹："……好。好好，安置林默。"
"我知道。"
林默走出考场的时候，阳光，正烈。
门一开，乌泱泱的人群，就涌了上来——记者、官员、考务组的人、还有举着"考神"牌子的年轻人们。
"考神！考神！"
"林默先生！请问，您此刻的心情——"
"林默先生！人类通过了终焉之考，您觉得，这是谁的功劳？！"
林默被围在中间，被挤得东倒西歪。他好不容易，才从人缝里，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苏晴站在人群里，看着他，眼眶微红："林默……"
"别哭啊。"林默笑了笑，"考过了，该高兴。走，我请你吃顿饭——用考神的奖金。"
"……"苏晴破涕为笑，"你这个人，都这时候了，还想着吃。"
"那当然。"林默说，"人是铁，饭是钢。再说了——"他顿了顿，"我答应过我自己，要好好活着。好好活着，就从好好吃饭开始。"
他抬头，看着天空，忽然，轻声说：
"高考，结束了。我的人生，才刚开始呢。"
那天晚上，全球各地，举行了盛大的庆典。烟花，在无数个城市的夜空，同时绽放。
林默没有去参加庆典。他坐在自己的出租屋里，端着一碗泡面，看着窗外的烟花，发呆。
"林默！"赵大壮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两瓶啤酒，"走！楼下烧烤摊，哥请你！庆祝庆祝！"
"庆祝什么？"
"庆祝——"赵大壮眼睛一瞪，"咱俩，都活下来了啊！"
"……"林默看着他，忽然，笑了，"对。活下来了。该庆祝。"
那天晚上，两个失业的年轻人，蹲在烧烤摊前，就着啤酒，吃光了半桌子串。
"林默，"赵大壮喝得脸红脖子粗，搂着他的肩膀，问，"你说，高考没了，咱俩，接下来干啥？"
"干啥？"林默想了想，"我啊，回去，写代码。"
"写代码？！"赵大壮差点把酒喷出来，"你不是，考神吗？！考神，去写代码？！"
"考神怎么了？"林默说，"考神，也得吃饭啊。再说了——"他顿了顿，"我答应过自己，要好好活着。写代码，就是我想过的，普通日子。"
"……"赵大壮愣了半天，忽然，竖了个大拇指，"行，林默，你是这个。"
半年后。
林默，重新成为了一名程序员。他进了一家不大不小的公司，每天，朝九晚六，写代码，改bug，跟产品经理吵架。
没人知道，他就是那个，拯救了全人类的"考神"。
只有考务组，隔三差五，还会给他发一条消息："林默先生，全球高考系统，已永久关闭。感谢您，为人类做的一切。"
林默看着那条消息，有时候，会回复一句："不客气。记得，把我今年的考神奖金，打到我卡上。"
"……考神，也要吃饭的。"
那天晚上，林默下班回家，路过那家烧烤摊，看见赵大壮，正蹲在路边，撸串。
"林默！"赵大壮远远地招手，"过来！老板，再来十串羊肉！"
"你又请客？"林默走过去，坐下，"你这月工资，够花吗？"
"够！"赵大壮一拍胸脯，"我现在，可是给'考神'当室友的人。公司同事，都巴结我呢！"
"……"林默哭笑不得，"行吧。"
两人就着啤酒，又聊到半夜。
"林默，"赵大壮喝得微醺，忽然问，"你说，咱们这日子，跟以前，有什么不一样吗？"
"不一样？"林默想了想，"以前，我天天担心，下个月房租。现在——"他顿了顿，"还是担心。"
"……"赵大壮，"那你那考神奖金呢？！"
"存着。"林默说，"留着，应急。万一，哪天，全球高考又回来了呢？"
"呸呸呸！"赵大壮赶紧呸了几口，"乌鸦嘴！赶紧呸掉！"
"……"林默笑了，"行，呸掉。"
"那，要是哪天，高考真回来了，你还考吗？"赵大壮又问。
"考。"林默说，"我还能，再睡几觉，攒几个满分。"
"……你这人，"赵大壮无奈，"三句话不离睡觉。"
"睡觉怎么了？"林默说，"睡觉，才是人生大事。"
夜风，吹过。烧烤摊的烟火气，袅袅升起。
林默抬头，看着满天的星星，忽然，低声说："不管考不考的，好好活着，就行。"
（全文完）